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伐 第十九章 換個工作
第十九章 換個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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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張旦旦還是很小的時候開始，花老爺子就常對他說好孩子不好，因為好孩子的心太脆太弱，不夠野，所以一直以來張旦旦都得到最大限度的縱容，肆無忌憚的朝“壞孩子”那一面發展。他老子牛長根雖然是村裡頭一號人物，可是在那個人心淳樸卻又物質貧瘠的山旮旯兒裡，當個村長甚至比普通村民還不如，整天為了點瑣碎事情就能煩心個大半天，比如村東首那家昨天不見了只雞，又比如村西扣那家明天被人踹壞了柵欄……因此在牛長根的心裡，只要把兒子交給了花老爺子，他就省心，放心，花老爺子愛咋教咋教吧，至少兒子能識字唸書了不是？年年歲歲十幾載下來，張旦旦的心早被慣野了，他做不了好孩子，哪怕假裝一回他都會覺得難受、不自在，就連正經事兒也辦不好，之前在謝校長家裡鬧的誤會就是個例子。
再次來到謝校長家，餘主任看見跟在謝校長背後的他，她的臉上寫滿了詫異：“你怎麼又來了？還有事嗎？”
“嬸子，其實我剛才不是為了考試作弊的事情來的。”張旦旦這一次學乖了，一開口也不帶停，一五一十的把之前的誤會向謝校長和餘主任解釋了一遍。
謝校長夫『婦』聽完他的解釋，都不約而同的笑了起來，餘主任拍了拍張旦旦的手臂，笑著說：“你說我是不是老糊塗了，怎麼會鬧出這樣的誤會呢！”
“你呀你呀，都有職業病了，一見到學生就嘮嘮叨叨個沒完，人家都根本沒機會和你解釋。”謝校長讓張旦旦坐下，“小張啊，你的事情裘老師和我交代過了，我會盡力幫你，不過在這之前我想聽聽你自己有什麼想法。”
張旦旦沉『吟』了一下，想斟酌下該怎麼說，可是越斟酌他越覺得這事兒不能客氣，於是直接開口說：“謝叔，我從山裡出來，啥也不太懂，就想看看能不能在大學裡學習，以後要是能有張文憑，也好在大城市裡立足。”
張旦旦的直接讓謝校長會心一笑，他又問：“那你想學哪方面的東西呢？我聽裘老師說你在古文方面的造詣很深，是想往這方面發展嗎？”
“不，不！”張旦旦當然不願意以後整天和古文打交道，要真是那樣的話，他情願回去老老實實幹他那搬磚的活兒，“我也不知道要學啥，就想看看上大學是咋樣的。”
“看來裘老師看人還是很準的，他說以你的『性』格肯定不願意學習古文的，要等你經歷多了、人也定『性』了以後，才有可能把心思放在這上面。”謝校長一邊笑著說，一邊站起來從書房裡取出一張證件，遞給張旦旦，“這是旁聽證，我早就準備好了，你拿著這個以後就可以隨便選些課程來聽，看看自己的興趣在哪方面，等找到了喜歡的學科，再選讀。”
花老爺子常說受人恩果要千年記，張旦旦耳濡目染了這麼多年，心裡也學會了感恩，他伸手接過旁聽證，除了感謝謝校長外，同時還想起了裘遠光老人，謝校長對他的友善和幫助很大程度依託於那位和他只有一面之緣的老人，。
“我目前就只能安排你在學校旁聽，如果你想獲得學歷的話，我可以幫你報名自考，不過不管怎麼說，你要自己努力，只有通過自學考試，你才能獲得文憑。”謝校長微微一頓，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說：“小張，我可以坦白告訴你，看到現在的你，我就像看到了以前的我。我也是在農村長大的孩子，那時候家裡窮，連飯都吃不上，就別說唸書了，不過我比別人幸運，遇到裘老師被當作走資派打倒，下放到我們村子來，我才從裘老師那兒認了字，學會了讀書……所以我說小夥子啊，你還年輕，只要你肯努力，將來是一定會有成就的。”
張旦旦不笨，他看得出謝校長是真心鼓勵他，正想說兩句表決心的話兒，沒想到手機響了。
電話一接通，耳朵裡立即聽到洛雨涵那怒氣衝衝的聲音：“死大個子，這幾天你到底怎麼了，為什麼老關機？害得我想找你都找不到@#￥%&*……”
洛雨涵的聲音很大，連旁邊的謝校長都聽得到，他朝著張旦旦微微一笑，站起來進房間換衣服去了。
“我這幾天有事，嗯，比較忙，所以沒空接電話。”張旦旦敷衍了一句，又問：“你找我有事？”
