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刷一刷臉

(系統)萬人迷養成手冊·初雲之初·4,577·2026/3/24

第212章 刷一刷臉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 年關漸漸地近了。 十二月二十七日,皇帝封筆封璽, 算是給自己放了假。 百官也得以喘一口氣, 享受一下年關七天假,連帶著, 街頭巷尾也有了幾分格外濃烈的熱鬧氣息。 春節本就是最具有影響性的節日之一,風俗眾多,一時之間,無論是宮廷之內,還是尋常百姓家,都有了幾分素日裡少見的喜氣。 乞兒三五人為一隊,開始挨家挨戶跳灶王, 扮灶公、灶婆,各執竹枝噪於門庭以乞錢, 為了圖吉利, 大多數人家也會給幾個錢。 貨郎們自然是不會放過這樣一個熱鬧喧囂,且消費水平得到極大提高的節日, 挑著擔子,四處叫賣油苕、瓜子、掃帚、針線等物, 小孩子喜歡的麥芽糖, 冰糖葫蘆,糖人,風車之類更是必不可少,便是瓜、茄等菜蔬也並不少見。 剩下的那些諸如貼門神, 備春聯,置備鞭炮之類的活動就是數不勝數,尋常人家裡,婦人需準備糖餅、年糕、棗慄、核桃、炒豆等物祭祀灶君,男人則草料供灶君馬,以求灶君上天彙報家中百事之時多多說好話。 權貴名門之間的事情就更加多了,人情往來也愈發繁瑣,年禮之類的事情也提上日程,各家的主母也沒了之前打馬吊的閒適,都是忙了起來。 這是阮琨寧得封公主的第一年,按照之前皇帝的要求,她也老老實實的待在宮裡頭,準備和皇室一家一道,度過這個在世人眼中具有獨特意味的節日。 好在,她的身份擺在那裡,既不需要像皇后一樣籌措宮宴以及繁瑣諸事,也不需要自己去準備什麼東西,只要窩在自己那裡,等待日子到了就成。 年夜的時候算是宮裡頭的一個重要時分,皇室全家也會在承明殿夜宴,一起熬過交子時(現今夜間十一點),這才算是結束。 出於辭舊迎新的說頭,每個人的行頭也需得是一水兒新,這也算是其中數得著的大事,這種事情臨時去忙活肯定是來不及的,像是阮琨寧,早在月初便有人問了尺寸,以及對於首飾的偏好,早早的準備著了。 阮琨寧活了這麼大,還是第一次不在自己家裡頭過年,皇宮雖好,卻到底也不是她的家,表面上雖然不顯出什麼來,但心底裡頭卻還是生出了幾分惆悵。 皇帝說到做到,自那日見過之後,便不曾在去找過她,皇后大概是隻忙於年關諸事,也沒有為著那一日的事情上門去尋她晦氣,倒也是安泰。 韋明玄雖是皇子,卻也已經成年,為著避開那些瓜田李下之嫌,別說是過來跟她說話了,便是進後宮呆上片刻,也得提前打報告才是,之前二人雖然也曾經在吟風亭夜會過,那是另有說頭。 一來,吟風亭的位置隱隱的出了後宮,二來,那時候的尋衛還不算是十分嚴密,其中一隊的首領又是韋明玄的人,這才能稍稍佔據一點地利,可眼下到了年關,宮裡頭人事繁多,戒備防衛也愈發的嚴密了起來,就更加不方便了。 這麼一來,阮琨寧倒是真的老老實實的呆了一段時日,每日裡也只同熙和公主說說話,看看閒書,倒也是有一番閒趣。 雲舒上前來給她們添了茶的功夫,熙和公主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道:“蕭三公子的生辰是在正月裡,阿寧會過去嗎?” 這些日子裡,阮琨寧經歷的事情太多,被熙和這麼一提,才想起這一茬兒來。 她答應了玉奴,在他生辰的時候,要給他準備一份禮物的。 雖然他拒絕了,可她也沒有打消這個想法。 最近的事情太多,從家裡面的變故,到自己的異世一行,以及這些日子一來在皇宮的生活,竟叫她生出幾分恍如隔世之感,若非此時熙和提起此事,她險些要忘掉了。 要送給玉奴的禮物是她老早就想好了的,只是還不曾完工罷了。 昔年,永寧侯在西北督軍的時候,曾經無意間得了一塊罕見的暖玉,大概有尋常人的半個手掌大小,色澤通透,品質極佳,她素來喜歡玉石,永寧侯便帶回來給了她。 