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恣意與涼薄

夏夜有染·旬燦·2,300·2026/5/18

翌日。   林佳羽一到學校就對許恩棠說:「我昨晚夢到那個紅豆麵包和牛奶了!」   許恩棠:「做的什麼夢?」   「是個噩夢!」   林佳羽抽出椅子坐下,說:「我夢到考試讓我從一堆麵包和牛奶裡找出哪個是談霽禮買的,找錯了就不及格,直接把我嚇醒了。」   許恩棠:「……」   林佳羽惋惜地說:「你要是早說那是談霽禮付的錢,我就不喫了,留到月考前再喫。」   來到2班後,她明顯感覺到同學們都很厲害,老師也會講些更深的知識點和解題思路。   她上學期的期末考試有點超常發揮的成分在,很怕這次月考成績會不理想。   許恩棠:「那時候麵包就過期了吧。」   林佳羽被提醒,頓了一下,又說:「留著當吉祥物或者貢品也行啊!」   許恩棠:「……」   林佳羽:「沒想到我的同桌竟然認識談霽禮。四捨五入我也認識大佬啦!」   許恩棠:「我們不熟,主要是我爺爺跟他爺爺認識。」   林佳羽:「那也是認識。放心,我不會亂說的。」   別說是不熟,就算他們熟,她也不會亂說。   昨天晚上她寫完作業看了眼那個羣,還在討論小賣部的女生。   就這架勢,被找到還得了。   她的同桌是個安靜又努力的人。   林佳羽每次學累了,看一眼她同桌還那麼認真,就又有了動力。   選對同桌很重要。   她不希望她的同桌被打擾。   所以說,談霽禮什麼都好,就是可惜長了那樣一張臉。   **   傍晚放學,許恩棠回到復園,看見復園外多了一輛車。   她認出車牌。   這是陸襟父親的車。   車牌的數字讓人一眼就能記住。   果然,她進去後遇到周姨,周姨告訴她,陸襟的父母來了。   「他們來喫飯,正好看看你。」   許恩棠點點頭,「我先去放書包。」   許恩棠回房間放下書包後,沒有停留。   從她的房間到飯廳要走過一段曲徑,再上迴廊,沿著迴廊過去。   曲徑和長廊交會處有棵木繡球。   許恩棠走到木繡球邊,看見了從迴廊另一邊過來的陸襟。   她下意識地停了停腳步,不想與他碰上。   陸襟卻沒有直接走過去,而是停了下來。   復園的造景是南方園林那種精緻風格,連地面都很講究,是用碎石鋪就的吉祥紋案,每段不同,宛如在地上織錦。   從許恩棠的房間出來正好是段十字海棠紋花街鋪地。   她駐足在了一朵四瓣海棠中間。   陸襟偏頭朝她看來,眉宇間是慣有的恣意與涼薄,疏淡地調謔:「這裡裝紅綠燈了是麼,東西向綠燈的時候南北向紅燈?」   許恩棠:「……」   陸襟扯了扯嘴角,收回目光繼續往前。   許恩棠走上迴廊,跟在他身後,隔著段距離。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飯廳。   陸家老爺子、老太太,還有陸襟的父母都在。   陸襟先喊了聲「爺爺奶奶」,又看向父母,喊了聲「爸媽」。   這聲「爸媽」聽著明顯很敷衍。   打完招呼,他大剌剌地往旁邊一坐。   陸聲滔看不慣他這副樣子,皺了皺眉,「一點規矩都沒有。」   陸襟置若罔聞,拿出手機,指尖在屏幕上輕劃著。   到底還有別人在,陸聲滔忍住了沒有再說他。   許恩棠見怪不怪。   陸襟跟父母的關係一直不太好。   「這就是棠棠吧?」陸襟的母親魏荷看向許恩棠。   陸老太太對許恩棠介紹說:「這是阿襟的爸媽。」   許恩棠:「叔叔阿姨好。」   魏荷笑了笑,「早就想來看你的。以前經常聽老爺子提起你。」   魏荷又問了幾句她的近況。   「在復園住得習不習慣?」   許恩棠點點頭,「習慣的。」   「在新學校適不適應?」   許恩棠:「還好,已經適應了。」   魏荷的語氣很溫柔。   但許恩棠知道這只是做給老爺子和老太太看的。   魏荷其實不喜歡她。   前世,許恩棠因為她是陸襟的母親,不斷討好她,想讓她對自己改觀,但始終一點用沒有。   後來她才知道,她是看不上她的出身。   提防她這樣的人勾引、攀上陸襟。   許恩棠的爺爺退休前是校長,奶奶是大學教授,許家也算是書香門第。   但放到這個圈子裡是不夠看的。   她的卑微討好只讓魏荷更看不上她。   不過後來許恩棠還是嫁給了陸襟。   婚後,魏荷仍舊看不上她。   許恩棠那時也不在意,覺得自己盡到兒媳的本分就好了。   她嫁的是陸襟,和陸襟好好過就行。   誰知道陸襟娶她只是為了跟魏荷作對。   簡單聊了幾句後就開飯了。   喫飯的時候都是長輩在聊,問到許恩棠的時候,許恩棠會回答,陸襟一直沒怎麼開口。   陸聲滔和魏荷今晚來明顯是有事要和老爺子老太太講的。   許恩棠很有眼力見,喫完飯坐了一會兒就以要去寫作業為由離開了。   從飯廳出來,許恩棠沒有回房間,而是去了池塘邊。   已經是秋季睡蓮開花的末期,只能看見一片片橢圓形的葉子飄在水上。   許恩棠在池塘邊坐下,盯著水面上那輪幾乎圓滿的月亮。   魏荷的出現讓她想起上一世的事情,本就有些悵然。   剛纔看著陸家三代坐在一起,她又無端想起了父母。   她的父母都是無國界醫生。   兩人在她八歲那年,出任務時遭遇空襲遇難。   因為工作原因,兩人總是一出國就是大半年,許恩棠常年跟爺爺奶奶一起生活。   她小時候總覺得自己不需要父母也可以,跟爺爺奶奶一起也很開心。   但當父母遇難的消息傳來,她還是哭得很傷心。   她變成沒有爸爸媽媽的小孩了。   一陣風拂過面頰。   許恩棠回神,才意識到自己的眼眶已經溼了。   她收起思緒,抹了抹眼淚。   聽到有動靜,她轉過頭,撞上了陸襟的視線。   燈光把許恩棠溼潤的眼睛照得很亮,像一池秋水碎在了裡面。   她睫毛一顫,迅速遮掩情緒、收回目光,重新盯著水面。   清泠泠的側臉拒人於千裡。   陸襟只當沒看到,淡漠地移開視線,回手機上的消息,沒打算多管閒事。   許恩棠聽到腳步聲由遠及近,從她背後經過。   倏地,那漸遠的腳步停下。   片刻後。   陸襟低低的、含著幾分隨意的聲音伴著蟲鳴傳來。   「在這兒住得不高興

