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生命估價

夏洛克:我的搭檔能聽垃圾桶嘮嗑·月印星河·3,129·2026/5/18

話音剛落,第三輛推車被推了上來。這次推上來的物品是兩件。   第一件物品被布被掀開,是兩隻透明針管,一隻裡面是無色液體,一隻是藍色液體。   第二個物品布被掀開後,張珊倒抽一口冷氣。   那是一個透明的玻璃箱,不,還不如說是一個展示櫃,裡面竟然吊著一個人,一個活生生的人。   玻璃箱內,一個年輕的男子,約莫二十出頭,赤裸的上身蒼白瘦削。他只穿著一條破舊的褲子,雙眼緊閉,乎處於昏迷狀態。他的手腕與腳踝處,紫紅色的勒痕很是明顯,右手手腕處還有一處割腕傷,隨著他微弱卻持續的呼吸,胸膛緩緩起伏。   夏洛克一眼就認出了這人,正是之前推上來被切開取血的那個人。   「第三局,我們稱之為生命估價。」右側金色面具人的聲音不帶絲毫溫度說道。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這是一位自願的奉獻者。他籤署了協議,甘願為豐饒之道獻出所有。此刻,他的生命,便是今晚的賭注。」   中間的金色面具人接過話頭,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天氣,而不是一條生命:「規則很簡單。我們將為他注射一針藥劑。這針藥劑,一隻有神經毒素的藥劑,打進去,會有一半的概率讓心跳永久停止,也有一半的概率能讓他活下來。」   金面具人的目光透過面具,落在張珊身上:「你可以選擇救他,或者不救他。」   「如果你選擇救他,那麼你需要從大廳中選擇一個人,代替他接受注射。而被選中的人,會立刻被注射,一針百分之百的死亡藥劑。」   「如果你選擇不救他(玻璃箱裡的人),那麼他將接受注射,他的生死由天決定。」   「倘若你選擇救,而代替者死亡,則你贏。倘若你選擇不救,而他活了下來,也算你贏。」   面具人的聲音在這裡刻意放慢:「但如果你選擇救,而挑選的代替者,是你自己的話。」   金面具人語氣中的寒意,彷彿滲透人的骨髓:「那麼,我們將為你注射那隻百分之百的毒素藥劑。而你,必死。」   「不過,如果你死了,這位奉獻者將活下來。同時,你的兩位同伴。」金色面具人轉頭,指向夏洛克與癱軟的安德莉亞說道,「他們可以安全離開。用你一命,換他們兩人,加這個陌生人的命,共三條性命,很划算。」   「現在,請選擇。你有三分鐘時間。」   說完,沙漏再次被倒置,細沙開始流淌,聲音輕得令人心悸。   大廳裡的氣氛已經徹底變了。之前的遊戲還披著測試的外衣,此刻已剝去所有偽裝,露出赤裸裸的道德屠宰場本質。   草(一種植物),演都不演了,張珊暗罵了一聲。   張珊此刻陷入了僵局,她有些無意識看向夏洛克,夏洛克沒有看她,只是不知道盯著門在想些什麼。   張珊現在很是複雜,選擇救那陌生人,就必須用另外一條命去填。若選擇犧牲自己,能換三條命,但代價是自己的死亡。   選擇不救,則將陌生人的生死交給殘酷的概率。他死,她贏;他活,她也贏。但這意味著她主動放棄幹預,任由一個可能無辜的人去面對百分之五十的死亡輪盤。   無論轉向哪邊,自己都可能沾染鮮血。   安德莉亞早在聽到張珊可以選擇一人注射時,雙眼不可置信,可能也沒想到自己想盡辦法進入的高端組織,竟然是個披著外衣的惡魔。   夏洛克面具下的臉龐繃緊,灰眸四處張看著。大腦在瘋狂搜索破局之策,但冰冷的邏輯反覆提醒,這幾乎是一個精心設計的死局。   張珊站在原地,目光落在玻璃箱中那個昏迷的年輕男人身上。他很年輕。自願?真是自願嗎?籤署的又是什麼樣的協議?   張珊的視線掃過大廳。那些戴著豬面具的身影,那些隱藏在滑稽面孔後,閃爍著冷漠,興奮的眼睛。她可以隨意指向其中任何一個,犧牲一個陌生人來拯救另一個陌生人,然後自己安然無恙。   張珊腦海中掠過一絲冰冷的念頭:要不就隨便指一個吧,看這模樣也不像好人。但念頭剛起,胃部便傳來一陣不適。殺人?她做不到!真的做不到!即便對方可能罪有應得,哪怕自己是被逼迫的,她也無法承擔親手將他人送上死路的重量,更無法預料那重量的背後,是否有人,會在之後反過來壓垮自己的餘生。   