畢竟是天然所生,沒有經過打磨,所以那暖玉形狀並不規則,她也不是非要將其改造成什麼形狀才好,便不曾請工匠對它進行雕琢,只放置在匣子裡妥善收藏著,直到玉奴提起自己的生辰之後,她才生出了這樣的想法。 暖玉最是養身,又有通經活絡之效,用來送給玉奴,也是極為合適的。 她多年習武,手頭上的功夫不差,又不打算雕刻成一個複雜的形狀,幾番思量之後,便決定自己動手了。 她也算是勤快,天資又是不俗,在永寧侯府硬生生雕刻壞了幾十只蘿蔔,就隱約的找到了一點門道,開始對那塊暖玉動工,現下已經是完成一半了。 只可惜,那完成了的一半暖玉還放在永寧侯府,並沒有被帶進宮裡面。 熙和公主聽她說了此事,倒是不以為意:“左右也是一點小東西,只管送個口信兒出去,叫人給送過來便是了。” 阮琨寧想了想也是,反正也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便直接吩咐雲舒往侯府送個信兒,又怕他們不知道東西放在哪兒,便索性叫人把她慣用的銀箱一併帶過來,萬一之後她要找個什麼東西,也覺得方便。 一邊吩咐著,她一邊又問熙和公主:“你呢,又是準備了什麼東西?” 熙和公主往暖炕裡頭的棉墊上一靠,懶洋洋的道:“還能是什麼,叫身邊人好生準備也就是了,反正,我便是耗費再多的功夫選出來,他也未必會仔細看上一眼,這些年下來,難不成還不明白嗎。” 她也曾經痴戀玉奴多年,可到底是神女有夢,襄王無意,君既無情我便休,她也不想再多去糾纏。 想到了這一節,熙和倒是真心實意的說了一句:“阿寧別嫌我話多,雖然他對我淡淡的,對其他人也淡淡的,可是我看著,他依舊是值得託付終生——我只見過他對你一人言笑晏晏。對女人好,這沒什麼了不得的,可是能只對一個女人好,那才是真正靠得住呢。” 熙和在宮中多年,嘴巴也是緊的,阮琨寧同她關係不算疏遠,皇帝那邊又默許了,也就不再遮遮掩掩:“他的確很好,卻並不是我的良人。” 她只提了一句,熙和公主便明白了大半,眉梢微挑,問道:“我六哥?” 阮琨寧含笑點點頭。 熙和的眉頭微微一皺,仔細沉吟了半日,終於哼了一聲:“好白菜被豬給拱了。” 阮琨寧:“……” 別這麼直白,你六哥知道了,大概是會哭的。 年夜這日的宮宴開始的早,雖然是要熬到子時,但是實際上,早在戌時(晚上七點)起,就已經正式開始了。 這是正經的大日子,阮琨寧穿紅色絹地印鸞鳥展翅衣裙,束緋白二色腰帶,著五彩雲霞履,梳朝雲髻,簪燈火琉璃玉簪花,額間描了鵝黃,端莊大氣,儀表尊榮。 她年歲漸長,原本稍顯稚氣的五官也逐漸長開,一身盛裝襯著她眉眼,便是無雙姝色,眼神流轉間便是風情曼妙,令人不敢直視。 這樣的日子裡頭,大家都是要盛裝的,錦衣華服珠寶生輝之下,便是三分顏色都硬生生的被襯托成了十分,可只要在阮琨寧面前,所有的光芒便齊齊黯然失色,只餘她一人灼灼生輝。 宮宴是戌時開始,阮琨寧與熙和怕耽擱了,便特意提前了兩刻鐘過去,饒是如此,也不算是到的早的,仔細數起來,甚至於可以稱得上是晚了。 這也不能怪她們,諸皇子都已經成年,在外頭成家的成家,像是前五位皇子都是已經娶妻建府了的,而還未曾娶妻的大概就是韋明玄與韋明玦這對難兄難弟了,可他們年紀也不算小,也已經出去建府,早就不留在宮中了。 他們各自的王府距離皇宮都不算是遠,但饒是如此,也得早早動身才是,今日這樣的場合,若是搞出一場遲到的事情來,那可不僅僅是失禮的問題了。 到得早了,大不了就是早早地候著,又可以規避一個風險,顯得自己知禮,何樂而不為呢。 今日年關時節,說是宮宴,其實也是家宴,出嫁的公主不算,只有帝后與諸皇子王妃,以及未出嫁的公主罷了,並不算是很多。 細細數來,一年到頭,這樣一家齊聚的時候,也並不多見。 皇長子帶了病歪歪的正妃許氏,二皇子身邊是容貌絕豔的李氏,素來低調的三皇子帶著他同樣低調的正妃蔣氏,五皇子身邊則是明豔端秀的鐘氏。 韋明玄跟韋明玦這兩條單身狗孤零零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好在他們兄弟倆位置離得近,相互抱著取暖也方便。 