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難以容之

仙朝紀元·西城冷月·2,471·2026/3/26

第一百四十二章 難以容之 曲楷揮了揮手,就有兩個黑衣甲兵上前架起尤自驚魂未定的蘇茂,拖拽著遠去。 “查封蘇府府庫,嚴禁出入,不得騷擾女眷。”曲楷沉聲吩咐著手下甲兵,而後又道:“務必不得走脫一人!” 隨後,就有一隊甲兵四散,或是嚴守前後之門,或是奔向書房、賬房搜檢,一時間,蘇府喧鬧一片。 沒有多久,就從密室之中,搜著一些信件、賬本,送至書房。 書房之中,曲楷就著明亮燈火,翻閱著,並沒有和鄭國的往來信件,倒也不失望,這等機密之信件,怎麼會留檔,肯定是閱後即焚。 將賬本以及其他信件,稍稍翻閱了下,曲楷面色漸漸凝重,無他,僅僅從這些信件、賬本當中,就能看到一張以蘇茂為首的大網,囊括了不少蘇國官吏,從中樞到地方,多達四五十人之多。 就在曲楷凝眉思索時,門外一個青年校尉,拱手道:“將軍,嫌犯琴袖已從後宅帶到,如何處置?” 琴袖就是那鄭國少宰範瓊府上的歌姬,轉贈給宗伯蘇茂。 “著人帶回御史臺,一併交給常大人訊問。” 那校尉應諾離去,曲楷將手中的信件和賬本歸攏好,著人以木盒收好,也不耽擱,就是帶著向蘇國宮苑覆命。 而隨著蘇茂被帶至御史臺的訊息,在下午漸漸傳開,整個溫邑城也變得風聲鶴唳起來,不少平時走過蘇茂門路的官吏人心惶惶,上下奔走,想要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就連太宰敬弘道也是匆匆忙忙進宮,求見蘇照。 中元殿 四方已點了燭火,殿中寧靜,只有一些宦者、宮女恭謹侍立。 蘇照看著神色匆匆的敬弘道,讓其安坐,面色淡漠地介紹完事情的來歷經過,冷聲道:“據其子蘇壽招供,這蘇茂勾結鄭國少宰,這三年來,向敵國出賣了不少情報,如此吃裡扒外行徑,孤實在不能容忍,現在案子已交付御史臺鞠問,審訊結果出現就在這幾日了。” 有安安坐鎮御史臺,擅聆人心,蘇茂被擊潰心理防線,招供只是時間問題。 敬弘道面色變幻,凝聲道:“君上,蘇茂雖貪鄙不端,但應不至於此膽大妄為才是……此事會不會另有隱情?況那蘇壽不過黃口孺子,其言又有幾分可信?此事關乎六官,朝政平穩,君上當三思才是。” 這不同於大司馬袁彬的倒臺,當初是權力之爭,關乎王侯之位的繼承,蘇國公卿只要一想,就知道里面藏著莫大凶險,幾乎是誰沾誰死,少年君侯以雷霆手段處置,無可厚非。 蘇照神色淡淡道:“孤已慎之再慎,其府中就有鄭國少宰範瓊的歌姬,而且從目前的蒐集罪證來看,不說其他,蘇茂為宗伯六卿以來,貪贓枉法,草菅人命都是確有其事,當然如僅僅是貪鄙,尚且可容,但裡通外國,出賣軍機,危害蘇國社稷,我看這這蘇茂,怕不是忘了他也姓蘇!” 自古以來,貪官汙吏,只要稍加引誘,就會走向出賣國家機密的路子上,古今中外,概莫能外。 敬弘道也是一時無言,其實,他也有些傾向於相信,可蘇茂畢竟和他同為六卿之一,陡然下獄論罪,心頭難免還是有些兔死狐悲。 蘇照道:“若僅是貪瀆斂財,孟範二卿,也非完人,孤尚且能容,只怪蘇茂膽大妄為,縱仁厚如先君侯,也難以容之!” 原司徒孟季常也不是什麼兩袖清風之官,但從蘇照目前掌握的情況來看,雖然其人老邁昏憒,斂財受賄,但還沒有到草菅人命,橫行無忌的地步。 