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上戰場
花了三個小時,在造型師的精心打造下,張珊從二樓房間走出來時,整個人的氣質已然脫胎換骨。
她身著一條深藍色絲絨連衣裙,啞光的絲絨材質在燈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勾勒出優雅的腰線,既不失端莊又帶著幾分溫婉。外面套著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大衣,領口處繫著條白色絲巾,為整體造型增添了一絲靈動。腳下踩著一雙高跟鞋。
原本隨意紮起的金色長髮被打理成大波浪,發尾帶著自然的弧度,垂落在肩頭和後背,襯得那雙藍色的瞳孔格外明亮有神,像是盛滿了星光。她左手提著一個女士包,手腕上戴著一塊精緻的珍珠腕錶,配上淡雅卻精緻的妝容。整體看上去大方知性。
「不錯。」夏洛克坐在沙發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給出了一個中性的評價,隨即從口袋裡掏出一張設計簡潔的名片,遞了過去。
名片很簡潔,上面只印著名字帕裡斯・阿爾芒和歷史學家,沒有多餘的信息。
「我下午已經用這個名義送去了拜帖。到時候見到他之後,你儘量拖住他。記住,到八點整,不管有沒有談妥,都必須離開。」夏洛克語速平穩地交代著。
「好。」張珊接過名片,又想起一個關鍵問題,「那這個瓷盤,我要報什麼價格呢?萬一報高了或者報低了···」
夏洛克語氣隨意:「這需要你的臨場判斷。如果不好把握,就讓他先估價。你根據他給出的價格,只需要比他高百分之十就行。」
張珊微微挑眉,忽然想到一種可能性,帶著幾分調侃問道:「萬一真被我賣出去了怎麼辦?這東西可價值不菲。」
夏洛克滿不在乎地說道:「賣了就賣了,反正是麥考夫的。」
(O_O;)
聽著夏洛克交代完所有注意事項,張珊才小心翼翼地將瓷盤放進特製的禮盒裡。坐上了提前預約好的計程車,朝著葛路納的別墅出發。
計程車行駛了將近一個小時,終於,在一座巨大的別墅前停了下來。
眼前出現的是一座典型的維多利亞時期別墅,佔地面積廣闊,外牆由淺灰色的石材砌成,屋頂是標誌性的尖頂設計,就像以前在電視劇裡看到的城堡一樣,透著一股低調而奢華的氣息,卻又因為周圍的寂靜而顯得有些陰森。
真大啊,也不知道夏洛克能不能順利找到書房。張珊站在院門口,心裡既緊張又期待,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禮盒。
張珊剛站定不到十幾秒,別墅內就走出一位穿著黑色執事套裝的男人。神情嚴肅恭敬,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微微躬身說道:「阿爾芒女士,葛路納先生已經在等候您了,請跟我來。」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訓練有素的恭敬。
說完,他領著張珊走進別墅大門。隨後,執事並沒有帶她去客廳,而是徑直領到了一個明顯是專門擺放古董的房間。
這個房間很大,四面牆都做了嵌入式的櫃櫥,裡面擺滿了各種古董珍品。房間中央是一張紅木書桌,桌面放著一個放大鏡、幾本厚厚的書籍和一個墨水瓶。書桌旁邊是復古的扶手椅,看起來很有年代感。牆角處還有一個復古的落地燈,房間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檀香和舊物的氣息,混合在一起,到讓人有種穿越時空的感覺。
「你好,帕裡斯小姐,很高興見到你。」一個富有磁性的男聲從櫃櫥前面傳來。
張珊循聲望去,只見一個男人從大櫃櫥前面轉過身來。他大約四十歲左右,身材高大,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西裝,搭配著襯衫和領帶,領口處別著一枚精緻的珍珠胸針,顯得格外優雅。他的五官十分英俊,高挺鼻樑,眼眸深邃,眼窩微微凹陷,帶著一種異域風情。嘴角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微笑,舉止優雅,完全符合人們對貴族男爵的想像。
哎呦,我去,竟然長得這麼好看,可惜是個變態。←_←
張珊臉上卻依舊維持著得體的微笑,朝著對面的人輕輕點了點頭:「葛路納先生,我很高興見到您。我的來意,想必您已經知道了吧?」她的聲音刻意放得輕柔,帶著一絲淑女的溫婉,儘量符合「帕裡斯・阿爾芒」的身份。
葛路納徑直走到張珊面前一米遠的地方,微微欠身行了個紳士禮,動作標準而優雅:「當然。聽說你有一款明朝的珍品瓷器,想請我鑑賞,是嗎?」
