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宮宴活動

(系統)萬人迷養成手冊·初雲之初·3,860·2026/3/24

第214章 宮宴活動 韋明玄的話說的親暱, 阮琨寧這話回的也親近,一來一往之間, 眾人心底隱隱的有些了悟, 只可惜,這一番透徹卻並不曾叫眾人覺得快意, 反倒是面上的笑意都齊刷刷的帶了幾分僵硬。 二皇子的神色最為難看,目光冷冷的掃了一眼韋明玄,隨即又望向了阮琨寧,雖沒有開口,衣袖底下的手卻無聲無息的收緊了。 二皇子一向極為自負,阮琨寧姿容絕色,他自然也難以抑制的生出了一點別的心思, 只是礙於彼此之間可能存在的禮法關係,這才一直隱晦的壓制住, 只等自己登位再說, 可饒是如此,他也早早的將阮琨寧視為自己的所有之物, 眼下見他們二人眉目傳情,不只是手指微僵, 眼底的陰霾之色濃郁的幾乎要遮不住。 二皇子妃原是不動聲色的, 此刻眼底卻也隱約升起幾分憂慮,她不易察覺的看一眼身邊的二皇子,卻見他只沉浸在自己心底的那些兒女情長上頭,目光中便帶上了幾分失望, 輕輕搖搖頭,到底也沒有再表示出什麼。 皇長子對此也有些吃驚,那感覺倒不像是二皇子一般,而是因為韋明玄可能得到永寧侯府支持而生出的擔憂,陳郡謝氏本就不弱,再加上手中有軍權的永寧侯府,簡直是如虎添翼,倘若真的成了,對於他而言,實在不是一件好事。 可這件事此刻也只是有一個猜測罷了,到最後能不能成還待定,別人不表態,他也就低下頭,沒有做出頭鳥的打算。 皇長子妃身子不好,極少會出現在人前,更不必說表露自己的想法了,她一雙杏眼在阮琨寧身上游走了一圈兒,便垂下眼睫,只安安分分的在皇長子身邊做隱形人了。 五皇子性情最是平和持重,在那二人那幾句堪稱打情罵俏的話之後也不曾表現出什麼異樣來,也只有一側的五皇子妃看得出,他眼底的笑意略微淡了些,她在心底嘆口氣,也學了皇長子妃,一聲不吭的低下了頭。 沒有人開口,也不聞一聲,帝后就在這樣近乎詭譎的氣氛中駕臨了。 今日雖是大日子,卻也是家宴,皇帝並沒有著袞服,而是換了沉穩的玄色常服,端肅中更見威儀。 皇后著了石青色雲錦鳳穿牡丹鳳袍,下飾以水浪江涯、壽山、立水紋,同素日的親和相較,反倒是添了幾層聲威。 不知道是不是阮琨寧的錯覺,才沒多少日子不見,皇后似乎愈發老的厲害,眼下生出的細密紋路,便是脂粉都有些遮不住,偏生皇后一想都是走的溫婉得宜路線,面上時不時的掛笑,那幾道紋路就愈發的明顯了。 不知怎的,她心中微動,下意識的看一眼皇帝,又看一眼韋明玄,卻見二人都是面色沉靜不露痕跡,便老老實實的坐在自己位子上,不再有什麼動作了。 年夜的這場家宴,說是皇族一家團聚,但是實際上,還是儀式性的東西要更加的多一些,從開始到結束,都帶著嚴格的規程。 帝后基本上是卡著時間點兒過來的,這二位到了,也就可以正式開場了。 五寺之中常年打醬油的太常寺終於也可以發光發熱一回,不叫人覺得它是一個近乎多餘的部門,整天只知道吃俸祿,什麼都不幹了。 所謂五寺,便是大理寺、太常寺、光祿寺、太僕寺、鴻臚寺五個部門,這其中在現代出鏡最多的大概就是大理寺——掌刑獄案件審理,也就相當於現在的最高法院,部門主管大理寺卿更是九卿之一,其次的大概便是太僕寺,掌牧馬政令,屬兵部,主管也是九卿之一,剩下的太常寺、光祿寺、鴻臚寺則是偏向於禮儀制度的類型,油水不多,出鏡機會也少,只有像祭典以及各式典儀之際才會出現,比如今晚。 