沙漏中的沙子,無情地流瀉。   時間過去一分鐘。   就在這時,那個曾提醒過她託盤為空的聲音,再度響起:「他不是自願的。他是被父親綁來的,被下了藥。按手印的協議是偽造的,是被脅迫的。他們給他注射了鎮靜劑,他對此一無所知。」   張珊聽聞心臟猛地一縮。   果然,沒有什麼自願的奉獻者,只有綁架和謀殺的偽裝。   那扇門沒有懇求她救人,但將真相攤開在她面前,意圖已不言而喻。   救?如何救?選擇救他,就要犧牲另一個活人。選擇不救,他就有半數機會邁向死亡。犧牲自己,能救他,還能換夏洛克和安德莉亞的自由,但代價是自己的生命。   張珊不想死。   她還有想回去的念頭,還有未曾體驗的人生。   但她同樣無法眼睜睜看著一個無辜者死去,更無法為了自保,將另一個無辜者推入深淵。   時間過去兩分鐘。   張珊的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是否存在第三條路?有沒有一種方法,既能保全箱中之人,又無需任何人付出生命?   等等,張珊想到一個規則縫隙。   遊戲規則是,她可以選擇救或不救。若救,需挑選一個代替者接受注射。但規則從未明說,她不能挑選一個不會死的人。   這大廳裡,誰不會死?   那些佩戴不死鳥面具的主教?張珊雖然極想指向他們,但理智告訴她這無異於自殺,激怒規則制定者毫無勝算。   那些侍者?他們是活人。那些豬面具參與者?他們也是活人。   除非……   張珊的目光緩緩遊移,掠過側面牆壁上那幅描繪天使與惡魔鏖戰於燃燒都市的巨幅油畫,掠過厚重的鍍金畫框。   不,不是畫,也不是畫中之物。   時間僅剩三十秒。   上一局測試,天平那混亂的語言,再次浮現腦海:「你想要平衡?那就給我一對相同的東西,完全相同的東西。但世上沒有兩片相同的葉子,所以平衡永遠不可能,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是相同的概念?   或者,一個近乎瘋狂的念頭,如閃電般劈開張珊的思緒。   張珊的目光急速掃視大廳,最終定格在一處,準確說,是某一扇裝飾性門廊旁,矗立著的那個身影。一個穿著黑袍、戴著黑色豬面具的侍者。   不,那不是真正的侍者。此刻張珊才猛然驚覺,大廳十三扇門廊旁,每處都對稱立著兩個這樣的身影。它們一動不動,宛如裝飾,那是一個製作精良、足以亂真的人體模型。   時間只剩最後十秒。   張珊深吸一口氣,那氣息深入肺腑,彷彿汲取了最後的勇氣。她抬起手臂,明確指向玻璃箱中的男人:「我選擇救他。」   短暫停頓,大廳落針可聞。   「而我選擇的代替者是...」   所有目光順張珊手指的方向,如被牽引般投去。   「那個。」指尖盡頭,是門邊那尊沉默的,戴著豬面具的人體模型。   又是寂靜。   彷彿連時間都被凍結的寂靜。   連三位金色面具人的身形都出現了肉眼可察的凝滯。   安德莉亞抬起頭呆呆望著模型,夏洛克面具下的眼睛微微睜大,在瞬息之間理解了這個選擇的全部意圖。隨即大腦全速運轉,評估其邏輯合理性與潛在風險。   「那是個人體模型。」右側金色面具人的聲音緩緩響起,每個字都像從牙縫中擠出,壓抑著明顯的惱怒。   「是的。」張珊的聲音平靜,不帶一絲波瀾,彷彿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但你的規則是:「我需要從大廳中選擇一個人,代替他接受注射。但規則並未定義什麼是人。」   張珊調整站姿,讓自己的聲音更清晰地傳遍大廳:「那個模型,它穿著衣袍,戴著面具,站立於此,形態肖似於人。雖然它不是人,它沒有生命,不會因此死亡。所以,如果我選擇它作為代替者,而你們為它注射毒素,它不會死。那麼依照規則,我救下了奉獻者,代替者未死亡,所以我贏了。」   張珊抬起下頜,目光直迎金色面具人:「如果你們認為它不是人,不符合規則,那麼請你們在此刻清晰定義:何為人?是生物學分類上的智人?是擁有自我意識的個體?還是隻需有人形態之物?若你們無法在既定規則中給出明確無誤的定義,那麼我的選擇,就應被視為有效的。」   完美的詭