他的聲音富有磁性,語速平緩,聽起來十分悅耳,讓人很難將他與那個殘忍的殺人犯聯繫起來。
「是的。這就是我所說的瓷盤」張珊定了定神,壓下心裡的不適,將手中的禮盒遞了過去。
葛路納接過禮盒,小心翼翼地打開。當那個淡藍色的明朝雕花瓷盤出現在眼前時,他示意張珊在書桌旁的椅子上坐下,自己則拿著瓷盤走到房間中央的燈光下,借著明亮的光線,用手指輕輕撫摸著瓷盤上細膩的紋路,仔細地端詳起來。
張珊在椅子上坐下,食指輕輕在口袋裡敲了敲手中的手機,小黑立刻心領神會,開啟了與周圍物品的溝通模式。
小黑:「嘿,夥計們,你們知道一本黃色帶鎖的筆記本在哪嗎?」
「哦?你說的是那本記錄了很多犯罪事實的筆記本嗎?」靠著牆壁的大櫃櫥打了一個哈欠,聲音有些沙啞,帶著幾分疲憊。
房門:「它啊,就在隔壁的書房裡。」
小黑連忙追問:「書房離這個房間遠不遠?」
房門:「隔壁那間就是,門平時是虛掩著的,一推就能開。筆記本被鎖在書桌最下面的抽屜裡了。那個抽屜的鎖是特製的,一般人打不開,你主人要是去的話,想要拿到它可不容易。」
小黑:「我主人才不去呢,等會兒會有人來拿。大門,到時候麻煩你幫忙盯著點,如果有人靠近書房,記得告訴我一聲。」
房門:「沒問題。」
「真的嗎?真的會有人來帶走它嗎?」大櫃櫥上一個小巧的金色杯子突然開口,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欣喜,「那本小黃本每天都哭哭啼啼的,說自己不想再記錄那些血腥的事情,吵得我都睡不著覺了。」
「你也不要怪它。」旁邊一個銀色的小酒杯嘆了口氣,「小黃本一直夢想著做個用來記錄知識的學習筆記本,出生就帶鎖已經夠可憐了,哪知道還被葛路納用來記錄一些見不得人的事情,它心裡肯定不好受。」
「是啊是啊。」大櫃櫥也跟著附和,「葛路納真是個大變態。他還經常在這個房間裡發脾氣,摔東西,我真的不想再見到他了。」
「我也是!」天花板上的吊燈說道,「每次他走進這個房間,我都想熄滅燈光,不想看見他。話說,小黃本要是能被拿走,葛路納是不是就會被送進監獄了?」
「肯定會的!」房間中央的紅木書桌接口道,語氣十分肯定,「那本筆記本裡記錄了他所有的罪行,還有他欺騙那些女性的手段,只要拿到它,警察就能把他繩之以法了。真期待那天快點到來,我已經受夠他了!」
「我也期待!到時候我們就能擺脫這個惡魔了!」
「希望來拿筆記本的人能順利一點,可別被他發現了……」
聽著周圍物品們你一言我一語地吐槽葛路納,張珊原本緊張到僵硬的心情,也稍稍舒緩了一些。她端起桌上的水杯,輕輕喝了一口水,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更加自然,不讓葛路納看出絲毫破綻。
「oh,種花家的瓷器真是太美了,簡直是完美的藝術品!」葛路納終於看完了瓷盤,在張珊對面的椅子上坐下,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眼神探究,「帕裡斯小姐,你說你有一套六個一模一樣的託盤,可據我所知,整個倫敦我就聽過只有一個這樣的東西,而且是私人收藏。」
他目光緊緊鎖定著張珊,像是在審視一件物品:「帕裡斯小姐,恕我冒昧,你是怎麼得到這套瓷盤的?」
張珊微微揚起嘴角,語氣平靜地說道:「這很重要嗎?葛路納先生,您是鑑賞家,想必已經看出這瓷盤是真品了。只要是真品,它的價值就不會受到來源的影響。我今天來,是想和您探討它的價值,而不是它的來源。」
她刻意停頓了一下,觀察著葛路納的表情,繼續說道:「事實上,我之所以找到您,正是因為您是有名的文物鑑賞家和收藏家,我相信您能真正懂得這件珍品的價值。而且我也聽說您對種花家的瓷器情有獨鍾,收藏了很多相關的珍品,事實上,我在其他地方也不愁做不成這筆買賣。」
「這麼貴重的買賣,我總要清楚它的來源。不然我如何能放心。」葛路納並沒有被她繞過去,語氣依舊帶著一絲質疑,「我可不想因為一件文物,影響了我的聲譽。」
張珊皺了皺眉頭,裝作有些不高興的樣子:「葛路納先生,我可以保證,這瓷器的來源沒有任何問題。您如果不相信,可以去銀行查詢我的信用記錄。
張珊故意表現出一絲不耐煩和惋惜:「事實上,我在其他地方也不愁做不成這筆買賣。如果您一直糾結於它的來源,而不是它本身的價值,那我想我們的交易可能很難進行下去了。」
葛路納輕笑一聲:「哦?是嗎?帕裡斯小姐。我很抱歉。請問你是怎麼知道我對文物感興趣的?據我所知,我在公開場合很少提及自己的收藏偏好。」
「您不是寫過一本關於瓷器的書嗎?」
「哦?這麼說你讀過?」
「抱歉,沒有。」
「帕裡斯小姐,自稱是文物收藏家又出賣文物,說是由一本書知道我,又沒有看過那本書,不覺得你這樣矛盾嗎?」葛路納眼神突然變得銳利,聲音還帶著點點尖銳。
我去,不會發現了吧?
