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番外:鬱熙悅x江然之(完)

夏夜有染·旬燦·4,162·2026/5/18

鬱宸在說好不管鬱熙悅和江然之的事後,就躲得遠遠的了。   最近鬱熙悅時常能在各種局上遇見江然之。   江然之喜歡清靜,以前除了些應酬外,只有很熟的人組的局會參加。   這天鬱熙悅來的時候,包間裡有人在打德州。   其中一個就是江然之。   他坐在槍口位,面前擺著籌碼。   一個女人拿著半瓶白蘭地過來添酒,然後倚在桌邊問能不能教教她。   江然之說了句:「不能。」   看見鬱熙悅走過,他拉住她,問:「熙悅,打不打?」   鬱熙悅是喜歡玩德州,又菜又愛玩的那種,但這桌明顯都是會玩的,來真的。   江然之看出她的顧慮,起身把位置讓給她,說:「沒事,我教你。」   鬱熙悅坐下,想起剛纔看到的,忍不住說了句:「你教起來挺熟練。」   以前也會有這種情況,上學的時候就會有女生對江然之示好。   雖然他不會和她們有什麼,更不會說幾句話,但她就是會介意,又沒有什麼立場介意,只好憋著。   江然之拖了張椅子過來,說:「我只教過你一個人玩德州。」   同輩裡,她一直是跟他接觸最多的異性。   鬱熙悅的心因為江然之這句話跳了一下。   她也記得,是高三暑假那次。   她垂了垂眼睛:「哦。」   這一桌都是高玩。   鬱熙悅在費城的四年其實玩德州玩得不多,回國後玩的也像過家家一樣。   江然之在旁邊給她出謀劃策。   打德州除了靠運氣外,還要戰術和心理上的博弈,不能讓牌桌上的其他人看出他們的底,所以江然之跟她說話都壓著聲音,但又沒有靠得過近。   以至於他的氣息總是若有似無地縈繞。   鬱熙悅很難集中注意力。   她有點氣自己這樣不爭氣,心裡有些煩,故意跟他反著來。   他讓加註她偏不加,他讓跟注,她偏偏梭哈。   後面江然之就隨她了,只起身去兌了新的籌碼過來。   面前的籌碼又補了那麼多,鬱熙悅看了看,沒有說話,繼續打她的。   補上來的籌碼很快又要見底。   牌桌上的人贏那麼多都不好意思了繼續了,停下來調侃:「熙悅,今晚來散財啊。」   輸那麼多,鬱熙悅有些心虛,小聲說:「反正不是我的錢。」   江然之沒所謂地說:「儘管輸。」   有人「嘖」了一聲,「看看江哥是怎麼當哥哥的。」   「我怎麼沒有江哥這樣的哥哥呢。」   這錢輸掉眼睛都不帶眨的,其他人看得羨慕,男的女的都恨不得有江然之這麼個哥哥,都羨慕鬱熙悅。   她有鬱宸那樣的哥哥已經夠讓人豔羨的了,偏偏鬱宸還有談霽禮、江然之兩個好兄弟。   相當於她又多了兩個哥哥。   「我不是她哥。」江然之的聲音響起。   牌桌上安靜下來。   鬱熙悅也聽見了這句「我不是她哥」。   見其他人都在看他們,她的臉有點熱,若無其事地起身說:「不打我就走了。」   江然之也跟著起身。   他們離開牌桌,剩下的人才開始討論。   「什麼情況啊?」   「鬧矛盾?看著不像,誰鬧矛盾能由著她這麼玩?」   「也是,不然問問宸哥?」   ……   後來,圈子裡的人陸陸續續都聽說,江然之在追鬱熙悅。   原因是有次有人向鬱熙悅表白,講完了還跟旁邊的江然之說:「江哥,你幫我在宸哥那裡報備一下唄。」   江然之沉著臉:「要去你自己去。」   那人陪著笑說:「江哥,你去還能幫我說幾句好話。雖然我以前是渾了點,現在是想認真追熙悅的。」   江然之的語氣還是很冷淡:「那你排個隊吧。」   「啊?排什麼隊?」   江然之:「因為我在追。」   消息傳開,大家都很驚訝。   