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三場賭局
夏洛克指尖的動作僵在半空,大腦裡精密計算的風險概率模型,被這突如其來的變量瞬間衝垮。
那聲音是……
兩個戴著簡樸黑色豬面具的安保,粗魯地押著一個掙扎的身影從側門進入大廳。被押進來的人沒有面具,燈光照亮了一張寫滿憤怒與驚恐的年輕臉龐,正是艾迪。
她的外套有些凌亂,頭髮散了幾縷,正不甘心地試圖甩開鉗制。
「放開!我自己走!」她再次呵斥,聲音在大廳詭異的寂靜中格外清晰。
安德莉亞見此倒抽一口涼氣,身體微微後縮,幾乎要躲到夏洛克身後。
夏洛克面具下的灰色眼眸瞬間收縮,一種更複雜的情緒湧了上來,是驚怒,也是難以置信的、被意外因素打亂的煩躁,深處或許還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及分辨的恐慌。
「看來,今晚我們有了一位不請自來的觀眾。」講臺上,中間的金色不死鳥面具轉向安德莉亞,經過處理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卻讓空氣更冷了幾分,「還是說,是另一位自願的奉獻者?」
「我是被你們抓來了。」張珊反駁道。
「我不認識她!這與我無關!」安德莉亞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帶著慌張。
夏洛克在張珊出現那一刻,目光已經牢牢鎖在她身上,大腦在百分之一秒內重新評估局勢:她如何找到這裡?為何被抓?她知道了多少?最重要的是,她的出現,是將自己置於了何種倍增的危險之下!
安保將張珊推搡到大廳中央,靠近夏洛克和那個放著金幣的桌子。張珊站穩,快速掃了一眼環境,看到戴著白羊面具的夏洛克時,眼神明顯頓了一下,隨即目光掠過那些金色面具人和滿廳的豬面具,最後落在那十三枚金幣上。她嘴脣抿緊,飛速思考著。
「闖入者,你的不請自來,汙染了聖所的純淨。按照規矩,你需付出代價。」右側的金色面具人緩緩開口,冰冷的金屬音帶著殘忍的玩味。
「我沒有不請自來,再說一遍,我路過,被你們抓進來的。」張珊再次反駁道。
中間金色面具人毫不在意的說道:「我不管你是何種方式,既然來到這裡。都是闖入者。」
「現在!你的生命作為你的賠償,也為今晚的豐饒增添一絲額外的奉獻。」
話音剛落,一名侍者便端著託盤走來,託盤上靜靜躺著一把造型怪異的短刀,刃口在燈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徑直停在張珊面前。
見全都是一羣聽不懂人話的,張珊心下一沉,但臉色未變,她的目光掃過那把短刀,隨即又抬眼看向臺上的金色面具人,眼神沉靜。
經歷多了,感覺已經被鍛鍊出來的大腦,幾乎在侍者停步的瞬間,便已進入高速運轉的狀態,冷靜地想著逃跑路線,比如:製造黑暗,利用混亂掩護脫身,成功的概率多少,周圍侍者的站位、賓客的分佈密度、來時的路線圖,所有數據在她腦海中飛速整合、推演出逃生路線圖。
可轉念一想,借著黑暗的掩護,拿過面前的短刀,直接劫持臺上的金色面具人會不是更好一點?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便被她迅速納入。張珊眼神丈量了一下距離,與此同時,她的右手已悄然撫上腕間的等待命令的手錶。
就在張珊要敲下手錶的同時,一道聲音突然傳入耳中。
「她是我的人,她的冒犯責任在我。」夏洛克忽然開口,聲音透過面具傳出,他上前半步,將張珊隱隱擋在身後側。
