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番外小劇場3.10

夏洛克沒有再和費利克斯爭論，自己是不是他爸爸的事情。只是沉默了一會兒，語氣隨意的問道：「你母親，是不是叫艾迪？她全名叫什麼？」

　　「是呀！」費利克斯的眼睛立刻亮了一下，彷彿找到了共同話題和證明身份的線索，「媽媽全名叫艾迪·裡格。」

　　艾迪·裡格。夏洛克記住了這個名字。

　　「你多大了？全名叫什麼？」夏洛克繼續用閒聊般的語氣問道，目光卻緊鎖著孩子的表情。

　　「費利克斯·珊·福爾摩斯。」費利克斯挺起小胸脯，回答道。

　　「今天是我五歲生日呢！」隨後，小小的費利克斯補充一句，生日那個單詞，咬的格外清晰，似乎在暗示眼前的這個人，在這個特殊日子，自己應該得到優待。

　　「珊？是誰？」夏洛克捕捉到中間名。

　　「是媽媽啊，那是媽媽的中文名。爸爸有時候會叫媽媽「姍」，但媽媽好像不太喜歡爸爸在外面這麼叫。爸爸說那是媽媽的小祕密。」費利克斯眨巴著和夏洛克一樣的眼睛，看著眼前的男人，語氣天真又帶著點分享祕密的親密，「爸爸說不能告訴別人，但你是…我爸爸呀，告訴你應該沒關係吧？」

　　說完，費利克斯還露出一副「我都叫你爸爸，分享了祕密，你應該會養我了吧」的期待表情。

　　夏洛克看著這小傢伙熟練的情感捆綁策略，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隨後走到書桌旁，打開筆記本電腦，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開始檢索「艾迪·裡格」的相關信息。同時，頭也不回地繼續問道，彷彿只是隨口閒聊：

　　「你媽媽…艾迪，她是做什麼的？」

　　「媽媽是老師呀！」費利克斯立刻回答，也跟了過來，想看屏幕，但被夏洛克拿著電腦換了一個方向，見到夏洛克明顯是拒絕的動作，有金手指能力的費利克斯癟了癟嘴，沒再堅持，只是繼續說道：

　　「不過...媽媽現在不怎麼教課了，有時候幫雷斯垂德叔叔查案子，有時候在家寫書。而且…」

　　費利克斯壓低了一點聲音，像是分享一個大祕密：「媽媽可厲害了，她好像什麼都知道！我偷偷在麥考夫伯伯那裡多喫了幾塊糖，她都知道！」費利克斯的語氣裡充滿對母親能力的敬佩。現在還不了知道自己母親，也有聽到物品說話的能力的費利克斯，只是覺得媽媽非常神奇。

　　夏洛克敲擊鍵盤的手指停止，敏銳地捕捉到了什麼。隨後頓了頓，繼續不動聲色問道：「你還有別的家人嗎？」

　　「有啊！爺爺奶奶，還有哈德森奶奶，波波維奇奶奶，約翰叔叔，瑪麗阿姨，羅莎蒙德姐姐，麥考夫伯伯，還有歐洛斯姑姑，等等，好多呢。」費利克斯如數家珍，掰著短短的手指頭。提到歐洛斯時，他的眼睛更亮了，語氣也興奮起來，「歐洛斯姑姑最聰明瞭！這麼多年了，伯伯和爸爸下棋就沒有贏過她！不過媽媽說，姑姑有時候太聰明瞭，也會難過，我們要多陪陪她。」

　　夏洛克的眉頭越皺越緊。信息越來越具體，越來越指向那個鏡子中顯示過的，人際關係溫暖得不可思議的另一個世界。夏洛克試探著問道，目光依舊落在屏幕上逐漸顯現的搜索結果上：「你爸爸…夏洛克，他平時都做些什麼？」

　　「查案子呀！可多了！」費利克斯模仿著大人嘆氣的樣子，小模樣有點滑稽。

　　費利克斯繼續說道：「爸爸有時候和約翰叔叔一起查案，有時候和媽媽一起。不過媽媽不讓爸爸當著我面做一些…嗯…奇怪的實驗，說會教壞我。但爸爸有時候不聽，媽媽就會生氣。不過爸爸會主動整理媽媽的書架，媽媽累了會給媽媽泡茶，還會在媽媽買東西猶豫時給出意見，雖然媽媽總覺得爸爸的審美不太好…」

　　費利克斯開始絮絮叨叨地說起日常瑣事，語氣自然，充滿了對那個家庭生活細節的熟悉，描繪出一幅夏洛克難以想像的的婚姻圖景。

　　這時，屏幕上的搜索結果跳了出來。夏洛克看到的心臟猛地一沉。

　　一張政府房屋出售記錄顯示，最後一任房主：艾迪·裡格。附有一張證件照，像是是大學時期的模樣，青澀，眼神有些迷茫。狀態：已故。死亡時間：約七年前。死因：喝酒過度導致的急性肝功能衰竭。

　　這個世界的艾迪·裡格，早已不在人世了。

　　夏洛克迅速關掉了網頁，沒有讓這個殘酷的現實，被眼前這個孩子看到。他沉默地聽著費利克斯繼續講述他那個世界爸爸媽媽的趣事，心裡突然卻像是壓了一塊冰。

　　見夏洛克一直對著電腦不說話，也不回應，費利克斯有些不安地扭了扭身子。他灰藍色的大眼睛上下打量著夏洛克，似乎在重新評估這個爸爸。忽然，他像是得出了一個驚人的結論，用一種混合了同情和好奇的語氣問道：

　　「爸爸，媽媽呢？廚房裡只有你一個人的水杯，難道你這個年紀了…還單身嗎？」

　　夏洛克：「……」

　　夏洛克被這突如其來的，直擊靈魂的問題噎得一時語塞。這孩子的思維跳躍和直白程度，倒是頗有幾分…他自己的風格。只是用在了完全不同的方向。

　　「還是…你沒有追到媽媽嗎？」費利克斯突然問道。

　　費利克斯忽然又想起什麼，用一副小大人的口吻，語重心長地繼續說道:「約翰叔叔說過，你以前可…遭人討厭了。你得多看看書，學學怎麼說話纔行。媽媽說過，過度壓制情感是一種缺陷哦，爸爸以前也有這毛病，後來纔好多了。」費利克斯顯然把眼前這個夏洛克當成了孤苦伶仃，情感遲鈍的平行世界爸爸。試圖傳授來自另一個世界的，被媽媽驗證過的成功經驗。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聲音。約翰·華生推門走了進來，嘴裡還唸叨著：「夏洛克，你看到我那份關於…」

　　然後，耳朵在聽到屋內的小孩喊著夏洛克爸爸時，他的話戛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