早在幾個月前,五皇子就被皇帝派到西南清查吏治去了,對於在場的所有人來說,倒是許久不曾見他了。 大齊建國幾十年,對於西南一帶尤其是臨近平南王腹地的區域一直都缺乏掌控,再加上先帝在世時候為了穩定局面,不得不與西南士紳做出的妥協,使得這整片區域都隱隱生出了一點尾大不掉的味道來。 事實證明,這位五皇子除去遊山玩水之外,確實是有自己本事的,他花了幾個月的功夫深入西南,結交士紳,拜訪名流,打探官場諸事,清查賦稅財政,最後同當地駐軍暗地聯合,清理了整個官場。 這種事情說起來容易,但真的做起來可就是難了,無論是要耗費的心力還是要得罪的人都不是少數,甚至於在離開西南的時候,還在官船上遇刺,險些一命嗚呼了。 這事兒阮琨寧也是知道的,但她同五皇子並不算是相熟,他又已經娶妻了,貿然送什麼東西或者過去問候幾句都難免會叫人誤會,可畢竟頭頂著一個公主頭銜,也不好什麼都不做。 如此一來,她便只約了熙和,一道送了點名貴藥材過去,算是全了彼此之間的面子情分。 五皇子妃鍾氏出身靖郡王府,祖上是大齊的開國功臣,母親則是滎陽鄭氏的嫡長女,也就是現在晉陽王氏一族的宗婦。 仔細數一數,她同阮琨寧還算是沾親帶故的,阮琨煙嫁的是滎陽鄭氏的宗子,正是鍾氏的嫡親表哥,這麼一數,同阮琨寧也算是跟著有了一點關係。 在沒有計劃生育,又不講究上層社會與底層平民聯姻的時代,一竿子打過去全都是親戚,這樣的情況也並不少見,一地雞毛的情況,就更加不算是少了。 她過去的時候,二皇子正對著五皇子滿口泛酸,說出口的話也不是那麼的客氣。 五皇子這一次雖然歷險,但得到的好處卻是實實在在的,不只是皇帝以及朝臣的刮目相看,甚至於被允許進入吏部觀摩理事,穩穩地在前朝之中佔據了一席之地。 雖說沒有什麼正式的職位,可吏部卻是主管官員升遷、評定、考核的部門,眼見著前途就絕對不會少,叫他這個還沒怎麼摸到吏部邊的皇子看著,難免會覺得眼熱了。 “五皇弟這一次的差事委實是做的漂亮,不只是百官,便是父皇,也是讚不絕口的,等到身體康復,想必便能大展宏圖了,這些日子天氣涼,萬萬要好好將養,不要留下什麼病根才是。” 他這話說的不算是好聽,二皇子妃知曉他素來的秉性,想要拉他卻沒拉住,眼見著場面微冷,連忙溫聲開口道:“他這個人呀,心裡頭擔心,嘴上卻不知道應該怎麼說,五皇弟只別理他便是了,我那裡還有長白山經年的紫參,將養身體最是有用,明日便叫人送過去。” 二皇子是種子選手,五皇子是異軍突起,無論是皇長子還是韋明玄,同他們的關係都不算是親近,樂得在一邊看戲,權當熱鬧。 五皇子臉色還帶著幾分青白,倒不是因為跟二皇子生氣,而是舊傷未曾痊癒罷了,平白的被二皇子暗諷了一句,他神色中卻依舊未見異樣。 五皇子妃鍾氏心裡頭倒是不怎麼舒暢,可是見二皇子妃姿態這般低,今日又是大場合,實在不宜多生是非,便只忍了下去,含笑道:“之前便收了二嫂的東西,現下竟又得了一份,卻是我們佔了便宜呢,送上門的東西不要白不要,殿下說,”她看向一側的五皇子,柔聲道:“是不是這個道理?” 五皇子微微一笑,殿內的燈光照耀在他臉上,有一種平淡的恬靜:“只好叫兄嫂二人心疼一回了。” 那幾句話說出去的時候痛快,收尾卻不容易,二皇子也正尷尬著,見五皇子夫婦這般識相,也就就坡下驢:“自家兄弟,哪裡用得著這般客氣。” 他一手舉起酒杯,想要率先敬一敬在場的諸位皇子,畢竟他是嫡子,做這樣的事情,也算是實至名歸。 那杯盞才剛剛斟滿,盈盈的徑自散著酒香,他剛剛想開口,卻見那一側的小徑上有明亮的手提宮燈近了,已經開始泛起墨色的四周,似乎也隨之縈繞起了一層熹微的光。 時辰還不算是晚,月亮還沒有高掛,可所有人都覺得,那句所謂的閉月羞花,或許並不是近乎神話的褒美之辭,而是活生生的現實。 大概是因為她生的太美,連月亮見了,都要躲到雲層裡頭去。 一行宮人持燈,帶起了一片朦朧的光暈,她裙踞微動如雲,衣帶飄飄若仙,似乎從天上來。 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臺月下逢。

