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世界之章
地下世界之章
已經準備齊全的少年,全身披掛站在莊園通往遠處村鎮的大門之前,他等待著門口的僕人將牢牢鎖住的大門打開,他好能夠去往只屬於自己的復仇之路。
但是,當他剛剛看到大門打開的霎那,他感到好像有什麼人接近到了他的背後,還沒等他回頭望去,一記悶棍狠狠的敲到了他的後腦處![
奮力轉過頭去的少年,將將看到一個看起來好像披著大斗篷的面色蒼白而怯懦的少女精緻的面容,隨即意識就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
“!?”
猛地睜開眼的時候,伊安此刻已經躺在了一座散發著淡淡白光的神秘聖殿之中的水池內,眨了眨眼睛後,還沒有從這之間巨大的變化之中反應過來。
“您總算醒來了,實在是太危險了,若不是之前有人對您位於物質界的身體直接施於解救,而且您所信奉的正是強大的曦光之主,也許缺少了這任何一個因素,都沒有辦法把您從高等惡魔構築的真實幻境之中解決出來,但是好在現在您已經回來了。”
白主教那永遠把臉遮蓋在兜帽之下的虛擬身影出現在了伊安的面前,男孩兒從沒有如此一般慶幸於聽到它那死板僵硬的聲音――因為這裡處於神靈的庇護之下,他現在安全了。
“之前那是怎麼回事?”
從池子中爬出來的伊安,心有餘悸的抹了一把並不存在的冷汗後,將目光投向了一直沉默的站在他身邊的白主教的身上。
雖然一直以來其展現出的都是一幅三無樣貌,但是他卻從之前對方的那番話中,察覺到了這個自稱為虛擬人工智能似乎不僅僅只是一個毫無心智和情感的幻影。
“真實幻境,惡魔用來引導人類墮落的一種高等魔法,那是類似於的心象世界,在那裡的時間流逝速度與現實不同,那裡的一個天的時間只相當於現實的一個小時,最可怕的是,那裡的一切都是來源於您的記憶和願望,其中被惡魔進行操作的地方非常少,因此就顯得尤為真實而讓人難以辨認其中的虛假、甚至會因此而沉淪其中越陷越深,直到最後完全墮落也毫無所覺――幸好您在那片幻境展現威力之前逃了回來,若是不小心離開了神靈為您的心靈構築的庇護所,深入到了幻境之中的話,結果真是不堪設想。”
想一想現在依舊顯得那麼清晰而深刻的記憶,此刻的米契爾――哦,不,此刻的伊安重新經過記憶的修正確定了自己的真實,這才完全的擺脫了幻境的迷惑。
“那實在是太真實了,尤其是那幾個女孩兒和喬安娜姐姐,她們就彷彿是真人一樣,讓人根本不相信那只是一團幻象。”
伊安輕輕嘆息著,一想到那個時候對他親暱地過分的喬安娜姐姐,以及另外的幾個活力滿滿的少女,他就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鬱悶感。
“卑職認為,可能那幾位少女應該都是真實的,因為幻境空間會吸收被困靈魂的力量而不斷提升威力,而被提升的力量會把那些已經死亡之人漂浮在精神界的精神體遺骸吸收進來,並轉化成擁有一定自主行動能力的虛擬靈魂,但是同時也擁有能力把一些您所思念的生者的精神體吸引過來,當然,那些有著防護措施的人們可以抵消這一力量,但是普通人往往無法抗拒那種超凡之力,而被吸入的精神體會逐漸衰弱最後消失,而這些都會被幻境所利用,並不斷逼迫被困之人激起痛苦、悲傷或是憤怒等負面情緒而更加激化幻境的攻擊威力,最後當被困者自發的離開自我保護意識設下的安全區域,進入到了惡魔所掌握的領域之中就會頓時引發之前所積累的全部力量――到那個時候,除非真神直接出手干預,否則再也沒有其他方法能夠挽回您必將墮落的靈魂了。”
白主教的解釋讓伊安變得更為疑惑了起來,因為其他人還好說,但是他的喬安娜姐姐現在可是一個性格冷淡、驕傲的少女,根本不是幻境之中那個戀弟如狂的樣子。
“關於您的這個疑惑――其實卑職認為這一切的緣由都是因為您堅定地認為對方是那個樣子,結果在經過意識對抗失敗後,對方便被您的‘願望’給改造了,說不準,通過位於精神界的精神體與靈魂之間的聯繫,那個少女位於物質界的本體可能也因此受到了很大的影響,或許當您再回去的時候,見到的對方的性格就會發生變化了――雖然變化的過程不可能立竿見影,但是隻要把觀察時間拉長,那麼很輕易就能看出其中的變化來。”
聽到白主教的這番充滿了不確定詞彙的話語,伊安卻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因為他此刻有點意識到,可能日後那個突然變得對他親暱起來的喬安娜姐姐,也許正是因為自己才發生的如此轉變,這讓他不由不對此感到愧疚和自責。
但是若是拋開這些問題不看,單只是其中的邏輯關係就讓人頭大,甚至他都已經搞不清楚這其間到底究竟應該是哪個在前、哪個又在後了。
搞不清楚其中緣由的男孩兒,把自己記得的內容全都告知了面前的白主教,並等待著對方的分析和解答,因為相對於無知的他來說,對方近乎於無所不知。
“從您的描述之中卑職能夠將所發生的事情整理出一個大概的脈絡,以方便您的理解:一開始,惡魔所設置的幻境看起來是以幾個女孩兒之間的糾葛作為引線,不斷一步步的提升少女之間的衝突,隨即會出現的第一個犧牲者將是精神體最虛弱的那一個,不過因為這些孩子的本體都還是不足十歲的小孩子,因此可能死亡會接二連三讓你應接不暇,這會導致您的信仰及信念的崩潰,而這個時候或許惡魔會隱晦的提出一個建議,這個建議究竟為何無法推斷,但是結果一定是讓您離開那座洋館,這樣您就會落入到惡魔的手心之中了――但是問題在於,就在衝突爆發之前,有一個勢力入侵了那個幻境世界!”
