182|第十一穿

洗白反派的一百種方法·碎清塵·3,564·2026/3/24

182|第十一穿 唐末番外 衛成澤的悟性很高,這一點,唐末一直都知道,因此及時衛成澤在成功地重塑根骨之後,修為飛速增長,唐末也並未感到太過驚訝。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畢竟這個世界上的情況,從來無法用“通常”這兩個字來概括。 都說下界之人無法修真,但無論是上代仙尊,還是如今的他,不都是出身那沒有多少靈氣的下界嗎?所以,就算出了個千年難見的絕世天才,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只是,就連唐末都沒有想到,衛成澤憑著當初他從秘境當中帶出來的一片鳳羽,竟然就能自己創造出一門高深的術法,更沒有想到,那門術法最後,竟然會使用在那個時候。 鳳凰業火,燃盡天下可燃之物。哪怕是那無形無相的因果之力,也無法逃脫。 但終究,衛成澤的實力還是太低了。無論是那以血詛人偶施咒之人,還是那莊青文,修為都要超出衛成澤太多。哪怕他的這門術法再高深,也無法徹底斬斷莊青文與那人偶之間的聯繫。 那巨大的實力差距,並不是那麼容易彌補的。 也正是因為知道這一點,那個時候,唐末才會完全沒有把事情,往那個方向去想,更不會想到,衛成澤會將那人偶與莊青文之間的聯繫,轉嫁到自己的身上去。 衛成澤是討厭莊青文的――從兩人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開始,衛成澤就從來沒有掩飾過這一點。如同擔心自己的心愛之物被奪走的小獸一樣,衛成澤一直都對莊青文有著消不去的戒備。 哪怕在那之後,衛成澤似乎因為安映生的表現,而改變了對待莊青文的態度,但只要他心中對安映生的心意不變,對莊青文的想法,就不會那麼輕易改變。更何況,正是為了那莊青文,安映生才三番兩次地傷了衛成澤。 衛成澤與莊青文起爭執的時候是如此,決定是否帶衛成澤一起去秘境的時候是如此,就連在那秘境中,丟下衛成澤一個人的時候,也是如此。 唐末一度以為,衛成澤是厭惡莊青文的。 ――或許,事實也確實是這樣。 所以當衛成澤對著莊青文舉起刀的時候,唐末有那麼一瞬間,也是以為他是想要殺了莊青文。 然而唐末終究是低估了安映生在衛成澤心目中的地位。 猛地閉上了眼睛,唐末的眼前又浮現出了那天的場景。 “我說過,”那個被唐末疼到心坎裡去的孩子躺在安映生的懷裡,身上滿是刺目的血汙,“你喜歡的……我肯定也會……”他那樣專注地看著安映生,如墨玉般沉靜黝黑的眸子裡,倒映著安映生的影子――只倒映著安映生的影子,“努力去喜歡的……” 那個時候,唐末突然很想揪住衛成澤的領子,看著他的雙眼,問他一句――唐末算什麼? 在他的心裡,唐末――算什麼? 陪了他整整兩年的唐末……算什麼? “可是我不敢。” 不敢去問那個,在一開始就已經知道回答的問題。 心口倏地疼了起來,彷彿在剋制什麼情緒一樣,唐末顫抖著吐出一口氣,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半空中的殘月被不知從何處飄來的雲朵遮住了身軀,只漏出些許朦朧的光,周圍的景物頓時變得朦朧起來。 唐末扯了扯嘴角,舉起手中的酒罈,狠狠地往自己的口中灌了一大口,灑出的酒液沾溼了衣襟,濃郁的酒香在空氣中飄散開來。 身著湖藍色長衫的年輕男子看著他,眼中似有擔憂之色,但終究還是什麼都沒有說,只是拿起手邊的酒杯,朝他揚了揚,而後小口小口地啜飲。 放下手裡的酒罈轉過頭來,唐末像是覺得男子的動作給逗笑了,咧著嘴大笑起來。笑得有些急了,一不小心嗆到了,唐末卻也不顧,一邊咳嗽一邊繼續笑,笑得連眼淚都出來了。 男子見狀,不由地輕嘆一聲,仰起頭,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醇香的瓊液自喉間滑下,灼熱間帶著一絲不明顯的苦澀。 “就連我自己,都沒有想到,我會有這樣懦弱的時候。”好一會兒,唐末才再次開口。 他從來都不知道,原來他也是這樣懦弱的一個人。 在明瞭自己心意的時候不敢表露,在被明言拒絕的時候不敢面對,在再次相見的時候不敢多問,在長久的相處當中不敢多言――就連最後的最後,都沒有那個膽量,邁上那最後的一步。 於是,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安映生,抱著那個他最為在意的人,一步步遠去,再沒有一點蹤影。 曾經人人敬畏的仙君,就這樣失去了音訊。 “那天塹峰上的老母雞都成精了,上次我上山的時候,還狠狠地啄了我一下,”說到這事,唐末的臉上頓時浮現出不忿的神色來,“明明我是上去給它們餵食的,真是不識好歹……” 看著抱著酒罈醉倒在一旁,口中還不停地喃喃自語的唐末,年輕男子的眼中不由地浮現出無奈的神色來。 這人分明是上界的至尊,卻總是這個模樣,讓人在頭疼之餘,有有些好笑。 只是如今天這般失態,到底還是第一次。想來他口中的那個孩子,對他來說,定然十分重要吧。 情之一字,萬千年來,終無人能參透。 收回視線,不再去看嘴裡還在含糊地說些什麼的唐末,男子轉過頭,看向那再次從雲層當中探出頭來的明月,眼中的神色無比平靜。 或許正是因為這個人無論聽到什麼,都是這般模樣,唐末才會在酒醉之後,把當初的那些事情給說出來。 有的事情,長久地憋在心裡,總是太過難熬。 像是想到了什麼,唐末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來。 “所以啊,如果你以後碰上喜歡的人……”身側突然響起的聲音讓男子微微怔神,不由地偏頭看過去,“可千萬別像我這樣,這不敢那不敢的。” “……會後悔的。” 唐末垂下頭,看著自己掌心那隻由草莖編成的蚱蜢,雙眼清明,不帶一絲醉意。好半晌,他才收攏了五指,閉上眼睛靠在一邊,像是睡了過去。 許久,男子才輕嘆一聲,開口應道:“我記住了。” “……仙尊大人。” 沒有人回答,微涼的夜風將蟲鳴送至耳邊,周遭顯得愈發靜謐起來。 莊青文番外 “不管是天賦,身世,還是氣運,莊師叔都比我要好上太多,為什麼要害怕我呢?” “沒有那些東西,你就沒有辦法,得到你想要的嗎?” “沒有了那些手段,你就……什麼都不是了嗎?” “你想要的……真的是這些東西嗎?” 莊青文緩緩地睜開眼睛,神色間有些許的恍惚,好半晌才回過神來。 有飄雪自敞開的窗戶飛入,落在莊青文的膝上,眨眼間便化成雪水,融入深色的衣衫當中,尋不到任何痕跡。 院中的景物都覆上了厚厚的一層白雪,放眼望去,全是素雅的白。 莊青文盯著窗外看了好一會兒,才收回視線。 他閉關的時候,院子裡的桃樹上才剛剛冒出新綠的嫩芽,可這會兒,卻已經不知是哪一年的冬天了。 修真無歲月,蓋皆如是。 時間已經過去太久,就連曾經以為永遠都不會遺忘的記憶,也都漸漸變得模糊起來。可那個少年的模樣,卻隨著時間的推移,愈發清晰。 衛成澤兩次瀕死,都是因為莊青文。 第一次,因為莊青文的計劃,安映生將衛成澤獨自留在秘境中的山洞裡,卻遭逢靈獸的襲擊,身受重傷;第二次,莊青文被仇敵所困,死生捏在別人的手中,衛成澤拿自己的性命換了他。 莊青文甚至有些說不上來,在衛成澤倒下去的那一瞬間,他究竟是什麼樣的心情。 歡喜,震驚……悲傷? 莊青文不知道,他只覺得胸口被刀刃所穿透的地方,有寒意瀰漫開來,冷得他發抖。 他的傷實在是太重了,以至於他都有些分不清,那究竟是傷口造成的痛楚,還是心中傳來的感受。 唐末就站在距離他五步遠的地方,睜大了眼睛看著不遠處的兩人,模樣專注得彷彿眼中再容不下別的事物。 莊青文看著這個自己曾經喜歡過的人,心中不再有悸動與酸澀,只覺得悲哀。 那個唐末注視著的人的眼中,並沒有他的影子。那個救了莊青文性命的人的舉動,與莊青文無關。 莊青文突然有點想笑。 不遠處那兩個人,分明從一開始就各自屬意對方,卻因為一人無謂的堅持,一人不願更改的執拗,而落到這般田地。 後悔,痛苦,愧疚,悲傷――看著安映生的模樣,莊青文一時之間有點辨不明,這究竟是他的感受,還是安映生的心情。 ――說到底,兩者也並沒有太大的差別。 莊青文突然想起了那天晚上,衛成澤問他的問題。那個看起來天真懵懂的少年,其實比他們想象中的,要通透得多。想來當初安映生究竟為何將他一個人留下,衛成澤的心中也是明白的。可即便如此,他卻依舊無法諒解對方的行為。 並非因為自己遭遇了險些喪命的危險,而是因為對方在自己不知曉的情況下,擅自為他做出了決定。 比起他們這些修為高深的人來,那個十幾歲的少年,對於自己想要的東西,反倒更加清楚。可正因為這樣,他在某些事情上,也就更加執拗。 所以他的結局,才會如此慘烈。 傷人,更傷己。 深深地吸了口氣,按捺下胸口翻騰的情緒,莊青文站起身來,撫平衣袍上的褶皺,抬腳往屋外走去。 紛揚的雪花從他的身側避開,旋轉著落下,融入地面的白色當中,部分彼此。 他終於參透了當初師父所說的那句話,也放下了一些事,只是這世間,卻再也沒有那個明明被他謀害了,卻依舊會看著他的眼睛,問他想要什麼的少年了。 直至今日,莊青文也不知道,自己對於衛成澤究竟是什麼樣的感情。 羨慕,感激,厭惡,亦或是……喜歡? 終究是,辨不分明瞭。 越發大的雪將漸行漸遠的人影吞沒,這方天地之間,只剩下了落雪的細微聲響。

