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塵埃落定

夏洛克:我的搭檔能聽垃圾桶嘮嗑·月印星河·2,944·2026/5/18

一個多星期後,夏洛克家族的祖宅。馬斯格雷夫莊園附近,一口早已廢棄的老井,無聲地訴說著時光的流逝與某個被埋葬的祕密。   井口邊,張珊蹲在地上,戴著一副橡膠手套,面前攤開一塊防雨布,上面凌亂地散落著一些灰白色,大小不一的骨骼碎片。張珊正小心翼翼地,試圖將幾塊似乎能拼合的碎片對接起來。井口上方架著一個簡易的滑輪裝置,垂下一條繩索。   「夏洛克,差不多…還差十幾塊左右,你再在下面仔細摸摸,看看有沒有指骨。左手小指好像缺了中間一截,一直沒找到。」張珊抬起頭,提高音量,對著幽深的井口喊道。   井底傳來窸窸窣窣的和摸索水聲,過了幾秒,夏洛克悶悶的聲音從下面傳上來,帶著迴音:找不齊了,艾迪。這麼多年過去,地下水的侵蝕,微生物的活動....骨骼的主要成分羥基磷灰石,雖然沒那麼容易完全分解,但碎片化,分散是必然的。   話是這麼說,但井下的摸索聲沒有停止。   ***   稍晚些時候,在祖宅後方那片靜謐的家族墓地邊緣,一片剛被翻動過的,顏色略深的新土旁。   一座小小的,樸素的灰色石碑剛剛被安放好。石碑沒有任何華麗的裝飾或繁複的紋樣,只有被打磨得光潔的石面上,深深地刻著一個名字,維克多·特雷弗(VictorTrevor),以及生卒年份。   上面的名字是夏洛克親手寫下,找人雕刻的。   新鮮的泥土氣息混合著青草和秋葉腐爛的味道,瀰漫在空氣中。兩人靜靜地站在墓碑前,誰也沒有先說話。風穿過樹林,帶來沙沙的聲響,像是嘆息,又像是低語。   良久,張珊輕聲開口:「夏洛克,你現在…記起來了嗎?關於維克多。」   夏洛克沒有立刻回答。他灰藍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視著那座小小的石碑,目光深邃,彷彿穿透了冰冷的石質,看到了更久遠的,卻並未消失的畫面。   「嗯。」最終,夏洛克只是很輕地應了一聲。那聲音很平,聽不出太多情緒,但其中蘊含的沉重與釋然交織的複雜,張珊能清晰地感受到。   張珊側過頭,看向身旁的夏洛克。夕陽金色的餘暉給夏洛克的側臉輪廓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卻沒能完全化開他眉眼間那深切的哀悼與懷念。   「歐洛斯,她最近…怎麼樣?適應得還好嗎?」張珊頓了頓問道,聲音依舊很輕。   「還好。」夏洛克的目光依舊沒有離開墓碑,但語氣稍微活泛了一些,「話很少。大部分時間在看書。麥考夫…在嘗試和她下西洋棋。」   張珊聞言,挑了挑眉:「哦?結果呢?」   「三連敗,麥考夫一局都沒贏過。」夏洛克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清晰可見的,幸災樂禍的嘲諷。   「哦~,麥考夫不是公認的比你聰明嗎?他都贏不了,那你…」張珊故意拖長了語調,帶著促狹的笑意看向夏洛克。   夏洛克終於將目光從墓碑上移開,轉過頭,瞥了張珊一眼說道:「艾迪,你這句話多餘了。」   「我早就跟你說過,別和歐洛斯玩什麼,西洋棋這種純拼腦子的東西。你們要贏,得選點靠運氣的。比如大富翁,說不定還能靠手氣贏一把。」張珊笑著搖了搖頭,隨即說道。   「那你怎麼不去和她玩?她問起過你。不止一次。」夏洛克終於將目光從墓碑上移開,轉頭看向張珊。   「不去。」張珊回答得飛快。   「為什麼?」夏洛克追問道?   「因為...我撒謊騙她了。我怕去看她,萬一暴露了,就不太好了。」張珊的聲音低了下去,小聲嘟囔道,「而且,她也騙過我,騙得那麼慘。我…我騙回去一次,雖然性質不太一樣,我就勉強算扯平了吧。」   「也許她現在已經知道了呢?」夏洛克平靜地指出。   「那就更不能去了,我還是...等她狀態更好點,更穩定點再說吧。」