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萬貴妃薨

俠骨柔情傳·清秋·4,584·2026/3/24

第126章 萬貴妃薨 “沾衣欲溼杏花雨,吹面不寒楊柳風。{szcn}”又見江南,梨花落盡,桃紅柳綠笑春風。一襲男裝的紫怡在孃親的墓前磕下三個響頭,“娘,兩個月前你剛剛離去,沒想到女兒這麼就回來看你吧,娘是最疼女兒的,王爺也是娘為女兒親選的良人,女兒求娘在天之靈保佑王爺不論何時都能夠逢凶化吉,遇險為夷。” 紫怡回頭望望身後的小山坡上,朱佑坤端坐在一匹藏青色駿馬上一動不動地看向她。不知道為何,越近京城,那份從未有過的不安就越明顯,她究竟在害怕什麼?是越在乎就會越害怕失去吧。收回眼光,輕嘆口氣,燒掉最後一張冥紙,紫怡毅然回身上馬。 “怡兒,很累是嗎?”朱佑坤關切的問道。 紫怡搖搖頭,疲憊一笑道;“趕路要緊。”二人對視一眼,有一種叫做默契的東西在彼此心流動。 “駕。”往京城方向的官道上再度馬蹄陣陣,塵土輕揚。 時間緊迫,紫怡早已丟下了馬車,穿了男裝,每人一騎,與男人一般策馬急馳。這幾日都在沒日沒夜的趕路,希望能及時趕回去。對於萬貴妃的病她和朱佑坤都不掛在心上,可那個人是皇上寵了一生的女人,在後宮有著極大的權威,若是她離去時他們尚未趕到,只怕有心人又會藉此大做章,這個罪名也是不小的。 星夜兼程,狂奔半月,路上且行程按下不表,這日終於在天黑城門關閉之前灰頭土臉的到了京城,回到王府,朱佑坤換了身衣服就連夜直奔宮裡,而紫怡也累到不行,一頭栽倒在床上,只能等需要的時候再行進宮了。 自紫怡回來,霜兒就一直處在興奮之,抱著紫怡左看右看,直到確認除卻少了一縷髮絲之外,沒有其它部位受傷,才長長呼出一口氣。 “好霜兒,你就別在我身邊繞圈了,一路暈馬也就罷了,回來還得暈人。”紫怡撅著嘴笑嚷道,可不是嘛,這一路顛簸得她胃汁都吐光了。 “小姐,霜兒都沒能為二夫人送行,霜兒對不起二夫人的照顧。”小霜兒可真是水做的,說著眼淚又下來了。 “別說傻話了,娘看到你現在過得好,她也會很開心的,來看看,這一路上我給你買了什麼?好多各地的小玩意,你一定喜歡的,我每到一個地方,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你喔。”紫怡壓下心頭的酸楚,強做笑顏,她聽朱佑坤說起過霜兒因她被劫之事日日自責,幸得之揚在身邊開導才能放下心結,這個風之揚可真是人才,不知還有什麼是他不會的。 霜兒被紫怡逗笑,說;“誰信啊,你有王爺在身邊,還能想到我。” “嗬,小鬼頭還敢打趣我,你說,這段時間之揚是不是天天來啊?” 霜兒扭趔起來,“王爺讓他暫時打理王府,他當然要來了。” 紫怡一把拉過霜兒,“好霜兒,你跟了我那麼多年,我一直把你當妹妹似的,你跟著我也受了很多委屈,在路上我已和王爺說好了,等宮裡的事忙完,休息過一陣子,我們親自為你們主婚,幫之揚選一處宅地,就讓你以我妹妹的身份從王府出嫁,讓之揚用八抬大轎風風光光的把我的霜兒接走,你看可好?” “小姐。。。”霜兒哽咽著突的跪下。 “霜兒起來,你這是做什麼?”紫怡蹲下身子欲扶。 “小姐,就讓霜兒跪謝你與王爺的恩典吧,想當初若不是小姐把霜兒買下,霜兒怕是早已沒有了命,霜兒一個身份卑微的小丫頭,承蒙小姐看得起,親自聯姻,現下又得王爺主婚,能從王府出嫁,霜兒該用什麼來謝小姐王爺的大恩,霜兒與之揚定當以命相報小姐王爺的知遇之恩。” “好了霜兒,你看你,好好的把我都弄哭了。”紫怡紅了眼眶,淚水,像壓不住的泉水,突突直冒。“起來,臉都哭成小花貓了,去擦擦吧,你是我的親人,之揚是王爺的知已,別說什麼報恩的話了,來擦擦,馬上要當新娘子了,還哭哭啼啼的,待會之揚看到了還以為我欺負他的心上人了呢。” “是嗎?誰敢欺負我的霜兒,我可饒不了她喔,”風之揚神采奕奕的走了進來,一襲修長得體的月白色長袍,真是個清雅如風、俊逸如歌的男子,身上散發的淡淡平和讓人說不出的溫暖,心安。