目前,蘇照初步打算是讓孟季常在御史大夫職位上榮退,也算酬其多年審核國家財稅的苦勞。 至於司空範延序,此公醉心於工程營造,性情又有些膽小怕事,反而比孟季常還要安分一些。 敬弘道看著眉宇英氣十足的少年君侯,在心頭暗暗嘆著一口氣,忽而生出一念,“許是我也該思退了。” 他已年過六十,任蘇國太宰十三年,位極人臣,而今一朝天子一朝臣,如在戀棧權位,這蘇茂今日,未必不是他的來日。 “只是眼下朝政暗流洶湧,君侯愈見剛愎自用之相,處事躁切,也不知未來蘇國會走到哪一步……”敬弘道老眼微眯,心頭思緒萬千。 縱然思退,可眼下卻不是提出告老的時機。 敬弘道頓了下,問道:“如蘇茂落馬,君侯當以何人繼之。” 周禮有言:“宗伯掌邦禮,治神人,和上下。” 不管是宗廟祭祀,還是禮儀教化,宗伯都是主事之人,不可或缺。 蘇照思索半晌,道:“原宗丞蘇嵩,或可繼之。” 蘇嵩原本是宗伯府二宗丞之一,後來和蘇茂不睦,辭官歸家隱居,在蘇照從小的印象中,就是個脾氣又臭又硬的倔老頭,不過品行端方,尚可一用。 敬弘道似乎在想這位蘇嵩,倒是有印象,思忖片刻,道:“此公性情暴躁易怒,與人交往,不懂轉圜謙和之道,恐難宗伯之任。” 蘇照沉吟片刻,道:“蘇賢如何?” 這是有蘇一氏的長者,在家開辦了私塾,為幼童開蒙,在他印象中,似乎是慈眉善目。 敬弘道微微頷首,道:“蘇老為仁厚君子,處事公允,可擔宗伯之任。” 蘇照點了點頭,道:“孤有意改宗伯為宗正之職,專掌宗廟祭祀,不再分管教化、禮樂,於此一事,專設禮部衙門,司掌禮樂、科舉、督學等事務。” 敬弘道老眼光芒閃爍,問道:“君上似乎有意調整官制?” 他已經看出來,眼前這少年君侯,不管是御史臺、尚書檯,還是樞密院,抑或是巡檢司,這絕不是心血來潮,分明在心中藏著一套成熟的政典。 “不瞞老師,周禮典制,而今九州還有多少國家願意遵守?如秦楚之國,除卻名義上聽從姬周號令,可實際上早已改弦更張,各行其制……孤也有意重新釐定官制,按品級發放官員俸祿,當然,此事關乎名器授予,還會與諸卿斟酌,預定於明年開春之後。”蘇照朗聲道。 他實在是難以忍受六官這類各分一攤、大而龐雜的政務架構,在中樞欲行三省六部,九寺五監之制。 敬弘道默然片刻,道:“如政典有利國務,老臣無異議。” 心頭的思退之念確是愈發強烈了。 目送敬弘道離去,蘇照也是暗暗搖頭,等到封神拜將,他這個老師,原本的固執之念,肯定會霍然轉向。 …… …… 御史臺,衙堂之上,燈火通明,兩旁的玄衣官帽的衙吏,手持水火棍,肅然而立。 御史中丞常邈端坐條案之後,臉色冷沉,劍眉之下,眸光湛然。 下首左列條案之後,是察院的御史和書吏,手持沾墨的羊毫筆,準備書寫卷宗,右列兩張漆木椅子上,隔著一方小几,還坐著兩人。 一個正襟危坐,是天聽司都司官長——蔡安。 因為事涉敵國。 另外一個是娃娃臉的銀髮少女,翹著二郎腿,十指纖纖的手掌中託著一個蘋果,小口咀嚼著,饒有興致地環視著衙堂的佈置,似乎看哪兒都覺得新鮮。

第一百四十二章 難以容之

曲楷揮了揮手,就有兩個黑衣甲兵上前架起尤自驚魂未定的蘇茂,拖拽著遠去。

“查封蘇府府庫,嚴禁出入,不得騷擾女眷。”曲楷沉聲吩咐著手下甲兵,而後又道:“務必不得走脫一人!”