鬱宸雖然不摻和他們兩個的事,但也聽說不少,感嘆說:「沒想到小江還有這樣一面。」   鬱熙悅只是閒著無聊翻拍賣會的手冊,視線在一塊表上多停留了幾秒。   過段時間,拍賣會結束,那塊表就被送到她這裡。   江然之還學了調酒。   鬱熙悅有天看到他的時候,他正在吧檯那邊調酒。   他穿著襯衫,袖子捲到小臂一半的位置,嚴謹又認真,但動作不怎麼熟練,一看就是新手。   他身後是酒架和杯架,各種玻璃反著光,琳琅滿目。   鬱熙悅看他調了一會兒,走過去。   江然之把調好的酒推給她,插上吸管,說:「嘗嘗?加了青檸。」   鬱熙悅自己青檸的味道,自己調酒的時候很喜歡加。   她抿住吸管嘗了一口,皺起眉:「好酸……」   江然之馬上倒杯西瓜汁給她,解釋說:「我正在學。等我重新調一杯。」   鬱熙悅喝了幾口西瓜汁,嘴裡的酸味才緩過來,抬頭對上江然之的目光。   他眉頭緊蹙,顯然很少有這種把事情搞砸的時候。   鬱熙悅嘆了口氣,覺得他再調第二杯也未必好喝。   「還是我來吧。」   江然之往旁邊讓了讓,給她留位置,「行,我看著你。」   **   「所以你現在對江然之是什麼想法?」   許恩棠再過差不多一年半就要畢業了,每天又要在醫院,又要寫論文非常忙。   臨近過年,她纔有空和鬱熙悅單獨見面喫頓飯。   鬱熙悅一隻手撐著下巴,一隻手拿著湯匙攪動,坦誠地說:「恩棠,我跟你說,我其實想過跟其他人談場戀愛,氣一氣江然之。」   「但是我做不出這種事。主要也是對別人沒感覺。」她說。   她試著接觸過別的男人,但都沒感覺。   她不會勉強自己去和明明不喜歡的人走得近,這樣對她自己不負責,也對別人不負責。   所以在見了幾次發現真的不喜歡後,她就和那個差點跟她聯姻的男人說清楚了。   許恩棠問:「那你現在還生他的氣嗎?」   鬱熙悅搖搖頭。   在得知他的本意不是勸她去聯姻後,她就不怎麼生氣了。   「我就是……就是還有點彆扭。」   今年北城的冬天不算特別冷,和往年差不多。   過年期間還下了場雪。   過完年,江然之出差去了趟瑞士。   元宵還沒過,情人節先到了。   情人節這天,北城的路上到處能看見送花的人。   鬱熙悅今天在家。   今晚大部分人都過節去了,就算沒戀人的也有曖昧對象,連她哥都不知道去哪了。   剩下真單身的人組的活動她也不是很想去,想想一羣單身的人在一起,能有什麼意思,她又不要找對象。   喫完晚飯,鬱熙悅陪鬱媽媽聊了會兒天。   她順手打開朋友圈隨便一刷,最上面就是人家發的過節的照片。   再往下刷連著好幾條都是。   怎麼好像除了她都在過節。   鬱熙悅退出朋友圈,看見和江然之的聊天框。   江然之已經去瑞士四天了,每天都有給她發消息。   他還要兩三天才回來。   她忽然莫名有些失落,退出微信。   怎麼這種日子他倒是不在了。   和媽媽聊完天,鬱熙悅回房間洗了個澡,早早躺到牀上。   那股失落一直縈繞在她心間,揮之不去。   她沒有再打開朋友圈,放下手機把室內的燈光調暗,隨便找了部電影看。   這是部有很多冬天鏡頭的電影。   看到一半的時候,她的手機響了一下。   點開是app的推送,說北城有幾個區下雪了。   鬱熙悅暫停了電影。   電影正好停在一場雪景。   她下牀拉開窗簾,隱約看見黑夜裡真的有什麼在飄下來。   隔著玻璃看不清,她乾脆打開陽臺的門。   凜冽的風灌進室內,帶著一簇簇冰涼的白色。   真的下雪了。   別墅區很空曠,風格外大。   鬱熙悅穿著單薄的睡衣喫不消,正要把門關上,看見樓下圍牆外亮起,有車開了過來。   乍一看有點像江然之的車。   但怎麼可能。   