182|第十一穿

唐末番外

衛成澤的悟性很高,這一點,唐末一直都知道,因此及時衛成澤在成功地重塑根骨之後,修為飛速增長,唐末也並未感到太過驚訝。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畢竟這個世界上的情況,從來無法用“通常”這兩個字來概括。

都說下界之人無法修真,但無論是上代仙尊,還是如今的他,不都是出身那沒有多少靈氣的下界嗎?所以,就算出了個千年難見的絕世天才,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

只是,就連唐末都沒有想到,衛成澤憑著當初他從秘境當中帶出來的一片鳳羽,竟然就能自己創造出一門高深的術法,更沒有想到,那門術法最後,竟然會使用在那個時候。

鳳凰業火,燃盡天下可燃之物。哪怕是那無形無相的因果之力,也無法逃脫。

但終究,衛成澤的實力還是太低了。無論是那以血詛人偶施咒之人,還是那莊青文,修為都要超出衛成澤太多。哪怕他的這門術法再高深,也無法徹底斬斷莊青文與那人偶之間的聯繫。

那巨大的實力差距,並不是那麼容易彌補的。

也正是因為知道這一點,那個時候,唐末才會完全沒有把事情,往那個方向去想,更不會想到,衛成澤會將那人偶與莊青文之間的聯繫,轉嫁到自己的身上去。

衛成澤是討厭莊青文的――從兩人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開始,衛成澤就從來沒有掩飾過這一點。如同擔心自己的心愛之物被奪走的小獸一樣,衛成澤一直都對莊青文有著消不去的戒備。

哪怕在那之後,衛成澤似乎因為安映生的表現,而改變了對待莊青文的態度,但只要他心中對安映生的心意不變,對莊青文的想法,就不會那麼輕易改變。更何況,正是為了那莊青文,安映生才三番兩次地傷了衛成澤。