“沒事就不能找你嗎？”洛雨涵顯然沒有那麼輕易就被敷衍過去，又說：“你快說，你到底有什麼事那麼忙，就算再忙也沒理由把手機關了啊？”
“我……嗯，我這幾天『迷』上上網玩遊戲了，所以沒空。”
“玩遊戲也可以開手機啊！”洛雨涵不依不撓的繼續揭穿張旦旦的謊言，“死大個子，你快說，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沒有。”
“那好，你現在在哪裡，我過去找你。”
“我……我現在在s大學。”張旦旦老實回答，“小雨，今天我們就不見了，改天吧！”
“不，我現在就要見你。”洛雨涵的語氣不容拒絕，“你就在s大學西門等著，不準關手機，我現在就過去找你。”
“不，不，小雨，我真的不行……”
張旦旦還想說，沒想到洛雨涵也不管他願不願意，很快就把電話掛了，張旦旦只能無奈的收起手機。
等張旦旦掛了線，謝校長從房間裡走出來，說：“小張，剛才我想起一件事情，你現在是在建築工地工作，對嗎？”看到張旦旦點了點頭，謝校長又說：“建築工的工作壓力太大，這樣很不適合你參加自考的，你有沒有考慮過換一份工作？”
張旦旦怔了一怔，因為從小到大都沒上過學，因此他也沒考慮過這個問題，這時候被謝校長一提醒，他突然醒悟到了：“是啊，要是我來這兒旁聽課程，那工地的活兒還怎麼幹啊？”
謝校長想了想，又接著說：“小張，如果你願意的話兒，我有個學生在一家物業管理公司當主管，前一段我聽說他們公司正在招保安，你願不願意去？如果你願意去的話，我可以介紹你進去的，那份工作比建築工地上的要輕鬆許多，而且在時間上和你的學業不會產生太大的衝突。”
聽見謝校長這麼說，張旦旦可真是喜出望外，不過他還有點不捨得工地上的工友和每月那一千二百塊的“高薪”，連忙試探著問：“謝叔，不知道那個啥保安的工作一個月能掙多少錢？”
“大概一千出頭吧！”謝校長也不太清楚工作的待遇，只能大致說一下：“不過這工作肯定能包食宿的，最重要是你可以選擇晚間工作，而且工作的地點還在學校附近，你白天到學校來旁聽就很方便了。”
有一千出頭，那就不錯了！張旦旦不是有優柔寡斷的人，他能分辨出什麼是他的機會，因此稍微思索了一下，他立即就為自己的前途拍板了：“行，那事情就麻煩您了，謝叔。”
“好，今晚我就聯繫一下那個學生，儘快替你安排。”
……
離開謝校長家，已經是半個小時後的事情，本來謝校長堅持要留張旦旦吃飯的，不過張旦旦堅持下，謝校長只能無奈放人。
離開教職工住宅小區，張旦旦急匆匆的就往西門趕，說起來南方的天氣變化起來也實在太快了，之前還是陽光明媚、萬里無雲，可是還沒過一會兒，突然整片天就暗下來了，然後“刷刷刷”的下起傾盆大雨，前後加起來不過五分鐘的時間。張旦旦沒帶傘，正巧他所在的這一段路也沒有地方躲，他只能冒著雨水跑，跑了一百來米後突然聽見路邊一個小岔路上有人叫他：“喂，張旦旦。”
張旦旦一邊跑，一邊極快的轉頭一看，只見之前那個叫做何曉春的女生正舉著一把傘，在小岔路口向他招手：“你傻跑什麼，過來避一避吧！”
這種時候，張旦旦也沒猶豫，他轉身就朝何曉春的傘下跑過去。
何曉春的傘其實不大，張旦旦一站進去，兩個人頓時就顯得有點擠了，張旦旦稍稍側了側身體，為何曉春留下更多的空間，然後才說：“謝謝你啊，不然我可就溼透了。”
“不客氣。”何曉春的『性』格很豪邁，留意到張旦旦那個細微的動作，她立即不佔便宜的把傘向張旦旦這邊挪了挪：“你要去哪裡？”
“西門。”
“正巧，我也要去西門，一起走吧！”
路上積水不少，兩個人一腳深一腳淺的朝著西門走，何曉春問：“你是哪個系的？”
張旦旦之前聽謝校長介紹過一些大學裡的事情，知道不同的學科分成了不同的科系，人家何曉春的意思就是問他是學什麼，他想了想，笑著說：“我啥系也不是，剛才就為了進s大學的事情才找謝校長的。”
“哦，你是轉校生。”何曉春很理所當然的理解，然後又說：“那你準備進哪個系？”
“沒想好呢，謝校長讓我先旁聽一段時間再決定。”說話的時候，張旦旦把旁聽證拿出來晃了晃。
“咦，你還能弄到這種好東西呀？看來你和謝校長很熟啊！”何曉春看著張旦旦的旁聽證，羨慕的說：“要是我有這張東西，就可以到各個科系『亂』晃，把那些俊男帥哥都篩一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