說到這裡,伊安頓時提起了精神,之前的那些推斷雖然讓他不免感到後怕,但是卻也因為並未發生而讓他不會對此過於在意,但是之前與那位名為黛兒的少女和另外三個“廚娘”卻是真給他留下了極為深刻的印象,雖然此刻已經差不多洗清了她們身上的汙點,但是他卻重傷了其中的一人,雖然自己沒有受到任何的報復來看對方並沒有死亡――但這依舊讓男孩兒不免心情極為複雜。
“從您透露出來的關於這兩個名字進行推斷,這個勢力應該就是北地及其周邊人類一脈最為古老而隱秘的同盟者和競爭者――狼人,或者稱之為蓋茹,他們是古月神與最古之狼所產下的孩子,他們同時擁有血肉和精靈的特質,他們看守著世界的邊境,維持著物質界和精神界之間的平衡,他們在競爭的同時保護著總是與他們生活相互重疊交叉的人類,而據稱北地人的貴族和騎士中接近四成流淌著某一個氏族的狼人血脈,或許主人您的體內同樣流淌著狼人的血脈也說不定。”
不得不說白主教很不會說笑話,它冷不丁的在最後冒出來的這個俏皮話,除了冷場以外沒有任何作用可言。
“當然,他們和人類不一樣,推崇的是更為自然而和諧的狩獵生活,因此如今已經習慣定居耕地、而不再外出狩獵的大部分人類,可能已經逐漸淡忘了這些自遠古延續至今的鄰居,但是這卻並不能證明這些狼人已經完全和人類失去聯繫了,好像即使是麥拉斯卓那座湖中城之中也保留著一塊麵積不小的林地,以供來此到訪和暫居狼人氏族的小群體聚會和生活之用,而此次入侵您所在的幻境並間接幫了您一個大忙的這四個女子,可能就是那個小群體的一分子,正是她們的到來完全打亂了惡魔的計劃,並讓您得以僥倖因為惡魔的大意而度過了之後接近七天的安逸日子,並最終等來了救援而沒有早早自滅。”
相當簡單的解釋,卻讓伊安知道自己竟然不知不覺間欠下了如此大的一個人情,而他在之前卻幾乎殺死了那幾人之中的一員,而且還在之後將她們作為復仇的目標而用盡了各種邪惡的詞彙,這讓他都在此刻回想起來的時候愈發地感到無地自容。
“狼人永恆之敵正是一切邪魔,他們守護著鐵拳屏障,搜捕並擊殺所有膽敢潛入這個位面的各種黑暗存在,若是說高等精靈是擊潰邪魔的長劍的話,那麼狼人便是阻止邪魔陰險攻擊的鎧甲,至於人類則是阻攔惡魔主力進攻的盾牌,當然,這個比喻其實並不算完全恰當,高等精靈因為豐厚的底蘊而在總體實力上遠強其他勢力,而人類又因為強大的繁殖和成長能力永遠不用擔心被徹底打垮,至於狼人則介於兩者之間,但是卻有不可或缺。”
白主教闡述完了對於狼人的描述後,沉默了少許,似乎等待著男孩兒進行理解。
“之前您所見到的那個訓練場和裡面的教官,其實正是以及配套的教官和陪練,因為那個世界的構成有英靈王座的干涉因此與那個訓練場空間構成了聯繫,這才使得您可以在那種情況下也依舊可以進入訓練場之中受訓,這樣不僅能夠有效的提升您的實力,更重要的是當來到訓練場之中後來自惡魔的影響就會被減至最低,這也是您可以在那個空間堅持七天時間的原因所在。”
最後一個問題被解決,那麼現在就需要考慮以後的問題了。
“你之前說有人直接對我的身體進行施救我才能夠從裡面真正脫離出來,那麼我是不是應該趕緊回到物質界比較好?”
一想到造成此刻這一切的那個惡魔隨時都可能回去,伊安就再也坐不住了,他可不想好不容易脫困又再次身陷轂籠。
在得到切實的回答後,伊安立即等不下去,而重新進入水池之中離開了這座並不完整的英靈殿。
“嗯?”
伊安從意識深處清醒過來後,發現自己竟然已經不在那個荒廢的木石混合的小樓之中,而是正躺在一張搖擺不定的擔架上,被兩個人撐著走在黑暗的地下甬道之中。
微微向上直起身的動作,因為破壞了擔架的平衡而立即被兩個運送他的人察覺,並引來了一個男孩兒在幻境之中最後昏迷之時所見到的那個嬌小身影。
“……”
名為庫蕾希妲的弱氣少女,伊安沒有想到竟然會是她來搭救的自己,但是仔細想想卻又不是那麼難以置信。
一隻有著銀白色皮毛的小老鼠從少女的懷中鑽了出來跳到了男孩兒的胸口上,並“吱吱”叫著似乎在炫耀宣稱著什麼。
“是蓓蓓找到了我……你才得救的。”
少女醞釀了一會兒感情後,才鼓起勇氣大聲地把她所想的話語告知了伊安,這也讓男孩兒頓時充滿了感動和劫後餘生的慶幸。
而正當男孩兒鬆了口氣像要大口喘息兩下放鬆了一下的時候,一股之前並未發覺的淡淡屍臭味湧入了他的鼻腔,讓他反而因此岔了氣而咳了好一會兒才緩過勁兒來。
“那、那是什麼?此刻正抬著擔架的是什麼?!”
當發現那股子隱藏得很好的屍臭味正是來自於抬著自己的兩個人的時候,腦袋還不算太笨的男孩兒立即面色大變的驚呼道。
“其實,那個……你之前也見過的……它們是爸爸給我的安排的護衛……就是之前……”
庫蕾希妲小心翼翼的打量著伊安的臉色,聲音細微而怯懦的低著頭喃喃著,若不是這裡足夠安靜,伊安根本聽不清她到底在說些什麼。
“它們是活屍吧?”