叫阮琨寧看來,現在的這位太常寺卿,其實也怪不容易的。 她現在算是正經的公主,其餘人也都是皇子王妃,一個個走出去都是牌面上頭的人物,在皇族家宴這樣的場合中自然都是有自己席位的,也只有可憐的太常寺卿作為皇族以外的路人甲,不僅要委委屈屈的擠在小角落裡,大過年的有家不能回,還得站在一邊看別人吃香的喝辣的,偏生為皇族服務是光榮,今日又是年關,全程臉上都得帶著蜜汁微笑。 在太常寺卿的示意之下,年夜的第一個活動,儺舞開始了。 儺舞記載於《周禮》,成型於周代宮廷的“大儺”之禮,作為年關之際的宮廷必備活動一直延續至今。 說的這麼高大上,但阮琨寧表示,那並不是什麼很有意思的東西。 所謂儺舞,本來就只是一種遠古時期延續下來用來驅除鬼怪病疫,以及祭祀上天的宗教性舞蹈。 試想想,遠古時期的人類帶著祭祀性目的設計出來的舞蹈,難不成會是幾個絕色美人身著輕紗玉帶,媚眼如絲顧盼神飛,身姿如燕一般翩翩起舞嗎? 阮琨寧可以很明確的說——並不是! 只是一群穿的花裡胡哨不辯男女,且滿臉顏料的人跳一些超出大多數人欣賞水平的舞蹈……而已。 不只是阮琨寧一個人覺得無聊,大家心裡面也都是彼此彼此,可這畢竟是祖宗遺留下來的制度,又是年關這樣的時分,所以無論大家心底多麼想要打哈欠,都極力壓制住,擺出一副興致勃勃的樣子。 一行宮人身著紅色宮裝魚貫而入,手中捧著銀製托盤,上頭是兩隻葉紋銀底纏枝海棠酒壺,依次走到每個坐席面前去,俯身為他們添了兩杯酒。 第一杯是屠蘇酒,第二杯是椒柏酒。 屠蘇酒本就是一種藥酒,益氣溫身,又可防治瘟疫,《保生秘要》雲:“和其肝氣,勿食諸肝,以免死氣入肝傷其魂也。宜燒蒼朮香,清晨飲屠蘇酒、馬齒莧,以祛一年不正之氣。” 南朝梁人沈約《俗說》中稱,“屠蘇,草菴之名,昔有人居草菴之中,每歲除夜遣閭里藥一劑,令井中浸之,至元旦取水置於酒尊,閤家飲之,不病瘟疫。今人有得其方者,亦不知其人姓名,但名屠蘇而已。” 至於椒柏酒,同屠蘇酒的意思大體也是一致,驅趕瘟疫,強身健體。 宋人趙彥衛《雲麓漫鈔》中稱,椒花酒“元旦飲之,闢一切疫癘不正之氣,除夕以椒三七粒、柏葉七枝浸酒一瓶。” 吉祥話說的這麼多,但是實際上,味道真的是稱不上好。 無論是屠蘇酒還是椒柏酒,說白了都是一種藥酒,沾了一個藥字的東西,阮琨寧先天的就有些打怵,而藥字後頭跟著的那個酒字,就更加叫她從心底裡頭畏懼了。 這麼重要的時候,她要是喝完酒後眾目睽睽之下開始發酒瘋,便是皇帝也幫不了她啊! 若是尋常時候,她只講那兩杯酒擺在面前不動便是,但在今夜,卻不能對這兩杯代表頗具深意的藥酒置之不理。 阮琨寧在心底扁了扁嘴,目光卻還是不免的透出了幾分苦,正有點擔憂的時候,卻見斜對面韋明玄正正好抬袖飲酒,藉助衣袖遮掩,輕輕的向她一眨眼。 似乎有人往她嘴裡面塞了一塊糖,她禁不住唇角微彎——韋明玄也知道她飲不得酒,八成是走了什麼門路,在酒中搞了什麼鬼。 阮琨寧隱隱的明白了這點,一顆心也就落了地,再見其餘人都已經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自己不好再拖沓下去,也信了韋明玄一把,一口灌了下去。 