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少年與鳥

夏夜有染·旬燦·2,265·2026/5/18

許恩棠放學後就去了談老爺子那裡。   到了之後聽說談霽禮的大伯來了,正在和談老爺子說話。   她就自己在四合院裡轉了轉。   這個季節正是菊花盛開的日子,談老爺子這裡養了不少。   高高低低、什麼品種都有。   看了會兒墨菊,許恩棠又去廊下看鳥。   廊下掛了兩個鳥籠,裡面一隻畫眉,一隻八哥。   逗了幾下,八哥就開始說話了。   「你好——你好——」   「談霽禮——」   「談霽禮——」   「臭小子,談霽禮——」   許恩棠忍俊不禁。   這八哥肯定是和談老爺子學的。   餘光看見有人從長廊的一端過來,她轉頭看了過去,臉上還帶著笑意。   是談霽禮。   許恩棠立刻收起笑意。   她不是故意在這兒逗八哥罵他的。   談霽禮走過來,問:「來多久了?」   許恩棠:「沒多久。」   談霽禮:「我大伯還在裡面?」   許恩棠點頭。   籠子裡的八哥上躥下跳。   也不知道是認人還是巧合,它開始重複叫著談霽禮的名字。   「談霽禮,談霽禮——」   「談霽禮——」   叫了幾聲,它又開始罵了。   「談霽禮,臭小子——」   談霽禮挑了挑眉。   這八哥繼續。   「談霽禮,臭小子,談霽禮——」   談霽禮拿起旁邊添加鳥食用的長柄木勺,伸進籠子裡去碰八哥的爪子。   動作駕輕就熟,看得出來不是第一次這麼收拾它了。   原本悠閒的八哥扇著翅膀在籠子裡亂撲騰。   少年與鳥,雞飛狗跳。   八哥:「你好——」   許恩棠驚訝這八哥還挺通人性的,知道該說好話的時候要說好話。   結果下一句:   「你好、臭小子。」   許恩棠:「……」   談霽禮看了眼抿著脣的許恩棠。   「想笑就笑。」   聲音懶洋洋的,沒好氣裡透著一絲無奈。   許恩棠「哦」了一聲,嘴角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其實她也沒有很想笑。   只有一點點。   八哥:「你好、臭小子——談霽禮。」   談霽禮:「遲早把你毒啞。」   「談霽禮!你又來捉弄它!」   不遠處傳來談老爺子一聲怒喝。   談霽禮坦然地收回手,把木勺放了回去。   八哥在籠子裡繼續叫著。   「臭小子、臭小子——」   和談老爺子一起的還有談霽禮的大伯。   許恩棠和談霽禮一起過去打招呼。   談霽禮喊了聲:「大伯。」   談老爺子介紹說:「棠棠,這是談霽禮的大伯。」   許恩棠:「談伯伯。」   談振宗打量了下許恩棠,笑了笑說:「長這麼大了。我還看過你小時候的樣子。」   他和談霽禮的父親談振文長得有些像,但氣質完全不同。   談振文看起來很隨和又獨特,身上有幾分藝術家的氣質,談振宗則氣場更強,讓人敬畏。   談振宗還有應酬,跟許恩棠和談霽禮講了幾句話就走了。   臨走時還叮囑談霽禮,蟹別讓老爺子多喫。   他走後,談老爺子跟談霽禮算起剛才的帳。   「你又欺負那隻八哥!」   談霽禮:「您要不要跟它打聽打聽,到底誰欺負誰。」   籠子裡的八哥還在叫著。   「你好——談霽禮,臭小子。」   談老爺子認定:「就是你欺負的它。」   他又說:「一隻鳥能知道什麼好壞,學舌罷了。」   談霽禮附和地「嗯」了一聲,「畢竟是您養的鳥兒。」   談老爺子皺起眉,「臭小子,什麼意思?」   談霽禮:「我的意思是,它跟您一樣,精神抖擻。」   許恩棠在旁邊看得想笑。   前世她從這裡出嫁,快到婚禮時經常往這邊跑,也見過他們祖孫二人拌嘴。   當時她覺得談霽禮整個人都鮮活不少,不光只是她印象裡那個矜貴又有距離感的「二哥」。   談老爺子輕哼一聲,轉頭用和藹的語氣對許恩棠說:「棠棠餓了吧?走,去喫飯。」   許恩棠:「好。」   談老爺子帶許恩棠去飯廳,談霽禮自覺地跟在後面,都不用叫的。   談老爺子因為談振文當年的叛逆,到現在還不給談振文好臉色,連帶著經常看談霽禮也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但別說是許恩棠了,大家都看得出來他是嘴硬心軟。   其實很疼談霽禮。   他們到飯廳的時候,蒸好的大閘蟹正好放在幾個小蒸籠裡端上來。   螃蟹個個都很大,光肉眼看就比市面上普通的大一圈。   談老爺子對許恩棠說:「這是今早人家送來的,我想到你應該喜歡喫。」   黎城離大閘蟹最有名的產地不遠。   那一帶的人每到秋天螃蟹上市的時候,總要買幾隻嘗嘗鮮的。   許恩棠的奶奶很喜歡喫,以前經常買。   現在這個季節,喫公蟹蟹膏的時候也到了。   所以不管是公蟹還是母蟹都很好喫。   許恩棠先開了只母蟹。   蟹殼掀開,滿滿的黃,蟹油都順著流到手上。   正宗產地的大閘蟹其實很少,基本上本地人自己都喫不到,喫的都是外地的。   談老爺子收到的應該是正宗的。   蟹肉鮮甜,不蘸蟹醋都很好喫。   螃蟹性寒,談老爺子不能多喫。   談霽禮似乎嫌喫這東西麻煩,喫完一隻也就沒再喫。   「棠棠,你們的家長會是這週五下午?」談老爺子問。   今天下午的時候,班主任通知這週五高二開家長會。   許恩棠問:「您怎麼知道?」   談老爺子:「你陸家的爺爺打電話跟我說的。」   許恩棠想起來給老師留了周姨的號碼,應該是周姨收到通知了。   下午陸老爺子打電話來問談老爺子這件事,問要不要他去開家長會,正好他沒什麼事兒。   談老爺子說,棠棠現在住在談家,這事兒用不著他操心。   「到時候我去給你開。」談老爺子說。   許恩棠驚了一下,「不用您去。」   一個家長會,犯不著讓談老爺子跑一趟。   談老爺子:「反正我閒著沒事。」   旁邊的談霽禮插了一句:「您去一趟興師動眾,還不夠麻煩的。」   這句話換來談老爺子一記白眼。   談老爺子:「那你去?」   許恩棠:「……」   那倒也不用。   談老爺子看談霽禮又不順眼了。   哪兒哪兒都不順眼。   「閒著幹什麼?當哥哥的,不知道給棠棠拆蟹

