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至衛府

仙朝紀元·西城冷月·4,377·2026/3/26

第五十章 至衛府 衛府,書房之中—— 衛琿面色微變,道:“蘇侯?他來拜訪老夫為何?” 一旁的司徒逢崗,蒼老面容之上現在一抹思索,遲疑道:“莫非是為了衛公不讓司徒府支應糧秣而來?” 書房之中,其他中人,聞言都是面面相覷。 衛琿皺了皺眉,正要詢問,突然見那管家欲言又止,不由冷喝道:“吞吞吐吐做什麼?” 那老管家道:“老爺,蘇侯他和……七姑娘在一起。” 衛湘歌在衛氏四房的堂兄弟姊妹之中,排行第七。 衛琿道:“什麼,和湘歌在一起是什麼意思?” 老管家道:“老爺,您去見見就知道了。” 書房之中,司徒逢崗就和一旁的幾個官吏,交換了個眼色,這些朝廷之上的老狐狸,顯然已嗅出了一些不尋常的味道。 衛琿道:“讓他們在花廳等著。” 說著,對著書房之中的幾人,說道:“諸位同僚稍待,老夫去見見這蘇侯,看看他到底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卻說蘇照和衛湘歌等了一會兒,蘇照笑道:“連你回家,都需要著人通報了。” 衛湘歌嗔白了蘇照一眼,拽了拽一旁少年君侯的手,沒好氣道:“我現在就能帶你進去,倒是你偏要在這兒等你。” 回自己家,當然不用佇立家門而不入,但一國之君正式拜訪,就這麼被領進去,也太過兒戲。 又等了約莫半刻鐘,自庭院中跑來了一個青年小廝,氣喘吁吁,說道:“蘇侯,我家老爺有請。” 蘇照笑道:“我們進去吧。” 他這次有意帶著衛湘歌,甚至不掩飾二人之間的親密關係。 一不是示威,二也不是告訴衛琿,他的反對以及種種小動作,沒有任何意義。 而是在以此來向跟著衛琿一同壞事的蘇國公卿,衛琿縱然失敗,身家性命、家族富貴,都不會失去分毫。 但試問他們自己呢? 就需要掂量一下。 如果還要不識時務,就別怪來日他辣手無情了。 此刻,蘇照和衛湘歌,進入衛府,不多時,來到花廳之中,此刻衛琿已經換了一身衛國官袍,頭戴官帽,顯得正式無比。 似乎以此舉,以示這是一場蘇國之君和衛國太宰之間的官方會晤。 衛琿抬頭看著蘇照,蒼老眸子縮了縮,幽深了幾分,然後再將目光投向了一旁的衛湘歌,在二人之間挽著的手之間,只覺心驚肉跳,眉頭緊皺,冷臉不語。 這方世界頗為相類華夏春秋,風氣還未有後世宋明那般保守,故而,這樣的挽手而入,雖然親密了一些,但也沒有什麼,衛琿的皺眉。打 “見過祖父大人。”衛湘歌清笑說道。 少女性情嬌憨,縱然面對著官服的 文士多盛行抱孫不抱子,相比衛湘歌之父在衛琿面前的噤若寒蟬,循規蹈矩,衛湘歌就自如許多。 看著亭亭玉立的少女,衛琿面容之上的冷色融化了一些,自衛湘歌小時候起,他就喜歡這個性格像男孩子多一些的姑娘,這丫頭小時候,沒少拔他的鬍子,只是…… 女大不中留,如何就尋了這蘇侯! 衛琿點了點頭,目光和煦幾分,笑了笑,道:“丫頭,你爹和你娘還有你弟弟,一會兒就過來。” “那祖父,我先去迎他們。”衛湘歌掙脫了蘇照的手,向著一旁花廳而去。 花廳之中,一時間就剩下了蘇照和衛琿二人。 “蘇侯,當真是好手段!好算計!”衛琿冷聲說道。 