第212章 刷一刷臉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 年關漸漸地近了。

十二月二十七日,皇帝封筆封璽, 算是給自己放了假。

百官也得以喘一口氣, 享受一下年關七天假,連帶著, 街頭巷尾也有了幾分格外濃烈的熱鬧氣息。

春節本就是最具有影響性的節日之一,風俗眾多,一時之間,無論是宮廷之內,還是尋常百姓家,都有了幾分素日裡少見的喜氣。

乞兒三五人為一隊,開始挨家挨戶跳灶王, 扮灶公、灶婆,各執竹枝噪於門庭以乞錢, 為了圖吉利, 大多數人家也會給幾個錢。

貨郎們自然是不會放過這樣一個熱鬧喧囂,且消費水平得到極大提高的節日, 挑著擔子,四處叫賣油苕、瓜子、掃帚、針線等物, 小孩子喜歡的麥芽糖, 冰糖葫蘆,糖人,風車之類更是必不可少,便是瓜、茄等菜蔬也並不少見。

剩下的那些諸如貼門神, 備春聯,置備鞭炮之類的活動就是數不勝數,尋常人家裡,婦人需準備糖餅、年糕、棗慄、核桃、炒豆等物祭祀灶君,男人則草料供灶君馬,以求灶君上天彙報家中百事之時多多說好話。

權貴名門之間的事情就更加多了,人情往來也愈發繁瑣,年禮之類的事情也提上日程,各家的主母也沒了之前打馬吊的閒適,都是忙了起來。

這是阮琨寧得封公主的第一年,按照之前皇帝的要求,她也老老實實的待在宮裡頭,準備和皇室一家一道,度過這個在世人眼中具有獨特意味的節日。

好在,她的身份擺在那裡,既不需要像皇后一樣籌措宮宴以及繁瑣諸事,也不需要自己去準備什麼東西,只要窩在自己那裡,等待日子到了就成。

年夜的時候算是宮裡頭的一個重要時分,皇室全家也會在承明殿夜宴,一起熬過交子時(現今夜間十一點),這才算是結束。

出於辭舊迎新的說頭,每個人的行頭也需得是一水兒新,這也算是其中數得著的大事,這種事情臨時去忙活肯定是來不及的,像是阮琨寧,早在月初便有人問了尺寸,以及對於首飾的偏好,早早的準備著了。

