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千家小姐
武松收工,用毛巾擦了擦汗走到西門慶身旁,直接拿了他家大哥的茶杯一口飲下,擦了擦嘴道“千小姐的確挺可憐的,但後院的事兒,他們小姐不是都該懂?”
西門慶聽著,心中甚是滿意。如若當年,或沒有遇見自己的武松,勢必是覺得千凝蓮受了委屈,被王家欺負了。
“不錯,千凝蓮沒有被他爸媽教好,太寵的結果。可眼下千老爺來請,我們又該怎麼辦?”頗為糾結道。
“大哥能幫嗎?能幫順手幫了,不行的話,你就想個法子推脫下,畢竟他們都退了你的婚約,還非要約定你五年內不娶妻納妾的,自己卻轉手就把閨女嫁出去。”想到這便是不滿“活該!”
西門慶便是喜歡他這一門心思呵護之意,總覺得特別窩心。
“可千老爺來請我不去又不行。”說著揉了揉武松的腦袋,目光眷戀的徘徊在那張俊朗的面容之上。
真是越長越大,越來越惹眼了......
“去也想辦法推脫了啊。”武松反倒是奇怪了“你憑什麼非要幫他,當年退婚了還好意思找上門來。女兒沒教好,反倒是覺得男方的錯,當然那王家的什麼狗屁少爺也不是好東西就對了。老婆不要,難道兒子也無所謂了?”
眼下王家是長輩要孩子,王少爺根本是不打算要。
一直說,這小子和他娘一樣壞。
顯然,是妾室誤導的問題。
“靠過來點。”瞧著,瞧著,西門慶鬼使神差道。
反倒是武松不明所以,只知道乖乖照做。
可瞧著靠近的臉龐,西門慶頓時清醒,呼吸一頓,只覺得心臟都跳了幾拍。
洩憤的擰了把他的臉,瞧著過去倔強的小虎崽,如今赫然有型的猛虎,一臉莫名外加幾分委屈的瞅著自己,便覺得痛快。
或許是自己一手調教長大的,故而才會如此吧.......
“待會兒我會去應付,昨兒佈置的功課完成了嗎?”西門慶見武松武學上的天賦根本不要自己操心,故而一門心思的抓文學的。
後者早已瞭解自家大哥的脾氣,翻了個白眼“早完成了,如若敢拖延還不被你扒皮抽筋的?”
西門慶輕笑聲,揉了他把腦袋“好乖,好乖。”調笑道
眼下,鋪子多了,事兒也多了。索性這幾年到是培養了不少可信之人,否則眼下絕不可能有空逗逗自己養的小虎崽。
武松服氣,拍了自家大哥蹂躪臉頰的爪子,卻惹來一陣輕笑。
當夜,西門慶趕約至千府。
千老爺這隻老狐狸繞了半天才繞道點子上,可後者卻不動聲色的抿了口茶,淡然道“此事乃是千老爺的家務事,我不便多言。”
的確在理的千老爺頓時噎住,彷彿有根刺卡在咽喉不上不下的難受。
可要不是,要不是是在無人可尋,他們會找上西門慶?
苦嘆聲,千老爺揉著眉心“我知曉此事為難你了,但......凝蓮畢竟是我唯一的女兒啊。”
西門慶嘴角揚起一抹似笑非笑,卻被茶杯遮住。
不錯,是你唯一的女兒,又不是他西門慶的,與之何干?
他那女兒現在固然才幾歲,卻是知書達理的很......
眼下看來,絕對比千凝蓮好上千倍萬倍。
“話雖如此,可賢侄一直把凝蓮當做妹妹一般對待,而此時事關凝蓮一生,我,我就算豁出這張老臉也得為凝蓮謀求一番啊。”千老爺苦著臉,唉聲嘆息道。
後者抿了下唇,不動聲色的瞟了眼千老爺,緩緩放下茶杯“你可知凝蓮如今這般,錯在何處?”
千老爺張嘴本想說是王家,可又摸不著頭腦,便嘆了口氣道“雙方都有錯吧。”
西門慶輕笑“不,錯在凝蓮。”
“凝蓮受了這麼多苦,怎麼有錯了?”當即千老爺不悅。
“千老爺專情,沒有娶妻納妾,可想來朋友間,娶妻納妻的多了去了,可正房還不是擺的平平的?”西門慶把玩著茶杯,眼角輕挑,似笑非笑道“凝蓮便是從小被千伯伯們寵壞了,到不是脾氣刁鑽,如若刁鑽倒也罷了,這群垃圾也不可能欺上門來。錯便錯在,凝蓮太天真。都不知如何處理此事!”說著冷笑道“後院死幾個人又如何了?王家的那些人,最多會以為凝蓮性子比較毒辣,但念起正房管教妾室通房們,倒也不會怎麼著,更不會落到眼下這地步。”
千老爺聽著,狠狠點了點頭“的確如此,夫人從小寵愛凝蓮,除了詩情歌賦一些女兒家的必須學的外,從不管教其他,如何對待丈夫,如何對待婆家,凝蓮一概不知!”
