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伐 第十六章 蛻變

第十六章 蛻變

這一章我覺得很難，寫了差不多六個小時，總覺得不滿意，不想寫得太灰，只是讓蛋蛋完成一次心理蛻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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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搬磚的時候，老何和那幾個工友一邊非常愉快而猥瑣的說著投影室裡的事情，一邊笑話張旦旦這個黃花大小夥子昨天晚上落荒而逃的狼狽，張旦旦笑眯眯的聽著，一聲不吭，老何他們說著說著覺得沒勁兒，最後也就不說了。

這天崔寧和他的下屬們又來了，不過張旦旦沒機會和她打招呼，因為她一來就進大樓去了，和張旦旦沒照面。等到崔寧再次出來，很快就走向她的轎車，張旦旦心想人家可能不願意和他打招呼，不禁自嘲的一笑，也當做沒看見崔寧，繼續幹著他的活兒。

就在崔寧打開車門的時候，她突然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遠遠的對張旦旦招呼：“張旦旦，你過來一下。”

張旦旦愕然抬頭，工地上其他人也愕然的看著他。

回過神，張旦旦連忙放下手頭的工作，小跑過去，本來他張口就想喊“崔姐”，不過看到崔寧冰冷的眼神後，他連忙改口叫了聲“崔總”。

崔寧是工地的總工程師，公司裡的人都稱呼她做“崔總”。

崔寧心裡本來擔心張旦旦在其他人面前『亂』叫她“姐”，聽見張旦旦這麼叫，她總算是放心了，然後點了點頭後說：“上車吧，我有事要問你。”

“啊？”張旦旦看了看其他人，連忙問：“去哪兒？”

崔寧俏臉一寒，說：“叫你上車就上車，你問那麼多幹嘛？”

人家畢竟是上司，張旦旦嘿嘿一笑，只能乖乖的伸手去開車門。

崔寧的那些下屬聽到他們兩人之間的對話，一個個偷偷的看著張旦旦，心裡猜測著這個平時待人接物冷冰冰的總工程師到底找這個小農民工做什麼。

崔寧看著張旦旦鑽進車子，總算滿意了，她和下屬們交代了幾句後，很快駕車離開。

工地的工友們站得遠，聽不見崔寧到底和張旦旦說了什麼，他們眼睜睜的看著張旦旦坐著千金大小姐的車子離開，心裡面除了驚訝還是驚訝。

離開工地，車子裡的冷氣和車窗外的高溫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張旦旦愜意的伸展了一下身體，笑著說：“我還是頭一回坐這麼漂亮的車，真不錯。”

崔寧沒說話，突然讓車速加快，張旦旦不得不老老實實的靠回到他的位置上。

張旦旦總算看出崔寧的心情好像不大好，車窗外面的景物不斷飛退，他一邊假裝轉頭去看，一邊暗暗想著崔寧到底找自己有什麼事。

車子走了好一會兒，駛入一個瀕海的邊堤上，崔寧停下車，丟下一句“下車吧”，就自己先走了。

張旦旦無奈的『舔』『舔』嘴巴，低聲嘟囔了一句“神神秘秘的搞什麼名堂”，連忙跟著下車。

兩個人一先一後來到堤壩邊緣，儘管還是正午，可是海風卻彷彿將周圍的熱量都統統捲走，只剩下陣陣涼爽。

崔寧優雅的迎風站著，肆無忌憚的風彷彿無形的大手，輕托起她柔順的髮絲，在空氣中輕揚飛舞，裡面夾帶著幽幽的香氣，好聞極了。此情此景，和崔寧站在一起的張旦旦很無奈的自慚形穢起來，他用手拍了拍衣褲上的土，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糟糕，可是拍起來的土被風一吹，卻顯得更加糟糕了。

“這幾晚我和小雨聊天，我發現她好像有點變了，所以有些事情我想找你確認一下。”

崔寧好聽的聲音隨著風飄過來，讓張旦旦感到有點意外，他沒想到崔寧把自己從工地裡叫出來，原來是要跟說小雨的事情……只是略一失神，張旦旦隨即又笑了起來：“崔姐，有啥事兒您儘管問，我知道的一定告訴你。”

崔寧很不喜歡張旦旦用姐來稱呼她，更不喜歡張旦旦這種帶著痞氣的笑容，不過她沒有讓這一份不喜歡影響她用平和的語調問接下來的話：“你是不是喜歡上小雨了？”

張旦旦怔了一怔，他慢慢收斂起臉上吊兒郎當的笑容，輕輕呼出一口氣後，才很平淡的說：“其實你不是想知道我喜不喜歡小雨，而是想知道我和小雨是不是好上了，對不？”

崔寧沒想到張旦旦的思維會這麼具有跳躍『性』，一下子就把她努力掩飾起來的東西撕開了。她看了張旦旦一眼，張旦旦這時候臉上的表情讓她感到陌生無比，她沒想過這個年輕的農民工竟會變得這麼深沉，反差是如此巨大，這種突如其來的轉變令她生出一份『迷』茫，心也特別的虛。