阮琨寧活了這麼大,還是第一次不在自己家裡頭過年,皇宮雖好,卻到底也不是她的家,表面上雖然不顯出什麼來,但心底裡頭卻還是生出了幾分惆悵。

皇帝說到做到,自那日見過之後,便不曾在去找過她,皇后大概是隻忙於年關諸事,也沒有為著那一日的事情上門去尋她晦氣,倒也是安泰。

韋明玄雖是皇子,卻也已經成年,為著避開那些瓜田李下之嫌,別說是過來跟她說話了,便是進後宮呆上片刻,也得提前打報告才是,之前二人雖然也曾經在吟風亭夜會過,那是另有說頭。

一來,吟風亭的位置隱隱的出了後宮,二來,那時候的尋衛還不算是十分嚴密,其中一隊的首領又是韋明玄的人,這才能稍稍佔據一點地利,可眼下到了年關,宮裡頭人事繁多,戒備防衛也愈發的嚴密了起來,就更加不方便了。

這麼一來,阮琨寧倒是真的老老實實的呆了一段時日,每日裡也只同熙和公主說說話,看看閒書,倒也是有一番閒趣。

雲舒上前來給她們添了茶的功夫,熙和公主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道:“蕭三公子的生辰是在正月裡,阿寧會過去嗎?”

這些日子裡,阮琨寧經歷的事情太多,被熙和這麼一提,才想起這一茬兒來。

她答應了玉奴,在他生辰的時候,要給他準備一份禮物的。

雖然他拒絕了,可她也沒有打消這個想法。

最近的事情太多,從家裡面的變故,到自己的異世一行,以及這些日子一來在皇宮的生活,竟叫她生出幾分恍如隔世之感,若非此時熙和提起此事,她險些要忘掉了。

要送給玉奴的禮物是她老早就想好了的,只是還不曾完工罷了。

昔年,永寧侯在西北督軍的時候,曾經無意間得了一塊罕見的暖玉,大概有尋常人的半個手掌大小,色澤通透,品質極佳,她素來喜歡玉石,永寧侯便帶回來給了她。

畢竟是天然所生,沒有經過打磨,所以那暖玉形狀並不規則,她也不是非要將其改造成什麼形狀才好,便不曾請工匠對它進行雕琢,只放置在匣子裡妥善收藏著,直到玉奴提起自己的生辰之後,她才生出了這樣的想法。

暖玉最是養身,又有通經活絡之效,用來送給玉奴,也是極為合適的。

她多年習武,手頭上的功夫不差,又不打算雕刻成一個複雜的形狀,幾番思量之後,便決定自己動手了。

她也算是勤快,天資又是不俗,在永寧侯府硬生生雕刻壞了幾十只蘿蔔,就隱約的找到了一點門道,開始對那塊暖玉動工,現下已經是完成一半了。

只可惜,那完成了的一半暖玉還放在永寧侯府,並沒有被帶進宮裡面。

熙和公主聽她說了此事,倒是不以為意:“左右也是一點小東西,只管送個口信兒出去,叫人給送過來便是了。”

阮琨寧想了想也是,反正也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便直接吩咐雲舒往侯府送個信兒,又怕他們不知道東西放在哪兒,便索性叫人把她慣用的銀箱一併帶過來,萬一之後她要找個什麼東西,也覺得方便。

一邊吩咐著,她一邊又問熙和公主:“你呢,又是準備了什麼東西?”

