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間章 ·死亡旅途（Ⅱ）
經過長時間的奔波，馬車終於在一蛋狀建築外停了下來。該建築一半深陷地下、一半則佇立在地上，地面上的那部分因為某種原因已長出灰色的長毛，耷拉在看不出原色的牆上、顯得很可笑。
由於存在時間太過悠久，建造的地址又過於偏僻，幾乎沒有人知道這裡，最新的造訪痕跡也就只有剛才的馬車。然而令人想不到的是，這樣詭異冷僻的建築物卻是魔界最神秘的研究基地、直隸於魔王的――e基地。
將殘破的靈魂抱在懷裡，黑髮的男人用與他精緻外表不相符的粗暴行為――狠踹當敲門的方法。基地的大門被踢得“嘭嘭”作響，過了好一會兒，裡面才傳來撞翻東西的噼裡啪啦聲。
那個混蛋又睡迷糊了！惡狠狠的罵了句，男子的臉色有幾分陰晴不定，他之前還警告過那傢伙讓他解決容器問題來著，合著那廝找不到辦法還自顧自睡死了？
“所以說溫柔點，我家的門很受傷的。”每一次都要這般提醒，穿著實驗室特有白大褂的大叔碎碎念著從內部開了門。
斜著眉眼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的不良中年，還是和他上一次來時一樣嘛：睡眼惺忪、頭髮蓬亂、滿臉鬍子渣……一樣的頹廢。
用鼻子哼了聲，男人把懷中的靈魂塞給白衣大叔，並說：“抱好，去實驗室等我。”
“是是是！”敷衍的應著，大叔看著黑髮的男人消失在更衣室裡。
沒辦法，要做正事了。抱著男人塞給他的東西，大叔走進了實驗室。話說男人給他的是靈魂吧？還是人類的靈魂，雖然被黑霧侵蝕得夠嗆，但拿來打牙祭還是足夠的。那傢伙什麼時候這麼好心給他帶早飯了，莫非良心發現？要是知道大叔他最愛吃的就是人類靈魂了。
因此，當男人同樣換好白大褂進入實驗室時，他驚恐的發現給他靈感的靈魂正被大叔叼在嘴裡。
“你個吃貨，給我鬆口！！”一鞭子抽飛意圖不軌的某人，男人驚魂未定的接下那具靈魂，他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不小心懷中的少年就魂飛魄散了，“這可是我好不容易得到的寶貝，你竟敢打他的主意！”
“誰叫你帶的是靈魂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愛吃這個了！！”委屈的撇撇嘴，大叔捂著被抽痛的臉控訴，“你是想把它當做容器吧，這傢伙被蠶食得太嚴重，不可能的！！”
“不，值得一試。”將少年放入一圓柱形修復艙中，男人認真的和大叔對視，“就是因為這孩子被黑暗侵蝕了，他和‘碎片’融合的機會才會變大。現在他的靈魂上殘存著黑暗的成分，別忘了，構成‘碎片’的本質就是黑暗。”
“但是就算融合成功了，他也抑制不樁碎片’的力量吧，說不定反而會被吞噬！”大叔反駁，這麼做的風險太大了。
男人不介意的笑笑，他並不擔心被吞噬的問題，目前最關鍵的是融合，這一步完成不了其他的都是空談。
他自信滿滿的說：“只要他能成功融合，我就有辦法讓他維持自我意識。所以首先我們得讓他修養一段時間，以保證這孩子靈魂的韌性。”
白衣大叔還是很擔心，他們的實驗從沒使用過單獨的魂體，沒有身體的支援靈魂是不能儲存長久的。
“難道你打算給他重塑身體麼？”
“你太小看‘碎片’的力量了，這一點不需要我們完成。”
在男人的堅持下，大叔只能妥協。
少年的靈魂在修復艙中修養了數月，雖然透過玻璃往裡看依舊一副破爛樣，被黑暗啃噬掉的地方還是空蕩蕩的，但魂魄的韌性已經大大提高了。
男人每天都會來看他修復的程度，那深情又充滿期待的眼神常常讓大叔毛骨悚然。大叔自認為他超迷戀這具靈魂的（因為想打牙祭= =），可還是比不上男人的真情流露。
喂喂喂，他可是你的實驗品不是情人咩！你以前不都是很冷漠的嘛！！
時間飛逝，終於到了可以進行融合的階段。這天男人來得特別早，精緻的臉上佈滿了罕見的嚴肅。大叔也把自己打理一番，褪去了往日頹廢的氣息。