衛成澤與莊青文起爭執的時候是如此,決定是否帶衛成澤一起去秘境的時候是如此,就連在那秘境中,丟下衛成澤一個人的時候,也是如此。

唐末一度以為,衛成澤是厭惡莊青文的。

――或許,事實也確實是這樣。

所以當衛成澤對著莊青文舉起刀的時候,唐末有那麼一瞬間,也是以為他是想要殺了莊青文。

然而唐末終究是低估了安映生在衛成澤心目中的地位。

猛地閉上了眼睛,唐末的眼前又浮現出了那天的場景。

“我說過,”那個被唐末疼到心坎裡去的孩子躺在安映生的懷裡,身上滿是刺目的血汙,“你喜歡的……我肯定也會……”他那樣專注地看著安映生,如墨玉般沉靜黝黑的眸子裡,倒映著安映生的影子――只倒映著安映生的影子,“努力去喜歡的……”

那個時候,唐末突然很想揪住衛成澤的領子,看著他的雙眼,問他一句――唐末算什麼?

在他的心裡,唐末――算什麼?

陪了他整整兩年的唐末……算什麼?

“可是我不敢。”

不敢去問那個,在一開始就已經知道回答的問題。

心口倏地疼了起來,彷彿在剋制什麼情緒一樣,唐末顫抖著吐出一口氣,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半空中的殘月被不知從何處飄來的雲朵遮住了身軀,只漏出些許朦朧的光,周圍的景物頓時變得朦朧起來。

唐末扯了扯嘴角,舉起手中的酒罈,狠狠地往自己的口中灌了一大口,灑出的酒液沾溼了衣襟,濃郁的酒香在空氣中飄散開來。

身著湖藍色長衫的年輕男子看著他,眼中似有擔憂之色,但終究還是什麼都沒有說,只是拿起手邊的酒杯,朝他揚了揚,而後小口小口地啜飲。

放下手裡的酒罈轉過頭來,唐末像是覺得男子的動作給逗笑了,咧著嘴大笑起來。笑得有些急了,一不小心嗆到了,唐末卻也不顧,一邊咳嗽一邊繼續笑,笑得連眼淚都出來了。

男子見狀,不由地輕嘆一聲,仰起頭,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醇香的瓊液自喉間滑下,灼熱間帶著一絲不明顯的苦澀。

“就連我自己,都沒有想到,我會有這樣懦弱的時候。”好一會兒,唐末才再次開口。

他從來都不知道,原來他也是這樣懦弱的一個人。

在明瞭自己心意的時候不敢表露,在被明言拒絕的時候不敢面對,在再次相見的時候不敢多問,在長久的相處當中不敢多言――就連最後的最後,都沒有那個膽量,邁上那最後的一步。

於是,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安映生,抱著那個他最為在意的人,一步步遠去,再沒有一點蹤影。

曾經人人敬畏的仙君,就這樣失去了音訊。

“那天塹峰上的老母雞都成精了,上次我上山的時候,還狠狠地啄了我一下,”說到這事,唐末的臉上頓時浮現出不忿的神色來,“明明我是上去給它們餵食的,真是不識好歹……”

看著抱著酒罈醉倒在一旁,口中還不停地喃喃自語的唐末,年輕男子的眼中不由地浮現出無奈的神色來。

這人分明是上界的至尊,卻總是這個模樣,讓人在頭疼之餘,有有些好笑。

只是如今天這般失態,到底還是第一次。想來他口中的那個孩子,對他來說,定然十分重要吧。

情之一字,萬千年來,終無人能參透。

收回視線,不再去看嘴裡還在含糊地說些什麼的唐末,男子轉過頭,看向那再次從雲層當中探出頭來的明月,眼中的神色無比平靜。

或許正是因為這個人無論聽到什麼,都是這般模樣,唐末才會在酒醉之後,把當初的那些事情給說出來。

有的事情,長久地憋在心裡,總是太過難熬。

像是想到了什麼,唐末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來。

“所以啊,如果你以後碰上喜歡的人……”身側突然響起的聲音讓男子微微怔神,不由地偏頭看過去,“可千萬別像我這樣,這不敢那不敢的。”

“……會後悔的。”

唐末垂下頭,看著自己掌心那隻由草莖編成的蚱蜢,雙眼清明,不帶一絲醉意。好半晌,他才收攏了五指,閉上眼睛靠在一邊,像是睡了過去。

許久,男子才輕嘆一聲,開口應道:“我記住了。”

“……仙尊大人。”

沒有人回答,微涼的夜風將蟲鳴送至耳邊,周遭顯得愈發靜謐起來。

莊青文番外

“不管是天賦,身世,還是氣運,莊師叔都比我要好上太多,為什麼要害怕我呢?”