霜兒得如此男子為夫,是她前世修來的福氣吧。紫怡暗暗欣慰。 看到他進來,霜兒紅著臉連忙避到一旁。 紫怡猛地想起之前對他的誤會,不禁大窘,如此丰神俊逸的男子怎麼能說成妖里妖氣呢,是誰那麼沒眼色的,嘿嘿,不禁越瞅他越順眼,不停的咂著嘴。 風之揚被紫怡看得心裡毛毛的,此時的紫怡在他眼裡絕對是狼外婆,被她這麼盯著肯定有問題,流年不利啊流年不利,這年頭定要少招惹女人,可自己沒招惹過她啊,難道還是無意撞見她沐浴那次,哼,小氣女人。 霜兒瞧著不樂意了,小嘴一扁,輕移蓮步檔在風之揚身前,紫怡猛然回神道:“喲,風大俠可都是踩著點進來的,人家說了一堆話,他偏撿了最後一句來聽。” “噢,看來是我沒耳福了,那把前面的話也說來聽聽吧。”風之揚大大咧咧的歪坐在椅子上抿笑。 “我這會子可沒力氣說了,話都摞在霜兒那呢,你想聽就問她吧。”紫怡朝霜兒那一嚕嘴,霜兒臉又紅得像猴屁屁似的。 “我要的東西可有帶了?”風之揚懶得和她們貧,東張西望後直奔主題。 紫怡笑道:“你每封信都說上幾遍,哪還敢不幫你帶啊,帶了十瓶呢,這一路上可把我們累得,人家藩王府裡的存貨都被王爺挖走了,害人家藩王送我們時臉都拉得老長,下次去啊估計都只讓我們喝江水了。” “咦,怎麼只有五瓶呀?” “你當全給你啊,王爺進宮給太子爺帶了五瓶呢。” 風之揚打開一瓶,輕嗅著半眯著眼仰天叫道:“真香。”迫不及待地奪門而出,估計是回房慢慢享受去了,霜兒氣惱地跺著腳,紫怡扁扁嘴,女人對他們來說,永遠比不上那杯之物。 她與王爺的好事也算是靠了這桂花釀來成全,可是萬萬不能說與他們聽的,一想到那晚和這段時間的雙宿雙飛,心兒就被甜蜜塞得滿滿的。 朱佑坤這一進宮就是兩日兩夜未眠,人已是憔悴不堪。 夜幕低垂,春風習習,拂面而來。清竹院內,朱佑坤寢室,夫婦二人總算能相偎著一訴衷腸了。 “坤兒,宮裡情形如何?”紫怡一邊替他按著肩部,一邊問道。 “萬娘娘的病恐怕不太好,太醫都在萬喜宮裡候著,皇上也一直守在萬娘娘身邊,現在宮裡的人大氣都不敢出,稍有不慎都會導致龍顏大怒。” “怡兒,這半個月讓你跟我們男人一樣天天騎馬奔波,累壞了吧,我這段時間會很忙,你要好好照顧自己。” “坤兒在宮要小心才是,我總有一種說不出的擔心。” 朱佑坤的臉上也很凝重,“今日面見皇兄,得到一個消息,尤尚書一夥人近來行蹤奇怪,到處結交江湖人士,而且神神秘秘的不知有何異動,看來得讓風之揚等人去打探才行。” 只有看到眼前這個讓他最愛的女子時,他的心才能夠毫無防備地放鬆下來。 紫怡扶著他上了床,將頭埋在他的肩窩,嗅著他身上的清香,心也隨之安定,不多時,朱佑坤均勻的呼吸聲響起,紫怡心疼地撫摸著他略瘦的面頰,無法成眠。許久許久,就這樣相擁著,月色的殘照流光穿透了雕花窗欞,暖暖地照著相偎的人影。 梨香院內,淡香三柱,清酒一杯,霜兒跪望著滿天星辰,眼晶瑩閃動:“二夫人,霜兒叩拜你了,小姐如今已和王爺圓房,夫妻同心,二夫人走得該是無比放心了。” 一連十多天,朱佑坤下朝後就與太子議事到很晚,風之揚也不見來府裡,一場無形的壓力讓紫怡喘不過氣來,會發生什麼事嗎?賀蘭劍再也沒出現過,坤兒暗幫他的事她也沒有機會說,他到底是放手了還是在等待機會,而這一切,只有時間才能給出答案。 *** 夕陽緩緩從天邊落下,霞光映照得紫禁城金碧輝煌。 “見深,還記得當年我們一起看太陽落下的那些日子嗎?那時候的你才剛剛登基不久,總是愛挽著我的手,並肩站在夕陽下。” “貞兒,我怎麼會忘記呢,我記得有一次我下朝回來,看見你獨自站在夕陽下,微風吹起了你的衣襟,如血的殘陽在你的肌膚上投下了光影,使你的臉上看起來紅紅的,特別可愛,我就這樣呆呆的站在你身後看了好久好久。” “你小的時候可調皮了,誰抱都哭,記得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才只有四歲,那是個冬天,你穿著厚厚的棉袍,像個球似的撲過來,一雙烏溜溜地眼睛就這麼賊兮兮地盯著我,開口第一句話就是問我:大姐姐你會講故事嗎?