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沒有人會不動心的

夏夜有染·旬燦·2,308·2026/5/18

今晚的升學宴上,許多人都知道了許恩棠和談霽禮談戀愛的事。   陸襟的耳邊充斥著各種聲音,全都是這個話題。   「挺好,我看他們兩個很般配。」魏荷的話更是刺耳。   升學宴結束後,陸襟不想回家,去了復園。   翌日,周姨看見他,發現他的臉色不太對,精神也不好。   「阿襟,你是不是不舒服?」   陸襟沉默地看向周姨。   不舒服嗎?   是挺不舒服的,哪裡都不舒服。   周姨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然後被嚇一跳:「小祖宗,你都快燒熟了吧!自己沒感覺的嗎!」   陸襟的眼瞼抬了抬。   怪不得他從昨晚開始就渾渾噩噩的,原來是發燒了。   陸襟被周姨趕回房間,喫了藥躺下。   到下午,周姨去看他,他沉沉地睡著,燒還沒退,打電話叫了醫生過來。   醫生走後,陸老爺子和陸老太太來到陸襟的房間。   他們中午聽周姨說的時候還以為就是普通的受涼,睡一覺就能好點。   陸老太太坐在牀邊,擔憂地看著陸襟,問:「怎麼燒得這麼厲害。」   周姨:「誰知道。我看見他的時候就覺得他不對,他自己跟沒感覺到一樣。應該不用擔心,剛打了退燒針,應該開始起效了。」   躺著的陸襟額間貼著退熱貼,眉頭緊皺,睡得不是很舒服。   他的嘴微微動著,像是在說什麼。   陸老爺子注意到,問:「他嘰裡咕嚕在說什麼?」   三人湊近仔細聽著。   陸襟的聲音很輕,說得很模糊。   陸老爺子、陸老太太和周姨三人聽了半天,才隱隱聽到幾個字。   「棠棠。」   「棠棠……」   「許棠棠。」   「許棠棠……」   ……   年紀大了聽力都不大好,陸老爺子不確定自己聽得對不對,「他說的是「棠棠」?」   周姨:「好像是在喊棠棠。」   陸老爺子很疑惑:「他喊棠棠做什麼?」   最早聽出來的陸老太太嘆了口氣,說:「昨天中午那會兒你沒看出來麼?」   陸老爺子更聽不明白了。   陸老太太提醒:「就是我們知道棠棠和談家小子談戀愛的時候,阿襟在旁邊失魂落魄的。」   老太太又說:「你說阿襟上次為什麼跟談家的小子打架了?」   陸老爺子當然不可能是個糊塗的人,只是因為昨天太過於驚訝棠棠談戀愛,別的沒有關注太多。   聽了陸老太太的話,他反應過來了,問:「你說……是因為棠棠?」   「我猜是這樣。」陸老太太說,「我也是昨天中午纔想到的。不然你想想,以我們兩家的關係,他們又是從小就認識的,能因為什麼打成那樣?」   陸老爺子心情複雜地看著牀上的陸襟:「這小子也喜歡棠棠?」   陸老太太:「昨天中午要不是我支開他,場面指不定會變成什麼樣。」   **   陸襟一直睡得昏昏沉沉,中間感覺到了周姨進來看他,後來好像醫生還來了。   他想醒來,但眼皮一直很重,身體也很沉。   後來他的意識就在往下墜,墜到最深處,然後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他夢到的是許恩棠。   夢裡的許恩棠和現在很不一樣。   她一來北城就像個小尾巴似的跟在他的身後,和他說話都是輕輕柔柔的,特別乖,一逗就臉紅。   他每次想起她,視線剛開始找,她就會出現在他的面前,眼睛亮亮的。   即使是去談家住的時候,她依然經常來找他,跟在他的身邊。   每次出去玩她都在,她會去看他打球、會精心給他準備生日禮物、為他做蛋糕。   每次他心情不好,她都能看出來。   發現陸褐存在的那個晚上,礁山的風很大,很冷。   但那個彷彿無窮無盡的夜不是他獨自走過的,她就在不近不遠的地方看著他,傻乎乎的,來找他也不知道多穿件衣服再來。   她還用最笨拙、剖開她自己傷痛的方式安慰他。   他們一起吹透了冷風,看到日出,像互相依偎的小獸。   她見證了他將身上的一些東西永遠留在了那個走不出的長夜裡。   高三畢業的那個暑假,他母親的初戀來找他鬧了一場。   晚上,他心裡煩悶喝了不少酒。   此前她每次都是勸他少喝點的,那個晚上她一個字沒勸,還對他說:陸襟,想喝就喝吧,喝多了有我,我會把你帶回復園的。   她安安靜靜地陪著他,然後和他一起回復園。   他醉得一塌糊塗的時候,又好像有片刻是清醒的,看見她纖弱的肩膀撐著他。   後來,他們一起出國讀書,在同一所學校讀書,畢業又一起回國。   在復園的那棵梨樹下,他問她要不要嫁給他。   在來復園之前,他剛跟他母親吵了一架,因為聯姻的事。   他摔門離開前,他母親問了句:那你想娶誰?娶個不能給你帶來一點幫助的?   問她要不要嫁給他的時候,他是存了幾分作對和亂來的想法,而且他們有娃娃親,不是剛好。   但明明要跟他母親作對的話,有更好的人選,全都被他忽略了。   其實他是喜歡的。   他每個艱難的時刻、每個高興的時候,她都在他的身邊,像是已經成為他生命的一部分,永遠割捨不掉。   這種朝朝暮暮的陪伴,怎麼可能不心動呢?   設身處地地想,沒有人會不動心的。   但他那時候沒有意識到。   婚後應該是他自從知道陸褐的存在以來,過得最開心的時光了,心裡的空缺好像在被一點點填滿,對回家都有了不自知的期待。   以前他是不喜歡回家的。   可夢裡的他好像真的不會愛人,一直在讓她不開心。   最後她說:陸襟,我們離婚。   ……   陸襟猛地從夢中驚醒,額頭上都是冷汗,汗水浸溼頭髮,沿著額角流下來。   房間裡沒開燈,沒有拉嚴實的窗簾縫隙有太陽照進來,外面天光大亮,不知道是幾點。   他怔怔地坐起來。   他從沒做過這樣的夢,太真實了,讓他醒來還沉浸在巨大的失落感中。   他下牀拿著手機走出房間。   手機上顯示09:23。   竟然已經是第二天了。   外面的太陽比想像中還要刺眼,氣溫很高,倒是讓他不覺得冷了。   他腳步虛浮地踏上長廊。   沒走幾步,身後傳來陸老爺子的聲音:「阿襟,你去哪兒?」   陸襟愣了愣,回過神來。   他也不知道。   因為一個夢去找她嗎?好像很荒唐,見到了也不知道說什麼。   但他就是想