她正要再看看,放在被子上的手機響了。   她回頭走過去拿起手機,看見是江然之給她打的語音電話。   她接起電話,下意識地往陽臺走。   那輛車停在圍牆外,主駕車門打開,一個拿著手機的身影從車上下來,然後抬起頭,朝她這邊看過來。   與此同時,她貼在耳邊的手機裡傳來聲音:「熙悅,能不能出來一趟?」   **   鬱熙悅穿上外套拿著手機下樓。   一出門,迎面的風就把她的頭髮吹起。   她穿過花園來到大門外,看見了江然之。   「你……怎麼回來了?」她問。   江然之站在燈下,穿了套深灰色的西服,外面是件廓形黑色大衣,頭髮上落了幾片雪,整個人看起來風塵僕僕。   「怕你跟別人過節,提前回來了。」   他打開副駕的車門,拿出車裡的花給她。   鬱熙悅沉默幾秒,接過花,問:「我要是跟別人過呢?」   江然之拿出長柄傘撐開,舉在她的頭頂,語氣溫柔地說:「那就等你跟別人過完,再跟我過。」   鬱熙悅一時不知道怎麼接,垂了垂眼睛看向懷裡的花。   有雪落在玫瑰的花瓣上,近距離可以看見許多片雪花的形狀。   「你剛纔在看雪?」江然之問。   鬱熙悅「嗯」了一聲。   江然之:「今晚沒出去?」   鬱熙悅垂著眼睛,「沒什麼好玩的。」   江然之沒再問。   兩人就這麼安靜下來。   風把雪吹到傘下,輕盈的雪飛過兩人之間。   江然之看著鬱熙悅,幾秒過後開口問:「熙悅,可不可以給我次機會?」   一片雪花飄到鬱熙悅的睫毛上。   她的睫毛顫了顫。   江然之繼續說:「做我的女朋友。」   鬱熙悅沒有說話。   低垂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扇動。   那片掛在上面的雪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成了水珠,隨後越來越多的水珠沾溼睫毛。   她哭了。   江然之難得有些無措,「怎麼還把你惹哭了?你要是不想就拒絕我。」   「江然之。」鬱熙悅帶著哭腔的聲音響起。   她抬起頭,溼漉漉的眼睛在雪中看著他,「江然之,你為什麼那麼晚才意識到喜歡我?」   江然之啞然。   鬱熙悅又說:「我真的有試著放下你,看看別的男人。但是我沒有做到,還是喜歡你。」   說話間,一滴眼淚落了下來。   她無法否認自己還是喜歡他,很喜歡。   在這樣的節日裡,他不在,她的心一直空落落的,有點想他。   看見他從車上下來的那一刻,她的心跳得很快,根本連一秒都沒有猶豫就下來了。   江然之因為她的話愣了愣,倏地抬手抱住她,把她攬進懷裡。   「對不起,熙悅。」   鬱熙悅掙紮了一下,隨後整個人像卸了力似的軟化下來,在他懷裡哽咽起來。   江然之一隻手舉著傘,一隻手輕撫她的後腦,說:「對不起熙悅。我是真的喜歡你,能不能給我次機會?」   片刻後,鬱熙悅抬起頭,頂著泛紅的眼睛,說:「江然之,那我就給你次機會。」   她的話音落下,只剩風聲。   江然之手中的黑色長柄傘晃了晃,眼中也像有一陣風雪飄過。   傘舉穩後,他在她後腦的手來到她肩頭緊緊摟住。   花被擠在他們之間。   鬱熙悅仍舊抬著頭在看他。   對視過後,江然之在她的額頭落下一個很輕的吻,然後重新攬住她,下巴抵著她的腦袋。   「熙悅,謝謝你。」   鬱熙悅的臉碰到他大衣下的西裝。   面料很涼,貼著她發熱的臉。   「江然之,我那次說了謊。」   「哪次?」江然之問。   鬱熙悅:「說你『也就這樣』那次。」   那次親完他,她的心裡一點都不平靜。   心都快從嗓子眼跳出來了。   -全文