從那以後,每晚你都要我抱著你說故事才肯睡去,那時我就這麼整晚整晚的抱著你,手都累得抬不起來了,直到你睡了,我才有休息的機會。” 朱見深深深凝視著懷這個早已不再美麗的女人,緩緩開口道:“土木堡之變後,父皇被瓦剌軟禁,皇叔奪權,在那年冬季來臨時,我被叔父趕出皇宮,住在臨時的行宮裡,太子之位被廢,我永遠記得,那是一個荒蕪破敗的地方,那一年我才四歲,什麼都還不懂,之後的八個年頭,無論環境有多麼艱苦,我的身邊一直都有貞兒的陪伴,而我,無論身處的環境多麼惡劣,只要一看到貞兒的微笑,便會充滿了生活的勇氣,我相信自我記事的那一刻起,便已是愛上我的貞兒了,也就在那時我暗暗發誓,若是將來有一天上天還眷顧我,讓我穿上那身明皇龍袍,我一定要讓我的貞兒成為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貞兒,我可有做到?” 往事一幕幕湧現眼前,如浮光掠影,瞬間消逝,朱見深眼角漸漸滲出淚來。“貞兒,我還記得以前我每次出巡,你都在我身邊護駕前驅,你是一個不一樣的女子,我感激上天將你送到了我的身邊,我不管世人如何評價你,我只知道,你是帶給了我一生樂的人,有了你,見深此生足矣!我們約好,若有來世,你一定要等著我,你永遠都只能是我的貞兒。” “我真的帶給你樂了嗎?我辜負了你對我的寵愛啊,見深,你恨我嗎?是我讓你在這麼多年裡沒有子嗣,柏妃的孩子你立他為太子,可是我卻下毒殺害了他,還有那些個沒出世的孩子,也是我殺的,因為我們的孩子沒有了,我也不能讓別人的生下來,還有佑樘的生母紀淑妃也是。。。”朱見深捂住萬貞兒的嘴柔聲道:“都過去了,就不要再想了。” “見深,你原諒我了嗎?這樣我死亦暝目了。” “我從沒後悔愛上你,這些事我很久以前就都知道了,我說了不會追究的,佑樘也不會,相信我,他是個好兒子,將來會是個好皇帝,你放心,你的家人我會安排好的。” 她不由露出一絲笑容:“見深,如果一切可以重來,你會不會還像今日般放下大好江山不理,日日與我纏綿。” 他點了點頭:“如果可以重來,一切還是如此。” 她轉過頭,靜靜地凝視著他,眼前男子的黃色衣袍幻化著奇異的光彩。忽然鬆了一口氣,彷彿許久以來一直地重負,終於得以放下了。 她便微微笑笑,他也微微笑笑。沉默的皇宮,彷彿並沒有人氣,天地間便似乎只剩下了這一點點空間。 “笑擁江山同築夢,醉看清風舞簾籠,雲是衣裳花是容,片片都有她的夢,天長地久是多久,愛到怎樣才算濃,千錯萬錯只為愛,只怨生命太匆匆。。。。”鳳榻之上,紅顏已萎,唇邊最後一絲笑容化做兩滴晶淚從眼角緩緩滾落。。。。。 成化皇帝朱見深抱著這個他愛了一生寵了一世的女人,失聲痛哭,心痛如死。。。。。 朱佑樘衝了進來,呆呆的看著父親滿是淚水的面龐,臉色蒼白,“父皇,萬娘娘她。。。。” 朱見深緊緊抱著尚有餘溫的萬貞兒喃喃道:“愛妃離世,朕亦不能久存。”(歷史原話) 朱佑樘撲嗵一聲跪下:“父皇請保重龍體啊。” 一大早,小桂子匆匆來到靖王府,“靖王爺請王妃速速更衣進宮,貴妃娘娘病崩了。” “什麼?”紫怡驚呆了,心悲喜交措,喃喃道:“她真的。。。。。” 歷史記載:明成化二十三年春,寵絕後宮的貴妃萬氏病薨,諡號:“恭肅端慎榮靖皇貴妃。” 萬氏雖為皇貴妃,但成化帝朱見深仍按皇后禮儀將她下葬,萬貴妃一生的榮寵得以延續到身後,古往今來,得此殊榮第一人。 萬貴妃薨,皇帝哀痛不已,舉國大喪,停朝七日。 拋開那份深宮之情,萬貞兒以一個卑微的宮女身份,半老徐娘之身,竟一舉奪寵,做了二十多年有實無名的皇后,她染指朝政,勾結宦官,不折手段,致使成化朝大批正直官員或貶或殺,隨著她的亡故,明朝歷史上終於結束了“萬氏當政”的混亂時期。 。 您的留言哪怕只是一個,都會成為作者創作的動力,請努力為作者加油吧!

