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一個結論
管他什麼金手指,管他什麼蝴蝶效應。去他的。張珊自從活著回來後,現在只想給那個瘋子添堵,破壞他的計劃,如果能找到機會…張珊甚至想親手了結了他。
被動防禦肯定不行的,物品們找到的線索放著不管,讓莫裡亞蒂的計劃得逞,張珊是做不到的,尤其是自己已經知道了他的老巢情況下。
張珊對此想了很久,只能想到麥考夫了。雖然他說自己只是英國政府的一名小職員,但懂得都懂。所以..
從幾周前開始,只要是能知道並且核實過,關於莫裡亞蒂策劃的信息,張珊不再猶豫,直接編輯成簡訊,直接發送給麥考夫。連掩飾都懶得做了。
第一次接收這種信息的麥考夫的反應很快,收到消息後,電話立刻追了過來。張珊看著屏幕上跳動的名字,直接掛斷。開玩笑,接了電話怎麼說?解釋信息來源?張珊可沒辦法騙過麥考夫,也不打算騙,所以直接不接了。
這個行為,搞得麥考夫只能次次發簡訊詢問。張珊看見了,知道怎麼回的時候,就回一條簡訊,不知道怎麼回的時候,就當作沒看見。反正消息來源,一概都是無可奉告。
就這樣不知道了多久。
張珊就這樣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不知不覺的,酒杯已經空了,又下意識地倒滿。酒精慢慢上頭,帶來輕微的眩暈和暖意,也讓心底那點孤寂和煩悶發酵般地膨脹。張珊喝得有點急,很快就覺得腦袋發懵,臉頰發熱,眼睛看東西都有些不清楚。
「艾迪,你喝了不少了,你腿還沒徹底好呢。」壁爐的聲音帶著關切傳來。
張珊聽聞怔了一下,放下已經又空了的酒杯。隨後扶著沙發扶手,有些緩慢地撐著柺杖站起來。
「親愛的,你要回去了?」哈德森太太問道。
張珊有些遲鈍的點了點頭。
「讓夏洛克或者約翰送送你吧?」哈德森太太注意到她的動作,關心地說。
「不用了,謝謝,哈德森太太。就幾步路,我自己可以。」張珊努力回應著,隨後對眾人笑了笑,拄著拐,慢慢朝門口挪去。
夏洛克的目光幾乎一整晚都在注意著張珊。今天的她不同於往常一樣,參入他們無聊的話題。而是一杯接一杯的飲酒,目光長時間看著窗外,也不是在和物品問交流,眼中還偶爾閃過恍惚或...疏離?
張珊所有這些細節都被夏洛克那臺精密的大腦接收。得出的結論並不複雜,是孤獨和悲傷。但知道結論和知道該怎麼做,是兩回事。夏洛克正試圖從以往看見過社會行為中,查找合適的應對方案時,手肘被人碰了碰。
思緒被打斷,夏洛克皺眉看了過去。
「你那是什麼眼神?」夏洛克看著華生問道。
「夏洛克,看在老天的份上,把你那舉世無雙的智商分一點點給你的情商行不行?」華生幾乎是壓低聲音,用氣音咬牙說道,眼神示意門口,「一個腿腳不便的女性,喝了明顯過量的酒,外面還在下雪,地上可能有冰。你就這麼幹看著?」
夏洛克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凝滯,他看了一眼已經搖搖晃晃走下樓的張珊。
幾秒後,立刻起身,一言不發地拿起自己搭在椅背上的大衣,快步跟了過去。
張珊剛艱難地挪出221B的大門,冷風夾著雪花撲面而來,張珊眯起眼睛,隨後,好像聽到身後傳來急促下樓的腳步聲,下意識回過頭。
夏洛克站在門口臺階上,正在穿大衣,灰藍色的眼睛在門廊燈光下看著她。
「不用送。就斜對面,我…可以自己走。」張珊開口,聲音因為酒精和冷風有些飄忽,臉頰在雪光映照下紅得明顯。
夏洛克沒說話,幾步走下臺階,來到她面前。他看了看她拄著柺杖,在薄薄積雪上的站姿。
「地面溫度低於零度,積雪表層正在融化成薄冰層。以你目前的平衡能力、反應速度和腿部承重情況,滑倒並導致二次傷害的概率不低。」夏洛克噼裡啪啦的說了一頓後,然後,在張珊還沒完全消化這段話時,他忽然彎下腰,一手穿過她的膝彎,另一隻手環過她的後背,稍一用力,便將人打橫抱了起來。
張珊低呼一聲,身體瞬間懸空,手下意識抓住了他胸前的衣料。酒意和突如其來的失重感讓她更暈了,手裡的柺杖哐當一聲掉在臺階上。
夏洛克抱著她,轉身,步伐平穩地朝著226號公寓走去。他的手臂很穩,懷抱帶著室外染上的微涼和他本身乾淨的氣息。張珊暈乎乎地靠在他胸前,聽見他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到了226門口,夏洛克停下腳步簡短地說道:「鑰匙。」
「哦…鑰匙…」張珊慢了半拍才反應過來,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自己外套口袋。摸了左邊,空的。又摸右邊,掏了半天,抓出一包紙巾。張珊皺著眉,努力思考鑰匙到底在哪。
夏洛克看著張珊醉意朦朧,動作遲緩的樣子,幾不可察地嘆了口氣,調整了一下抱她的姿勢,空出一隻手,探入她剛才摸過的右邊口袋,指尖很快觸到了冰涼的金屬。他拿出鑰匙串,準確找到大門鑰匙,插入鎖孔,擰開。
門內一片漆黑溫暖。他抱著她走進去,用腳後跟帶上門,摸索著找到牆上的開關,按亮客廳的燈。然後徑直走進臥室,將她輕輕放在牀上,拉過被子蓋到她腿上。
張珊一沾到柔軟的牀鋪,酒精和疲憊徹底襲來。閉著眼睛,嘴裡含糊地咕噥了一句什麼,呼吸漸漸變得均勻綿長。
張珊喝醉了不哭也不鬧,只是睡覺,很安靜。
夏洛克站在牀邊,沒有立刻離開。臥室裡只開了一盞小夜燈,光線昏暗。他的目光掃過房間。
然後,他的視線定格在牆角。
那裡放著張珊從221C搬過來時用的那個行李箱,沒有完全塞進衣櫃,敞開著一條縫。裡面東西很少,只有幾件換洗衣物,一眼就能看到底。轉頭看向書桌,書桌上沒有電腦,一個鬧鐘,只有幾本翻舊了的中文教材和零散的筆記。整個房間乾淨,整齊。但…缺乏生活氣息。
住了這麼久,這房間沒有多餘的個人物品,沒有裝飾,沒有那些普通人會逐漸添置的,讓一個空間變成家的瑣碎東西。
這不像一個安頓下來的住所。
更像一個…隨時可以拎起箱子就走的臨時落腳點。
這個認知像一顆冰冷的石子,投入夏洛克向來平穩無波的心湖。
夏洛克靜靜地站在昏黃的燈光裡,看著牀上蜷縮著睡去的人,灰藍色的眼眸深處,彷彿有什麼東西,輕輕地沉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