今晚的升學宴上,許多人都知道了許恩棠和談霽禮談戀愛的事。

  陸襟的耳邊充斥著各種聲音,全都是這個話題。

  「挺好,我看他們兩個很般配。」魏荷的話更是刺耳。

  升學宴結束後,陸襟不想回家,去了復園。

  翌日,周姨看見他,發現他的臉色不太對,精神也不好。

  「阿襟,你是不是不舒服?」

  陸襟沉默地看向周姨。

  不舒服嗎?

  是挺不舒服的,哪裡都不舒服。

  周姨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然後被嚇一跳:「小祖宗,你都快燒熟了吧!自己沒感覺的嗎!」

  陸襟的眼瞼抬了抬。

  怪不得他從昨晚開始就渾渾噩噩的,原來是發燒了。

  陸襟被周姨趕回房間,喫了藥躺下。

  到下午,周姨去看他,他沉沉地睡著,燒還沒退,打電話叫了醫生過來。

  醫生走後,陸老爺子和陸老太太來到陸襟的房間。

  他們中午聽周姨說的時候還以為就是普通的受涼,睡一覺就能好點。

  陸老太太坐在牀邊,擔憂地看著陸襟,問:「怎麼燒得這麼厲害。」

  周姨:「誰知道。我看見他的時候就覺得他不對,他自己跟沒感覺到一樣。應該不用擔心,剛打了退燒針,應該開始起效了。」

  躺著的陸襟額間貼著退熱貼,眉頭緊皺,睡得不是很舒服。

  他的嘴微微動著,像是在說什麼。

  陸老爺子注意到,問:「他嘰裡咕嚕在說什麼?」

  三人湊近仔細聽著。

  陸襟的聲音很輕,說得很模糊。

  陸老爺子、陸老太太和周姨三人聽了半天,才隱隱聽到幾個字。

  「棠棠。」

  「棠棠……」

  「許棠棠。」

  「許棠棠……」

  ……

  年紀大了聽力都不大好,陸老爺子不確定自己聽得對不對,「他說的是「棠棠」?」

  周姨:「好像是在喊棠棠。」

  陸老爺子很疑惑:「他喊棠棠做什麼?」

  最早聽出來的陸老太太嘆了口氣,說:「昨天中午那會兒你沒看出來麼?」

  陸老爺子更聽不明白了。

  陸老太太提醒:「就是我們知道棠棠和談家小子談戀愛的時候,阿襟在旁邊失魂落魄的。」

  老太太又說:「你說阿襟上次為什麼跟談家的小子打架了?」

  陸老爺子當然不可能是個糊塗的人,只是因為昨天太過於驚訝棠棠談戀愛,別的沒有關注太多。

  聽了陸老太太的話,他反應過來了,問:「你說……是因為棠棠?」

  「我猜是這樣。」陸老太太說,「我也是昨天中午纔想到的。不然你想想,以我們兩家的關係,他們又是從小就認識的,能因為什麼打成那樣?」

  陸老爺子心情複雜地看著牀上的陸襟:「這小子也喜歡棠棠?」

  陸老太太:「昨天中午要不是我支開他,場面指不定會變成什麼樣。」

  **

  陸襟一直睡得昏昏沉沉,中間感覺到了周姨進來看他,後來好像醫生還來了。

  他想醒來,但眼皮一直很重,身體也很沉。

  後來他的意識就在往下墜,墜到最深處,然後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他夢到的是許恩棠。

  夢裡的許恩棠和現在很不一樣。

  她一來北城就像個小尾巴似的跟在他的身後,和他說話都是輕輕柔柔的,特別乖,一逗就臉紅。