第126章 萬貴妃薨

“沾衣欲溼杏花雨,吹面不寒楊柳風。{szcn}”又見江南,梨花落盡,桃紅柳綠笑春風。一襲男裝的紫怡在孃親的墓前磕下三個響頭,“娘,兩個月前你剛剛離去,沒想到女兒這麼就回來看你吧,娘是最疼女兒的,王爺也是娘為女兒親選的良人,女兒求娘在天之靈保佑王爺不論何時都能夠逢凶化吉,遇險為夷。”

紫怡回頭望望身後的小山坡上,朱佑坤端坐在一匹藏青色駿馬上一動不動地看向她。不知道為何,越近京城,那份從未有過的不安就越明顯,她究竟在害怕什麼?是越在乎就會越害怕失去吧。收回眼光,輕嘆口氣,燒掉最後一張冥紙,紫怡毅然回身上馬。

“怡兒,很累是嗎?”朱佑坤關切的問道。

紫怡搖搖頭,疲憊一笑道;“趕路要緊。”二人對視一眼,有一種叫做默契的東西在彼此心流動。

“駕。”往京城方向的官道上再度馬蹄陣陣,塵土輕揚。

時間緊迫,紫怡早已丟下了馬車,穿了男裝,每人一騎,與男人一般策馬急馳。這幾日都在沒日沒夜的趕路,希望能及時趕回去。對於萬貴妃的病她和朱佑坤都不掛在心上,可那個人是皇上寵了一生的女人,在後宮有著極大的權威,若是她離去時他們尚未趕到,只怕有心人又會藉此大做章,這個罪名也是不小的。

星夜兼程,狂奔半月,路上且行程按下不表,這日終於在天黑城門關閉之前灰頭土臉的到了京城,回到王府,朱佑坤換了身衣服就連夜直奔宮裡,而紫怡也累到不行,一頭栽倒在床上,只能等需要的時候再行進宮了。