夏洛克怎麼還沒找到書房?急死我了!
張珊有些焦躁不安,一時間竟有些不知所措。手心已經滲出了冷汗,她努力平靜著大腦,試圖想出應對的辦法。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房門的聲音帶著幾分急促傳來:「艾迪,有人偷偷去隔壁了!」
得知夏洛克已經成功潛入書房,張珊心中的石頭瞬間落下一半,也立刻找回了信心。面對葛路納凌厲的目光,她毫不閃躲,從容回應道:「葛路納先生,您的問題未免太過苛刻了。我本職是歷史學家,收藏文物只是個人愛好,現在因為一些私人原因需要變賣部分收藏,這有什麼問題嗎?至於您的書,我雖未通讀,但大體內容還是知道的。您這樣步步緊逼,是不是有些太不禮貌了?」
葛路納若有所思地打量著張珊,眼神陰晴不定,沉默了幾秒後,緩緩開口:「哦?原來如此。那不如請帕裡斯小姐回答我幾個關於華夏文物的問題,打消我的疑慮如何?比如——華夏瓷器在哪個年代最為繁榮?」
「宋代。」張珊用標準的普通話甩出個答案,語氣篤定。
「看來帕裡斯小姐對華夏文化確實有一定了解。」葛路納皮笑肉不笑地說道,眼神中的懷疑並未完全消除,又連續砸下兩個問題「種花家北魏時期在陶瓷發展史上佔據什麼地位?日本聖武天皇與奈良附近的正倉院,在種花家陶瓷傳播史上又有什麼關聯?」他的語氣越來越尖銳,帶著強烈的壓迫感,目光緊緊鎖定著張珊,不肯放過她臉上的任何一絲細微表情。
媽呀,這兩個問題完全不會啊!怎麼辦?Σ(дlll)
張珊的大腦一片空白,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她努力回想自己所知的陶瓷史知識,但無論怎麼想,都想不出這兩個問題的答案。她知道,葛路納是故意為難她。
張珊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決定避而不答。她猛地提高音量,裝作被激怒的樣子:「葛路納先生,您的問法未免太過無禮了!我是來和您談交易的,不是來參加學術考試的!您接二連三地質疑我的身份,還提出這些無關緊要的刁鑽問題,根本沒有半點交易的誠意!」
「是嗎?」葛路納面無表情地回應,眼神冰冷,絲毫沒有被張珊的憤怒所影響。他的一隻手悄悄伸進了書桌的抽屜,似乎在摸索什麼,動作隱蔽。
「艾迪,他在找槍!抽屜裡有一把黑色的手槍!」桌子急促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明顯的緊張和擔憂。
臥槽!這貨也太善變了吧?說動手就動手!不會露餡了吧?(Д)ノ
張珊嚇得心臟驟停,再也不敢有任何耽擱。她知道,現在必須立刻離開這個危險的地方。
情況危急,張珊猛地一拍桌子,「蹭」地站起身,怒氣衝衝地說道:「葛路納先生,您的無禮態度讓我無法接受!這筆交易就此作罷,希望我們再也不要見面!」說完,她一把抓起桌上裝瓷器的禮盒,強裝淡定地轉身往門口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