“我只當小雨是妹子，心裡沒想著和她好的，你放心！”張旦旦真的從來沒有對洛雨涵有任何感情上的yu望，只當她是玩伴、是朋友，僅此而已，因此他很認真的解釋一句。

崔寧聽張旦旦這麼說，不禁鬆了一口氣，不過她的心卻更『亂』了，覺得自己有必要解釋一下什麼：“你可能不清楚小雨的父親是誰，他不會同意小雨和你在一起的，我就是想問清楚這件事情而已，沒有其他意……”

張旦旦沒讓崔寧把話兒說完，就很直接的打斷了她：“其實你弄錯了，我不喜歡小雨，小雨也不會喜歡我，我們只是朋友。”

“那不一定……”崔寧很意外的搖了搖頭，說：“我大姨很早就去世了，小雨從小就和姨父生活在一起，姨父為了她一直沒有再娶，非常疼她……嗯，所以從小開始，小雨心裡就對姨父有著一份盲目的崇拜……昨天小雨給我看過一張姨父年輕時的照片，說你的樣子和姨父年輕的時候特別像，我看了，你們的確有點像……這兩天，我聽小雨說起你的語氣，我覺得她對你很不同……怎麼說呢？嗯……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崔寧的表述很零散，也很含蓄，不過張旦旦總算是弄明白了，按照崔寧意思，洛雨涵似乎喜歡上他了，這讓他有點不知所措。

兩個人沉默了好一會兒，崔寧突然輕咬了下下唇，彷彿一瞬間下了個什麼決心，說：“你以後可以少點和小雨見面嗎？”

張旦旦心裡一緊，想了想後朝崔寧勉強笑道：“行！”

崔寧怔了一怔，她的心口突然感到有點堵，張旦旦的笑容裡似乎蘊含著一絲傷感，讓她覺得自己似乎做錯了什麼，而且錯得離譜。

“既然事情說完了，我們走吧！”張旦旦裝得若無其事的自顧自伸了個懶腰，轉身就往車子那邊走去。

崔寧猶豫了一下，也連忙跟上。

一路上，崔寧總想對這個年輕的農民工再說點什麼，可是她一直不知道該怎麼措辭，就在她感到躊躇無比的時候，車子不知不覺已經駛回原點。

“再見！”

張旦旦迫不及待的下了車。

一邊朝著工地走，他一邊長長的呼出一口悶氣，他不願意和崔寧呆在一起，因為他突然感覺到了壓力，這份壓力既是來自崔寧，也不是來自崔寧。他並不是不懂人情世故，今天崔寧的意思他很明白，人家是擔心他藉機纏上洛雨涵，才讓他不要再去接近。因為崔寧的話兒，他那顆驕傲的心被狠狠的震動了一下，在木樺村的時候他是天之驕子，可是走進這個大城市後他卻什麼也不是了，這是一個更大的世界，在這個世界裡他毫不起眼，這裡的人習慣用財富、地位、權勢這些來衡量一個人，而這些他全部都沒有。

“怪不得爺爺他不願意我來啊！”張旦旦想起了花老爺子，臨別時，老人那雙悲涼和睿智得彷彿能洞察一切的眼眸還回『蕩』在他的腦海中，他在這一瞬間忽然明白了很多東西。

回到工地，工友們看見他都大呼小叫的圍上來，詢問他和崔寧出去的事情。

張旦旦懶洋洋得什麼也沒說，這還是他進城後第一次覺得累，許老大看見他霜打茄子一樣的模樣，二話不說就給了他半天的假。躺在床上一直睡到傍晚，醒過來的時候是因為肚子太餓了，餓醒的。田志國一直守在旁邊，見他醒了，連忙端來一盒飯，說：“蛋蛋，出啥事兒了？心裡有啥事兒就和叔說，別憋著。”

張旦旦捧著飯，入手的時候還是暖的，田志國那雙急切的眼睛讓他心裡情不自禁也升起一絲暖意：“叔，沒事，就是覺得累，休息一下就好了。”說完，他二話不說打開飯盒狼吞虎嚥了起來。

“能吃就好！”田志國放心了，他笑著說：“男人是鐵，這飯就是鋼，只要吃飽了肚子，沒有什麼事是解決不了的。”

吃飽飯，張旦旦的心情也好了起來，他從床上跳下來活動了一下，說：“還是叔說得對，這下可精神多了。”微微頓了一頓，他又說：“叔，我想出去走走。”

“去吧，早點回來。”

走出宿舍，望著天上漫天的星辰，張旦旦只覺得一身都輕鬆了，既然已經一腳踏入了這個世界，那就應該隨波逐流，在這裡幹出一番大事業，前面要遇到的事情還有很多很多，又何必那麼在意今天的事情呢？這心結一打通，整個人頓時就變得不一樣了，他想了想，不覺間想起昨天的遊戲，不禁又手癢起來，連忙快步走出工地，朝著昨天的那個網吧趕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