自紫怡回來,霜兒就一直處在興奮之,抱著紫怡左看右看,直到確認除卻少了一縷髮絲之外,沒有其它部位受傷,才長長呼出一口氣。

“好霜兒,你就別在我身邊繞圈了,一路暈馬也就罷了,回來還得暈人。”紫怡撅著嘴笑嚷道,可不是嘛,這一路顛簸得她胃汁都吐光了。

“小姐,霜兒都沒能為二夫人送行,霜兒對不起二夫人的照顧。”小霜兒可真是水做的,說著眼淚又下來了。

“別說傻話了,娘看到你現在過得好,她也會很開心的,來看看,這一路上我給你買了什麼?好多各地的小玩意,你一定喜歡的,我每到一個地方,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你喔。”紫怡壓下心頭的酸楚,強做笑顏,她聽朱佑坤說起過霜兒因她被劫之事日日自責,幸得之揚在身邊開導才能放下心結,這個風之揚可真是人才,不知還有什麼是他不會的。

霜兒被紫怡逗笑,說;“誰信啊,你有王爺在身邊,還能想到我。”

“嗬,小鬼頭還敢打趣我,你說,這段時間之揚是不是天天來啊?”

霜兒扭趔起來,“王爺讓他暫時打理王府,他當然要來了。”

紫怡一把拉過霜兒,“好霜兒,你跟了我那麼多年,我一直把你當妹妹似的,你跟著我也受了很多委屈,在路上我已和王爺說好了,等宮裡的事忙完,休息過一陣子,我們親自為你們主婚,幫之揚選一處宅地,就讓你以我妹妹的身份從王府出嫁,讓之揚用八抬大轎風風光光的把我的霜兒接走,你看可好?”

“小姐。。。”霜兒哽咽著突的跪下。

“霜兒起來,你這是做什麼?”紫怡蹲下身子欲扶。

“小姐,就讓霜兒跪謝你與王爺的恩典吧,想當初若不是小姐把霜兒買下,霜兒怕是早已沒有了命,霜兒一個身份卑微的小丫頭,承蒙小姐看得起,親自聯姻,現下又得王爺主婚,能從王府出嫁,霜兒該用什麼來謝小姐王爺的大恩,霜兒與之揚定當以命相報小姐王爺的知遇之恩。”

“好了霜兒,你看你,好好的把我都弄哭了。”紫怡紅了眼眶,淚水,像壓不住的泉水,突突直冒。“起來,臉都哭成小花貓了,去擦擦吧,你是我的親人,之揚是王爺的知已,別說什麼報恩的話了,來擦擦,馬上要當新娘子了,還哭哭啼啼的,待會之揚看到了還以為我欺負他的心上人了呢。”

“是嗎?誰敢欺負我的霜兒,我可饒不了她喔,”風之揚神采奕奕的走了進來,一襲修長得體的月白色長袍,真是個清雅如風、俊逸如歌的男子,身上散發的淡淡平和讓人說不出的溫暖,心安。霜兒得如此男子為夫,是她前世修來的福氣吧。紫怡暗暗欣慰。

看到他進來,霜兒紅著臉連忙避到一旁。

紫怡猛地想起之前對他的誤會,不禁大窘,如此丰神俊逸的男子怎麼能說成妖里妖氣呢,是誰那麼沒眼色的,嘿嘿,不禁越瞅他越順眼,不停的咂著嘴。

風之揚被紫怡看得心裡毛毛的,此時的紫怡在他眼裡絕對是狼外婆,被她這麼盯著肯定有問題,流年不利啊流年不利,這年頭定要少招惹女人,可自己沒招惹過她啊,難道還是無意撞見她沐浴那次,哼,小氣女人。

霜兒瞧著不樂意了,小嘴一扁,輕移蓮步檔在風之揚身前,紫怡猛然回神道:“喲,風大俠可都是踩著點進來的,人家說了一堆話,他偏撿了最後一句來聽。”

“噢,看來是我沒耳福了,那把前面的話也說來聽聽吧。”風之揚大大咧咧的歪坐在椅子上抿笑。

“我這會子可沒力氣說了,話都摞在霜兒那呢,你想聽就問她吧。”紫怡朝霜兒那一嚕嘴,霜兒臉又紅得像猴屁屁似的。

“我要的東西可有帶了?”風之揚懶得和她們貧,東張西望後直奔主題。

紫怡笑道:“你每封信都說上幾遍,哪還敢不幫你帶啊,帶了十瓶呢,這一路上可把我們累得,人家藩王府裡的存貨都被王爺挖走了,害人家藩王送我們時臉都拉得老長,下次去啊估計都只讓我們喝江水了。”

“咦,怎麼只有五瓶呀?”

