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Chapter69
皮靴踏過幽暗長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迴盪在狹窄的地下顯得格外清脆。有著紅藍雙眸的吸血鬼極不情願的跟著三步外的矮小身影，走在他一輩子都不想多呆一秒的教廷密道中。
這真是一次見鬼又操蛋的旅行！他明明是吸血鬼為什麼要來敵人的大本營？！！
饒是受過良好教育的玖蘭李土，此時此刻也忍不住爆粗了。
被要求來歐洲時他就覺得心裡莫名不安，想著反正都死過不止一次了應該不會有什麼大問題，可沒想到居然被騙進敵人大本營！就算知道跟著魔王不會受傷害，可心裡的反感卻絲毫未減。難道魔王大人不知道吸血鬼和教廷天生不合拍嗎？為何還要讓他心靈遭罪？！
走在前方的魔王才不管身後的男人怎麼想，他帶吸血鬼來此的目的只是為了找個目擊者順利進行他的計劃罷了。換做其他什麼人，也是可以的，就是吸血鬼皮厚一些，到時候耐得住打擊而已。
直到來到長廊的盡頭，魔王才停下腳步。因為在他正前方，有一道厚重的石門擋住了去路。
“想一起進去看看嗎？”在開門之前，魔王特意問了一句。
李土翻了個白眼，心裡暗忖大老遠跑到歐洲來難道是讓他守門的？當然要一起進去了，為什麼還要多此一舉？
得到肯定回答的魔王勾起嘴角，露出意義不明的笑容。他自是知道門後有些什麼，特意提醒是為了讓身後的吸血鬼做好心理準備，別被接下來的場面嚇壞了。
李土心裡一咯噔，看著這微笑整個人都不好了，他不會又要被坑了吧？等一下，能讓他重新選擇嘛？
答案當然是不行。
石門在魔王的推動下緩緩開啟，同一時間，某種令人不舒服的氣味隨之傾瀉而出。門內黑黝黝一片，黑暗如同一張可怕的大嘴吞噬了一切光影，讓人聯想起某些不好的事物來。
不自然的吞嚥了一下，即便頭皮發麻李土還是跟著魔王走進了門內的世界。隨後，大門悄然關上，視線內只剩下無盡的黑暗。
寂靜中，五官的感知成倍放大，先前只是讓人不舒服的氣味濃鬱得刺鼻，灼燒感縈繞在喉間，就像吞了火炭似得難以忍受。
玖蘭李土下意識清了清嗓子，卻聽到前方一陣輕笑，魔王笑道，“這樣就受不了了？”
嘿！什麼叫“這樣就受不了了”？這可是連吸血鬼都覺得不舒服的氣味，普通人聞到了還不直接倒地？
李土忍不住撇撇嘴，心想不愧是惡魔，平時在地獄裡就生活在水深火熱中吧，所以對於一些異味也就能忍受了？嗯一定是這樣的，否則怎麼會有這樣好的定力。
一邊胡亂想著，他一邊繼續向前走。然而沒走出幾步，腳下突然有東西絆住了他。
從以往的經驗來看，這腳下的東西決計不是什麼好物件。李土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心裡有了些猜測，為了證實自己的想法，他還彎下腰碰觸了那物件，確定那東西到底是什麼後不禁倒吸一口涼氣，心道這裡不會有一個肢解狂魔吧，他腳下的分明是被撕裂的軀體啊，而且從質感上看，不像是普通人類的軀體！
就在他惴惴不安之時，有個聲音自黑暗中響起了。
那聲音嘶啞難聽，仿若聲帶被撕毀後的哀嚎，明明聽著很遙遠，去又似乎近在眼前。聲音斷斷續續，零零散散組成幾句沒頭沒尾的話——是你…居然又是你……該死的我就知道你不會輕易放過我……你到底想怎麼樣……為什麼不滾回你的巢穴……這裡還有什麼值得你掠奪的……
這番話顯然不是對著自己說的，那麼只可能說給魔王聽。剛想著世界真小啊居然遇到熟人了嗎，李土就聽到魔王疑惑的反問：“我們認識嗎？”
一時間，氣氛有些冷場。
黑暗中那物沉默良久，最後顫抖著慘笑道：毀了我賴以生存的家園，誅殺那麼多同胞，居然只換來這樣一句？你的氣味我絕不會認錯，就算化成灰我也認得你——魔龍凱斯梅爾！
魔王：“……”
李土：“你不是叫卡洛斯嗎？”
在聽到那久違的名字後，魔王罕見的沒有回話。黑暗淹沒了四周的一切，李土看不清此刻對方臉上是何種表情，是被認出的尷尬亦或是惱羞成怒？
有著異色雙眸的吸血鬼不知道，魔王確實有一絲動搖，但那也只是一瞬間的事。他只是沒料到，那個特意選擇深埋心底的名字居然還會被提起。
有多少年沒聽過了呢，大概很久很久了吧，久到他都快忘了自己還有個兒子這一既定事實。沒錯，被叫做凱斯梅爾的傢伙，是他的獨子。
因為一些事故，父子兩人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面了。但一想到兒子，卡洛斯心裡依舊柔軟一片，那個孩子現在怎麼樣了，受的傷有沒有癒合了？還是說依舊沉睡著等待復甦？如果不是有他這樣的父親的話，他也不會年幼就遭遇一系列變故，最後還被自己的宿敵殘忍殺害。他卡洛斯這一生，最愧對的人除了不幸成為他妻子的女人，就是他唯一的子嗣了。
真是、突然間有點思念了呢，結束了這個世界的瑣事後還是回去看看他吧，省得分別太久被那孩子遺忘了。
不過現在，還是優先解決眼前的事為妙。
既然是兒子曾經的敵人，怎麼還能讓他活著。與其讓仇恨延續，把敵人全部消滅才是正確的做法，所以，這條漏網之魚就讓做父親的解決了吧。
本來不想輕易殺人，此刻魔王卻下定了決心。雖然和他預先計劃的不同，但也無所謂了。
輕輕打了個響指，無數綠色鬼火瞬間傾巢而出，將黑黝黝的室內照得鬼氣凜然。在鬼火照耀下，滿地狼藉無所遁形。魔族的殘肢斷臂堆積得到處都是，粘稠又腥臭的黑色血液淌滿了整個地面，那些討厭的氣味正是魔族的血腥味。屍骸最多的地方，赫然有一人形黑影，黑乎乎一團讓人看不清他的實體。
那個黑影就是了吧，收集這麼多屍骸是想吃掉恢復自身力量嗎。可惜了，白做工了。他可不像凱爾那樣，會讓獵物輕易逃掉。
隨手召喚出利刃，魔王遺憾道，“雖然你認錯了人，但我還是要說一句，請去死吧。”
可憐的傢伙啊，你就不該提起那個名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