翌日。

  林佳羽一到學校就對許恩棠說:「我昨晚夢到那個紅豆麵包和牛奶了!」

  許恩棠:「做的什麼夢?」

  「是個噩夢!」

  林佳羽抽出椅子坐下,說:「我夢到考試讓我從一堆麵包和牛奶裡找出哪個是談霽禮買的,找錯了就不及格,直接把我嚇醒了。」

  許恩棠:「……」

  林佳羽惋惜地說:「你要是早說那是談霽禮付的錢,我就不喫了,留到月考前再喫。」

  來到2班後,她明顯感覺到同學們都很厲害,老師也會講些更深的知識點和解題思路。

  她上學期的期末考試有點超常發揮的成分在,很怕這次月考成績會不理想。

  許恩棠:「那時候麵包就過期了吧。」

  林佳羽被提醒,頓了一下,又說:「留著當吉祥物或者貢品也行啊!」

  許恩棠:「……」

  林佳羽:「沒想到我的同桌竟然認識談霽禮。四捨五入我也認識大佬啦!」

  許恩棠:「我們不熟,主要是我爺爺跟他爺爺認識。」

  林佳羽:「那也是認識。放心,我不會亂說的。」

  別說是不熟,就算他們熟,她也不會亂說。

  昨天晚上她寫完作業看了眼那個羣,還在討論小賣部的女生。

  就這架勢,被找到還得了。

  她的同桌是個安靜又努力的人。

  林佳羽每次學累了,看一眼她同桌還那麼認真,就又有了動力。

  選對同桌很重要。

  她不希望她的同桌被打擾。

  所以說,談霽禮什麼都好,就是可惜長了那樣一張臉。

  **

  傍晚放學,許恩棠回到復園,看見復園外多了一輛車。

  她認出車牌。

  這是陸襟父親的車。

  車牌的數字讓人一眼就能記住。

  果然,她進去後遇到周姨,周姨告訴她,陸襟的父母來了。

  「他們來喫飯,正好看看你。」

  許恩棠點點頭,「我先去放書包。」

  許恩棠回房間放下書包後,沒有停留。

  從她的房間到飯廳要走過一段曲徑,再上迴廊,沿著迴廊過去。

  曲徑和長廊交會處有棵木繡球。

  許恩棠走到木繡球邊,看見了從迴廊另一邊過來的陸襟。

  她下意識地停了停腳步,不想與他碰上。

  陸襟卻沒有直接走過去,而是停了下來。

  復園的造景是南方園林那種精緻風格,連地面都很講究,是用碎石鋪就的吉祥紋案,每段不同,宛如在地上織錦。

  從許恩棠的房間出來正好是段十字海棠紋花街鋪地。

  她駐足在了一朵四瓣海棠中間。

  陸襟偏頭朝她看來,眉宇間是慣有的恣意與涼薄,疏淡地調謔:「這裡裝紅綠燈了是麼,東西向綠燈的時候南北向紅燈?」

  許恩棠:「……」

  陸襟扯了扯嘴角,收回目光繼續往前。

  許恩棠走上迴廊,跟在他身後,隔著段距離。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飯廳。

  陸家老爺子、老太太,還有陸襟的父母都在。

  陸襟先喊了聲「爺爺奶奶」,又看向父母,喊了聲「爸媽」。

  這聲「爸媽」聽著明顯很敷衍。

  打完招呼,他大剌剌地往旁邊一坐。

  陸聲滔看不慣他這副樣子,皺了皺眉,「一點規矩都沒有。」

  陸襟置若罔聞,拿出手機,指尖在屏幕上輕劃著。

  到底還有別人在,陸聲滔忍住了沒有再說他。