“你當全給你啊,王爺進宮給太子爺帶了五瓶呢。”

風之揚打開一瓶,輕嗅著半眯著眼仰天叫道:“真香。”迫不及待地奪門而出,估計是回房慢慢享受去了,霜兒氣惱地跺著腳,紫怡扁扁嘴,女人對他們來說,永遠比不上那杯之物。

她與王爺的好事也算是靠了這桂花釀來成全,可是萬萬不能說與他們聽的,一想到那晚和這段時間的雙宿雙飛,心兒就被甜蜜塞得滿滿的。

朱佑坤這一進宮就是兩日兩夜未眠,人已是憔悴不堪。

夜幕低垂,春風習習,拂面而來。清竹院內,朱佑坤寢室,夫婦二人總算能相偎著一訴衷腸了。

“坤兒,宮裡情形如何?”紫怡一邊替他按著肩部,一邊問道。

“萬娘娘的病恐怕不太好,太醫都在萬喜宮裡候著,皇上也一直守在萬娘娘身邊,現在宮裡的人大氣都不敢出,稍有不慎都會導致龍顏大怒。”

“怡兒,這半個月讓你跟我們男人一樣天天騎馬奔波,累壞了吧,我這段時間會很忙,你要好好照顧自己。”

“坤兒在宮要小心才是,我總有一種說不出的擔心。”

朱佑坤的臉上也很凝重,“今日面見皇兄,得到一個消息,尤尚書一夥人近來行蹤奇怪,到處結交江湖人士,而且神神秘秘的不知有何異動,看來得讓風之揚等人去打探才行。”

只有看到眼前這個讓他最愛的女子時,他的心才能夠毫無防備地放鬆下來。

紫怡扶著他上了床,將頭埋在他的肩窩,嗅著他身上的清香,心也隨之安定,不多時,朱佑坤均勻的呼吸聲響起,紫怡心疼地撫摸著他略瘦的面頰,無法成眠。許久許久,就這樣相擁著,月色的殘照流光穿透了雕花窗欞,暖暖地照著相偎的人影。

梨香院內,淡香三柱,清酒一杯,霜兒跪望著滿天星辰,眼晶瑩閃動:“二夫人,霜兒叩拜你了,小姐如今已和王爺圓房,夫妻同心,二夫人走得該是無比放心了。”

一連十多天,朱佑坤下朝後就與太子議事到很晚,風之揚也不見來府裡,一場無形的壓力讓紫怡喘不過氣來,會發生什麼事嗎?賀蘭劍再也沒出現過,坤兒暗幫他的事她也沒有機會說,他到底是放手了還是在等待機會,而這一切,只有時間才能給出答案。

***

夕陽緩緩從天邊落下,霞光映照得紫禁城金碧輝煌。

“見深,還記得當年我們一起看太陽落下的那些日子嗎?那時候的你才剛剛登基不久,總是愛挽著我的手,並肩站在夕陽下。”

“貞兒,我怎麼會忘記呢,我記得有一次我下朝回來,看見你獨自站在夕陽下,微風吹起了你的衣襟,如血的殘陽在你的肌膚上投下了光影,使你的臉上看起來紅紅的,特別可愛,我就這樣呆呆的站在你身後看了好久好久。”

“你小的時候可調皮了,誰抱都哭,記得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才只有四歲,那是個冬天,你穿著厚厚的棉袍,像個球似的撲過來,一雙烏溜溜地眼睛就這麼賊兮兮地盯著我,開口第一句話就是問我:大姐姐你會講故事嗎?從那以後,每晚你都要我抱著你說故事才肯睡去,那時我就這麼整晚整晚的抱著你,手都累得抬不起來了,直到你睡了,我才有休息的機會。”

朱見深深深凝視著懷這個早已不再美麗的女人,緩緩開口道:“土木堡之變後,父皇被瓦剌軟禁,皇叔奪權,在那年冬季來臨時,我被叔父趕出皇宮,住在臨時的行宮裡,太子之位被廢,我永遠記得,那是一個荒蕪破敗的地方,那一年我才四歲,什麼都還不懂,之後的八個年頭,無論環境有多麼艱苦,我的身邊一直都有貞兒的陪伴,而我,無論身處的環境多麼惡劣,只要一看到貞兒的微笑,便會充滿了生活的勇氣,我相信自我記事的那一刻起,便已是愛上我的貞兒了,也就在那時我暗暗發誓,若是將來有一天上天還眷顧我,讓我穿上那身明皇龍袍,我一定要讓我的貞兒成為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貞兒,我可有做到?”