許恩棠放學後就去了談老爺子那裡。

  到了之後聽說談霽禮的大伯來了,正在和談老爺子說話。

  她就自己在四合院裡轉了轉。

  這個季節正是菊花盛開的日子,談老爺子這裡養了不少。

  高高低低、什麼品種都有。

  看了會兒墨菊,許恩棠又去廊下看鳥。

  廊下掛了兩個鳥籠,裡面一隻畫眉,一隻八哥。

  逗了幾下,八哥就開始說話了。

  「你好——你好——」

  「談霽禮——」

  「談霽禮——」

  「臭小子,談霽禮——」

  許恩棠忍俊不禁。

  這八哥肯定是和談老爺子學的。

  餘光看見有人從長廊的一端過來,她轉頭看了過去,臉上還帶著笑意。

  是談霽禮。

  許恩棠立刻收起笑意。

  她不是故意在這兒逗八哥罵他的。

  談霽禮走過來,問:「來多久了?」

  許恩棠:「沒多久。」

  談霽禮:「我大伯還在裡面?」

  許恩棠點頭。

  籠子裡的八哥上躥下跳。

  也不知道是認人還是巧合,它開始重複叫著談霽禮的名字。

  「談霽禮,談霽禮——」

  「談霽禮——」

  叫了幾聲,它又開始罵了。

  「談霽禮,臭小子——」

  談霽禮挑了挑眉。

  這八哥繼續。

  「談霽禮,臭小子,談霽禮——」

  談霽禮拿起旁邊添加鳥食用的長柄木勺,伸進籠子裡去碰八哥的爪子。

  動作駕輕就熟,看得出來不是第一次這麼收拾它了。

  原本悠閒的八哥扇著翅膀在籠子裡亂撲騰。

  少年與鳥,雞飛狗跳。

  八哥:「你好——」

  許恩棠驚訝這八哥還挺通人性的,知道該說好話的時候要說好話。

  結果下一句:

