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城市之下的地下空間
第一百七十四章 城市之下的地下空間
“那麼，難道白貓約書亞就在這邊不成？不是說它可能住在下水道嗎？”
伊安看了看此處海拔算得上相當高的地段，有些不解的詢問道。
“你難道真的相信那些人說的話？約書亞如此乾淨的皮毛就能知道他一定不可能生活在下水道中，但是他們也並沒有完全在說謊，約書亞所生活的地方，據我推斷似乎在穿過了一段下水道後的部分，這才有了其生活在下水道中的傳聞――可惜的是，貓能夠通過下水道入口，咱們即使身體如此嬌小也進不去，而這裡，有這一個我所瞭解的比較乾淨的可供人進入的下水道入口。”
埃瑟琳解釋道，並邊說邊帶著三人向著一個略有些偏僻的拱門中走去，這裡延伸到一個位於懸崖側面上方的狹窄步道，雖然只能從其上鋪就的石板路面看出這其實也是一條道路，但是那狹窄的僅能容納一名成年人行走的步道和環繞巖壁而鑿砌的樓梯，卻使得這裡成為了少有人使用的隱秘通道。
從這邊可以進入一個跨越山巒、和對面那環繞城門區的高牆相連人造石質橫樑內部的通道，而這個通道內擁有一條上行樓梯以及通往三百米外一座塔樓的下行向秘道，上行樓梯可以去往城門區外沿的高牆處的一個隱蔽入口；而密道則能夠去往城門區的一座較為偏僻的塔樓之內，沿著塔樓的向下環形樓梯一直走到最下面就來到了一座已經廢棄不用的守衛休息室。
而那座休息室有著一道通向更下層的隱蔽樓梯，從那裡便能夠去往一條修建的相當寬敞、潔淨且堅固的下水道之中――之所以這裡擁有了諸多本不適合用來形容下水道的形容詞，是因為這部分的下水道並不是為了用來作為下水道使用的，在最早的時候曾經是一片供給貧民生活的生活區。
這片地方因為被修建在了地下，這個地方長年不見陽光，又因為城市下方龐大的下水道系統的部分通風會繞經此處，所以生活在這裡的人很容易變得虛弱並百病叢生，因此後來在大橋區和下城區被修建完善後便被廢棄了，再後來便被打通變成了下水道的一部分――但是即使如此，很多通往下水道的通道也被堅固的鐵柵欄牢牢卡住並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被巡視、並進行保養和修復，以防止生活在下水道中的黑暗生物和未知異怪流竄入人類生活的區域。
由於這裡本不是被用作下水道而修建的，因此即使能夠憑藉之去往周圍甚至是下層的下水道，但實際上從這裡可以去往更多其他的地方。
這座地下廢棄貧民生活區共有三層，最上一層面積實際上最小，而最下一層則是圍繞著一座地下大空洞而修築的，如今這座大空洞被周圍的下水道作為一個汙水的彙集之所，但實際上在數百年前的古老年代，這裡是屬於人類的避難所之一，也是當年在那個最黑暗的時代舉行集會和各種大型祭典的大廣場，可惜曾經的一切榮譽如今已經被汙水給淹沒了。
當然，通往下層的鐵門等通路早就被牢牢地鎖了起來，如今即使進入其中，也頂多在第一層行走，即使找到下行的通道也是過不去的，而此刻埃瑟琳提到這裡，自然也不是為了去往那個底層古代遺蹟的。
從這裡，暫時可知的可以通往兩個不同的方向，其中的一邊通往一處修築於高塔區下方深處的地下避難所，那裡有著一扇高大的鐵門，可以通過一連串複雜得難以形容的天然溶洞去往位於如今大橋區所在的崖壁之處，那裡是古代的人們從麥拉斯卓所在的島嶼逃往陸地的一處逃生路徑，不過自從大橋區建造以來，這扇大門就被牢牢地鎖了起來而再也沒有被開啟過――不過去往這裡的話，需要下到那座居住區的第三層，因此來說即使想去也沒路可尋。
至於另外一邊，則在經過了幾條極為難以察覺的密道後，通往一座位於神殿區地下深處的避難者大廳，並能夠從那裡通過一條鑿穿了一條山體底部的通道，從而到達位於深港區和神殿區之間的一片面積頗大的由靠近城區附近的狹窄谷地和靠近岸邊的茂密森林構成的林地，這片林地因為被高聳的崖壁夾在其中，所以除了乘船外根本難以通過任何其他手法到達，也使得這是在這座巨大的島嶼上少有的一片佔地面積頗廣的原始森林――這片被稱為黑森林的林地，從很早的時候開始就是很多珍惜生物的生活之所，而各種來路的偷獵者和護林員在這片森林皆留下了無數可悲的屍體。
之所以不直接從神殿區去往那個地下避難所，只因為那個地方有著專人看管那處通道，基本上來說，除了那些得到各大神殿主教專門許可的人外，其他人是不要想能夠從那裡走的。
