俠膽柔腸 第二章 龍王廟會4
第二章 龍王廟會4
正在百家爭鳴的時刻,幾名姿容嬌豔的女子,款款上前來,面向觀眾,頻頻施禮,嬌聲道:“小女子別無他技,見眾位好漢各施妙技,心下亦是蠢蠢欲動,常言道:‘巾幗不讓鬚眉’,今日我們姐妹幾個為大家獻上一套‘媚功’,以饗眾位觀眾。望大家支援!”說著目光已轉向縣令,同時向他拋了一個媚眼,縣令有些不知所措,將眼皮立時下垂,口中低吟道:“聽便,聽便!”
臺下一陣騷動,都要看一看這幾名女子的“媚功”如何。只見幾名女子從容應對,由首位女子擺了個“弱柳披風”,後面的幾名則充作伴當,立即迎風救美,伸手扶之。首名女子感恩戴德,腰身撫地,款款上移,雙目蘊藏百般柔媚,楚楚動人,待火候到位,將目光投向觀眾席,耐心靜待,久立不動,似若鏡中之花,遙遙相望……
觀眾席一片尖叫,正彩、倒彩、迷醉、調侃……無所不有。接著,第二名女子步出隊伍,獨立舞臺前首,一雙勾魂攝魄、穿透人心的眼睛從臺下兜了一大圈子,然後繞回舞臺,射向縣令,再轉至嘉賓,再到衙役……無一遺漏。最終將目光電閃雷鳴一般迅速收回,落在自己胸前,爾後擺動腰枝,頷胸俯首,雙腿遊走,如同水蛇穿梭在浪花之中――遊走自如。雙臂向四面八方激盪不迭,搞得在場觀眾眼花繚亂,如同章魚狂舞――數不清的臂彎,看不清的套路。脖頸也不閒著,輕、重、緩、急……配合身體,惟妙惟肖……
總之,她身體的每一個部位都處於啟用狀態,都在釋放逼人的濃香烈釀,叫人不銷魂便過意不去。忽見她舞速加快,步步提速,最終舞成一個自行運轉的陀螺,一招一式已再難看清。然而她周身上下激盪出來的妖冶風情卻播散到臺上臺下的每一個空間,勾走了無數男子的心魂,驚煞了眾女子的神志――這人非妖即魔,正在瀰漫著唑人的氣息。
舞漸停,人尚醉,許久,從臺下發出一陣浪言浪語:“回去給咱做舞姬,還說得過去,只是不知肯不肯白送……”“美的你了!”……
忽的後面的觀眾湧動起來,仔細觀之,原來幾位手搖摺扇的富家子弟擠向前來,邊擠邊嘀咕:“美倒是美,豔也確是豔,只是‘真人不露相’,咱們臺下還有更銷魂的名角兒呢!你們算是拋磚引玉吧!只是不知這名角兒肯不肯賞大夥兒的臉……”說著,將目光投向觀眾席尾的幾名女子,面露狡黠、調戲之色。
幾名女子登時火冒三丈,恨恨地瞪視了他們一眼。一旁的四名花丐以及後來的壯弱二人皆憤慨有加,齊將憤怒的目光射向他們。而這幾名公子只當沒有看見,不屑一顧地繼續發感想:“世間多少英雄救美,只是成功者能有幾例?除卻真英雄偉丈夫,餘者不過是以可憐博得美人兒芳心,最終演變成了‘美人兒救懦夫’,哈哈……”
一席話出,幾夥兒怪客義憤填膺,他們本就不喜歡臺上的一干妖媚女人,只是強忍著,要看看接下來她們還有什麼寒磣的“妙計”,沒想到倒引出了這一夥兒浪子來!