話音剛落,第三輛推車被推了上來。這次推上來的物品是兩件。

  第一件物品被布被掀開,是兩隻透明針管,一隻裡面是無色液體,一隻是藍色液體。

  第二個物品布被掀開後,張珊倒抽一口冷氣。

  那是一個透明的玻璃箱,不,還不如說是一個展示櫃,裡面竟然吊著一個人,一個活生生的人。

  玻璃箱內,一個年輕的男子,約莫二十出頭,赤裸的上身蒼白瘦削。他只穿著一條破舊的褲子,雙眼緊閉,乎處於昏迷狀態。他的手腕與腳踝處,紫紅色的勒痕很是明顯,右手手腕處還有一處割腕傷,隨著他微弱卻持續的呼吸,胸膛緩緩起伏。

  夏洛克一眼就認出了這人,正是之前推上來被切開取血的那個人。

  「第三局,我們稱之為生命估價。」右側金色面具人的聲音不帶絲毫溫度說道。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這是一位自願的奉獻者。他籤署了協議,甘願為豐饒之道獻出所有。此刻,他的生命,便是今晚的賭注。」

  中間的金色面具人接過話頭,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天氣,而不是一條生命:「規則很簡單。我們將為他注射一針藥劑。這針藥劑,一隻有神經毒素的藥劑,打進去,會有一半的概率讓心跳永久停止,也有一半的概率能讓他活下來。」

  金面具人的目光透過面具,落在張珊身上:「你可以選擇救他,或者不救他。」

  「如果你選擇救他,那麼你需要從大廳中選擇一個人,代替他接受注射。而被選中的人,會立刻被注射,一針百分之百的死亡藥劑。」

  「如果你選擇不救他(玻璃箱裡的人),那麼他將接受注射,他的生死由天決定。」

  「倘若你選擇救,而代替者死亡,則你贏。倘若你選擇不救,而他活了下來,也算你贏。」

  面具人的聲音在這裡刻意放慢:「但如果你選擇救,而挑選的代替者,是你自己的話。」

  金面具人語氣中的寒意,彷彿滲透人的骨髓:「那麼,我們將為你注射那隻百分之百的毒素藥劑。而你,必死。」

  「不過,如果你死了,這位奉獻者將活下來。同時,你的兩位同伴。」金色面具人轉頭,指向夏洛克與癱軟的安德莉亞說道,「他們可以安全離開。用你一命,換他們兩人,加這個陌生人的命,共三條性命,很划算。」

  「現在,請選擇。你有三分鐘時間。」

  說完,沙漏再次被倒置,細沙開始流淌,聲音輕得令人心悸。

  大廳裡的氣氛已經徹底變了。之前的遊戲還披著測試的外衣,此刻已剝去所有偽裝,露出赤裸裸的道德屠宰場本質。

  草(一種植物),演都不演了,張珊暗罵了一聲。

  張珊此刻陷入了僵局,她有些無意識看向夏洛克,夏洛克沒有看她,只是不知道盯著門在想些什麼。

  張珊現在很是複雜,選擇救那陌生人,就必須用另外一條命去填。若選擇犧牲自己,能換三條命,但代價是自己的死亡。

  選擇不救,則將陌生人的生死交給殘酷的概率。他死,她贏;他活,她也贏。但這意味著她主動放棄幹預,任由一個可能無辜的人去面對百分之五十的死亡輪盤。

  無論轉向哪邊,自己都可能沾染鮮血。

  安德莉亞早在聽到張珊可以選擇一人注射時,雙眼不可置信,可能也沒想到自己想盡辦法進入的高端組織,竟然是個披著外衣的惡魔。

  夏洛克面具下的臉龐繃緊,灰眸四處張看著。大腦在瘋狂搜索破局之策,但冰冷的邏輯反覆提醒,這幾乎是一個精心設計的死局。

  張珊站在原地,目光落在玻璃箱中那個昏迷的年輕男人身上。他很年輕。自願?真是自願嗎?籤署的又是什麼樣的協議?