伊安直白的戳穿了少女費盡心機的掩飾,或者說,讓少女原本不知如何開口的狼狽,貼心接納了過去。
“嗯――”
庫蕾希妲的小腦袋垂的更低了一些,甚至讓人懷疑她會把下巴直接戳進鎖骨裡,但是依舊微微的點了點頭,算是回應了男孩兒不算詢問的詢問。
“唉……實際上之前我也有所預料,畢竟你消失不久,那些活屍就自己退去了,很明顯是因為那個操縱活屍的屍魂術士已經找到了他所想要尋找的目標,而你之前也說過你的父親的一些事情……”
更多的話語伊安並沒有去說,甚至男孩兒還懷疑面前的這個少女的父親,很有可能是那位尼巴斯牧師,因為對方也曾經說他以某種條件從惡魔那裡換取了屍靈術的知識。
只不過,此刻的男孩兒並不想去追究那些根本和麵前的少女不甚相關的事情,他不想讓鼓足勇氣來救他的庫蕾希妲反而陷入了為難之中。
“那個、那個……對不起……”
不知道說什麼才好的女孩兒倉惶的左顧右盼了一番後,條件反射一般的小聲道歉著,讓伊安頓時有種想要為之發笑的衝動。
“你不要道歉啦,你又沒錯,我更是應該謝謝你才行,否則我就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子了呢。”
伊安笑著擺了擺手,隨即握住了女孩兒交握在胸前不安的相互搓動的小手,止住了她的不安和擔憂,語氣極為溫和的對她說道。
因為伊安此刻依舊是躺在擔架上,因此即使庫蕾希妲的腦袋垂的再低,他也能夠看到女孩兒那雙清澈的雙眼,同樣女孩兒也能夠輕易地看到男孩兒充滿了真誠和感激的面容。
兩個人一時間似乎都沒有什麼想要開口說話的慾望,就這麼默默地對視了一會兒後,才在一名活屍示警的低聲咆哮中從那個曖昧的氣氛中驚醒了過來,原本就十分臉薄的少女立即羞紅了臉,反而是神經早已磨練的粗大麻木的伊安只是愣了一下就反應了過來,一點也沒有什麼不好意思的情況出現。
“那個、我只能把你送到這裡了……我必須趕緊回去了……你以後千萬要小心一些……”
看著少女結結巴巴的小聲對他進行叮囑,伊安點了點頭輕聲回應了幾句後,便從擔架上下來,然後看著女孩兒帶著兩個活屍逐漸消失在了黑暗的下水道之中。
“……你跟了這麼久,現在肯出來了吧?”
伊安沉默的在原地站了一小會兒後,突然沒頭沒尾的對周圍一片空蕩蕩的黑暗空間開口說了一句。
但是,卻還真有人對他進行回應了,看得出來,原來男孩兒並不是無的放矢。
“原本認為已經到手的小魚兒竟然會溜走,實在是讓姐姐我小小的吃了一驚呢。”
隨著柔媚的話語從空無一物的黑暗之中傳來,隨即原本的空間彷彿被掀起了一張完全透明的簾布,一個窈窕婀娜的秀美身影、搖曳著臀胯輕笑著走了出來。
這是一個多麼美豔誘人的少女,但是她頭上宛如綿羊一般的彎角和背後的蝠翅鱗尾都讓伊安除了滿滿的警惕之外,根本沒有任何其他的情緒能夠在他的腦海之中停留片刻。
“真是的,竟然用這種目光凝視著姐姐我,讓我實在很是傷心――甚至,身體也因此有點、興奮起來了呢。”
看著將手在自己胸前和下腹處輕輕撫弄的魅魔,伊安從之前所得的儲物腰包之中取出了那柄魔法匕首,這柄附加了堅固和鋒利概念的匕首是此刻他所唯一能夠憑藉的武器。
“住口吧,邪魔,你此次追過來,究竟是何用意!”
緊張的握緊了手中的匕首,此刻是伊安第一次真正的面對實體化出現在他面前的惡魔,曾經的那位惡魔領主因為和他的差距太大反而沒有什麼太多的感覺,但是當他面對這個照理說頂多也就位於精英級範圍內的魅魔少女的時候,他甚至被對方所傳來的不祥氣息壓迫得汗水已經打溼了背脊處的衣物,這使得他對面前惡魔的強大無法不因此產生畏懼之意。
“用意?那倒提不上,只不過對於這段時間第一個能夠從之中逃出來的倖存者感到好奇,因此就追過來看一看罷了。”
明顯是閒得發慌無所事事的樣子,但是卻散發出讓人汗毛倒豎的惡意和邪念,這讓男孩兒根本不會認為她真的只是過來看一看而已。
“你現在應該看完了吧?為什麼還不走!”
凝注著對面魅魔少女每一個動作的伊安,順著她的話語說道,盡力不使自己心底萌發的恐懼顯露出來。
只有這時,伊安才明白那些能夠和惡魔戰鬥的勇者為什麼能夠被亙古傳誦,甚至僅次於那些屠龍勇者的緣故。
即使是並不以戰鬥而出名的魅魔,對於人類來說也依舊是比獅虎還要恐怖的獵手,那種並不是窺視你的血肉,而是直接垂涎於你的靈魂的貪婪和惡念,足以讓人從心靈深處感到陰寒和畏懼,甚至無法被勇氣和意志所輕易戰勝,因為那是來自於靈魂的警訊,不論你認不認可、接不接受,你都無法扭轉身為被獵殺者的地位。
“為什麼要拒人於千里之外呢?姐姐我難道不美麗嗎?看看我秀挺的脖頸、漂亮的鎖骨、飽滿的酥胸、美妙的雙臂、纖細的腰肢、圓潤挺翹的臀部以及修長纖細的雙腿,這具身體凝聚了世間一切的美好,就更不用說我那即使將所有詩歌之中讚美性的詞彙用盡,也無法真正形容出來的絕美容顏,這樣的我,你又為什麼要屢屢拒絕呢?”
