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準備
回到三樓自己的臥室,張珊關上門,走到書桌前坐下,又掏出個筆記本,翻到嶄新的一頁。
「開始吧。」張珊低聲對房間裡的空氣說道。
臥室裡陷入一種專注的寂靜,但張珊的耳中,信息從四面八方湧來。
時間在筆尖悄然流逝。窗外的天色從明亮的午後,漸漸染上金黃。張珊幾乎感覺不到時間的推移,張珊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些令人脊背發涼的信息上,越記錄,心越沉。
庫爾沃頓·史密斯,果然和夏洛克推測的沒錯。他不僅僅是一個犯下連環罪行的兇手,更是一個將殺戮融入日常,甚至從中汲取扭曲滿足感的成癮者。
庫爾沃頓·史密斯利用自己慈善家,醫院主要捐助者的身份作為完美掩護,將他投資甚至掌控的醫院,變成了他專屬的狩獵場。
那一間間潔白充滿希望的病房,在他眼中,不過是排列整齊的屠宰隔間。
根據那些目睹過無數次,卻無法出聲阻止的病房傢俱,醫療器械等的講述,這些年來,死在庫爾沃頓·史密斯手下的人,數量多到連那間他最常使用的特殊病房裡的病牀,都已經記不清具體數字了。那牀只知道,每一次那個邪惡笑容的人人單獨進入病房後,它所承載的生命重量,就會以一種它無法理解的冰冷的方式徹底消失。
更令人心底發寒的是,這個殺人魔還擁有一種近乎病態的傾訴欲。
據庫爾沃頓辦公大樓裡,他豪華辦公室的燈報告,庫爾沃頓每次成功完成一次「清潔」後,他並不會感到滿足或平靜,反而會陷入一種詭異的亢奮。庫爾沃頓都會聚集一圈人,又親人,有高層,有朋友,有手下,向他們詳細描述自己動手的過程。庫爾沃頓彷彿需要通過這種分享和被聆聽的過程,來滿足自己變態的傾訴慾望。
然而,這種傾訴並非信任,而是另一種形式的控制。在講述完畢後,庫爾沃頓會強迫每一個聽眾,注射一種特殊的藥劑。
按照庫爾沃頓醫院儀器的說法,這種藥劑能有效抑制短期記憶的形成。注射之後,聽眾會恍惚片刻,然後徹底忘記庫爾沃頓剛才所說的一切,只會留下一種模糊的困惑,以及對庫爾沃頓本人難以言喻的畏懼。
庫爾沃頓用這種方式,確保祕密被傾訴,卻又被封存,將知情人變成渾噩的傀儡,永遠無法構成威脅。
就連他的親生女兒,費絲·史密斯也不知道她的父親是個殺人狂,哪怕他的父親,親口告訴過她很多次。
張珊記錄得手指發酸。物品們提供的信息雖然詳實但沒有證據,張珊只能詳細地將這些敘述轉化為文字。將庫爾沃頓醫院中,不正常死亡事故都記錄下來。包括,死者姓名,年齡,性別,表面死亡死因,和背後死亡原因。以及庫爾沃頓的作案過程,和他的祕密通道等都一一記錄下來。
甚至,還有讓人忘記剛才發生的事的藥劑配方,張珊全部都記錄下來。看著紙面上那些複雜的化學式和製備步驟,張珊眉頭緊鎖。這個藥劑配方肯定是不能公開的,張珊想了想了還是發給麥考夫吧。給夏洛克,以夏洛克那旺盛到可怕的好奇心和實驗精神,張珊怕他到時候配出來,突發奇想,給自己或者哪個礙事的人來上一針試試效果,那後果...張珊不敢想。
正當張珊沉浸在這些沉重而繁瑣的整理工作中,試圖規劃下一步的信息曝光路徑時,臥室門被輕輕敲響了。
「叩、叩。」
「艾迪,是我。」門外傳來哈德森太太帶著關切的聲音。
張珊從滿桌的紙張和沉重的思緒中回過神,連忙合上寫滿祕密的筆記本,揉了揉發澀的眼睛,起身走過去開門。
哈德森太太站在門外,手裡端著一個大大的餐盤,哈德森太太看了看張珊略顯疲憊的臉色和桌上凌亂的紙張,不贊同地搖了搖頭。
「哦,艾迪,你可不要學夏洛克,一思考就忘記喫飯。天都黑透了,你的晚餐還一口沒動呢。」哈德森太太一邊說著,一邊不由分說地將餐盤遞到張珊手裡。
食物的香氣撲面而來,張珊的肚子很應景地輕響了一聲。張珊臉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連忙接過餐盤:「好的,我只是一時忘了。哈德森太太,你做的烤肉排簡直是美味。我可不能錯過。
張珊把餐盤小心地放在書桌一角空出的地方,順口問道:「夏洛克和華生呢?他們喫過了嗎?」平時如果她沒按時喫飯,夏洛克多半會來催,或者至少會有點表示。
「管他們呢,他們倆早就出門了,到現在還沒回來。」哈德森太太嘆了口氣,語氣裡是對這兩個不省心房客的無奈。
「那好吧,不管他們了。錯過哈德森太太的美食,是他們的損失。」張珊隨即給了房東太太一個溫暖的擁抱。
在哈德森太太絮叨的話語中,張珊安心地享用了這頓晚餐。食物下肚,驅散了身體的疲憊。
等張珊重新坐回書桌前,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個多小時。
張珊回到書桌,掏出地圖,開始根據物品網絡的節點,勾畫傳遞路徑。張珊需要確保消息能迅速傳開,同時還要留下幾個難以追溯源頭,和一些微小痕跡。將庫爾沃頓引到馬格努森那裡。
光是PlanA,張珊覺得還不夠保險。庫爾沃頓和馬格努森都不是泛泛之輩,他們的反應難以百分之百預測。
於是張珊又構思了一個PlanB,準備了幾條不同的信息引導路徑和幾種應對突發狀況的辦法。等到全部推演和標註完畢。
窗外的夜色已深如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