鬱宸在說好不管鬱熙悅和江然之的事後,就躲得遠遠的了。

  最近鬱熙悅時常能在各種局上遇見江然之。

  江然之喜歡清靜,以前除了些應酬外,只有很熟的人組的局會參加。

  這天鬱熙悅來的時候,包間裡有人在打德州。

  其中一個就是江然之。

  他坐在槍口位,面前擺著籌碼。

  一個女人拿著半瓶白蘭地過來添酒,然後倚在桌邊問能不能教教她。

  江然之說了句:「不能。」

  看見鬱熙悅走過,他拉住她,問:「熙悅,打不打?」

  鬱熙悅是喜歡玩德州,又菜又愛玩的那種,但這桌明顯都是會玩的,來真的。

  江然之看出她的顧慮,起身把位置讓給她,說:「沒事,我教你。」

  鬱熙悅坐下,想起剛纔看到的,忍不住說了句:「你教起來挺熟練。」

  以前也會有這種情況,上學的時候就會有女生對江然之示好。

  雖然他不會和她們有什麼,更不會說幾句話,但她就是會介意,又沒有什麼立場介意,只好憋著。

  江然之拖了張椅子過來,說:「我只教過你一個人玩德州。」

  同輩裡,她一直是跟他接觸最多的異性。

  鬱熙悅的心因為江然之這句話跳了一下。

  她也記得,是高三暑假那次。

  她垂了垂眼睛:「哦。」

  這一桌都是高玩。

  鬱熙悅在費城的四年其實玩德州玩得不多,回國後玩的也像過家家一樣。

  江然之在旁邊給她出謀劃策。

  打德州除了靠運氣外,還要戰術和心理上的博弈,不能讓牌桌上的其他人看出他們的底,所以江然之跟她說話都壓著聲音,但又沒有靠得過近。

  以至於他的氣息總是若有似無地縈繞。

  鬱熙悅很難集中注意力。

  她有點氣自己這樣不爭氣,心裡有些煩,故意跟他反著來。

  他讓加註她偏不加,他讓跟注,她偏偏梭哈。

  後面江然之就隨她了,只起身去兌了新的籌碼過來。

  面前的籌碼又補了那麼多,鬱熙悅看了看,沒有說話,繼續打她的。

  補上來的籌碼很快又要見底。

  牌桌上的人贏那麼多都不好意思了繼續了,停下來調侃:「熙悅,今晚來散財啊。」

  輸那麼多,鬱熙悅有些心虛,小聲說:「反正不是我的錢。」

  江然之沒所謂地說:「儘管輸。」

  有人「嘖」了一聲,「看看江哥是怎麼當哥哥的。」

  「我怎麼沒有江哥這樣的哥哥呢。」

  這錢輸掉眼睛都不帶眨的,其他人看得羨慕,男的女的都恨不得有江然之這麼個哥哥,都羨慕鬱熙悅。

  她有鬱宸那樣的哥哥已經夠讓人豔羨的了,偏偏鬱宸還有談霽禮、江然之兩個好兄弟。

  相當於她又多了兩個哥哥。

  「我不是她哥。」江然之的聲音響起。

  牌桌上安靜下來。

  鬱熙悅也聽見了這句「我不是她哥」。

  見其他人都在看他們,她的臉有點熱,若無其事地起身說:「不打我就走了。」

  江然之也跟著起身。

  他們離開牌桌,剩下的人才開始討論。

  「什麼情況啊?」

  「鬧矛盾?看著不像,誰鬧矛盾能由著她這麼玩?」

  「也是,不然問問宸哥?」

  ……

  後來,圈子裡的人陸陸續續都聽說,江然之在追鬱熙悅。

  原因是有次有人向鬱熙悅表白,講完了還跟旁邊的江然之說:「江哥,你幫我在宸哥那裡報備一下唄。」

  江然之沉著臉:「要去你自己去。」

  那人陪著笑說:「江哥,你去還能幫我說幾句好話。雖然我以前是渾了點,現在是想認真追熙悅的。」

  江然之的語氣還是很冷淡:「那你排個隊吧。」

  「啊?排什麼隊?」

  江然之:「因為我在追。」

  消息傳開,大家都很驚訝。

  鬱宸雖然不摻和他們兩個的事,但也聽說不少,感嘆說:「沒想到小江還有這樣一面。」

  鬱熙悅只是閒著無聊翻拍賣會的手冊,視線在一塊表上多停留了幾秒。

  過段時間,拍賣會結束,那塊表就被送到她這裡。