魅魔說著雖然虛榮、傲慢、淫穢、超級自戀……但是卻也讓人不得不認可其中真實的自我誇耀的話語,讓人不敢相信竟然真有人會對自己如此不吝於一切讚美之辭。
伊安雖然在聽完後也認可了她的美麗,但是頭腦清醒的男孩兒卻不會被這番話語迷惑。
“當然,你擁有著近乎於完美的外表――”
“錯了,這幅外表本身就是完美。”
伊安剛開口說了一句就被不滿的魅魔少女出聲打斷,這讓他感到很是不滿,但是在被對面魅魔少女氣憤地瞪了一眼後,卻不免心中一慌改變了自己的說辭。
“好吧,完美的外表――雖然你有著這樣的外表,但是你的心靈卻是純粹的黑暗和邪惡,這樣的你在我的眼裡只有醜惡而絲毫沒有魅力存在!”
男孩兒對於自己的這番說辭感到十分滿意,甚至認為自己此刻成為了那些描繪史詩的歌劇之中的主角,還因此產生了些微的使命感和榮譽感。
“哦,多麼可愛的話語,我已經有多少年沒有聽過類似的言論了?它甚至讓我會想起了曾經那些已經過去的美好時光,但是,這種同時也是一種不成熟的想法,你從來不能夠把容貌和心靈分開來看,雖然這個世界上存在著雖然外表醜陋但是內心美麗的人,也存在著外表美麗但是內心醜陋的人,但是這都只是特例而已,你需要清楚的是一個人若是有一個好相貌與身姿,便能擁有更多的優勢並也能夠得到更多的尊重與關注,這樣有利於她去形成一個美好的心靈和人生觀,同樣的,醜陋的人很難培養出一個美麗的心靈――這個道理很簡單不是?你自然也不可能讓自己只看到內心的一面,而無法不受到外表的影響。”
魅魔少女微笑著說著好像有著微妙差異的話語,這個解釋無法讓伊安感到滿意,最起碼沒有辦法說服他。
但是同時男孩兒也必須要承認對方說的有道理,最起碼當看到這個容貌美麗的女子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很難去思考如何去殺死對方的事情,他所能想到的頂多是趕走對方,若是破壞這種美麗實在是一件非常讓人遺憾而悲痛的事情――當然,這個想法當他真的提劍戰鬥後還能剩下幾分,就真的很難說了。
“戰鬥吧,我不想再和你進行更多的交談了。”
伊安將垂落的匕首抬到了身前,警惕的凝注著面前的少女,他知道自己不能再進行更多的交談了,因為他不知道到時候他還是否能夠堅定自己與之不懈戰鬥的信念。
然後,男孩兒並沒有等待對方的回應,便發起了攻擊。
他就彷彿是在冰塊之上滑行一般,以一種讓人驚歎的圓潤與靈巧快速的接近著還在想要勸說些什麼的魅魔,不過,他的攻擊卻並沒有影響對方發表自己的言論。
“你在焦急些什麼?還是在恐懼著什麼?為什麼不願聽我說話?你要知道,惡魔只會說真話,只要你的意志足夠堅定,並且有著足夠判斷力的話,那你總能夠從我們的身邊學到很多的東西。”
這麼說著的魅魔少女,向著少年敞開了她柔嫩的懷抱,似乎根本不相信男孩兒手中散發著兩層代表著鋒銳和堅固魔法靈光的魔法匕首可以傷害到她一般。
實際上,她這麼做並不是因為她愚蠢,而是因為她清楚地瞭解,她的身體能夠抵抗任何凡人武器的攻擊,任何足以當場擊殺一個最為強壯的人類男子的攻擊,在試圖傷害她的時候都會頓時遭受到難以想象的巨大減免,甚至包括那些魔法武器在內的利器甚至難以擊破她體表的皮膚。
這是已經被反覆證實了的事情,除非那些善神的聖武士、抑或是擁有了寒鐵這種極端稀少的魔法金屬所製造的武器,否則她甚至不需要為自己的防禦而擔心。
即使是最弱的魅魔的實力也達至了赤鐵階中位,雖然她們所擁有的戰鬥能力甚至比不上那些已經完成了大部分訓練的新晉騎士侍從,但是在擁有了超凡的傷害減免能力、多種屬性抵抗能力,以及遠遠超出了等階限制的魅力之後,她們就成了只有那些典範人物也要為之感到頭痛的大麻煩。
很難想象一個魅魔能夠造成多大的麻煩,她們能夠誘惑任何一個人,只要她們想――信仰堅定虔誠的牧師、意志堅韌執著的騎士、信念專注明晰的法師、甚至是任何已經對她報以堅定殺意的敵人――她們那超過了任何凡物甚至是任何一種已知生物的傳奇魅力,讓她們無往而不利,甚至即使她們站在那裡讓人去殺,也很少有人能夠下這個手。
而對於自己的魅力極為自信的魅魔,甚至樂於去親眼目睹那些仇視她們恨不得親手奪取她們性命的人,對於自己無力傷害她而痛苦和絕望的無助,不過更多地情況是在最後親身拜伏在她們的腳下。
不過,情況和她原本所想象的有著很大的差別,她面前的這個男孩兒竟然就彷彿一頭絲毫不受她魅力所影響的魔像一般對著她直衝而來,要知道就連那些矇昧無知的野獸也無法抗拒她的魅力,她甚至不知道這一切到底哪裡出現了問題,為什麼竟然會有人竟然一點不受她那層超凡魅力的影響。
而她的驚訝甚至跟本沒來得及退卻,更大的驚訝已經把她吞沒了――她受傷了。
被握在男孩兒手中的匕首輕易的刺破了她那可以將凡鐵阻擋在外的皮膚,她的那層惡魔皮膚明明能夠讓那些附加了某些“小戲法”的所謂魔法武器之上的法術紛紛化為腐朽。
但是此刻,卻被那根本不被她看在眼中的小鐵條給傷到了,她難以置信的看著自己小腹部處那把刺破了她的腸胃的匕首――若不是男孩兒的身高太矮的話,可能這一擊會直接刺穿她的心臟!