在幾組看客的紅眼相對中,在觀眾疑竇重重的目光中,幾名富家公子傲氣十足地登上了舞臺。用一對冰霜般的調戲眼神斜睨著幾名獻“媚功”的女子,那光芒好似在冬市上收購從結冰的河水中剛剛撈出的鯉魚――這些“鯉魚”正是奄奄一息,收購者趁此危勢大撈一筆,實在物美價廉。
幾名女子早已心中打鼓,不談別的,說他們那一個個盛氣凌人的氣勢和那目中徹骨的寒光就足以叫她們手腳發顫――如此境況之下,還有什麼功夫好拿將出來的?眾衙役早已上前,喝道:“你們幾個無故擾亂會場,該當何罪?”縣令也是嚴肅對之,幾名公子毫不以為意,笑道:“擾亂會場?我們可是來捧場來了!”那名俊秀公子道:“縣令大人號召所有與會者均有參與竟技的權利,我們也是心中激動,又見這幾位姑娘‘媚功’施展得如此用心,便不勝感動,看到精彩處,不覺動了真情,就欲上來和她們親近一把,這也是鑑證她們功夫超群的絕好方式呀!”說著,斜眼一瞟幾名女子,如同戲耍一群可愛的小鳥。
幾名女子又羞又憤又有三分怯弱,拿張黑臉色回應他們的無禮,一時哪裡還有半點媚相?一名年輕公子哼了一聲道:“好不識抬舉!我們小公子可不是尋常眼光,能叫他青睞上一眼,可是你們的榮幸。‘山外山,樓外樓’,別說世上勝於你們姿容風情的,就我們會場之中,便有你們的師尊呢!人家可是冷豔冰霜,不逢名主不出的。你們這野草山花哪裡能與人家相提並論呢!”說時,將目光轉向觀眾席尾的幾名絳紗女子――正是那怒火填胸、恨他們入骨的六美人兒。
臺下觀眾不知是看戲還是演戲,將目光隨著他齊齊射向六美人,只見觀眾席之尾六名綽約玉女怒目橫眉,幾欲噴火,唬得膽子小些的觀眾轉回了目光。
“將這尋釁鬧事、無法無天的分子給我拿下!”縣令終於忍無可忍,幾名衙役得令即出,一湧而上,立時便要制住幾名輕狂公子,哪知剛一近前,數把摺扇飛起,“撲撲”數聲,一個個便如在雕一般僵立不動,只有面部不停地抽搐著,表達他們無比焦急憤怒的心情。
幾名公子將輕蔑的目光轉向縣令,用眼神告訴他:“就憑你手下幾個小兵就想奈何本公子們?”縣令亂了方寸,既憤慨又無奈,眼睛從臺上轉向臺下,似是企盼著臺下出幾個能耐的主兒。
臺下先是一片靜寂,叫個心頭髮慌,稍待片刻,只見先前那名施展“屁功”的紅臉大漢走向前來,表情木訥,雙拳一抱:“在下來領教幾位!”輕狂公子斜目一飛,笑道:“原來是放屁大師呀!這一回,打算放什麼屁呀?”
屁功大師既不羞也不怒,仍是面無表情,如一座黑塔般立在幾名公子面前,一言不民,伸出雙手,豎立雙掌,掌心朝前,如移山易地般,勢道雄勁地一推,幾名公子便如同風中嫩雁一般向後仰倒。而就在此時,“屁功大師”的功力尚未施及一半,待公子們從地下爬起來,他仍是穩穩地立在那裡,公子們又羞又惱――自打他們出孃胎以來,哪裡受過如此羞辱?最多不過是啟蒙師父抓來幾個毛腳小鬼和他們比拼一下,以顯出自己“名師出高徒”的能耐。眼下,他們要使出吃奶的勁兒來對付這“狗屁大師”,以解方才之辱。
誰知他們剛剛直立,一股強勁的力道再次襲來,將他們重重推在地下――其實,這根本不是又一道功力,而是大師方才那道沒有施展完的餘力,將他們擊倒時,他們身上只受了三成的功力。幾名公子顏面掃盡,這一次,似乎是受了重創,躺在地下竟沒有起來。
忽的聽到“撲的”一聲,接著屁功大師慘叫一聲,手按前胸,搖搖欲墜,只見他胸前插著一隻飛鏢,一名公子冷笑道:“大師傅,也嚐嚐咱爺兒們的厲害!”言畢,放聲大笑。屁功大師悶哼一聲,便倒地不動了。
眾公子從地下爬起來,大笑道:“屁功大師,也不過如此!還敵不過小爺自治的金創藥!”縣令臉色煞白,目光在臺上臺下遊移不定。這時,一人如旋風般衝上臺來,大聲道:“小子們,來和你大爺比試幾招!”一上臺便展開了凌厲的攻勢。正在得意的公子哥兒們猝不及防,在猛攻之下,節節後退,這人乘機再攻,一刻也不鬆緩。只見一名公子手摸上衣,縣令剛叫一聲:“當心!”這人便“哎喲”一聲,幾乎與那打來的物體同時倒地。公子們又是一陣哈哈大笑:“中原好漢原來都這麼不濟事!早就聽聞說中原有無數銅牆鐵臂的金鋼漢,難道這都是說來蒙人的麼?”
話聲甫畢,只聽一聲怯弱的聲音喊道:“李大哥!”伴著這一聲高叫,一名羸弱儒生已奔至舞臺,臺上臺下一片矚目,那幾名貴公子先是一驚,爾後笑道:“哇呀呀!中原可真是人傑地靈啊!還有這麼秀氣可餐、弱不禁風的俊小子!這要是養在花園,也是一道醒目的招牌呢!”眾公子立即捧場鬨笑。儒生卻不理會他們的嘲諷,趴下身子呼喚李大哥――原來,這正是龍捲風――李三杆,這羸弱儒生正是“可憐蟲”――孟達旦。
任憑可憐蟲怎樣呼喚,龍捲風都沒有任何反應。“可憐蟲”這一次是怒極了,轉身面對臺下大聲喊道:“在場的難道就沒有能制住這幾個撒野的壞小子的麼?叫他們在這裡胡作非為!”
就在此時,臺上又是一聲慘叫,全場矚目,又是一人倒地。只是這一次倒地的不是別人,而一名撒野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