隨後,就有一隊甲兵四散,或是嚴守前後之門,或是奔向書房、賬房搜檢,一時間,蘇府喧鬧一片。

沒有多久,就從密室之中,搜著一些信件、賬本,送至書房。

書房之中,曲楷就著明亮燈火,翻閱著,並沒有和鄭國的往來信件,倒也不失望,這等機密之信件,怎麼會留檔,肯定是閱後即焚。

將賬本以及其他信件,稍稍翻閱了下,曲楷面色漸漸凝重,無他,僅僅從這些信件、賬本當中,就能看到一張以蘇茂為首的大網,囊括了不少蘇國官吏,從中樞到地方,多達四五十人之多。

就在曲楷凝眉思索時,門外一個青年校尉,拱手道:“將軍,嫌犯琴袖已從後宅帶到,如何處置?”

琴袖就是那鄭國少宰範瓊府上的歌姬,轉贈給宗伯蘇茂。

“著人帶回御史臺,一併交給常大人訊問。”

那校尉應諾離去,曲楷將手中的信件和賬本歸攏好,著人以木盒收好,也不耽擱,就是帶著向蘇國宮苑覆命。

而隨著蘇茂被帶至御史臺的訊息,在下午漸漸傳開,整個溫邑城也變得風聲鶴唳起來,不少平時走過蘇茂門路的官吏人心惶惶,上下奔走,想要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

就連太宰敬弘道也是匆匆忙忙進宮,求見蘇照。

中元殿

四方已點了燭火,殿中寧靜,只有一些宦者、宮女恭謹侍立。

蘇照看著神色匆匆的敬弘道,讓其安坐,面色淡漠地介紹完事情的來歷經過,冷聲道:“據其子蘇壽招供,這蘇茂勾結鄭國少宰,這三年來,向敵國出賣了不少情報,如此吃裡扒外行徑,孤實在不能容忍,現在案子已交付御史臺鞠問,審訊結果出現就在這幾日了。”

有安安坐鎮御史臺,擅聆人心,蘇茂被擊潰心理防線,招供只是時間問題。

敬弘道面色變幻,凝聲道:“君上,蘇茂雖貪鄙不端,但應不至於此膽大妄為才是……此事會不會另有隱情?況那蘇壽不過黃口孺子,其言又有幾分可信?此事關乎六官,朝政平穩,君上當三思才是。”

這不同於大司馬袁彬的倒臺,當初是權力之爭,關乎王侯之位的繼承,蘇國公卿只要一想,就知道里面藏著莫大凶險,幾乎是誰沾誰死,少年君侯以雷霆手段處置,無可厚非。

蘇照神色淡淡道:“孤已慎之再慎,其府中就有鄭國少宰範瓊的歌姬,而且從目前的蒐集罪證來看,不說其他,蘇茂為宗伯六卿以來,貪贓枉法,草菅人命都是確有其事,當然如僅僅是貪鄙,尚且可容,但裡通外國,出賣軍機,危害蘇國社稷,我看這這蘇茂,怕不是忘了他也姓蘇!”

自古以來,貪官汙吏,只要稍加引誘,就會走向出賣國家機密的路子上,古今中外,概莫能外。

敬弘道也是一時無言,其實,他也有些傾向於相信,可蘇茂畢竟和他同為六卿之一,陡然下獄論罪,心頭難免還是有些兔死狐悲。

蘇照道:“若僅是貪瀆斂財,孟範二卿,也非完人,孤尚且能容,只怪蘇茂膽大妄為,縱仁厚如先君侯,也難以容之!”