“王家少爺性子軟弱,是個做不了正事兒的主。”西門慶刻意這般說。
可這話落入千老爺而中,卻是害臊的緊。
畢竟他們退婚便是認為西門慶不好,王家少爺好,可眼下……
後者只是掃了眼,心中暗暗嘲笑,口中卻依舊恭敬道“這種男人,如若沒個女人多加約束,王家沒落也是遲早的事兒。”
千老爺狠狠嘆了口氣“既然如此,賢侄你說怎麼辦?難道要我那寶貝女兒年紀輕輕就…….”
這時代,二婚可不是什麼好聽的話。
可難道要王家休妻後,便讓女兒一輩子待在家中?孤獨到老?
西門慶抬頭,雙目之中帶著暖意道“此事,你先去與伯母說說,讓他想穿些吧。兒孫自有兒孫福,莫要強求。而我則去與凝蓮聊聊,讓他放寬心吧。”
千老爺深深的看了眼西門慶,心中隱約瞭然他的意思,便緩緩點頭,並未反對。
後者起身,在小廝的帶領下,繞了幾個彎,入了後院,與涼亭之中緩緩入座。
片刻,一聲雅色長裙,面容秀氣,頗有幾分大家閨秀之色的女子徐徐引入眼簾。
西門慶瞟了眼,嘴角含笑起身恭迎“凝蓮妹妹,許久未見。”
後者一驚,隨即緩緩行禮道“西門哥哥,當真許久未見。”
千凝蓮目光頗為糾結不捨的注視著西門慶,如若不是二哥與母親非要退婚,或許自己便嫁入西門府內。
一個舉人,一個成功的商人,不論那點而言,都是讓人側目的。
眼下想來,或許當年荒唐了幾分,可眼下瞧來或許是個可託付終身的好人。在想如今自己的處境,雙目頓時被淚水填滿。
西門慶請她入座後,自己便挑了塊點心,塞入口中,慢慢咀嚼,待吞嚥後,方才開口“我那小賢侄現在如何了?”
“維兒眼下也有三歲,正是可愛的時光。”說道自家孩子,千凝蓮忍不住嘴角含笑,面容之中帶著一絲慈愛。
西門慶掃了他<B>①38看書網</B>點心送入口中“凝蓮可為將來著想過嗎?”
後者微微頷首,嘴角卻帶著愁容。
西門慶見狀不知該說是這世道的女子便是如此依順好,還是該說,這女人太懦弱無用。
“你不去王家爭一爭?奪一奪?”微微挑眉“便是順著你母親的意思,嫁入王家,受盡欺辱?”
千凝蓮臉色發白“婚姻之事自然是聽從父母之言,至於王家,我早已無心回去,既然他待我如此,我有何必留下?”
西門慶聽著冷笑聲“說的當真是灑脫,只是你心中也是明瞭,如若王家一紙休書,那你勢必是報不了自己的孩子。一個才三歲的孩子被送回王家,讓那些平日欺凌你的人照料,你覺得能照顧的好?就算照顧得好,待將來,你的孩子卻不再是你的。這多年下來撫育之恩大於養育之恩,認賊作父也並非不可能。”
千凝蓮一字一句聽著,臉色煞白“不,不會,維兒這麼可愛,這麼……這麼乖巧懂事。”
“乖巧懂事?他才三歲,懂什麼懂?你還有三歲前的記憶?帶他長大成人,勢必不會認識你這個母親。更何況,眼下維兒是王家嫡孫,將來王家的一切便是他的。可如若他的母親並非王家掌握實權的王夫人,那勢必會被別人奪取家主之位。憑什麼明明是自己的東西,要被人拿了回去?”
“這錢財之事,我無所謂。”千凝蓮僵著臉反駁。
後者淺笑“既然如此,那我便無所謂了。過幾日,你把維兒送回王家,一輩子靠父母養著吧。”
千凝蓮頓時站起“不,不可能,爹爹他一定有辦法。”
“千伯父都求到我這了,還能有什麼法子?都一把年紀的人,卻還要為自己的女兒操透了心……”西門慶冷哼,卻是不屑的掃了他眼。
千凝蓮臉色蒼白,脆弱的身子顫顫巍巍,卻最終雙腿無力的跌倒在椅子上。那雙漂亮的眼眸,含著淚水而泣“是女兒不孝,是女兒不孝啊。”
西門慶拍了拍手,心想這的點心滋味到是不錯,已經吃了三塊,是不是……哎,有些不妥啊“你若依舊如此無能,收緊那些妾室通房的欺辱,卻還要哭著回家,那當真是不孝,更是掃了你千府的名聲!”猶豫著,放下手“你可知外界如何說你的?說千家的?”
千凝蓮用力搖著頭,似乎不要聽,卻並未阻攔。
“都說千家無能,生了個這樣的女兒。千家退婚西門慶,千挑萬選,瞧瞧,還不是挑到這下場?一個富家小姐,居然無用到連那些妾室通房都擺平不了,也不知千夫人是怎麼教女兒的!千家的女孩,看來是不能娶進門了。”西門慶一詞一句倒也並非特別難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