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番外小劇場3.3

就這樣，張珊在這個世界的221B暫時安頓下來，以夏洛克遠房親戚的名義，畢竟某種程度上，張珊也算姓福爾摩斯。

　　第一天晚上，張珊幾乎沒怎麼睡。搬了把椅子，就坐在那個「肇事」的衛生間門口，反覆嘗試開門、關門。試圖捕捉任何一絲異常的波動或感覺，甚至試著集中精神與門溝通。但直到天色微明，除了把自己折騰得腰痠背痛，眼皮打架之外，一無所獲。

　　看著張珊沮喪又焦慮的臉，夏洛克不知何時出現。他抱著手臂，觀察了張珊一會兒，然後開口：「如果兩個空間或時間流之間，在特定地點，比如這個洗手間，存在某種不穩定的連接點，那麼理論上，這種連接可能是單向，隨機，或者有條件觸發的。同樣，理論上也應該存在返回的途徑，只是觸發條件未知，或者需要等待特定的窗口期。你這種漫無目的的嘗試，效率低下，目前，你只能等。」

　　張珊知道夏洛克說得有道理，儘管這等待讓自己心焦。張珊點了點頭，接受了這個現實。

　　張珊在三樓住了下來。華生還沒有原諒夏洛克，兩人關係僵硬。張珊看在眼裡，忍不住以過來人的身份，給夏洛克出了不少主意。如何把華生哄回來。「

　　期間，張珊還兼職起了夏洛克的臨時助手。憑藉對自己這麼多年來積累的知識，以及對物品網絡的溝通。張珊確實幫夏洛克理順了幾個案件的思路，甚至還能排除了一些錯誤方向，讓夏洛克看張珊的眼神，除了探究，偶爾也會閃過一絲類似不錯的考量。

　　日子在等待，適應和這種奇特的「臨時家庭」模式中，一天天過去。

　　直到大約一個星期後的一個下午。

　　張珊照例在沒什麼委託的午後，坐在衛生間門口的椅子上看書。

　　突然，一種極其奇異的感覺毫無徵兆地襲來。

　　就像平靜的水面被投入一顆石子，蕩開一圈無形的漣漪。又像是聽覺捕捉到了一聲來自，無法分辨內容的呼喚。一種強烈的，源自本能的直覺，如同電流般竄過張珊的脊椎，直達大腦。

　　張珊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書掉在地上也顧不上了。立刻衝向客廳喊道：「夏洛克，快來！」

　　夏洛克正在客廳的沙發上，聽到張珊異常急切的呼喊，立刻放下手裡的東西，就衝了過去。

　　「怎麼了？」夏洛克看著張珊站在洗手間內，眼睛亮得驚人。

　　「我感覺到了！很強烈的感覺…我要回去了！那個通道…它好像打開了。」張珊語速飛快，自己也不太確定該如何描述，那種玄之又玄的感應，但身體每一個細胞都在吶喊著就是現在。

　　夏洛克的表情瞬間變得嚴肅無比。他迅速掃視了一眼衛生間和周圍的空間，肉眼當然看不出任何異常。但他的目光落在張珊臉上，她眼中那種混合了狂喜、急切、篤定和一絲離別惆悵的複雜情緒，無比真實。

　　「確定？」夏洛克沉聲問道。

　　「確定！非常確定！」張珊用力點頭，心臟狂跳，幾乎要跳出胸腔。她看著眼前這個夏洛克。不認識艾迪·裡格的夏洛克。千言萬語湧上心頭，卻不知從何說起。

　　張珊忽然上前一步，語氣是前所未有的鄭重，目光緊緊鎖住他的眼睛，「夏洛克，雖然你一直不讓我劇透未來的事情，說那會干擾你的獨立思考…但是，有件事，我必須以一個…嗯，算是來自某個遠方親戚的忠告，一定要告訴你。」

　　夏洛克眉頭微蹙，專注地聽著。

　　「記住，無論未來發生什麼，當瑪麗，如果有一天，在某個關鍵時刻，她對你說停下，或者住口，或者任何類似讓你中止當前行動或話語的指令時…」張珊一字一頓，說得極其緩慢清晰，彷彿要將每個字都刻進他腦子裡，「一定要聽她的。立刻，馬上，不要有任何猶豫，就照她說的做。」

　　夏洛克眼中露出明顯的不解。

　　張珊看出他的不以為然，加重了語氣，甚至帶上了一絲懇求：「一定要聽她的！否則，你會後悔的。那會是你這輩子，最後悔、最後悔、最後悔的事情，也許沒有之一。相信我，夏洛克，就信我這一次！」

　　張珊的眼神太過懇切，語氣中的沉重和篤定，讓夏洛克即將脫口而出的反駁卡在了喉嚨裡。夏洛克深深地看著張珊，似乎想從她眼中讀出更多，最終，點了下頭，算是將這句話記下了。

　　「好了，」張珊鬆了一口氣，後退一步，最後看了一眼這個221B的走廊，看了一眼眼前這個夏洛克，臉上綻開一個釋然又帶著祝福的笑容，對他揮了揮手，「我該走了。再見，夏洛克。祝你好運…還有，你早點聽我的，早就把華生哄回來。裝可憐咋了，好用就行。」

　　話音落下，那股強烈的牽引感驟然增強，彷彿有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拉了張珊一把。周圍的光線似乎扭曲了一瞬，在夏洛克驟然睜大的，充滿驚愕的目光下，張珊的身影，如同水中的倒影被攪亂，迅速變得模糊、透明，然後...

　　徹底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空氣中一縷極淡的，屬於她的氣息，以及掉落在門口的那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