  許恩棠見怪不怪。

  陸襟跟父母的關係一直不太好。

  「這就是棠棠吧?」陸襟的母親魏荷看向許恩棠。

  陸老太太對許恩棠介紹說:「這是阿襟的爸媽。」

  許恩棠:「叔叔阿姨好。」

  魏荷笑了笑,「早就想來看你的。以前經常聽老爺子提起你。」

  魏荷又問了幾句她的近況。

  「在復園住得習不習慣?」

  許恩棠點點頭,「習慣的。」

  「在新學校適不適應?」

  許恩棠:「還好,已經適應了。」

  魏荷的語氣很溫柔。

  但許恩棠知道這只是做給老爺子和老太太看的。

  魏荷其實不喜歡她。

  前世,許恩棠因為她是陸襟的母親,不斷討好她,想讓她對自己改觀,但始終一點用沒有。

  後來她才知道,她是看不上她的出身。

  提防她這樣的人勾引、攀上陸襟。

  許恩棠的爺爺退休前是校長,奶奶是大學教授,許家也算是書香門第。

  但放到這個圈子裡是不夠看的。

  她的卑微討好只讓魏荷更看不上她。

  不過後來許恩棠還是嫁給了陸襟。

  婚後,魏荷仍舊看不上她。

  許恩棠那時也不在意,覺得自己盡到兒媳的本分就好了。

  她嫁的是陸襟,和陸襟好好過就行。

  誰知道陸襟娶她只是為了跟魏荷作對。

  簡單聊了幾句後就開飯了。

  喫飯的時候都是長輩在聊,問到許恩棠的時候,許恩棠會回答,陸襟一直沒怎麼開口。

  陸聲滔和魏荷今晚來明顯是有事要和老爺子老太太講的。

  許恩棠很有眼力見,喫完飯坐了一會兒就以要去寫作業為由離開了。

  從飯廳出來,許恩棠沒有回房間,而是去了池塘邊。

  已經是秋季睡蓮開花的末期,只能看見一片片橢圓形的葉子飄在水上。

  許恩棠在池塘邊坐下,盯著水面上那輪幾乎圓滿的月亮。

  魏荷的出現讓她想起上一世的事情,本就有些悵然。

  剛纔看著陸家三代坐在一起,她又無端想起了父母。

  她的父母都是無國界醫生。

  兩人在她八歲那年,出任務時遭遇空襲遇難。

  因為工作原因,兩人總是一出國就是大半年,許恩棠常年跟爺爺奶奶一起生活。

  她小時候總覺得自己不需要父母也可以,跟爺爺奶奶一起也很開心。

  但當父母遇難的消息傳來,她還是哭得很傷心。

  她變成沒有爸爸媽媽的小孩了。

  一陣風拂過面頰。

  許恩棠回神,才意識到自己的眼眶已經溼了。

  她收起思緒,抹了抹眼淚。

  聽到有動靜,她轉過頭,撞上了陸襟的視線。

  燈光把許恩棠溼潤的眼睛照得很亮,像一池秋水碎在了裡面。

  她睫毛一顫,迅速遮掩情緒、收回目光,重新盯著水面。

  清泠泠的側臉拒人於千裡。

  陸襟只當沒看到,淡漠地移開視線,回手機上的消息,沒打算多管閒事。

  許恩棠聽到腳步聲由遠及近,從她背後經過。

  倏地,那漸遠的腳步停下。

  片刻後。

  陸襟低低的、含著幾分隨意的聲音伴著蟲鳴傳來。

  「在這兒住得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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