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差點
瑪麗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她伸出手，摸索著去解阿傑伊手腕上最複雜的那個繩結：「我們是家人，阿傑，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害你，從來沒有。你能活著，我比什麼都高興。」
「瑪麗，先不要放開他！」張珊突然開口，不知道為什麼，心臟沒來由地狂跳起來，直覺瘋狂預警。
「瑪麗，他不對勁。」夏洛克幾乎是同時開口。
「瑪麗，先等等！」華生見夏洛克張珊都在制止，也開口勸阻。
瑪麗聞言，解開繩結的手頓了頓。她看向阿傑伊，阿傑伊低垂著眼睛，遮住了眸中的神色，只有嘴角似乎泛起苦澀的弧度。
「呵呵…瑪麗，你說我們是家人，這就是你對家人的信任？還有，我就算想反抗，赤手空拳，如何對付你們四個人？」阿傑伊發出一聲低低的嗤笑，隨即說道。
這句話像一根針，刺中了瑪麗內心深處仍然殘存著對昔日戰友的信任。她看著阿傑伊低垂的，不再充滿殺意的側臉，還有那上面縱橫的傷疤。隨即轉頭看著張珊等人說道：「我們彼此信任，如果連這最後一點信任都沒有了…」瑪麗沒有說下去，但還是伸出手，開始拉扯那個複雜的結。
見此情景，三人雖然有絲警惕，卻也無法再強行阻止。同時也覺得放開，他也跑不了。張珊隨即只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阿傑伊。
繩結終於被瑪麗解開。阿傑伊手腕一鬆，他有些僵硬地坐起身，活動了一下被勒出的紅印子的手腕，房間裡一時寂靜了下來。
就在這一瞬間...
阿傑伊的眼神驟然變得冰冷，他毫無徵兆地猛地側身翻滾，一把抄起了旁邊木桌上，剛才被華生卸下的手槍。槍口隨之抬起，黑洞洞的槍口，毫不猶豫地對準了瑪麗的眉心。
一切發生得太快...
「都別動！否則我立刻打爆她的頭！」阿傑伊嘶吼，聲音因恨意而扭曲變形。
正欲撲上的夏洛克，華生和張珊猛地剎住腳步，硬生生停在原地，不敢再動分毫。
阿傑伊持槍的手臂伸直，穩定得沒有一絲顫抖。他死死盯著瑪麗，他的臉上哪還有半點動搖，只剩下被欺騙和背叛後更加扭曲的恨意，臉上還混合著一種瀕臨崩潰的瘋狂：「你個叛徒！你要我如何相信你？！他們把阿列克斯折磨致死，我就在親眼看著切無能無力，我到現在還能聽到他脊椎斷裂的聲音。還有，你看看我臉上的疤！這些，還有更多你看不見的！整整六年！兩千多個日夜的折磨。我堅持下來了，我熬過來了！我終於找到機會，把那裡的人，都殺了！」
阿傑伊的聲音因激動和痛苦而拔高，在狹小的空間裡撞擊迴蕩：「在那期間，我像狗一樣豎起耳朵，一直留意著各種信息，聽著他們的每一句閒聊，每一個八卦，聽著他們嘲笑，聰明的特工是怎麼遭遇背叛的！我親耳聽到他們說，是一個英國女人！我們四人，除了你還有誰？你個叛徒，你叫我怎麼相信你？！我活著的每一天，都在盼望著今天，久到你無法想像！
瑪麗站在原地，臉色慘白，她看著阿傑伊瘋狂的眼睛，看著那黑洞洞的槍口，眼中充滿了悲傷和無力。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阿傑伊眼中的兇光暴漲，那是一種積壓了太久，終於等到釋放的快意。他搭在扳機上的食指，不再有絲毫猶豫，猛地向內扣下！
「住手！！！」張珊的尖叫與阿傑伊扣動扳機的動作幾乎同時發生。
然而...