往事一幕幕湧現眼前,如浮光掠影,瞬間消逝,朱見深眼角漸漸滲出淚來。“貞兒,我還記得以前我每次出巡,你都在我身邊護駕前驅,你是一個不一樣的女子,我感激上天將你送到了我的身邊,我不管世人如何評價你,我只知道,你是帶給了我一生樂的人,有了你,見深此生足矣!我們約好,若有來世,你一定要等著我,你永遠都只能是我的貞兒。”

“我真的帶給你樂了嗎?我辜負了你對我的寵愛啊,見深,你恨我嗎?是我讓你在這麼多年裡沒有子嗣,柏妃的孩子你立他為太子,可是我卻下毒殺害了他,還有那些個沒出世的孩子,也是我殺的,因為我們的孩子沒有了,我也不能讓別人的生下來,還有佑樘的生母紀淑妃也是。。。”朱見深捂住萬貞兒的嘴柔聲道:“都過去了,就不要再想了。”

“見深,你原諒我了嗎?這樣我死亦暝目了。”

“我從沒後悔愛上你,這些事我很久以前就都知道了,我說了不會追究的,佑樘也不會,相信我,他是個好兒子,將來會是個好皇帝,你放心,你的家人我會安排好的。”

她不由露出一絲笑容:“見深,如果一切可以重來,你會不會還像今日般放下大好江山不理,日日與我纏綿。”

他點了點頭:“如果可以重來,一切還是如此。”

她轉過頭,靜靜地凝視著他,眼前男子的黃色衣袍幻化著奇異的光彩。忽然鬆了一口氣,彷彿許久以來一直地重負,終於得以放下了。

她便微微笑笑,他也微微笑笑。沉默的皇宮,彷彿並沒有人氣,天地間便似乎只剩下了這一點點空間。

“笑擁江山同築夢,醉看清風舞簾籠,雲是衣裳花是容,片片都有她的夢,天長地久是多久,愛到怎樣才算濃,千錯萬錯只為愛,只怨生命太匆匆。。。。”鳳榻之上,紅顏已萎,唇邊最後一絲笑容化做兩滴晶淚從眼角緩緩滾落。。。。。

成化皇帝朱見深抱著這個他愛了一生寵了一世的女人,失聲痛哭,心痛如死。。。。。

朱佑樘衝了進來,呆呆的看著父親滿是淚水的面龐,臉色蒼白,“父皇,萬娘娘她。。。。”

朱見深緊緊抱著尚有餘溫的萬貞兒喃喃道:“愛妃離世,朕亦不能久存。”(歷史原話)

朱佑樘撲嗵一聲跪下:“父皇請保重龍體啊。”

一大早,小桂子匆匆來到靖王府,“靖王爺請王妃速速更衣進宮,貴妃娘娘病崩了。”

“什麼?”紫怡驚呆了,心悲喜交措,喃喃道:“她真的。。。。。”

歷史記載:明成化二十三年春,寵絕後宮的貴妃萬氏病薨,諡號:“恭肅端慎榮靖皇貴妃。”

萬氏雖為皇貴妃,但成化帝朱見深仍按皇后禮儀將她下葬,萬貴妃一生的榮寵得以延續到身後,古往今來,得此殊榮第一人。

萬貴妃薨,皇帝哀痛不已,舉國大喪,停朝七日。

拋開那份深宮之情,萬貞兒以一個卑微的宮女身份,半老徐娘之身,竟一舉奪寵,做了二十多年有實無名的皇后,她染指朝政,勾結宦官,不折手段,致使成化朝大批正直官員或貶或殺,隨著她的亡故,明朝歷史上終於結束了“萬氏當政”的混亂時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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