熙和公主往暖炕裡頭的棉墊上一靠,懶洋洋的道:“還能是什麼,叫身邊人好生準備也就是了,反正,我便是耗費再多的功夫選出來,他也未必會仔細看上一眼,這些年下來,難不成還不明白嗎。”

她也曾經痴戀玉奴多年,可到底是神女有夢,襄王無意,君既無情我便休,她也不想再多去糾纏。

想到了這一節,熙和倒是真心實意的說了一句:“阿寧別嫌我話多,雖然他對我淡淡的,對其他人也淡淡的,可是我看著,他依舊是值得託付終生——我只見過他對你一人言笑晏晏。對女人好,這沒什麼了不得的,可是能只對一個女人好,那才是真正靠得住呢。”

熙和在宮中多年,嘴巴也是緊的,阮琨寧同她關係不算疏遠,皇帝那邊又默許了,也就不再遮遮掩掩:“他的確很好,卻並不是我的良人。”

她只提了一句,熙和公主便明白了大半,眉梢微挑,問道:“我六哥?”

阮琨寧含笑點點頭。

熙和的眉頭微微一皺,仔細沉吟了半日,終於哼了一聲:“好白菜被豬給拱了。”

阮琨寧:“……”

別這麼直白,你六哥知道了,大概是會哭的。

年夜這日的宮宴開始的早,雖然是要熬到子時,但是實際上,早在戌時(晚上七點)起,就已經正式開始了。

這是正經的大日子,阮琨寧穿紅色絹地印鸞鳥展翅衣裙,束緋白二色腰帶,著五彩雲霞履,梳朝雲髻,簪燈火琉璃玉簪花,額間描了鵝黃,端莊大氣,儀表尊榮。

她年歲漸長,原本稍顯稚氣的五官也逐漸長開,一身盛裝襯著她眉眼,便是無雙姝色,眼神流轉間便是風情曼妙,令人不敢直視。

這樣的日子裡頭,大家都是要盛裝的,錦衣華服珠寶生輝之下,便是三分顏色都硬生生的被襯托成了十分,可只要在阮琨寧面前,所有的光芒便齊齊黯然失色,只餘她一人灼灼生輝。

宮宴是戌時開始,阮琨寧與熙和怕耽擱了,便特意提前了兩刻鐘過去,饒是如此,也不算是到的早的,仔細數起來,甚至於可以稱得上是晚了。

這也不能怪她們,諸皇子都已經成年,在外頭成家的成家,像是前五位皇子都是已經娶妻建府了的,而還未曾娶妻的大概就是韋明玄與韋明玦這對難兄難弟了,可他們年紀也不算小,也已經出去建府,早就不留在宮中了。

他們各自的王府距離皇宮都不算是遠,但饒是如此,也得早早動身才是,今日這樣的場合,若是搞出一場遲到的事情來,那可不僅僅是失禮的問題了。

到得早了,大不了就是早早地候著,又可以規避一個風險,顯得自己知禮,何樂而不為呢。

今日年關時節,說是宮宴,其實也是家宴,出嫁的公主不算,只有帝后與諸皇子王妃,以及未出嫁的公主罷了,並不算是很多。

細細數來,一年到頭,這樣一家齊聚的時候,也並不多見。

皇長子帶了病歪歪的正妃許氏,二皇子身邊是容貌絕豔的李氏,素來低調的三皇子帶著他同樣低調的正妃蔣氏,五皇子身邊則是明豔端秀的鐘氏。

韋明玄跟韋明玦這兩條單身狗孤零零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好在他們兄弟倆位置離得近,相互抱著取暖也方便。

早在幾個月前,五皇子就被皇帝派到西南清查吏治去了,對於在場的所有人來說,倒是許久不曾見他了。

大齊建國幾十年,對於西南一帶尤其是臨近平南王腹地的區域一直都缺乏掌控,再加上先帝在世時候為了穩定局面,不得不與西南士紳做出的妥協,使得這整片區域都隱隱生出了一點尾大不掉的味道來。

事實證明,這位五皇子除去遊山玩水之外,確實是有自己本事的,他花了幾個月的功夫深入西南,結交士紳,拜訪名流,打探官場諸事,清查賦稅財政,最後同當地駐軍暗地聯合,清理了整個官場。