果然不是什麼藥酒,而是帶著淡淡清香的果酒,口味綿軟偏甜,是她喜歡的味道。 她心裡高興了,連帶著看韋明玄的時候目光中也添了幾分柔情蜜意,韋明玄不像她這樣不怕這兩口小酒,早就喝的乾乾淨淨,見自己阮阮目光隱含情意的望過來,只覺的自己一顆心好像都跑到她手心兒裡頭被攥住了,同樣溫柔的看向她。 韋明玦齒序最小,坐席緊挨著韋明玄,自然是瞧見了這一幕,看著自己哥哥正深陷情網眉目傳情,只覺得大概是那兩杯酒的後勁兒太大,惹得他牙根發酸,待他轉過臉去看別人時,卻堪堪被成雙成對的兄嫂們亮瞎了狗眼。 往上頭一看,便是皇帝身邊也還有個皇后呢。 一陣不知名的冷風吹過來,他忽然心生慼慼。 嗚呼哀哉,天下之大,竟沒有我這條單身狗的容身之地! 熙和公主坐在阮琨寧身邊,自然瞧出了韋明玄的異樣來,只是礙著阮琨寧,也不好表示出什麼來,只在心底輕輕一哼——便是屠蘇酒都壓不住這股戀愛的酸臭味,你們真的夠了哦! 那斟酒的宮人一直低眉斂目的候在一側,也不知究竟有沒有瞧見什麼不該看的,面上也沒什麼情緒顯露,只是等阮琨寧飲盡杯中酒之後又為她續了杯,卻不再繼續候著,而是將兩隻酒壺輕輕放置於桌案一側,施禮之後同其他宮人一道退下了。 飲過了屠蘇酒與椒柏酒,飲宴也就算是正是開始,自有宮人魚貫而入,開始呈上今夜的御膳。 大齊不講究那些滿漢全席,事實上現在還沒有滿漢全席呢,真的說起來,倒是有些像是西餐的形式,先上開胃的湯飲,隨即才是金玉滿堂富貴有餘之類有吉祥名字大菜。 說是皇族家宴,其實也沒有世人想象的那種超大號桌子滿滿當當幾百個菜,而是眾人跪坐於錦氈之上,面前設置小案罷了,加上酒壺所佔據的位置,一張桌案頂多也就是四個菜,這樣的場合,也沒人是真心缺這幾口飯菜吃的,不過是用幾口之後便撤下去,重新換新的罷了。 倒是有個好處,上過來的才都是熱的,色香味俱全,算是對得起人的舌頭。 儺舞還在繼續,阮琨寧之前也曾經打聽過,多半是要半個時辰才能結束的,她面上一直微微含笑,心底卻生出了幾分無趣——有看這個的功夫,還不如回家去看她自己跳舞呢。 她不僅僅長得好看,跳的也比他們這些好多了! 並不僅僅是她一個人這樣想,皇帝坐在上手的位子上,目光懶洋洋的落在面前盛大熱烈的儺舞上,心裡想的卻是初見那姑娘時候的樣子。 那是他第一次見她,一眼看過去,他就知道自己栽了,無藥可救,也無能為力。 不過也對,世間很多事情,本就是沒道理可講,不過是願賭服輸罷了。 今夜的宮宴中,他沒有刻意去看阮琨寧,連一絲目光都沒有投過去,他只是輕輕執起一側的銀製酒壺,為自己斟了酒,隨即一口飲了下去,週而復始。 那個姑娘酒量很淺,稍稍抿一口就會醉的不知東南西北,那日的酒並不烈,卻還是暈了許久,換了今日的屠蘇酒跟椒柏酒,只怕一杯酒會倒。 原本,他也是想叫人去給她換掉那兩杯酒的,隆德去打聽的時候才知道明玄已經透了風聲過去,將事情安排好了。 回稟的時候,隆德這種跟了自己經年的舊人都不敢抬頭,只唯恐哪裡戳到了他那根不可言說的心絃,惹得自己生氣。 其實,隆德大可不必那麼小心的。 她能覺得快活,哪怕他只在一邊遠遠看著,也會覺得歡喜。 作者有話要說:  嗯,我查了查資料,感覺宮廷過年(非清宮)......大體是那麼回事吧,哪裡出錯了的話歡迎考據黨提,我再去改呀