張珊立刻說道,語氣更加堅決。   夏洛克看著張珊,鴕鳥心態的樣子,沒再繼續問,只是換了個自己好奇的問題:「艾迪,你當時在謝林福德,到底是怎麼制住歐洛斯的?我潛入那會兒單獨和她見面談話過,只有很短的時間,我會不自覺地被她的節奏和話題帶著走。你是怎麼做到的?而且,你騙她什麼了?」   「怎麼做到的?找到她的弱點咯。在外面等你們的那幾個小時,你們真以為我就只會傻傻地蹲在礁石上吹海風啊。謝林福德裡面的各層大致情況,朋友們告訴我了。只有那個B5層,很奇怪,消息很少,幾乎沒有。所以我就想了幾條對策。至於騙了什麼。我可不能告訴你,只能說,我的物品朋友們幫了大忙。」張珊說道。   「艾迪,你的幫忙是指?你跟我交代幾句,就把我推進那間辦公室之後。就馬不停蹄的去控制室,想辦法刪掉了所有相關的監控錄像?麥考夫之後要看錄像,結果一個都沒有,尤其是B5層,刪除的可太徹底了。」夏洛克快速的說道。   「嘿嘿,」張珊臉上露出一點狡黠的得意,「它們做的可不是這些。至於刪監控嘛。當然要刪除啊,我可不能讓人拿捏我,畢竟,我動手解決了...。總之,做事要乾淨,不留後患,小孩子都知道的事。是不是技術部的人找瘋了都沒找回來?不得不說,我最最最愛我的物品小夥伴們了,它們關鍵時刻是真靠譜啊。」   「艾迪,你最愛的是你的物品夥伴?」夏洛克隨意開口的問了一句。   「是啊。」張珊點了點頭,下意識的回答道。   「你最愛的不應該是我嗎?」夏洛克頓時停下,灰藍色的眼睛看著張珊,嚴肅的說道。   張珊聽的一愣,看著夏洛克一本正經說出這句話的樣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伸手不輕不重地捶了一下。   額,手感硬邦邦的。   「夏洛克,你有點...幼稚了。這還計較。」張珊笑著說道。   「不可能,我是家裡最成熟的一個。我母親親口說的。」夏洛克微微揚起下巴,語氣非常認真。   張珊連忙點頭,語氣充滿了安撫:「額,對對對,你最成熟,還最有魅力。好了好了,我們快回去吧,這兒風挺大的。」   張珊主動伸出手,拉住了夏洛克的手,不由分說地拽著他轉身,朝著來時路方向走去。   「敷衍。」夏洛克被拉著走,嘴上吐出兩個字的評價,但腳步卻順從地跟著,反手握了回去。   「快走吧,華生和瑪麗還在家裡等著我們呢,說好了一起喫飯的。午飯都等到變晚飯了,結果你撈個骨頭撈這麼長時間…」張珊一邊走一邊說道。   「不是你非要我找到那截小指骨嗎?那井底的淤泥裡你知道有多少石頭嗎?摸起來總要費時間的。」夏洛克的聲音從身旁傳來,帶著點無奈。   「哎呀,總要湊完整嘛。」張珊說道,隨即又想起另一件事,語氣也變得有些好奇,「話說回來,華生這次,竟然這麼快就接受了瑪麗的…嗯,過去身份?我還以為,以他的性格,知道那些事情後,最少要進行一番長時間的思想鬥爭呢,說不定還得糾結,冷戰一陣子。沒想到這次他們溝通得還挺順利,這麼快就和好了,還能一起請我們喫個飯。」   夏洛克的聲音從身旁傳來:「估計,他可能徹底認清了現實。」   「額?什麼現實。」張珊有些不明白。   夏洛克側頭看了張珊一眼,灰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笑意:「他身邊,從房東太太到朋友,確實找不出,幾個符合世俗定義的正常人。相比之下,瑪麗那複雜的過去,也不見的,很難以接受吧。畢竟...我都有個會跟排爆桶討論,貼什麼顏色牆紙的女朋友了。約翰,他還有什麼接受不了的。」   張珊:「……」   張珊決定忽略夏洛克後半句:「有道理。看來華生醫生的心理承受能力,在認識你之後,得到了飛躍性的提升。這是你的功勞,夏洛克。」   「當然。」夏洛克毫不猶豫地,理所當然地接受了這個「讚譽」。   兩人不再說話,張珊挽著夏洛克的手臂,踏著鋪滿落葉的古老石板路,慢慢朝著來時方向走去。身後,那座小小的新墳靜靜佇立在漸濃的暮色中。   一切都塵埃落