安德莉亞驚愕地看著夏洛克,像是不認識他一樣。在這種地方承認關聯,無疑是引火燒身。
「呵!真是有趣的插曲。」面具人嗤笑一聲。
隨即目光在張珊和夏洛克之間移動著,又看了看尚未被夏洛克最終選擇的金幣,隨即說道:「白羊的考驗出現了變量,變量已經汙染了儀式的純淨度,原本的代價,已不足以平衡!」
面具人宣佈著,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詭異的興奮:「白羊,現在,就為你這位不請自來的同伴,做出選擇。"
"A,將她作為額外祭品,即刻處置,你的考驗繼續,代價不變。"
"B,你的考驗繼續,但輸的代價,你將承擔雙倍,除了你原本的手指,還要加上你的一顆腎臟,作為對豐饒更實質的奉獻。」
這兩個選項一出來,空氣凝固了。摘取器官,或直接處死,這是赤裸裸的殘害。
豬面具人羣中傳來幾聲極低壓抑的吸氣聲,但更多的是漠然甚至隱含興奮的注視。
"二選一,你選吧。"
「B。」夏洛克的聲音斬釘截鐵,毫無遲疑。
一顆腎,不可逆的損失。但邏輯與情感在此刻達成殘忍的一致。她活著,纔有後續一切可能。
情感因素幹擾判斷?不,是人質情境下的最優解。夏洛克強行壓制住思緒的波動。
「我選B,但你要先放她走。」
金色面具人低笑,「實在是感人,但進入者命運已交織。」
見條件拒絕,夏洛克的手指在身側微微收緊,大腦瘋狂運轉:硬拼?成功率接近於零,且會立刻導致兩人被殺。周旋?對方顯然不耐煩了。接受?選擇腎,至少保命,且後續無法預料;選擇命…不可能!
夏洛克隨即轉頭,目光正好與張珊相遇。
張珊看到了夏洛克僵硬的臉色和那灰色眼眸中罕見的掙扎。突然明白了什麼。
隨即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特的鎮定,目光直視金色面具人說道:「等等。他的測試,是因為我打斷的,對吧?那如果我能完成這個測試,是不是可以代替那個選擇?」
大廳裡響起幾聲細微的笑,似乎覺得這女孩不自量力。連安德莉亞都像看瘋子一樣看她。
十三枚金幣,十分之一克的差異,徒手分辨?這根本是故意刁難,是註定失敗的陷阱。
金色面具人沉默了幾秒,似乎也被這提議勾起了一絲興趣:「你?代替白羊?」
「對。」張珊點頭。
「既然你主動要求參與奉獻者的測試。可以。但條件可不是這麼簡單,你若···」
「不,我不要她代替,我自己來。」夏洛克突然出聲打斷。
金色面具人看向了夏洛克:「獻祭者,你沒有任何決策的權利。」
金面具人隨即轉頭看向張珊,聲音戲謔的繼續說道:「你若贏了這場測試,可以免除剛才的懲罰。但你必須,再贏兩場我們指定的測試。」他指了指夏洛克、張珊,安德莉亞。
「你們三人,我都可以讓你們毫髮無傷地離開這。但...若是任何一場輸了。」他頓了頓,機械音冰冷刺骨,「你的生命,將由我判決,我保證會讓你成為今晚聖宴最令人印象深刻的部分。」
一場變成了三場,輸了,自己就是當場斃命。張珊知道已經沒有退路了,自己目前唯一依仗的只有金手指。但如果這輸了,只能看能不能劫持他了。
「我答應。」張珊乾脆地說,彷彿沒聽見周圍壓抑的議論。她向前走了一步,靠近那張放著金幣的桌子。
夏洛克盯著張珊,他想從她臉上看到恐慌或逞強,卻只看到一種專注的神情。
她哪來的底氣?難道她有什麼他都不知道的依仗?夏洛克突然想起麥考夫的話:被排除在計劃之外的人,反而更容易因為信息缺失而踏入真正的險境,畢竟,不是每次意外的好運,都能在關鍵時刻精準降臨。」
現在,這個意外正試圖用更冒險的方式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