第214章 宮宴活動

韋明玄的話說的親暱, 阮琨寧這話回的也親近,一來一往之間, 眾人心底隱隱的有些了悟, 只可惜,這一番透徹卻並不曾叫眾人覺得快意, 反倒是面上的笑意都齊刷刷的帶了幾分僵硬。

二皇子的神色最為難看,目光冷冷的掃了一眼韋明玄,隨即又望向了阮琨寧,雖沒有開口,衣袖底下的手卻無聲無息的收緊了。

二皇子一向極為自負,阮琨寧姿容絕色,他自然也難以抑制的生出了一點別的心思, 只是礙於彼此之間可能存在的禮法關係,這才一直隱晦的壓制住, 只等自己登位再說, 可饒是如此,他也早早的將阮琨寧視為自己的所有之物, 眼下見他們二人眉目傳情,不只是手指微僵, 眼底的陰霾之色濃郁的幾乎要遮不住。

二皇子妃原是不動聲色的, 此刻眼底卻也隱約升起幾分憂慮,她不易察覺的看一眼身邊的二皇子,卻見他只沉浸在自己心底的那些兒女情長上頭,目光中便帶上了幾分失望, 輕輕搖搖頭,到底也沒有再表示出什麼。

皇長子對此也有些吃驚,那感覺倒不像是二皇子一般,而是因為韋明玄可能得到永寧侯府支持而生出的擔憂,陳郡謝氏本就不弱,再加上手中有軍權的永寧侯府,簡直是如虎添翼,倘若真的成了,對於他而言,實在不是一件好事。

可這件事此刻也只是有一個猜測罷了,到最後能不能成還待定,別人不表態,他也就低下頭,沒有做出頭鳥的打算。

皇長子妃身子不好,極少會出現在人前,更不必說表露自己的想法了,她一雙杏眼在阮琨寧身上游走了一圈兒,便垂下眼睫,只安安分分的在皇長子身邊做隱形人了。

五皇子性情最是平和持重,在那二人那幾句堪稱打情罵俏的話之後也不曾表現出什麼異樣來,也只有一側的五皇子妃看得出,他眼底的笑意略微淡了些,她在心底嘆口氣,也學了皇長子妃,一聲不吭的低下了頭。

沒有人開口,也不聞一聲,帝后就在這樣近乎詭譎的氣氛中駕臨了。

今日雖是大日子,卻也是家宴,皇帝並沒有著袞服,而是換了沉穩的玄色常服,端肅中更見威儀。

皇后著了石青色雲錦鳳穿牡丹鳳袍,下飾以水浪江涯、壽山、立水紋,同素日的親和相較,反倒是添了幾層聲威。

不知道是不是阮琨寧的錯覺,才沒多少日子不見,皇后似乎愈發老的厲害,眼下生出的細密紋路,便是脂粉都有些遮不住,偏生皇后一想都是走的溫婉得宜路線,面上時不時的掛笑,那幾道紋路就愈發的明顯了。

不知怎的,她心中微動,下意識的看一眼皇帝,又看一眼韋明玄,卻見二人都是面色沉靜不露痕跡,便老老實實的坐在自己位子上,不再有什麼動作了。

年夜的這場家宴,說是皇族一家團聚,但是實際上,還是儀式性的東西要更加的多一些,從開始到結束,都帶著嚴格的規程。

帝后基本上是卡著時間點兒過來的,這二位到了,也就可以正式開場了。

五寺之中常年打醬油的太常寺終於也可以發光發熱一回,不叫人覺得它是一個近乎多餘的部門,整天只知道吃俸祿,什麼都不幹了。

所謂五寺,便是大理寺、太常寺、光祿寺、太僕寺、鴻臚寺五個部門,這其中在現代出鏡最多的大概就是大理寺——掌刑獄案件審理,也就相當於現在的最高法院,部門主管大理寺卿更是九卿之一,其次的大概便是太僕寺,掌牧馬政令,屬兵部,主管也是九卿之一,剩下的太常寺、光祿寺、鴻臚寺則是偏向於禮儀制度的類型,油水不多,出鏡機會也少,只有像祭典以及各式典儀之際才會出現,比如今晚。