一個多星期後,夏洛克家族的祖宅。馬斯格雷夫莊園附近,一口早已廢棄的老井,無聲地訴說著時光的流逝與某個被埋葬的祕密。

  井口邊,張珊蹲在地上,戴著一副橡膠手套,面前攤開一塊防雨布,上面凌亂地散落著一些灰白色,大小不一的骨骼碎片。張珊正小心翼翼地,試圖將幾塊似乎能拼合的碎片對接起來。井口上方架著一個簡易的滑輪裝置,垂下一條繩索。

  「夏洛克,差不多…還差十幾塊左右,你再在下面仔細摸摸,看看有沒有指骨。左手小指好像缺了中間一截,一直沒找到。」張珊抬起頭,提高音量,對著幽深的井口喊道。

  井底傳來窸窸窣窣的和摸索水聲,過了幾秒,夏洛克悶悶的聲音從下面傳上來,帶著迴音:找不齊了,艾迪。這麼多年過去,地下水的侵蝕,微生物的活動....骨骼的主要成分羥基磷灰石,雖然沒那麼容易完全分解,但碎片化,分散是必然的。

  話是這麼說,但井下的摸索聲沒有停止。

  ***

  稍晚些時候,在祖宅後方那片靜謐的家族墓地邊緣,一片剛被翻動過的,顏色略深的新土旁。

  一座小小的,樸素的灰色石碑剛剛被安放好。石碑沒有任何華麗的裝飾或繁複的紋樣,只有被打磨得光潔的石面上,深深地刻著一個名字,維克多·特雷弗(VictorTrevor),以及生卒年份。

  上面的名字是夏洛克親手寫下,找人雕刻的。

  新鮮的泥土氣息混合著青草和秋葉腐爛的味道,瀰漫在空氣中。兩人靜靜地站在墓碑前,誰也沒有先說話。風穿過樹林,帶來沙沙的聲響,像是嘆息,又像是低語。

  良久,張珊輕聲開口:「夏洛克,你現在…記起來了嗎?關於維克多。」

  夏洛克沒有立刻回答。他灰藍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視著那座小小的石碑,目光深邃,彷彿穿透了冰冷的石質,看到了更久遠的,卻並未消失的畫面。

  「嗯。」最終,夏洛克只是很輕地應了一聲。那聲音很平,聽不出太多情緒,但其中蘊含的沉重與釋然交織的複雜,張珊能清晰地感受到。

  張珊側過頭,看向身旁的夏洛克。夕陽金色的餘暉給夏洛克的側臉輪廓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卻沒能完全化開他眉眼間那深切的哀悼與懷念。

  「歐洛斯,她最近…怎麼樣?適應得還好嗎?」張珊頓了頓問道,聲音依舊很輕。

  「還好。」夏洛克的目光依舊沒有離開墓碑,但語氣稍微活泛了一些,「話很少。大部分時間在看書。麥考夫…在嘗試和她下西洋棋。」

  張珊聞言,挑了挑眉:「哦?結果呢?」

  「三連敗,麥考夫一局都沒贏過。」夏洛克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清晰可見的,幸災樂禍的嘲諷。

  「哦~,麥考夫不是公認的比你聰明嗎?他都贏不了,那你…」張珊故意拖長了語調,帶著促狹的笑意看向夏洛克。

  夏洛克終於將目光從墓碑上移開,轉過頭,瞥了張珊一眼說道:「艾迪,你這句話多餘了。」

  「我早就跟你說過,別和歐洛斯玩什麼,西洋棋這種純拼腦子的東西。你們要贏,得選點靠運氣的。比如大富翁,說不定還能靠手氣贏一把。」張珊笑著搖了搖頭,隨即說道。

  「那你怎麼不去和她玩?她問起過你。不止一次。」夏洛克終於將目光從墓碑上移開,轉頭看向張珊。

  「不去。」張珊回答得飛快。

  「為什麼?」夏洛克追問道?