「咔。」一聲輕微的金屬撞擊聲。
預想中的震耳槍聲和血腥場面並未出現。
阿傑伊愣住了，猙獰瘋狂的表情凝固在臉上，他下意識地低頭，難以置信地看向自己手中這把跟隨他多年的配槍，似乎完全不明白為什麼沒有子彈射出。
就在這愣神的零點幾秒，手槍的聲音傳來：「快點！我憋不住了！保險卡死了！」
沒有時間思考這奇蹟般的變故，張珊猛地向前一竄，以最快的速度，一腳狠狠踹在阿傑伊持槍的手腕上！
「呃啊！」阿傑伊喫痛，手指一鬆，手槍脫手飛出！
就在手槍即將落地的瞬間——
「砰！」
一聲震耳的槍聲猛然炸響，子彈從拋飛的手槍槍口射出，打在了側面的牆壁上，磚石碎屑和灰塵簌簌落下。
阿傑伊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和手腕的劇痛弄得瞬間失神。張珊抓住機會，另一隻手掏出了夏洛克特製的麻醉噴霧劑，對著阿傑伊毫不猶豫地按下了噴頭。
阿傑伊只來得及吸入半口，眼睛猛地瞪大，眼球裡充滿了驚愕，不甘和恨意。但下一秒，強烈的眩暈和無力感席捲了他的意識。緊接著，整個重重地栽倒在地，失去了知覺。
房間裡驟然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四個人粗重，不一的喘息聲，空氣中瀰漫的火藥味以及那令人心悸的餘韻。
張珊捂著胸口，腦子裡突然想起麥考夫曾經說過的話。
好險！差點就讓他說中了結局。
回過神來的張珊，緩緩吐出一口氣，轉向看向靠在華生身上，有些站立不穩瑪麗，聲音還帶著一絲後怕的顫抖：「瑪麗，一個靠著只想殺了你這個念頭，才能熬過整整六年地獄般折磨的人，阿傑伊的仇恨已經成了他活著的支柱。我們低估了他的殺意，我們的解釋也沒用了，他不會那麼容易動搖了。」
瑪麗站在原地，她怔怔地看著倒在地上的阿傑伊，看著他即使在昏迷中依舊殘留著痛苦痕跡的臉，看著他身上那些訴說著無盡苦難的傷疤。
許久，才緩緩開口，聲音彷彿帶著無盡的疲憊和悲哀：「這些年…尤其是遇到約翰，想要開始新生活之後。我就一直擔心我的過去，會像鬼魂一樣纏著我。不讓我有片刻安寧。」瑪麗頓了頓，低沉說道，「...我只想要個安寧的生活。」
張珊走到瑪麗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緊繃的肩膀，聲音放柔了些，語氣堅定：「瑪麗，都過去了。薇薇安·諾伯裡已經完了，阿傑伊現在也在這裡。你的過去已經解決了。你不是一個人，約翰，夏洛克，還有我，我們都會保護你，保護你現在的生活。」
瑪麗有些感動的，點了點頭。
華生沒有說話，只是將瑪麗摟得更緊，用無聲的陪伴給予她支撐。
張珊看著把頭埋進華生懷裡的瑪麗，目光重新落回地上的阿傑伊身上，眉頭蹙起：「現在的問題是…他怎麼辦？他顯然根本不相信我們的話，仇恨已經吞噬了他的理智。放了他，變本加厲地報復怎麼辦？關著他？也不是長久之計啊。」
夏洛克走上前，低頭審視著阿傑伊，開口說道：「我們和他，在目前的狀態下，根本無法進行有效溝通。他的仇恨是經年累月，極端痛苦中滋養出來的，根深蒂固，已經成為他認知的基石。我們解釋，只會讓他認為我們在編織謊言，只會讓他偏執，甚至可能刺激他採取更極端的行動。」
「那你的意思是？」華生抬起頭，看向夏洛克。
瑪麗也從華生懷裡微微抬頭，看了過去。
夏洛克嘴角勾起一個幾乎沒有弧度，冰冷的微笑，緩緩說道：「我們和他，說不通。不如…把他交給那個「能解釋」的人。我建議，直接把他關進去和薇薇安·諾伯裡作伴去吧，讓他自己去弄清楚，自己到底該恨誰。真相，有時候需要仇人自己來揭穿，才最有說服力。」
這個提議一出來，張珊和華生立刻表示贊同。
瑪麗看著地上昏迷的阿傑伊，眼中掠過複雜的神色。最終，點了點頭。隨後又將臉埋進華生的懷裡，彷彿用盡了所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