  他每次想起她,視線剛開始找,她就會出現在他的面前,眼睛亮亮的。

  即使是去談家住的時候,她依然經常來找他,跟在他的身邊。

  每次出去玩她都在,她會去看他打球、會精心給他準備生日禮物、為他做蛋糕。

  每次他心情不好,她都能看出來。

  發現陸褐存在的那個晚上,礁山的風很大,很冷。

  但那個彷彿無窮無盡的夜不是他獨自走過的,她就在不近不遠的地方看著他,傻乎乎的,來找他也不知道多穿件衣服再來。

  她還用最笨拙、剖開她自己傷痛的方式安慰他。

  他們一起吹透了冷風,看到日出,像互相依偎的小獸。

  她見證了他將身上的一些東西永遠留在了那個走不出的長夜裡。

  高三畢業的那個暑假,他母親的初戀來找他鬧了一場。

  晚上,他心裡煩悶喝了不少酒。

  此前她每次都是勸他少喝點的,那個晚上她一個字沒勸,還對他說:陸襟,想喝就喝吧,喝多了有我,我會把你帶回復園的。

  她安安靜靜地陪著他,然後和他一起回復園。

  他醉得一塌糊塗的時候,又好像有片刻是清醒的,看見她纖弱的肩膀撐著他。

  後來,他們一起出國讀書,在同一所學校讀書,畢業又一起回國。

  在復園的那棵梨樹下,他問她要不要嫁給他。

  在來復園之前,他剛跟他母親吵了一架,因為聯姻的事。

  他摔門離開前,他母親問了句:那你想娶誰?娶個不能給你帶來一點幫助的?

  問她要不要嫁給他的時候,他是存了幾分作對和亂來的想法,而且他們有娃娃親,不是剛好。

  但明明要跟他母親作對的話,有更好的人選,全都被他忽略了。

  其實他是喜歡的。

  他每個艱難的時刻、每個高興的時候,她都在他的身邊,像是已經成為他生命的一部分,永遠割捨不掉。

  這種朝朝暮暮的陪伴,怎麼可能不心動呢?

  設身處地地想,沒有人會不動心的。

  但他那時候沒有意識到。

  婚後應該是他自從知道陸褐的存在以來,過得最開心的時光了,心裡的空缺好像在被一點點填滿,對回家都有了不自知的期待。

  以前他是不喜歡回家的。

  可夢裡的他好像真的不會愛人,一直在讓她不開心。

  最後她說:陸襟,我們離婚。

  ……

  陸襟猛地從夢中驚醒,額頭上都是冷汗,汗水浸溼頭髮,沿著額角流下來。

  房間裡沒開燈,沒有拉嚴實的窗簾縫隙有太陽照進來,外面天光大亮,不知道是幾點。

  他怔怔地坐起來。

  他從沒做過這樣的夢,太真實了,讓他醒來還沉浸在巨大的失落感中。

  他下牀拿著手機走出房間。

  手機上顯示09:23。

  竟然已經是第二天了。

  外面的太陽比想像中還要刺眼,氣溫很高,倒是讓他不覺得冷了。

  他腳步虛浮地踏上長廊。

  沒走幾步,身後傳來陸老爺子的聲音:「阿襟,你去哪兒?」

  陸襟愣了愣,回過神來。

  他也不知道。

  因為一個夢去找她嗎?好像很荒唐,見到了也不知道說什麼。

  但他就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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