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等英雄 第十四章 鹿角
第十四章 鹿角
人的私心真有趣，當發光的石頭高高在上，不可觸及時，倫桑一點也不為所動。然而當它們鋪滿在唾手可得的地面上，整個心境就變了。如果只是一次財寶之旅，我們這一次相當的成功。倫桑一定能破解直道與岔路的幻象，我們可以一趟趟的往外搬運發光的石頭。
不過比起赤鹿原，一切只不過是過眼雲煙。我們每人挑選一塊石頭後，毫無爭議的選擇繼續向前出發。
一路走了很長時間，都沒有見到水源，反而是那種粘稠的液體隨處可見。我發愁的看著赤鹿，不敢想像自己終將靠喝鹿尿求生。但這就是現狀，水源毫無蹤影。
“那種粘稠的液體，你也是第一次見到麼？”我問道。
“怎麼？還是不接受鹿尿？”
“一輩子也接受不了，但是我認命了，如果這是幫助赤鹿回家的代價，我願意承受，只是……”我不好意思的低下頭，小聲說道：“只是，如果可以補充粘稠的液體，總比鹿尿好吧。”
“這種液體我見過許多次，但每一次都不一樣。我的夥伴喝過，有人因此活命，有人因此喪命，實在不好說。”倫桑說道：“據說黑科技可以檢測出粘稠液體是否有毒，但那得是在取得樣品之後才能確定，咱們已經來不及了。”
“黑科技？那是被禁止的邪術啊。”
“你知道的還真多，省點體力吧，趕緊走的話，也許很快就能找到赤鹿原之門。”倫桑說道。
“如果咱們先回去，帶上充足的水再來，不是更好麼？”
倫桑停下腳步，回過頭對我說道：“相信我，咱們現在的處境，還能勉強建立互信，如果選擇離開，回到外面的世界，互信將會消失，到時候就算有更多的水，也不會像現在這樣順利了。”
倫桑的眼神很可怕，我的能力根本不能與之對抗，只能選擇順從。
接下來的經歷，彷彿再次回到週而復始的疲憊中，我們穿過一個山洞就會走進一片空地，然後再進山洞，如此循環往復。倫桑漸漸的不再說話，我也累的坐在赤鹿的背上。因為太渴，腦子開始糊塗，懶得思考，疲憊、焦慮和煩躁充滿身體。
月亮女神保佑，我終於還是看見液體了。我們來到一個充滿綠色藤蔓的地方，藤蔓比我整個人還要粗，上面生長著大片大片的葉子，葉子上面附著著一種液體。
液體呈透明狀，摸起來沒有粘稠的感覺。我已經到達極限，管不了能不能喝，伸出舌頭貪婪的舔葉子，把上面的液體弄進口腔中。不知道是我太渴了，還是本來就很好喝，這些液體十分美味，像甜酒一樣令人著迷。
“這裡如此黑暗，藤蔓以及葉子是怎麼生長起來的？葉子上面的是露水麼？還是分泌出來的東西？”倫桑說道。
我只喝了兩片葉子的液體，雖然不能滿足，但緩解一點。聽到倫桑的質疑，我也有些擔心，很渴卻不敢繼續喝下去。
空地很大，粗壯的藤蔓如蟒蛇盤踞在其中，十分震撼。一路走來很久沒有休息，我們都累了，便靠在藤蔓旁邊休息。赤鹿照例依偎在我的身旁，伸著後腿很自在的樣子。倫桑拔出匕首，弄斷藤蔓最細的部位，大量粘稠的液體往外流，全都是赤鹿一直在吃的東西。
“咱們在外面碰見的粘稠液體，是從這種植物內部流出來的，順著地面的寬大縫隙匯聚成河。你剛才舔的，估計也是其中一部分。”倫桑說道。
“看來我只能乞求月亮女神的眷顧了，你說的對，渴到極限，真的顧慮不了太多，我認命了。”
“這麼快就認命，你還真不是探險的胚子。”倫桑揶揄道。
忽然，背後傳來一陣瘙癢，用手一撓，發現有許多蟲子往我身上爬。倫桑身上也有，我倆站起不停地抖動身體。這是一種綠色的蟲子，和藤蔓的顏色相同，不知道它們是從哪裡跑出來的，瞬間出現了成千上萬只，把我們團團圍住。
“快，用火！”倫桑衝我喊道：“讓你的寶貝赤鹿造火！快！”
我讓赤鹿燃起火光，這些蟲子果然相當懼怕，不再上前。倫桑坐在地上，狂撓自己的後背，我同樣痛癢難耐，也趴在了地上。
“這是什麼鬼蟲子？”我喊道。
“沒見過，但能瞬間出現這麼多，絕不簡單！不知道有沒有毒。”倫桑說道。
想到赤鹿曾經因為散發火光而精疲力竭，我對倫桑說道：“赤鹿還小，不能長時間造火，咱得趁它還有力氣，趕緊跑出去。”
倫桑點點頭，我們在赤鹿的保護下，一起往深處走去。那裡又有一個洞口，我們迅速鑽進去，一直跑了好久，確定蟲子沒有跟過來才停下。我趕緊讓赤鹿休息，它累得氣喘吁吁，低頭吐著舌頭。
由於我靠葉面上的液體緩解了一下，現在輪到倫桑比我渴了，他大罵一句，本來就渴，被赤鹿的火烤了之後，更加想要喝水。
“你現在有三條路可以選擇，”我說道：“第一，咱們繼續前進，也許前面有水。第二，你回到藤蔓那裡，在蟲子沒發現之前趕緊喝。第三，就是喝尿。”
說道喝尿二字，我有些幸災樂禍，倫桑切了一聲，說道：“你出來尋找赤鹿原，為什麼就帶那麼一丁點水？”
“你的水不也已經喝完了麼？沒有資格教訓我！”我說道：“你的探險經驗這麼豐富，怎麼不計劃著點喝？現在喝光了，可不要怨我。”
倫桑哼了一聲不再說話，我們休息片刻，再次起身上路。這次的山洞比以前的都狹窄，我們毫無聲息的往前走著，直道再次來到岔路。
山洞、空地、直道和岔路，永無止境，我真想破口大罵！
倫桑拿出他的鹿角擺在地上，對我說道：“鹿角有辨別赤鹿原方向的本領，但必須在有效的範圍內才行，咱們走了這就久，應該拿出來試試了。”
倫桑的鹿角與我的一模一樣，大小和色澤如出一轍。倫桑說根據資料顯示，鹿角頂端指向的方向，就是赤鹿原的所在。對此，他頗為得意，然而鹿角在地上放了很久，紋絲不動。他大罵一聲，說道：“看來還沒有到範圍之內，咱們繼續上路吧。”
我心裡有這樣一個判斷，當初鹿爸爸把鹿角和孩子一併託付給我，那麼鹿角一定是很重要的東西，事實上倫桑的話也證明了其重要性――赤鹿原之門的鑰匙和具有指向的作用。但鹿爸爸為什麼還要留給倫桑一對呢？我不相信那是什麼巧合，我猜想或許倫桑的鹿角是假的，是鹿爸爸的一個伎倆。也許，那對鹿角永遠不會指向赤鹿原，甚至可能指向很危險的地方！
我們面前有三條岔路，必須做出選擇。我坐在地上休息，等待倫桑的決策。忽然，從三條岔路中的一條裡，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十分密集，而且速度極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