叫阮琨寧看來,現在的這位太常寺卿,其實也怪不容易的。

她現在算是正經的公主,其餘人也都是皇子王妃,一個個走出去都是牌面上頭的人物,在皇族家宴這樣的場合中自然都是有自己席位的,也只有可憐的太常寺卿作為皇族以外的路人甲,不僅要委委屈屈的擠在小角落裡,大過年的有家不能回,還得站在一邊看別人吃香的喝辣的,偏生為皇族服務是光榮,今日又是年關,全程臉上都得帶著蜜汁微笑。

在太常寺卿的示意之下,年夜的第一個活動,儺舞開始了。

儺舞記載於《周禮》,成型於周代宮廷的“大儺”之禮,作為年關之際的宮廷必備活動一直延續至今。

說的這麼高大上,但阮琨寧表示,那並不是什麼很有意思的東西。

所謂儺舞,本來就只是一種遠古時期延續下來用來驅除鬼怪病疫,以及祭祀上天的宗教性舞蹈。

試想想,遠古時期的人類帶著祭祀性目的設計出來的舞蹈,難不成會是幾個絕色美人身著輕紗玉帶,媚眼如絲顧盼神飛,身姿如燕一般翩翩起舞嗎?

阮琨寧可以很明確的說——並不是!

只是一群穿的花裡胡哨不辯男女,且滿臉顏料的人跳一些超出大多數人欣賞水平的舞蹈……而已。

不只是阮琨寧一個人覺得無聊,大家心裡面也都是彼此彼此,可這畢竟是祖宗遺留下來的制度,又是年關這樣的時分,所以無論大家心底多麼想要打哈欠,都極力壓制住,擺出一副興致勃勃的樣子。

一行宮人身著紅色宮裝魚貫而入,手中捧著銀製托盤,上頭是兩隻葉紋銀底纏枝海棠酒壺,依次走到每個坐席面前去,俯身為他們添了兩杯酒。

第一杯是屠蘇酒,第二杯是椒柏酒。

屠蘇酒本就是一種藥酒,益氣溫身,又可防治瘟疫,《保生秘要》雲:“和其肝氣,勿食諸肝,以免死氣入肝傷其魂也。宜燒蒼朮香,清晨飲屠蘇酒、馬齒莧,以祛一年不正之氣。”

南朝梁人沈約《俗說》中稱,“屠蘇,草菴之名,昔有人居草菴之中,每歲除夜遣閭里藥一劑,令井中浸之,至元旦取水置於酒尊,閤家飲之,不病瘟疫。今人有得其方者,亦不知其人姓名,但名屠蘇而已。”

至於椒柏酒,同屠蘇酒的意思大體也是一致,驅趕瘟疫,強身健體。

宋人趙彥衛《雲麓漫鈔》中稱,椒花酒“元旦飲之,闢一切疫癘不正之氣,除夕以椒三七粒、柏葉七枝浸酒一瓶。”

吉祥話說的這麼多,但是實際上,味道真的是稱不上好。

無論是屠蘇酒還是椒柏酒,說白了都是一種藥酒,沾了一個藥字的東西,阮琨寧先天的就有些打怵,而藥字後頭跟著的那個酒字,就更加叫她從心底裡頭畏懼了。

這麼重要的時候,她要是喝完酒後眾目睽睽之下開始發酒瘋,便是皇帝也幫不了她啊!

若是尋常時候,她只講那兩杯酒擺在面前不動便是,但在今夜,卻不能對這兩杯代表頗具深意的藥酒置之不理。

阮琨寧在心底扁了扁嘴,目光卻還是不免的透出了幾分苦,正有點擔憂的時候,卻見斜對面韋明玄正正好抬袖飲酒,藉助衣袖遮掩,輕輕的向她一眨眼。

似乎有人往她嘴裡面塞了一塊糖,她禁不住唇角微彎——韋明玄也知道她飲不得酒,八成是走了什麼門路,在酒中搞了什麼鬼。

阮琨寧隱隱的明白了這點,一顆心也就落了地,再見其餘人都已經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自己不好再拖沓下去,也信了韋明玄一把,一口灌了下去。