她的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並頓時陷入了極大的震撼之中,以至於完全喪失了對於現實的反應能力。
“?!”
她看到了他的雙眼,那是多麼冷酷的一雙眼睛,那雙灰色的眼睛之中似乎凝聚了最為深沉的死亡。
那是何等恐怖的死寂啊!
即使曾經在深淵老家魅魔見過的那些彷彿就如同殺戮與死亡化身的諸多魔怪、亦或是偶爾得以覲見的高高在上的魔神,也不曾擁有如此可怕的雙眼!
――那已經不再是殺人者抑或是嗜殺者才能擁有的雙眼,那是真正的死亡的凝聚!
――那是屬於死神的眼眸。
這個世界上有著數以百計的死神,任何一種生物對於任何一種可能存在的死亡形式的恐懼,都會在精神世界凝聚並在物質世界展現為某個擁有死亡神職的死亡化身。
但是死亡從不眷顧生者,沒有任何曾經的生者可以成為死神,也沒有任何死神能夠成為生者,它們是根源最為依賴和信任的助手和親信,它們的力量永遠不會被掌握到其他任何意識的手中――但是,此刻卻有了一個駁論出現。
或許那並不是死神的雙眼,只是僅僅很像而已,但是卻依舊在匕首刺入到魅魔體內的時候嚇到了她,因為切實的降臨到她身上的死亡恐懼此刻在不斷的加強著她的這一信念,若是她在其它的任何時候可能都不會有如此這般的看法,但是在此刻這個特殊的時候,她卻無法不因此而動搖――她堅信自己所看到的正是死神之眼,而在這雙凝聚著死亡的雙眼的凝視之下,她被封死了全部的身體和動作。
灰色向來是死亡的顏色,其代表了荒蕪、飢餓、瘟疫、以及無盡的苦難,死亡是如此之重,以至於所有膽敢去直視它的都將失去行動和思考的能力,那不僅僅是生命的死亡,也是任何含有存在概念的事物平等的結果,沒有任何存在能夠抗拒死亡,正如同所有生命都將走向終結。
但是,刺破她的皮膚和腸胃的武器之上卻沒有任何的死亡之力的存在,那把武器上散發著淡淡的白光。
那光是如此的不起眼,但是卻讓魅魔少女感受到彷彿被烙鐵插入體內的灼痛感――而她原本自信的天生防護能力,也彷彿被加熱過的黃油一般被輕易擊穿。
“善良……武器?”
能夠如此輕易傷害到惡魔身體的武器,從來只有兩種,而寒鐵製造的武器絕不會產生灼痛感,那麼事實就相當清楚了――面前的這個男孩兒竟然擁有可以賦予武器以善良陣營屬性的能力!
善良這個概念是如此的神秘莫測,甚至就連天使和神靈也很難說清楚到底善良是什麼,這也就使得善良從來沒有一個真實的標準可供人去遵循。
而賦予一柄死物以善良陣營之力,這其中的難度之大遠遠的超出了幾乎所有人的想象範圍之外,從來沒有凡物能夠做到這一點,即使是那些揮舞著聖劍的聖武士們也是緣於神賜才得到了這一奇蹟之力,因此魅魔少女從沒有認為總是小心謹慎的自己有遇到這種武器的一天。
雖然她不願相信,但是事實確實是如此,她所自信而驕傲的從來沒有出現過任何傷口的細嫩皮膚此刻出現了一個醜陋的破口,雖然這個傷口對於惡魔來說簡直就如同人類的手上被劃破個小釦子一樣微不足道,但是卻依舊為她帶來了極大的痛苦――因為刺入其中的是一把被“聖印”之力影響而附著有聖焰之影力量的魔法匕首――而相對於聖焰的力量,那作為附贈品出現的善良屬性簡直可以稱得上和藹可親了。
即使是在戰鬥的時候近乎於無情的伊安,當戰鬥結束後也會從原本的死寂中恢復過來,而這個時候他就再也無法對面前的女子下毒手了――看到眼前的一幕,伊安再次想起了曾經在幻境之中傷害了那個與他拼殺的少女的糟糕記憶,這讓男孩兒此刻只想要快步離開。
“這、這是你應該受到的懲罰,我、我不會殺死你的,但是你也必須要從此不能再找我的麻煩了!”
慌亂的說完這幾句後,小男孩兒連匕首都忘了拿走便轉身跑了――在直覺不斷地催促下,他一刻也不想在此停留了。
“你還要躺在地上裝死到什麼時候?為什麼之前阻止我出來?”
當男孩兒的身影完全消失後,一個清冷的聲音從黑暗之中傳來,隨之而來的還有鐵器相互撞擊而產生的蘊涵某種奇特韻律的喧鬧響聲。
“我是真的很痛啊,而且,你不覺得這個孩子很有意思嗎?”
來自魅魔少女的聲音是如此的調皮和狡黠,以至於就連著黑暗陰冷的下水道也因此多出了幾分暖意。
“愚蠢,不要忘了我們是為什麼來到這裡的,距離約定之日越來越近,我們的進程必須要加快。”
那個清冷聲音的主人一直隱沒在黑暗之中,但是卻並不妨礙兩人之間的交談,因為惡魔都有著一百二十碼的黑暗視覺能力,這種能力讓她們可以無視黑暗的存在。
“現如今一切不都按部就班的進行中嗎?就連原本密不透風的曦光神殿之中此刻也安插進了我們的線人,按照吾神給予的預兆找到主上之子的事情基本上這幾天就能見到成效了。”
魅魔滿不在乎的揮了揮手,似乎對於這個話題已經十分厭煩了。
說話的同時她拔出了插在自己小腹上的匕首,不過一層薄薄的光焰依舊執著的附著在她的傷口之上,讓她的超自然自愈能力根本毫無用處。
“……你的傷勢看起來很是嚴重,先回去療傷吧。”
對於魅魔的反抗對方並沒有追究,在沉默了一會兒後,便彷彿對於倔強的妹妹無可奈何的姐姐一般,輕嘆了口氣後便帶著她一同離開了這裡。
將目光重新投回到已經跑出很遠的伊安身上,此刻的男孩兒已經恢復了平靜,不過失去了武器的現狀也讓他頗為憂愁。
此刻大約是夜間十點左右,已經是好孩子必須要睡覺的時候了,不過剛剛睡了很長時間的男孩兒此刻並不困頓,因此能夠多堅持一段時間。
“按照地圖上來說――應該是往這裡走吧?”