  張珊的視線掃過大廳。那些戴著豬面具的身影,那些隱藏在滑稽面孔後,閃爍著冷漠,興奮的眼睛。她可以隨意指向其中任何一個,犧牲一個陌生人來拯救另一個陌生人,然後自己安然無恙。

  張珊腦海中掠過一絲冰冷的念頭:要不就隨便指一個吧,看這模樣也不像好人。但念頭剛起,胃部便傳來一陣不適。殺人?她做不到!真的做不到!即便對方可能罪有應得,哪怕自己是被逼迫的,她也無法承擔親手將他人送上死路的重量,更無法預料那重量的背後,是否有人,會在之後反過來壓垮自己的餘生。

  沙漏中的沙子,無情地流瀉。

  時間過去一分鐘。

  就在這時,那個曾提醒過她託盤為空的聲音,再度響起:「他不是自願的。他是被父親綁來的,被下了藥。按手印的協議是偽造的,是被脅迫的。他們給他注射了鎮靜劑,他對此一無所知。」

  張珊聽聞心臟猛地一縮。

  果然,沒有什麼自願的奉獻者,只有綁架和謀殺的偽裝。

  那扇門沒有懇求她救人,但將真相攤開在她面前,意圖已不言而喻。

  救?如何救?選擇救他,就要犧牲另一個活人。選擇不救,他就有半數機會邁向死亡。犧牲自己,能救他,還能換夏洛克和安德莉亞的自由,但代價是自己的生命。

  張珊不想死。

  她還有想回去的念頭,還有未曾體驗的人生。

  但她同樣無法眼睜睜看著一個無辜者死去,更無法為了自保,將另一個無辜者推入深淵。

  時間過去兩分鐘。

  張珊的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是否存在第三條路?有沒有一種方法,既能保全箱中之人,又無需任何人付出生命?

  等等,張珊想到一個規則縫隙。

  遊戲規則是,她可以選擇救或不救。若救,需挑選一個代替者接受注射。但規則從未明說,她不能挑選一個不會死的人。

  這大廳裡,誰不會死?

  那些佩戴不死鳥面具的主教?張珊雖然極想指向他們,但理智告訴她這無異於自殺,激怒規則制定者毫無勝算。

  那些侍者?他們是活人。那些豬面具參與者?他們也是活人。

  除非……

  張珊的目光緩緩遊移,掠過側面牆壁上那幅描繪天使與惡魔鏖戰於燃燒都市的巨幅油畫,掠過厚重的鍍金畫框。

  不,不是畫,也不是畫中之物。

  時間僅剩三十秒。

  上一局測試,天平那混亂的語言,再次浮現腦海:「你想要平衡?那就給我一對相同的東西,完全相同的東西。但世上沒有兩片相同的葉子,所以平衡永遠不可能,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是相同的概念?

  或者,一個近乎瘋狂的念頭,如閃電般劈開張珊的思緒。

  張珊的目光急速掃視大廳,最終定格在一處,準確說,是某一扇裝飾性門廊旁,矗立著的那個身影。一個穿著黑袍、戴著黑色豬面具的侍者。

  不,那不是真正的侍者。此刻張珊才猛然驚覺,大廳十三扇門廊旁,每處都對稱立著兩個這樣的身影。它們一動不動,宛如裝飾,那是一個製作精良、足以亂真的人體模型。

  時間只剩最後十秒。

  張珊深吸一口氣,那氣息深入肺腑,彷彿汲取了最後的勇氣。她抬起手臂,明確指向玻璃箱中的男人:「我選擇救他。」

  短暫停頓,大廳落針可聞。

  「而我選擇的代替者是...」

  所有目光順張珊手指的方向,如被牽引般投去。

  「那個。」指尖盡頭,是門邊那尊沉默的,戴著豬面具的人體模型。

  又是寂靜。

  彷彿連時間都被凍結的寂靜。

  連三位金色面具人的身形都出現了肉眼可察的凝滯。

  安德莉亞抬起頭呆呆望著模型,夏洛克面具下的眼睛微微睜大,在瞬息之間理解了這個選擇的全部意圖。隨即大腦全速運轉,評估其邏輯合理性與潛在風險。

  「那是個人體模型。」右側金色面具人的聲音緩緩響起,每個字都像從牙縫中擠出,壓抑著明顯的惱怒。

  「是的。」張珊的聲音平靜,不帶一絲波瀾,彷彿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但你的規則是:「我需要從大廳中選擇一個人,代替他接受注射。但規則並未定義什麼是人。」

  張珊調整站姿,讓自己的聲音更清晰地傳遍大廳:「那個模型,它穿著衣袍,戴著面具,站立於此,形態肖似於人。雖然它不是人,它沒有生命,不會因此死亡。所以,如果我選擇它作為代替者,而你們為它注射毒素,它不會死。那麼依照規則,我救下了奉獻者,代替者未死亡,所以我贏了。」

  張珊抬起下頜,目光直迎金色面具人:「如果你們認為它不是人,不符合規則,那麼請你們在此刻清晰定義:何為人?是生物學分類上的智人?是擁有自我意識的個體?還是隻需有人形態之物?若你們無法在既定規則中給出明確無誤的定義,那麼我的選擇,就應被視為有效的。」

  完美的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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