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最新章 節
只是,西門慶知曉後,只是冷哼聲,微微眯了眯眼。
這小子就不知道死這個字怎麼寫?居然是赤手空拳打死那頭老虎?
當真天有多大,膽便有多大,地有多廣,他的心就有多廣了?
哼,瞧自己回來後這麼收拾這頭死虎崽子!
不過……二十多歲打虎之事,居然提前了這麼多?
武松的命格終究是反骨之人?要上梁山?做那什麼狗屁好漢,不顧他們西門府的死活?
如若這樣他就直接拔了這隻小虎崽的皮,做枕頭墊子!
想著,不快的捏了手中一團紙,丟向池水內。
武松在第二年11月,天氣煞是寒冷,卻尚未沒落下雪的日子推開了西門府。
西門慶當時還在外看新來的貨物,都是用於冬天製衣的面料,以及款式樣衣。
這幾年陸陸續續有些仿單,可西門慶抓準商機以及品牌意識,只要發現有人販賣,便直接告到官府。
罰款的罰款,打板子的打板子,幾個沒靠山的便被抓去關牢裡蹲上幾日,以此殺雞儆猴。
故而在自家面料和款式上抓的甚緊,絲毫不許出任何紕漏好差錯。
而偏偏便在此時,卻聽底下之人稟報說是武二郎已經回府。
這讓捏著布料的西門慶一抖,甚至下意識渴望了三分。緩緩放下手中料子,卻是不動聲色的抿了口茶,淡然的扔下一句“我知曉了。”
續兒,繼續看這些料子。
跑了老大遠,本以為稟報下,能有個賞錢什麼的家僕,頓時有些不快。
更何況,這一來,他就別想走。西門慶差著他做這做那,當真是叫苦不堪,對少東家卻又不敢有任何怨念。
傍晚日落後,西門慶方才坐著馬車,看著賬冊回到府內。
下馬,張駝立刻喜氣洋洋的告知,酒宴都擺好了,給武松接風的。
西門慶心裡暗笑,這老頭子到是聰明。
就算這一年多來,自己對武大郎是不冷不熱,甚至家僕前來稟報也沒個吭聲。
卻依舊機靈的設下酒宴,準備妥當。
微微頷首,走在庭院內廊,聽著張駝溫和的嗓子在身後響起“我知道爺自小就喜歡這頭虎崽子,既然喜歡,他也沒犯多大錯,就別動怒了。
老虎都養不熟的,誰給他肉吃,他就對誰好。
你既然喜歡,養著開心,那就別計較這麼多了。
這一年多來,我瞧著你也沒怎麼笑過。武松這人,固然耿直了點,卻也是個實在人,和他哥一樣,不會哄人的。否則松兒嫁過去這麼久,會還天天和他過不去?
待會兒,吃了酒席,拽回去,你怎麼打罵都成。不過我瞧著少主你啊,還是心疼他的。”
西門慶聽著輕笑,仰頭,望著那黑色的天空。
華燈初下,卻有著一種說不出的暖意……
西門慶一身白衣,身旁張駝手持燈籠,鵝黃色的光芒,隱隱灑落在半身上。
跨出沒有燈光的內廊,卻不知,昏暗的天空已經飄起了潔白的細雪。
仰望間,卻忍不住伸手觸碰。
只是,剛入掌心,卻化為水滴。
西門慶喜歡雪,只因雪與他心中純真而聖潔。
固然在空氣指數嚴重超標的時代,雪不定然能幹淨到什麼地步。
可依舊無法改變他的純淨與驕傲,雪,誰都無法改變它,一旦望向改變,或納入懷中他便不再是雪。
改變了心態後,便是另一個人,另一種物。
刺涼的感覺,在落到臉上時微微發疼。卻難得,不願離去。
喜歡的,不一定適合自己,說不準他還會傷害了愛慕之人。
沉醉中,垂下眼簾,卻不知,等候已久的武松早已有些不耐煩。
他已經一年多沒瞧見大哥,好不容易回來,直到現在都沒瞧見個人影。
撩起袍子,便往外走。可入庭院,卻見一身白袍,脖子上圍著狐皮圍巾的西門慶,在月華之下,傲立於世。
他仰望著天空,抬手捏著雪,是那般寧靜而祥和。與世無爭之姿,彷彿是池清水,瞬間洗淨了武松在外多年的疲倦。
不忍打攪,卻站在不遠處眺望。
燭光給這人帶來三分暖意,讓武松明瞭他並未離開凡塵。
嘴角忍不住揚起一絲笑意,雙手抱胸,靠在門框上,就這麼望著西門慶。
許久,那人方才低頭,眼中閃過一絲詫異,續兒輕笑道“回來了。”
“恩,我回來了……”