  「因為...我撒謊騙她了。我怕去看她,萬一暴露了,就不太好了。」張珊的聲音低了下去,小聲嘟囔道,「而且,她也騙過我,騙得那麼慘。我…我騙回去一次,雖然性質不太一樣,我就勉強算扯平了吧。」

  「也許她現在已經知道了呢?」夏洛克平靜地指出。

  「那就更不能去了,我還是...等她狀態更好點,更穩定點再說吧。」張珊立刻說道,語氣更加堅決。

  夏洛克看著張珊,鴕鳥心態的樣子,沒再繼續問,只是換了個自己好奇的問題:「艾迪,你當時在謝林福德,到底是怎麼制住歐洛斯的?我潛入那會兒單獨和她見面談話過,只有很短的時間,我會不自覺地被她的節奏和話題帶著走。你是怎麼做到的?而且,你騙她什麼了?」

  「怎麼做到的?找到她的弱點咯。在外面等你們的那幾個小時,你們真以為我就只會傻傻地蹲在礁石上吹海風啊。謝林福德裡面的各層大致情況,朋友們告訴我了。只有那個B5層,很奇怪,消息很少,幾乎沒有。所以我就想了幾條對策。至於騙了什麼。我可不能告訴你,只能說,我的物品朋友們幫了大忙。」張珊說道。

  「艾迪,你的幫忙是指?你跟我交代幾句,就把我推進那間辦公室之後。就馬不停蹄的去控制室,想辦法刪掉了所有相關的監控錄像?麥考夫之後要看錄像,結果一個都沒有,尤其是B5層,刪除的可太徹底了。」夏洛克快速的說道。

  「嘿嘿,」張珊臉上露出一點狡黠的得意,「它們做的可不是這些。至於刪監控嘛。當然要刪除啊,我可不能讓人拿捏我,畢竟,我動手解決了...。總之,做事要乾淨,不留後患,小孩子都知道的事。是不是技術部的人找瘋了都沒找回來?不得不說,我最最最愛我的物品小夥伴們了,它們關鍵時刻是真靠譜啊。」

  「艾迪,你最愛的是你的物品夥伴?」夏洛克隨意開口的問了一句。

  「是啊。」張珊點了點頭,下意識的回答道。

  「你最愛的不應該是我嗎?」夏洛克頓時停下,灰藍色的眼睛看著張珊,嚴肅的說道。

  張珊聽的一愣,看著夏洛克一本正經說出這句話的樣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伸手不輕不重地捶了一下。

  額,手感硬邦邦的。

  「夏洛克,你有點...幼稚了。這還計較。」張珊笑著說道。

  「不可能,我是家裡最成熟的一個。我母親親口說的。」夏洛克微微揚起下巴,語氣非常認真。

  張珊連忙點頭,語氣充滿了安撫:「額,對對對,你最成熟,還最有魅力。好了好了,我們快回去吧,這兒風挺大的。」

  張珊主動伸出手,拉住了夏洛克的手,不由分說地拽著他轉身,朝著來時路方向走去。

  「敷衍。」夏洛克被拉著走,嘴上吐出兩個字的評價,但腳步卻順從地跟著,反手握了回去。

  「快走吧,華生和瑪麗還在家裡等著我們呢,說好了一起喫飯的。午飯都等到變晚飯了,結果你撈個骨頭撈這麼長時間…」張珊一邊走一邊說道。

  「不是你非要我找到那截小指骨嗎?那井底的淤泥裡你知道有多少石頭嗎?摸起來總要費時間的。」夏洛克的聲音從身旁傳來,帶著點無奈。

  「哎呀,總要湊完整嘛。」張珊說道,隨即又想起另一件事,語氣也變得有些好奇,「話說回來,華生這次,竟然這麼快就接受了瑪麗的…嗯,過去身份?我還以為,以他的性格,知道那些事情後,最少要進行一番長時間的思想鬥爭呢,說不定還得糾結,冷戰一陣子。沒想到這次他們溝通得還挺順利,這麼快就和好了,還能一起請我們喫個飯。」

  夏洛克的聲音從身旁傳來:「估計,他可能徹底認清了現實。」

  「額?什麼現實。」張珊有些不明白。

  夏洛克側頭看了張珊一眼,灰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笑意:「他身邊,從房東太太到朋友,確實找不出,幾個符合世俗定義的正常人。相比之下,瑪麗那複雜的過去,也不見的,很難以接受吧。畢竟...我都有個會跟排爆桶討論,貼什麼顏色牆紙的女朋友了。約翰,他還有什麼接受不了的。」

  張珊:「……」

  張珊決定忽略夏洛克後半句:「有道理。看來華生醫生的心理承受能力,在認識你之後,得到了飛躍性的提升。這是你的功勞,夏洛克。」

  「當然。」夏洛克毫不猶豫地,理所當然地接受了這個「讚譽」。

  兩人不再說話,張珊挽著夏洛克的手臂,踏著鋪滿落葉的古老石板路,慢慢朝著來時方向走去。身後,那座小小的新墳靜靜佇立在漸濃的暮色中。

  一切都塵埃落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