  「你好、臭小子。」

  許恩棠:「……」

  談霽禮看了眼抿著脣的許恩棠。

  「想笑就笑。」

  聲音懶洋洋的,沒好氣裡透著一絲無奈。

  許恩棠「哦」了一聲,嘴角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其實她也沒有很想笑。

  只有一點點。

  八哥:「你好、臭小子——談霽禮。」

  談霽禮:「遲早把你毒啞。」

  「談霽禮!你又來捉弄它!」

  不遠處傳來談老爺子一聲怒喝。

  談霽禮坦然地收回手,把木勺放了回去。

  八哥在籠子裡繼續叫著。

  「臭小子、臭小子——」

  和談老爺子一起的還有談霽禮的大伯。

  許恩棠和談霽禮一起過去打招呼。

  談霽禮喊了聲:「大伯。」

  談老爺子介紹說:「棠棠,這是談霽禮的大伯。」

  許恩棠:「談伯伯。」

  談振宗打量了下許恩棠,笑了笑說:「長這麼大了。我還看過你小時候的樣子。」

  他和談霽禮的父親談振文長得有些像,但氣質完全不同。

  談振文看起來很隨和又獨特,身上有幾分藝術家的氣質,談振宗則氣場更強,讓人敬畏。

  談振宗還有應酬,跟許恩棠和談霽禮講了幾句話就走了。

  臨走時還叮囑談霽禮,蟹別讓老爺子多喫。

  他走後,談老爺子跟談霽禮算起剛才的帳。

  「你又欺負那隻八哥!」

  談霽禮:「您要不要跟它打聽打聽,到底誰欺負誰。」

  籠子裡的八哥還在叫著。

  「你好——談霽禮,臭小子。」

  談老爺子認定:「就是你欺負的它。」

  他又說:「一隻鳥能知道什麼好壞,學舌罷了。」

  談霽禮附和地「嗯」了一聲,「畢竟是您養的鳥兒。」

  談老爺子皺起眉,「臭小子,什麼意思?」

  談霽禮:「我的意思是,它跟您一樣,精神抖擻。」

  許恩棠在旁邊看得想笑。

  前世她從這裡出嫁,快到婚禮時經常往這邊跑,也見過他們祖孫二人拌嘴。

  當時她覺得談霽禮整個人都鮮活不少,不光只是她印象裡那個矜貴又有距離感的「二哥」。

  談老爺子輕哼一聲,轉頭用和藹的語氣對許恩棠說:「棠棠餓了吧?走,去喫飯。」

  許恩棠:「好。」

  談老爺子帶許恩棠去飯廳,談霽禮自覺地跟在後面,都不用叫的。

  談老爺子因為談振文當年的叛逆,到現在還不給談振文好臉色,連帶著經常看談霽禮也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但別說是許恩棠了,大家都看得出來他是嘴硬心軟。

  其實很疼談霽禮。

  他們到飯廳的時候,蒸好的大閘蟹正好放在幾個小蒸籠裡端上來。

  螃蟹個個都很大,光肉眼看就比市面上普通的大一圈。

  談老爺子對許恩棠說:「這是今早人家送來的,我想到你應該喜歡喫。」

  黎城離大閘蟹最有名的產地不遠。

  那一帶的人每到秋天螃蟹上市的時候,總要買幾隻嘗嘗鮮的。

  許恩棠的奶奶很喜歡喫,以前經常買。

  現在這個季節,喫公蟹蟹膏的時候也到了。

  所以不管是公蟹還是母蟹都很好喫。

  許恩棠先開了只母蟹。

  蟹殼掀開,滿滿的黃,蟹油都順著流到手上。

  正宗產地的大閘蟹其實很少,基本上本地人自己都喫不到,喫的都是外地的。

  談老爺子收到的應該是正宗的。

  蟹肉鮮甜,不蘸蟹醋都很好喫。

  螃蟹性寒,談老爺子不能多喫。

  談霽禮似乎嫌喫這東西麻煩,喫完一隻也就沒再喫。

  「棠棠,你們的家長會是這週五下午?」談老爺子問。

  今天下午的時候,班主任通知這週五高二開家長會。

  許恩棠問:「您怎麼知道?」

  談老爺子:「你陸家的爺爺打電話跟我說的。」

  許恩棠想起來給老師留了周姨的號碼,應該是周姨收到通知了。

  下午陸老爺子打電話來問談老爺子這件事,問要不要他去開家長會,正好他沒什麼事兒。

  談老爺子說,棠棠現在住在談家,這事兒用不著他操心。

  「到時候我去給你開。」談老爺子說。

  許恩棠驚了一下,「不用您去。」

  一個家長會,犯不著讓談老爺子跑一趟。

  談老爺子:「反正我閒著沒事。」

  旁邊的談霽禮插了一句:「您去一趟興師動眾,還不夠麻煩的。」

  這句話換來談老爺子一記白眼。

  談老爺子:「那你去?」

  許恩棠:「……」

  那倒也不用。

  談老爺子看談霽禮又不順眼了。

  哪兒哪兒都不順眼。

  「閒著幹什麼?當哥哥的,不知道給棠棠拆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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