或許有人要問，既然知道那裡通往黑森林，而且也初步認定那隻白貓可能便是來自於那片森林，為什麼不直接從湖中坐船過去，而如此麻煩的在地下像老鼠一樣跑來跑去？
這裡需要說明的是，那片靠近黑森林的湖面自從數百年前開始，就已經被一頭足有近三百米長的七頭蛇蜥佔據了，而且那頭蛇蜥還是迷霧湖中生活的人魚王國培育的一頭護族海獸，只要不去靠近那片湖岸，那頭蛇蜥是不會主動狩獵人類和船隻的，而且伯爵大人也和湖中的人魚有著盟約，因此也不能派遣騎士去剿滅那頭蛇蜥，這也就使得通往黑森林唯一的坦途被堵的死死的――至於那些偷獵者和護林人，基本上都是通過之前所提到的那座地下避難大廳而過去的，而這些人，往往是各大神殿因信念和利益的糾葛之下的產物。
由此來看，這些所謂的秘聞對於那些“專業人士”來說，實際上並沒有太多的隱秘可言，只能說，之所以如今幾乎沒有什麼人知道，只因為那些知道的人不想讓外人瞭解罷了。
――而埃瑟琳所知道的這條路徑，即使對於那些“專業人士”來說，也是不曾聽聞的隱秘之路。
而這一次看起來頗為繁瑣又具有不小危險性的冒險，不僅埃瑟琳自己不想去，甚至連蕾娜與瑞茉爾也被拒之門外。
原因是因為蕾娜和瑞茉爾不能放棄這次去往大聖堂的機會，因為這幾乎是她們得以被留在神殿之中的唯一希望。
而埃瑟琳純粹是不想去那又陰暗、又憋悶、又難聞的地下遺蹟之中罷了，對於這個十分簡單而直白的理由，伊安甚至說不出任何斥駁的話語來，因為對方能夠提供幫助已經異常難能可貴了，更不用說還要逼迫對方以反感和畏懼的心態去做起那些十分危險的事情了。
但是這樣一來，似乎只有伊安一個人去這一個選擇，似乎埃瑟琳純粹是為了為難伊安才決定如此對他進行一個考驗，甚至她此刻依舊惦記著之前伊安曾經去與喬安娜姐姐見面的事情，並感到無法介懷，這才通過這個手段來考驗男孩兒是否真的對她們“真誠”和“執著”――雖然這在已經心智成熟不少的伊安看來異常胡鬧和過分，但是在只有四五歲大的小女孩兒心中，卻會認為這是理所當然且必不可少的。
很多時候，成年人會對孩子感到厭惡和反感，很多時候便是因為這些孩子，尤其是那些腦筋聰慧、智力超群的孩子總是會做一些讓他人感到難以接受的過分事情，而這些事情往往在這些事事以自己為中心、並且自以為是擁有成熟心智的片面而偏執的幼稚邏輯下，變成了能夠深深傷害到其他人的“惡行”，但是他們自己卻並不自知的緣故所在。
此刻伊安就被埃瑟琳僅僅只是出於一個偶然而生的衝動所產生的“小計謀”，而被逼到了一個十分不利的情況之中――在這個情況下，他清楚的瞭解，自己其實從一開始就只有接受這一條路可選。
“好吧，我知道了。”
看著埃瑟琳那似乎同時流露出感動、擔憂、愧疚、得意、以及自豪的複雜神色，伊安雖然並沒有對於面前女孩兒的怨念，卻也不由得暗自苦笑不已。
此刻的男孩兒，才真正的第一次體會到了那些母親所講述的床頭故事中，古代的那些騎士為什麼會如此愚蠢的明知道面前是個火坑，但是在被旁人驅使後卻義無反顧的往裡跳的原因所在了――因為很多時候，看似給出了接受與否的選擇，但實際上那個選擇從一開始便不存在。
“……那個，你還是不要去的好，大不了我們湊錢去找那個玩具店老闆訂做！”
蕾娜似乎已經能夠看出那條路究竟有多麼的難走，因此立即上前拉住了伊安的手臂，不想讓他真的離開。
“我們還是先去大聖殿吧，好好考慮一下再說比較好。”
即使是瑞茉爾此刻也立即十分急切的勸說道，她已經失去了父母和族人，此刻她不想這個對自己頗好的男孩兒也會遇到危險了。
“哼，如果你害怕了的話，不去也可以。”
已經從之前的感動中冷靜下來的埃瑟琳，眼珠轉了轉後，似乎對於伊安的真心又有些懷疑起來，因此略有幾分刻意的對他進行了一番試探。
“……不用了，我去。”
伊安看著面露擔憂的兩個悲慘少女、以及面前頗有些倔強的任性丫頭，心中突然產生了一種無法言喻的明悟。
他似乎感受到，這一選擇實際上早就已經被決定了，他此刻實際上只是去實踐它，而不是對其做出修改和變更。
帶著銀背鼠蓓蓓，伊安收好埃瑟琳特地為他準備的地圖、短劍和一塊夜光石，換上了一身被埃瑟琳準備好的冒險用裝束，邁步走入了那扇開在道路盡頭崖壁之上的隱蔽洞穴，去迎接那命中註定的考驗和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