  江然之還學了調酒。

  鬱熙悅有天看到他的時候,他正在吧檯那邊調酒。

  他穿著襯衫,袖子捲到小臂一半的位置,嚴謹又認真,但動作不怎麼熟練,一看就是新手。

  他身後是酒架和杯架,各種玻璃反著光,琳琅滿目。

  鬱熙悅看他調了一會兒,走過去。

  江然之把調好的酒推給她,插上吸管,說:「嘗嘗?加了青檸。」

  鬱熙悅自己青檸的味道,自己調酒的時候很喜歡加。

  她抿住吸管嘗了一口,皺起眉:「好酸……」

  江然之馬上倒杯西瓜汁給她,解釋說:「我正在學。等我重新調一杯。」

  鬱熙悅喝了幾口西瓜汁,嘴裡的酸味才緩過來,抬頭對上江然之的目光。

  他眉頭緊蹙,顯然很少有這種把事情搞砸的時候。

  鬱熙悅嘆了口氣,覺得他再調第二杯也未必好喝。

  「還是我來吧。」

  江然之往旁邊讓了讓,給她留位置,「行,我看著你。」

  **

  「所以你現在對江然之是什麼想法?」

  許恩棠再過差不多一年半就要畢業了,每天又要在醫院,又要寫論文非常忙。

  臨近過年,她纔有空和鬱熙悅單獨見面喫頓飯。

  鬱熙悅一隻手撐著下巴,一隻手拿著湯匙攪動,坦誠地說:「恩棠,我跟你說,我其實想過跟其他人談場戀愛,氣一氣江然之。」

  「但是我做不出這種事。主要也是對別人沒感覺。」她說。

  她試著接觸過別的男人,但都沒感覺。

  她不會勉強自己去和明明不喜歡的人走得近,這樣對她自己不負責,也對別人不負責。

  所以在見了幾次發現真的不喜歡後,她就和那個差點跟她聯姻的男人說清楚了。

  許恩棠問:「那你現在還生他的氣嗎?」

  鬱熙悅搖搖頭。

  在得知他的本意不是勸她去聯姻後,她就不怎麼生氣了。

  「我就是……就是還有點彆扭。」

  今年北城的冬天不算特別冷,和往年差不多。

  過年期間還下了場雪。

  過完年,江然之出差去了趟瑞士。

  元宵還沒過,情人節先到了。

  情人節這天,北城的路上到處能看見送花的人。

  鬱熙悅今天在家。

  今晚大部分人都過節去了,就算沒戀人的也有曖昧對象,連她哥都不知道去哪了。

  剩下真單身的人組的活動她也不是很想去,想想一羣單身的人在一起,能有什麼意思,她又不要找對象。

  喫完晚飯,鬱熙悅陪鬱媽媽聊了會兒天。

  她順手打開朋友圈隨便一刷,最上面就是人家發的過節的照片。

  再往下刷連著好幾條都是。

  怎麼好像除了她都在過節。

  鬱熙悅退出朋友圈,看見和江然之的聊天框。

  江然之已經去瑞士四天了,每天都有給她發消息。

  他還要兩三天才回來。

  她忽然莫名有些失落,退出微信。

  怎麼這種日子他倒是不在了。

  和媽媽聊完天,鬱熙悅回房間洗了個澡,早早躺到牀上。

  那股失落一直縈繞在她心間,揮之不去。

  她沒有再打開朋友圈,放下手機把室內的燈光調暗,隨便找了部電影看。

  這是部有很多冬天鏡頭的電影。

  看到一半的時候,她的手機響了一下。

  點開是app的推送,說北城有幾個區下雪了。

  鬱熙悅暫停了電影。

  電影正好停在一場雪景。

  她下牀拉開窗簾,隱約看見黑夜裡真的有什麼在飄下來。

  隔著玻璃看不清,她乾脆打開陽臺的門。

  凜冽的風灌進室內,帶著一簇簇冰涼的白色。

  真的下雪了。

  別墅區很空曠,風格外大。

  鬱熙悅穿著單薄的睡衣喫不消,正要把門關上,看見樓下圍牆外亮起,有車開了過來。

  乍一看有點像江然之的車。

  但怎麼可能。

  她正要再看看,放在被子上的手機響了。

  她回頭走過去拿起手機,看見是江然之給她打的語音電話。

  她接起電話,下意識地往陽臺走。