似乎不知不覺間又找到了地圖有所標示的空間的男孩兒,正磕磕絆絆的不斷調轉著手中的地圖來確認自己真實所在。
不得不說只是單獨一層的地圖,也已經足夠複雜了,因為即使是同一層也有著高低之分,這也就使得男孩兒很多時候要在數個區域之間,尋找更接近自己所在之處的圖案。
好在銀背鼠蓓蓓此刻似乎已經有點熟悉了這片複雜的下水道管網系統,因此往往男孩兒難以決斷的時候都有它跳出來為其指引出正確的方向。
可惜的是,很多老鼠能走的路對於人類來說卻等同於死路――不論是哪種意義上的,都是如此。
已經對依靠自己尋找到這片下水道出口的事情不抱以任何期待的男孩兒,終於決定還是尋找到其他活動在這片區域的人來帶自己出去好了。
就這樣,歷盡了百般辛苦的伊安終於找到了一群正坐在篝火邊休息的冒險者――在靠近過去之前,在視力上有著傑出優勢的男孩兒自然要先打量這由四個人組成的小團體一番,以確定對方是否值得信任。
那四個人看起來都是成年男性,兩個歲數小點大約二十來歲,還有一個三十的、和一個四十的,這四個人都穿著顯得十分破舊、但是適合在下水道行動的兜帽斗篷,相貌上並沒有什麼共同點應該不是一個家族的成員,而且他們的身上竟然還揹負著弓弩這種絕對不適合在下水道使用的武器,但是這一點,就能夠清楚這群人只是從這裡路過而不是盤亙於此的盜賊和罪犯了。
“啊,那、那個――”
伊安在用石頭敲了敲牆壁以吸引那些人的注意後,便小心翼翼的將身子向著對方靠了過去,以使那些人不會因為他的貿然出現而反射性的發動攻擊。
他的這一舉措還是十分有效的,雖然一開始把那些剛剛要休息的四人全都驚得跳了起來小心戒備,但是當看到來者不過是一個六七歲大的孩子後,便隨之垂落了武器免得嚇跑了他。
“咦?竟然有這麼小的孩子流落到這片下水道中還能活到現在,你的運氣還真是不錯呢。”
那個三旬的男子收起了手中的武器,面帶微笑十分和善的向伊安走來,不過另外三個人可沒有收起他們的利器,很明顯對於突然出現在這裡的男孩兒感到十分警惕。
這也難怪,畢竟連成年人進入這片區域一不小心也會落個屍骨無存的下場,毫無自我防護能力的孩子能夠倖存下來的幾率實在是小得可憐,讓人難以不懷疑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貓膩。
“叔叔好,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你們能不能帶我回去?我會給你們錢的――”
說著,伊安將之前放在懷中的二十來枚銅板掏了出來,這是他在經過思考後,覺得既比較符合一個富裕家庭孩子的最大持金數量、又擁有一些誘惑力不至於讓他毫不在意的錢款。
雖然二十枚銅板怎麼想都會顯得少了點,但是需要注意的是,一個孩子的身上是不可能帶太多錢的,單只是那個重量就不是件輕鬆的事情,而二十枚銅幣實際上也不是一個小數,大概能買上十條黑麵包,足夠一家三口吃上半個月了――而這個數量的零用錢,大概就是一個商人家庭的孩子的水準了。
此刻的伊安所扮演的就是這樣的一個商人家的孩子,若是那些貴族家的話可能很容易引起這些衣食無靠之人的恨意,因此只有這種身份較為尷尬但是卻能夠支付大量酬金的商人家背景最有利於此刻男孩兒的處境了。
“過來吧,烤烤火,這裡還算得上安全,真是的,不知道你之前到底是怎麼跑到這裡來的。”
四個人交換了一下眼色,見到那位四旬男子微微點了點頭收回了武器,這個三旬男子才將伊安接到了他們一行人的身邊。
老老實實坐在篝火旁的男孩兒,隨著兩個二十來歲的青年對他搭話十分配合的將自己的“真實來歷”說明清楚。
在男孩兒的口中,他是一個來自於行政區邊沿第五大街街區之中的某個雜貨鋪的孩子,今天晚上的時候在店鋪關門後和父親一同出去參加一個小型的商人集會,但是在路上卻因為跟錯了人結果誤入到了這個下水道之中,後來自然就是不斷地迷路,然後就僥倖的找到了他們這群人。
這番解釋之中有著很多的漏洞,但是幾個成年人卻並沒有在意這些漏洞,因為在他們看來面前的這個孩子應該並不是什麼危險生物偽裝的,而既然只是一個普通的小孩子,那麼就不需要有過多的擔憂了。
“你叫我薩姆大叔就行了,那個有著黑髮的青年是彼得,深灰色頭髮的是斯坦,而那位則是我們的領隊納森,曾經是領主衛隊的老兵,如今退役後便帶著我們這些同鄉乾點散活。”
三旬歲數的薩姆大叔也許是想起了自己孩子小時候的樣子,因此對於伊安十分的友善和親切,還分出了自己的毯子來讓伊安休息。
不過相比於友善的薩姆大叔,以及總顯得若有所思、表情麻木的四旬左右的領隊納森,另外的兩個青年則總是顯得很警惕的注視著男孩兒的一舉一動,雖然他們總是裝作偶然的觀望,卻也足以讓人察覺到他們神情之中過於僵化的表情和過於凌厲凝注的眼神。
“你們那是什麼眼神?難道想要再觀賞一下大叔我那寬廣的胸膛了不成?”