兩人相距七步,對視而望,各自心中那抹不捨與渴望,卻是誰也說不清,說不明的。
西門慶輕笑,捋過一抹散亂的髮絲“去吃飯吧。”
“我不是在等你?”後者挑眉。
西門慶淺笑“餓了,今後你便先吃,莫要餓壞了身子。”
武松瞧著那文弱之人,心中微微感嘆。
固然外出一年多,可瞧的人越多,見的事兒多了,心中卻越發思念眼前這大哥。
外界固然不少豪爽之日與自己稱兄道弟,可做事上卻並非會想著自己。
一路辛苦,卻無人問津。固然瀟灑灑脫,卻多了幾分寂寞難耐。
眼下的武松被西門慶養的是能文能武,說話談吐更偏向文人。故而道上豪俠不竟然都能打成一片,畢竟文人和武人還是稍有區別。
但想歸想,可這一路來,見的事兒,闖的禍,見義勇為,俠者之道等等到是真心讓他這顆心,宛如長了翅膀一般,自由翱翔於藍天。
大碗吃肉,大碗喝酒,高談闊論,咒罵官府,劫富濟貧,卻本是男人該做之事。
走出西門府的武松,彷彿是脫韁的野馬,賓士與連天白雲之下,青草之間,一去不回。
要不是外出過久,心中對西門慶的思念日與夜之下,多了幾分窒息,或許他也不會如此早便回來。
只是,眼下這一眸,到當真是深入骨髓,怎麼都移不開視線。
他早已知曉自家大哥,俊美無雙,氣度非凡,乃是一介翩翩君子,行事果斷,風行銳利,不懼強權,處事自由手腕。
只是事隔近兩年,卻越發內斂穩重,讓人移不開視線。
望著那頭一年多未見的老虎,西門慶心中微微有些恍惚。
不過兩年未到,他卻長大了,原本略帶幾分青澀的臉龐上,多了幾分成熟的氣息。
古代並非現代,現代十八歲的孩子不過是個高中生,還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明白。而古代,卻是已經能支撐起一個家了。
歷練過後,稍顯沉澱的武松,退去過去的天真與頑皮,多了幾分成熟男子的氣息與韻味。
這點,非常讓人著迷.....
西門慶嘴角微微上揚三分,帶頭走入飯廳。
入內,暖意頓時撲面而來。房間早已被火盆子燒過,暖過。
頂了安和的小廝,如今也在西門慶身旁待了一年左右,早已知曉自家少爺的性子。
見狀立刻上前,替他接下外衣,掛與一旁。
席上沒有人動一根筷子,見西門慶到場,立刻起身,面露三分恭敬,四份敬仰之色。
後者微微頷首,入席上座。揮手後,那群人方才坐下。
“今兒,武松回來大家都隨意點吧。”嘴角那抹慵懶的淺笑,說不出的高貴與邪魅。
武松瞅著,心頭跳的飛快,下意識移開視線。自己也不知為何會變得這樣,大哥也有些變了,但他不反感,反而更好奇,更想要知曉他變了哪兒,哪些地方?
西門慶淡然的抿了口酒後動了第一筷子,在場,松兒以及他的閨女和武大郎等人才開始動筷。
武松微微有些不習慣,在外時間不短。早已習慣了有吃的便痛痛快快的吃上一頓,沒什麼食而不語,或那些規矩。
眼下,光這筷子上的規矩,就足夠讓武松頗有幾分頭疼。
想著,便夾了筷子蝦仁送到西門慶碗中“大哥你吃,瞧著你這段時間都瘦的厲害。”
西門慶不好肉類,卻極愛這蝦魚。頓頓有不說,哪怕廚子沒有變著法子做,一個月光一個燒法他都能沒吭聲的吃下去。
可,這魚肉、蝦肉必須燒的好。
“恩,”西門慶送了個蝦肉入口“你自己也多吃點,這些葷食都是你平日愛吃的,只是不知這一年多,你是否改了口味。”
“大哥真是有心了,”武松笑的憨厚,臉上不由自主的冒出一層紅暈“不過一年多,怎麼沒瞧見嫂子,我走前不是和那位小姐很好嗎?”
西門慶一頓,卻不在看他“不想娶妻。”
這話有些僵硬,顯的幾分不願多提。
武松並非愚蠢之人,頓時想起自己臨走前所做之事,頓感混賬。
可他怎麼都沒想到,居然,居然就這麼壞了大哥的姻緣。
臉色微微有些發白,張嘴想說什麼,卻怎麼都說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