作為實驗品的靈魂被帶往基地最下層的地下室，那裡不像其他房間有各種儀器，有的只是一口漆黑的棺材，以及刻滿牆面、地面、天花板的繁複咒文。
開啟棺材，裡面黑乎乎一片，充滿了蠶食少年的黑霧。男人不擔心少年再次被吞噬，他很放心的將靈魂放入其中。黑霧包裹著淡色的靈魂，就像情人般圍繞在其周圍。
“等一下，你想幹嘛？那棺材裡的黑霧，不就是你的……”在男人閃著剃刀色的黑眸的注視下，大叔後面的話斷在了喉嚨裡。既然是男人決定的事，那麼他阻礙也沒用。只是用那些黑霧作為鋪墊真的可以麼？那不是男人的本體嗎！難道他最初就打算就此一搏，以自己的存在作為代價也要成功？！
想到這一可能性的大叔不淡定了，他大聲呵道：“卡洛斯，你瘋了！你這是打算用禁咒！要是失敗的話，你也會跟著消亡的！！為了一個陌生人做到這一步值得嗎！！！”
實驗可以繼續，但採取這麼極端的方法後果很嚴重。換句話說，為了使靈魂和“碎片”融合，卡洛斯以自身作為輔助，這是以前從沒有過的。失敗的話，代價會成倍的反應在他的身上，絕對會灰飛煙滅；倘若僥倖成功了，他也會元氣大傷，沒千年的時間修復不好這次的後遺症。
“別忘了你還有個3600年的週期性衰弱！”
“啊，我知道，這次，週期或許要提前了，”卡洛斯淡淡的回答，“但作為回報，我絕對會成功。”
“你憑什麼這麼肯定，我可不想給你收屍！！”雖說立場不同，但大叔還是很中意這個男人的，死了太可惜。
“克魯格曼，”卡洛斯一字一頓的叫著大叔的名字，“你說錯了，我死了也不會留下屍體。”
他繼續說：“你知道嗎？最初帶這孩子來你這兒的路上，我就已經決定這麼做了，因為透過這孩子的過去、我看見了未來。這一定是我主的指引……他是為了成為我的代理人存在的！而他，也是這麼想的吧，所以才會選擇和我相遇，明明可以更加自私一點的啊……”
“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什麼過去什麼未來。我只知道，你很可能會死，就在這裡、現在！”克魯格曼也激動起來，握緊拳頭表明他的立場。
卡洛斯只是搖頭，“你終有一天會明白的，而現在只要我清楚就夠了。”
“不行，我絕不讓你亂來！！”
克魯格曼的堅持在男人的手刀襲擊下化為了空談，昏迷前的一秒，他似乎看到了男人嘴角瀰漫的笑意。
沒有了阻礙，卡洛斯終於可以毫無顧忌的進行融合儀式了。
他正對著黑棺，憑空劃出一個七芒星的圖案。七芒星散發著血光，覆蓋了少年全身。
黑髮的男人閉上雙眼，嘴裡念出鮮為人知的咒語，隨著咒語的影響，變化出現了。刻滿地下室的咒文都發出幽光、從牆面上浮現出來，與此同時在這些光芒的照射下男人的身體裡漸漸滲出一縷縷黑霧。
“我主黑暗啊，您忠誠的僕人在此祈求，請眷顧您飽受折磨的子民……”若這真是您的安排，那麼就讓我看到結果吧。
禱告的話結束，七芒星紅光大熾，緊接著男人從懷中拿出本次試驗中最關鍵的東西，他時常掛在口中的‘碎片’。三塊細小的黑色水晶狀碎片浮在他掌心，閃著幽暗的光芒。
“去吧！”
把碎片扔入黑棺，剎那間，耀眼的紅光籠罩了室內。漂浮在空中的咒文被捲入棺中，強大的威壓滿溢了出來。
事實證明，卡洛斯的選擇是正確的。少年的靈魂接觸到碎片後沒有被吞噬，反而與此融為一體，黑色的晶片就那樣消失了，同時，先前被吞噬掉的地方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著。
“糟糕，狀態好過頭了。”地下室的黑霧源源不斷的被少年吸收，化為復原的能量，反觀卡洛斯就沒那麼輕鬆，那黑霧可是他的本體啊，流逝太多的後果自然可想而知。不過，為了確保少年今後擁有足夠強大的資本，再痛苦他也要撐過去。
“你不是說我是你的王麼，既然如此可別讓我失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