原司徒孟季常也不是什麼兩袖清風之官,但從蘇照目前掌握的情況來看,雖然其人老邁昏憒,斂財受賄,但還沒有到草菅人命,橫行無忌的地步。

目前,蘇照初步打算是讓孟季常在御史大夫職位上榮退,也算酬其多年審核國家財稅的苦勞。

至於司空範延序,此公醉心於工程營造,性情又有些膽小怕事,反而比孟季常還要安分一些。

敬弘道看著眉宇英氣十足的少年君侯,在心頭暗暗嘆著一口氣,忽而生出一念,“許是我也該思退了。”

他已年過六十,任蘇國太宰十三年,位極人臣,而今一朝天子一朝臣,如在戀棧權位,這蘇茂今日,未必不是他的來日。

“只是眼下朝政暗流洶湧,君侯愈見剛愎自用之相,處事躁切,也不知未來蘇國會走到哪一步……”敬弘道老眼微眯,心頭思緒萬千。

縱然思退,可眼下卻不是提出告老的時機。

敬弘道頓了下,問道:“如蘇茂落馬,君侯當以何人繼之。”

周禮有言:“宗伯掌邦禮,治神人,和上下。”

不管是宗廟祭祀,還是禮儀教化,宗伯都是主事之人,不可或缺。

蘇照思索半晌,道:“原宗丞蘇嵩,或可繼之。”

蘇嵩原本是宗伯府二宗丞之一,後來和蘇茂不睦,辭官歸家隱居,在蘇照從小的印象中,就是個脾氣又臭又硬的倔老頭,不過品行端方,尚可一用。

敬弘道似乎在想這位蘇嵩,倒是有印象,思忖片刻,道:“此公性情暴躁易怒,與人交往,不懂轉圜謙和之道,恐難宗伯之任。”

蘇照沉吟片刻,道:“蘇賢如何?”

這是有蘇一氏的長者,在家開辦了私塾,為幼童開蒙,在他印象中,似乎是慈眉善目。

敬弘道微微頷首,道:“蘇老為仁厚君子,處事公允,可擔宗伯之任。”

蘇照點了點頭,道:“孤有意改宗伯為宗正之職,專掌宗廟祭祀,不再分管教化、禮樂,於此一事,專設禮部衙門,司掌禮樂、科舉、督學等事務。”

敬弘道老眼光芒閃爍,問道:“君上似乎有意調整官制?”

他已經看出來,眼前這少年君侯,不管是御史臺、尚書檯,還是樞密院,抑或是巡檢司,這絕不是心血來潮,分明在心中藏著一套成熟的政典。

“不瞞老師,周禮典制,而今九州還有多少國家願意遵守?如秦楚之國,除卻名義上聽從姬周號令,可實際上早已改弦更張,各行其制……孤也有意重新釐定官制,按品級發放官員俸祿,當然,此事關乎名器授予,還會與諸卿斟酌,預定於明年開春之後。”蘇照朗聲道。

他實在是難以忍受六官這類各分一攤、大而龐雜的政務架構,在中樞欲行三省六部,九寺五監之制。

敬弘道默然片刻,道:“如政典有利國務,老臣無異議。”

心頭的思退之念確是愈發強烈了。

目送敬弘道離去,蘇照也是暗暗搖頭,等到封神拜將,他這個老師,原本的固執之念,肯定會霍然轉向。

……

……

御史臺,衙堂之上,燈火通明,兩旁的玄衣官帽的衙吏,手持水火棍,肅然而立。

御史中丞常邈端坐條案之後,臉色冷沉,劍眉之下,眸光湛然。

下首左列條案之後,是察院的御史和書吏,手持沾墨的羊毫筆,準備書寫卷宗,右列兩張漆木椅子上,隔著一方小几,還坐著兩人。

一個正襟危坐,是天聽司都司官長——蔡安。

因為事涉敵國。

另外一個是娃娃臉的銀髮少女,翹著二郎腿,十指纖纖的手掌中託著一個蘋果,小口咀嚼著,饒有興致地環視著衙堂的佈置,似乎看哪兒都覺得新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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