這種事情說起來容易,但真的做起來可就是難了,無論是要耗費的心力還是要得罪的人都不是少數,甚至於在離開西南的時候,還在官船上遇刺,險些一命嗚呼了。

這事兒阮琨寧也是知道的,但她同五皇子並不算是相熟,他又已經娶妻了,貿然送什麼東西或者過去問候幾句都難免會叫人誤會,可畢竟頭頂著一個公主頭銜,也不好什麼都不做。

如此一來,她便只約了熙和,一道送了點名貴藥材過去,算是全了彼此之間的面子情分。

五皇子妃鍾氏出身靖郡王府,祖上是大齊的開國功臣,母親則是滎陽鄭氏的嫡長女,也就是現在晉陽王氏一族的宗婦。

仔細數一數,她同阮琨寧還算是沾親帶故的,阮琨煙嫁的是滎陽鄭氏的宗子,正是鍾氏的嫡親表哥,這麼一數,同阮琨寧也算是跟著有了一點關係。

在沒有計劃生育,又不講究上層社會與底層平民聯姻的時代,一竿子打過去全都是親戚,這樣的情況也並不少見,一地雞毛的情況,就更加不算是少了。

她過去的時候,二皇子正對著五皇子滿口泛酸,說出口的話也不是那麼的客氣。

五皇子這一次雖然歷險,但得到的好處卻是實實在在的,不只是皇帝以及朝臣的刮目相看,甚至於被允許進入吏部觀摩理事,穩穩地在前朝之中佔據了一席之地。

雖說沒有什麼正式的職位,可吏部卻是主管官員升遷、評定、考核的部門,眼見著前途就絕對不會少,叫他這個還沒怎麼摸到吏部邊的皇子看著,難免會覺得眼熱了。

“五皇弟這一次的差事委實是做的漂亮,不只是百官,便是父皇,也是讚不絕口的,等到身體康復,想必便能大展宏圖了,這些日子天氣涼,萬萬要好好將養,不要留下什麼病根才是。”

他這話說的不算是好聽,二皇子妃知曉他素來的秉性,想要拉他卻沒拉住,眼見著場面微冷,連忙溫聲開口道:“他這個人呀,心裡頭擔心,嘴上卻不知道應該怎麼說,五皇弟只別理他便是了,我那裡還有長白山經年的紫參,將養身體最是有用,明日便叫人送過去。”

二皇子是種子選手,五皇子是異軍突起,無論是皇長子還是韋明玄,同他們的關係都不算是親近,樂得在一邊看戲,權當熱鬧。

五皇子臉色還帶著幾分青白,倒不是因為跟二皇子生氣,而是舊傷未曾痊癒罷了,平白的被二皇子暗諷了一句,他神色中卻依舊未見異樣。

五皇子妃鍾氏心裡頭倒是不怎麼舒暢,可是見二皇子妃姿態這般低,今日又是大場合,實在不宜多生是非,便只忍了下去,含笑道:“之前便收了二嫂的東西,現下竟又得了一份,卻是我們佔了便宜呢,送上門的東西不要白不要,殿下說,”她看向一側的五皇子,柔聲道:“是不是這個道理?”

五皇子微微一笑,殿內的燈光照耀在他臉上,有一種平淡的恬靜:“只好叫兄嫂二人心疼一回了。”

那幾句話說出去的時候痛快,收尾卻不容易,二皇子也正尷尬著,見五皇子夫婦這般識相,也就就坡下驢:“自家兄弟,哪裡用得著這般客氣。”

他一手舉起酒杯,想要率先敬一敬在場的諸位皇子,畢竟他是嫡子,做這樣的事情,也算是實至名歸。

那杯盞才剛剛斟滿,盈盈的徑自散著酒香,他剛剛想開口,卻見那一側的小徑上有明亮的手提宮燈近了,已經開始泛起墨色的四周,似乎也隨之縈繞起了一層熹微的光。

時辰還不算是晚,月亮還沒有高掛,可所有人都覺得,那句所謂的閉月羞花,或許並不是近乎神話的褒美之辭,而是活生生的現實。

大概是因為她生的太美,連月亮見了,都要躲到雲層裡頭去。

一行宮人持燈,帶起了一片朦朧的光暈,她裙踞微動如雲,衣帶飄飄若仙,似乎從天上來。

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臺月下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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