“沒有那些東西,你就沒有辦法,得到你想要的嗎?”

“沒有了那些手段,你就……什麼都不是了嗎?”

“你想要的……真的是這些東西嗎?”

莊青文緩緩地睜開眼睛,神色間有些許的恍惚,好半晌才回過神來。

有飄雪自敞開的窗戶飛入,落在莊青文的膝上,眨眼間便化成雪水,融入深色的衣衫當中,尋不到任何痕跡。

院中的景物都覆上了厚厚的一層白雪,放眼望去,全是素雅的白。

莊青文盯著窗外看了好一會兒,才收回視線。

他閉關的時候,院子裡的桃樹上才剛剛冒出新綠的嫩芽,可這會兒,卻已經不知是哪一年的冬天了。

修真無歲月,蓋皆如是。

時間已經過去太久,就連曾經以為永遠都不會遺忘的記憶,也都漸漸變得模糊起來。可那個少年的模樣,卻隨著時間的推移,愈發清晰。

衛成澤兩次瀕死,都是因為莊青文。

第一次,因為莊青文的計劃,安映生將衛成澤獨自留在秘境中的山洞裡,卻遭逢靈獸的襲擊,身受重傷;第二次,莊青文被仇敵所困,死生捏在別人的手中,衛成澤拿自己的性命換了他。

莊青文甚至有些說不上來,在衛成澤倒下去的那一瞬間,他究竟是什麼樣的心情。

歡喜,震驚……悲傷?

莊青文不知道,他只覺得胸口被刀刃所穿透的地方,有寒意瀰漫開來,冷得他發抖。

他的傷實在是太重了,以至於他都有些分不清,那究竟是傷口造成的痛楚,還是心中傳來的感受。

唐末就站在距離他五步遠的地方,睜大了眼睛看著不遠處的兩人,模樣專注得彷彿眼中再容不下別的事物。

莊青文看著這個自己曾經喜歡過的人,心中不再有悸動與酸澀,只覺得悲哀。

那個唐末注視著的人的眼中,並沒有他的影子。那個救了莊青文性命的人的舉動,與莊青文無關。

莊青文突然有點想笑。

不遠處那兩個人,分明從一開始就各自屬意對方,卻因為一人無謂的堅持,一人不願更改的執拗,而落到這般田地。

後悔,痛苦,愧疚,悲傷――看著安映生的模樣,莊青文一時之間有點辨不明,這究竟是他的感受,還是安映生的心情。

――說到底,兩者也並沒有太大的差別。

莊青文突然想起了那天晚上,衛成澤問他的問題。那個看起來天真懵懂的少年,其實比他們想象中的,要通透得多。想來當初安映生究竟為何將他一個人留下,衛成澤的心中也是明白的。可即便如此,他卻依舊無法諒解對方的行為。

並非因為自己遭遇了險些喪命的危險,而是因為對方在自己不知曉的情況下,擅自為他做出了決定。

比起他們這些修為高深的人來,那個十幾歲的少年,對於自己想要的東西,反倒更加清楚。可正因為這樣,他在某些事情上,也就更加執拗。

所以他的結局,才會如此慘烈。

傷人,更傷己。

深深地吸了口氣,按捺下胸口翻騰的情緒,莊青文站起身來,撫平衣袍上的褶皺,抬腳往屋外走去。

紛揚的雪花從他的身側避開,旋轉著落下,融入地面的白色當中,部分彼此。

他終於參透了當初師父所說的那句話,也放下了一些事,只是這世間,卻再也沒有那個明明被他謀害了,卻依舊會看著他的眼睛,問他想要什麼的少年了。

直至今日,莊青文也不知道,自己對於衛成澤究竟是什麼樣的感情。

羨慕,感激,厭惡,亦或是……喜歡?

終究是,辨不分明瞭。

越發大的雪將漸行漸遠的人影吞沒,這方天地之間,只剩下了落雪的細微聲響。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