薩姆大叔也不是瞎子或傻子,自然察覺到了兩個青年的緊張和防備,因此開了一個不葷不素的笑話,來打消兩人心底依舊沒能真正排除恐懼感。
在這個黑暗的充滿了惡意的地下世界,沒有幾年時間的歷練根本不可能輕易解除自身源於被獵殺者所流傳下來的恐懼感,那是自祖先流傳下來的血脈記憶。
也只有那些久遠傳承的騎士家族的成員,才能夠在很小的時候就展現出不凡的勇氣和意志,因為他們從遠古時期就處於狩獵它族的強者的地位,血脈之中根本沒有恐懼的因子存在!
“得了吧,你那長滿了濃密胸毛的胸膛拿去刷鍋都嫌太硬,就連那些流鶯在看到後都會拒絕接你的生意!”
名為彼得的青年僵硬的抽動了一下嘴角反唇相譏道,不過這種程度的攻擊對於正當壯年的薩姆來說根本就如微風般微不足道。
“哈哈哈,我可以認為你們是在嫉妒,看看你們那光溜溜的前胸,只有娘兒們的身體才是光溜溜的!哈哈哈哈――”
薩姆的大笑聲頓時讓兩個青年的臉都漲的通紅,他們的心中充滿了屈辱和憤怒,因為對於他們來說,那簡直是最大的羞辱。
北地人生活的環境幾乎用乾燥、嚴寒這兩個詞彙就能全部囊括,因此每個男人的身上的體毛相比之下就顯得十分濃郁,基本上人人都有一掌寬護心毛,至於那些有著山地人等血脈的男性的毛髮就更為濃密了,因此對於北地男性來說,說他們的胸毛太稀疏基本上就是最大的羞辱,因為那證明他們根本“不男人”,至於薩姆大叔的嘲諷就因此顯得更為惡毒了。
伊安聽到這裡的時候暗暗的抹了把冷汗,因為霍華德一家其實是從西南方沿海的溫暖地帶遷徙而來,真正在北地定居不過是這百十年間的事情。
雖然在傳承上也算是北地雷茵斯人一脈,但是體內並不像北部諸族一樣混入濃厚的諸如山地人等高原諸部落的血脈,因此基本上毛髮相比正統的北地麥拉斯卓周邊之人要顯得少上很多,例如伊安的父親費洛埃先生上半身的毛髮與那些北地的壯漢比簡直可以說是淡到了極點,因此若是有人敢在費洛埃先生面前說這種話的話,結果也就可想而知了。
“可惡,不要太得意了,想將來我們也會長有濃密的胸毛的好不好?而且我現在這根本就稱不上光溜溜吧?!”
憤怒的青年,簡稱憤青彼得拉開了胸前的衣服,指著自己那大約嬰兒拳頭大小的胸毛對薩姆大叔叫囂道。
“喂,不要太激動了,認真的話你就輸了!”
在他身邊的斯坦相比之下就冷靜了很多,此刻一頭冷汗的拽住了自己已經有些癲狂的好友,很是無奈的勸阻著。
不過即使此刻醒悟過來也已經太晚了一些,即使是之前一直顯得沉默的納森此刻也很是開懷,兩個不良中年哈哈大笑著,看起來頗為和樂的樣子。
但是作為當事人的彼得的臉色就不是那麼好看了,或許說他已經完全鐵青了一張臉,但是隨後自嘲的一嘆後也隨之笑了起來,很明顯已經將之前的不快拋之腦後了。
“不要太緊張了,這裡沒什麼好怕的,我們再休息十分鐘就出發吧。”
身為領隊的納森開口後,幾人便開始收拾起周圍的東西來。
說是十分鐘後出發,但實際上現在就要開始做準備,因為不能在這裡留下任何曾經有人停留過的痕跡,否則下次這裡就會變成邪惡生物的獵場。
伊安依舊坐在篝火旁的毯子上看著幾人忙碌著,這裡沒有他能夠幫得上忙的事情,正好藉此機會學習露營的技巧,單只是看看實際上也是很長見識的。
這幾人都是老手了,很快就整理齊全,隨後便帶著男孩兒向著他們的目的地進發。
這次伊安算是見識到了真正在這片下水道之中行走的人都是一番怎樣的姿態了,只見他們小心翼翼的沿著牆角慢慢的行走著,每走出十來步就會停下來仔細的探聽周圍傳來的聲音,隨後才會繼續前進。
和這些人相比,伊安之前的表現簡直就像是在市場裡面遛彎,但是最為奇特的地方在於,那些潛伏在黑暗之中的怪物竟然沒有一個主動靠近他,就彷彿他的運氣好到了極點讓那些危險全都躲得遠遠的,因此竟然讓他一路行來什麼敵人都沒有遇到――屈指可數的幾次也是他主動找上了那些危險,而不是被危險找上他。
當然,此刻這行人身邊多了伊安這個孩子後,男孩兒的好運氣似乎也沾染到了這群人的身上,當他們腳步輕快的步入被稱為“安全地段”的區域的時候還在不斷的感慨著自己這一段路的順暢,這讓走在隊伍之中的伊安感到更為汗顏了。
所謂的“安全區域”實際上也不安全,因為這裡一般來說盤踞著十分強大的黑暗勢力,比如吸血鬼氏族的據點、某些神秘教派的地下神廟、一些法師以原本的地下建築改造而成的簡陋法師塔等等,因此即使是那些黑暗之中生活的異怪也會躲開這些地方,但是對於普通人來說,這裡反而相比之下要安全很多――因為往往這些眾所周知的地方都是簽訂過協約的,因此不會貿然攻擊那些途徑它們領地的“過客”。
而很多在地下區域行走的人類實際上就是以這些“安全區域”作為樞紐而構築的行動路線圖,即使伊安所掌握的那份地圖也同樣如此,只不過他很快就進入了那些人類所很少涉足的區域,並在那些地方浪費了極大的時間這才重新繞回了正常的軌跡之上,沒有遭遇任何危險簡直可以稱之為奇蹟了。
這四人組成的小團隊所行走的似乎是一條很常用路徑,因為他們這一路上竟然十分偶然的兩次遇到了其他的隊伍,而行走在這些道路上的人雖然相互戒備卻並無敵意,但是往往即使遇到也會等待著對方離開很遠後才會繼續自己的行程而絕不搭幫結夥,據稱這是為了防止引來大群黑暗之中的掠食者,而這個理由很明顯已經十分充分了。
路徑實在是過於複雜以至於伊安根本沒有費那個腦子去記憶都走了什麼路,反正在離開這裡後他也不準備再進入這片地下空間找不自在了,因此自然是毫不在乎這些往往被其他人視若珍寶的路線――不過,對於能夠在這裡行走如在家中遛彎一般安全的男孩兒來說,似乎也並沒有去記憶的絕對必要就是了。
“從現在開始一直到我開口吩咐為止,把呼吸調到最緩,動作放到最輕,不要發出任何響動,知道了嗎?!”