  那輛車停在圍牆外,主駕車門打開,一個拿著手機的身影從車上下來,然後抬起頭,朝她這邊看過來。

  與此同時,她貼在耳邊的手機裡傳來聲音:「熙悅,能不能出來一趟?」

  **

  鬱熙悅穿上外套拿著手機下樓。

  一出門,迎面的風就把她的頭髮吹起。

  她穿過花園來到大門外,看見了江然之。

  「你……怎麼回來了?」她問。

  江然之站在燈下,穿了套深灰色的西服,外面是件廓形黑色大衣,頭髮上落了幾片雪,整個人看起來風塵僕僕。

  「怕你跟別人過節,提前回來了。」

  他打開副駕的車門,拿出車裡的花給她。

  鬱熙悅沉默幾秒,接過花,問:「我要是跟別人過呢?」

  江然之拿出長柄傘撐開,舉在她的頭頂,語氣溫柔地說:「那就等你跟別人過完,再跟我過。」

  鬱熙悅一時不知道怎麼接,垂了垂眼睛看向懷裡的花。

  有雪落在玫瑰的花瓣上,近距離可以看見許多片雪花的形狀。

  「你剛纔在看雪?」江然之問。

  鬱熙悅「嗯」了一聲。

  江然之:「今晚沒出去?」

  鬱熙悅垂著眼睛,「沒什麼好玩的。」

  江然之沒再問。

  兩人就這麼安靜下來。

  風把雪吹到傘下,輕盈的雪飛過兩人之間。

  江然之看著鬱熙悅,幾秒過後開口問:「熙悅,可不可以給我次機會?」

  一片雪花飄到鬱熙悅的睫毛上。

  她的睫毛顫了顫。

  江然之繼續說:「做我的女朋友。」

  鬱熙悅沒有說話。

  低垂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扇動。

  那片掛在上面的雪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成了水珠,隨後越來越多的水珠沾溼睫毛。

  她哭了。

  江然之難得有些無措,「怎麼還把你惹哭了?你要是不想就拒絕我。」

  「江然之。」鬱熙悅帶著哭腔的聲音響起。

  她抬起頭,溼漉漉的眼睛在雪中看著他,「江然之,你為什麼那麼晚才意識到喜歡我?」

  江然之啞然。

  鬱熙悅又說:「我真的有試著放下你,看看別的男人。但是我沒有做到,還是喜歡你。」

  說話間,一滴眼淚落了下來。

  她無法否認自己還是喜歡他,很喜歡。

  在這樣的節日裡,他不在,她的心一直空落落的,有點想他。

  看見他從車上下來的那一刻,她的心跳得很快,根本連一秒都沒有猶豫就下來了。

  江然之因為她的話愣了愣,倏地抬手抱住她,把她攬進懷裡。

  「對不起,熙悅。」

  鬱熙悅掙紮了一下,隨後整個人像卸了力似的軟化下來,在他懷裡哽咽起來。

  江然之一隻手舉著傘,一隻手輕撫她的後腦,說:「對不起熙悅。我是真的喜歡你,能不能給我次機會?」

  片刻後,鬱熙悅抬起頭,頂著泛紅的眼睛,說:「江然之,那我就給你次機會。」

  她的話音落下,只剩風聲。

  江然之手中的黑色長柄傘晃了晃,眼中也像有一陣風雪飄過。

  傘舉穩後,他在她後腦的手來到她肩頭緊緊摟住。

  花被擠在他們之間。

  鬱熙悅仍舊抬著頭在看他。

  對視過後,江然之在她的額頭落下一個很輕的吻,然後重新攬住她,下巴抵著她的腦袋。

  「熙悅,謝謝你。」

  鬱熙悅的臉碰到他大衣下的西裝。

  面料很涼,貼著她發熱的臉。

  「江然之,我那次說了謊。」

  「哪次?」江然之問。

  鬱熙悅:「說你『也就這樣』那次。」

  那次親完他,她的心裡一點都不平靜。

  心都快從嗓子眼跳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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