果然不是什麼藥酒,而是帶著淡淡清香的果酒,口味綿軟偏甜,是她喜歡的味道。

她心裡高興了,連帶著看韋明玄的時候目光中也添了幾分柔情蜜意,韋明玄不像她這樣不怕這兩口小酒,早就喝的乾乾淨淨,見自己阮阮目光隱含情意的望過來,只覺的自己一顆心好像都跑到她手心兒裡頭被攥住了,同樣溫柔的看向她。

韋明玦齒序最小,坐席緊挨著韋明玄,自然是瞧見了這一幕,看著自己哥哥正深陷情網眉目傳情,只覺得大概是那兩杯酒的後勁兒太大,惹得他牙根發酸,待他轉過臉去看別人時,卻堪堪被成雙成對的兄嫂們亮瞎了狗眼。

往上頭一看,便是皇帝身邊也還有個皇后呢。

一陣不知名的冷風吹過來,他忽然心生慼慼。

嗚呼哀哉,天下之大,竟沒有我這條單身狗的容身之地!

熙和公主坐在阮琨寧身邊,自然瞧出了韋明玄的異樣來,只是礙著阮琨寧,也不好表示出什麼來,只在心底輕輕一哼——便是屠蘇酒都壓不住這股戀愛的酸臭味,你們真的夠了哦!

那斟酒的宮人一直低眉斂目的候在一側,也不知究竟有沒有瞧見什麼不該看的,面上也沒什麼情緒顯露,只是等阮琨寧飲盡杯中酒之後又為她續了杯,卻不再繼續候著,而是將兩隻酒壺輕輕放置於桌案一側,施禮之後同其他宮人一道退下了。

飲過了屠蘇酒與椒柏酒,飲宴也就算是正是開始,自有宮人魚貫而入,開始呈上今夜的御膳。

大齊不講究那些滿漢全席,事實上現在還沒有滿漢全席呢,真的說起來,倒是有些像是西餐的形式,先上開胃的湯飲,隨即才是金玉滿堂富貴有餘之類有吉祥名字大菜。

說是皇族家宴,其實也沒有世人想象的那種超大號桌子滿滿當當幾百個菜,而是眾人跪坐於錦氈之上,面前設置小案罷了,加上酒壺所佔據的位置,一張桌案頂多也就是四個菜,這樣的場合,也沒人是真心缺這幾口飯菜吃的,不過是用幾口之後便撤下去,重新換新的罷了。

倒是有個好處,上過來的才都是熱的,色香味俱全,算是對得起人的舌頭。

儺舞還在繼續,阮琨寧之前也曾經打聽過,多半是要半個時辰才能結束的,她面上一直微微含笑,心底卻生出了幾分無趣——有看這個的功夫,還不如回家去看她自己跳舞呢。

她不僅僅長得好看,跳的也比他們這些好多了!

並不僅僅是她一個人這樣想,皇帝坐在上手的位子上,目光懶洋洋的落在面前盛大熱烈的儺舞上,心裡想的卻是初見那姑娘時候的樣子。

那是他第一次見她,一眼看過去,他就知道自己栽了,無藥可救,也無能為力。

不過也對,世間很多事情,本就是沒道理可講,不過是願賭服輸罷了。

今夜的宮宴中,他沒有刻意去看阮琨寧,連一絲目光都沒有投過去,他只是輕輕執起一側的銀製酒壺,為自己斟了酒,隨即一口飲了下去,週而復始。

那個姑娘酒量很淺,稍稍抿一口就會醉的不知東南西北,那日的酒並不烈,卻還是暈了許久,換了今日的屠蘇酒跟椒柏酒,只怕一杯酒會倒。

原本,他也是想叫人去給她換掉那兩杯酒的,隆德去打聽的時候才知道明玄已經透了風聲過去,將事情安排好了。

回稟的時候,隆德這種跟了自己經年的舊人都不敢抬頭,只唯恐哪裡戳到了他那根不可言說的心絃,惹得自己生氣。

其實,隆德大可不必那麼小心的。

她能覺得快活,哪怕他只在一邊遠遠看著,也會覺得歡喜。

作者有話要說:  嗯,我查了查資料,感覺宮廷過年(非清宮)......大體是那麼回事吧,哪裡出錯了的話歡迎考據黨提,我再去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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