對於領隊納森的吩咐沒有人有任何的異議,在這裡想要保住自己的小命就要老老實實的聽從那些資深者的命令,即使是在無稽和神經質的吩咐也要當作不可違背的鐵律去執行,因為這都是前人用生命總結下來的經驗,若不想成為提供經驗的“前人”,還是老老實實的遵循其的指令行事為好。
此刻他們所在的是一座高約十米左右的地下殿堂的橫樑之上,而在他們的下方則駐紮著一支約十二人的由聖堂武士帶隊的神殿侍衛小隊,若是被發現的話,下場絕對不可能好到哪裡去。
很明顯,這裡似乎就是之前埃瑟琳對伊安提到過的位於神殿區下方的避難所了,只不過男孩兒沒有想到的是,原來所謂的避難所並不只一座,而他們此刻所穿行的這一座也不過是其中之一罷了。
每座避難所都有專門的侍衛進行管理和保護,以保證當真正需要用到的時候能夠起到原本預計的效果,實際上這座神殿之中設有一座偵測邪惡法陣,若是有邪惡之人靠近立即就會散發出刺眼的紅光,因此只有那些善良和中立人士能夠使用這條並不為太多人所知的秘道穿行於這座神殿,而那些在下面巡邏的侍衛們也會得到上面的通告,而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當那條秘道不存在――但是你若敢把自己的身影顯露出來,那就不要怪那些忠於職守的侍衛們對你下狠手了,要知道當作不知道秘道的存在就已經達至他們的榮譽和信仰所能忍耐的底線了。
那些久經考驗的四人自然不會犯下那種愚蠢的錯誤,但是就連讓他們提心吊膽擔心了一路的伊安也竟然沒有發出任何聲響的走了過去,這讓幾個人感到極為驚訝和慶幸。
這是由於之前在那個幻境之中的訓練場之中接受的關於“寒冰王冠騎士”學徒級受訓課程的自己,經歷過大量翻滾、平衡、奔跑、跳躍、閃躲等相關訓練,而這一切其實都只是對於與劍術配套的步法訓練而已,若是沒有出色的平衡以及對於自己腳步的控制能力的話,是無法發揮出“寒冰雕文劍術”那獨特的威力來的――至於因此得到的躲藏和無聲行動技巧,則只是那些訓練的附加物罷了。
可惜的是,曾經在夢中受訓的技巧如今保留下來的只有三分之一左右,而造成這一現象的原因在於在夢中他的身體是十二歲時的形態,而此刻他只有六歲半左右大,因此體型上的差異讓他之前所做的訓練大部分都成了無用功,不過伊安也並不覺著這有什麼可遺憾的,畢竟他本來也沒準備因此而獲得太強的實力就是了。
從那座避難所的橫樑上穿行而過後,再通過一個開在頂部的通風口,便進入了此行最終的一條通道。
而當從這條通風口爬出去,即將來到一片峽谷的崖壁之上。
而當從開在崖壁之上的通風口垂落繩索下到地面上後,便進入到了麥拉斯卓所在孤島北部那片被山脈與城市阻隔開的“黑森林的庭院”之中了。
“黑森林的庭院”實際上是三面環山的,曾經提到過,想要依靠翻越崖壁去往這裡根本是痴人說夢,至於從海上走就更是妄想,因此只有那些古時修築的通道可以去往這裡。
至於納森使用的這條通道則能算得上是並不被大多數人瞭解的隱秘道路了,不過若是沒有足夠的繩技和攀爬技巧的話,也基本上無法用到這條密道就是了――畢竟最後那高約二十五米的垂直崖壁,可不是那麼容易就能夠爬下去的。
看著天空之中飛翔而過的鴉群,伊安不由得想到了曾經聽人說在這片山脈之中生活著一隻形同大象一般巨大的巨鴉,甚至還有一群人頂禮膜拜那隻巨鴉把它當作神靈的化身去供奉,只不過那基本上被當作是神話故事被人看待,就連伊安也不認為那是真實的。
這些通體黑色的渡鴉就是這片山區的統治者,它們簡直就是死神的使者,如果敢於從它們的“領地”通過的話,基本上百分百會引來這些渡鴉的攻擊,而若是在攀巖的時候被這些敏感的大型鳥類攻擊,那麼幾乎沒有人可以保證自己的動作不因此出現失誤,而阻止從數百米高的高空跌落的悲劇發生。
若是從那麼高的地方掉下來,就算是那些以體質著稱的野蠻人也要喪命――除非他們已經晉階為典範後期人物,那樣或許會身受難以起身的嚴重傷勢,而不至於因此而丟掉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