蘇照根本沒有接這話茬兒,笑了笑,說道:“衛太宰,本侯怎麼也是一國之君,自進花廳之後,連口茶都不讓喝,未免太過失禮了吧。” 衛琿冷哼一聲,如果別時,他自然不會如此失禮,但眼前之少年,所行之事太過令人氣憤。 蘇照自行落座,道:“衛太宰,我和湘歌認識還是剛剛繼位之時,那時,先君剛剛大行,我少承君命,內有權臣跋扈,外有鄭國虎視,那時,我也不知湘歌就是太宰之孫女,哦,那時,太宰那時還只是太宰,這算計又是從何談起?” 衛琿聞言,面色變幻,冷聲道:“許是你蘇侯,深謀遠慮,那時就已未雨綢繆,為著今日局面。” 蘇照正在低頭喝茶,聞言,就是咳了一聲,道:“太宰之言,當真是如天方夜譚。” 嗯,這恰恰就是部分真相,起碼蘇某人是有概括故意的。 衛琿一時默然,也覺得這種藉口,實在站不住腳。 蘇照道:“衛太宰,衛磐據四郡愈久,對衛國中樞的威信損害就愈發嚴重,太宰不會不知道這個問題。” 所謂天無二日,國無二主,衛磐據四郡叛亂一日,衛國中樞的威信就喪失一分,因為時刻在提醒著衛國百姓,衛氏一族的失德和難堪,也動搖了衛國地方郡縣官吏對衛氏的威嚴。 這就是顯而易見的道理。 父子相殘,可不是什麼好名聲。 衛琿冷聲道:“河東衛氏自六百年前,被敕封於此,經歷代先祖苦心經營,軍民信從之心,根深蒂固,豈會因為如今之亂局而有所動搖,只怕那狼子野心之徒,趁火打劫,這才是危殆我衛氏社稷的大敵,老夫身為衛氏宗親,絕不能容忍!” 衛琿一支身為衛氏旁系,祖上往上尋五六代,也曾是衛國之君。 對衛琿之言,蘇照不由失笑,狼子野心,還還如,直接報他身份證好了。 衛琿道:“蘇侯若真的急公好義,我衛國之亂,自可由衛國大軍平定,何需蘇國另派大軍入境?” 蘇照將茶盞重重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沉聲道:“衛太宰,那你信不信,我蘇國若是不派兵馬,甚至撤軍回國,你衛國不僅不會平定叛軍,還可能會被衛磐所部打進帝丘……到時,孤倒要看看,衛磐如何對待你這以下犯上的叛臣賊子!” “你……”衛琿面帶怒氣,一時被氣得說不出話來。 蘇照道:“可惜,孤不會如此意氣行事,晉國隨時有入寇之危,到時,你衛國支撐不住,我蘇國也要遭池魚之殃。” 衛琿道:“我衛國自可敵晉國大軍,不勞蘇侯費心!” 蘇照冷笑道:“可敵晉國大軍,若無我蘇軍十餘萬兒郎捨生忘死,衛磐和趙戩年前就已打進帝丘,還有你衛琿在此安坐,對孤大言炎炎!” 衛琿臉膛一紅,又氣又愧,手指著蘇照,顫抖道:“你……” 就在這時,花廳之外,傳來一陣說笑之聲,“湘歌,奶奶去看看。” 蘇照徇聲而望,卻是見得花廳之外的迴廊上,衛湘歌以及一對兒中年夫妻,以及幾個年輕人,簇擁著一個年紀六十許,頭髮灰白,笑意滿面的老嫗,拄一根鳳頭柺杖,向著花廳而來。 蘇照看向已被氣得又紅又白的衛琿,笑了笑,道:“衛太宰,國事先說到這裡,現在說說家事。” “什麼家事,也讓我老婆子聽聽。”就在這時,頭髮灰白的老嫗,佇立在花廳之外,笑著看向廳中的二人。 蘇照起身道:“敢問可是老夫人當面?” 衛老夫人笑著點了點頭,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打量了蘇照一眼,道:“眼前想必就是讓我家老頭子食不甘味的蘇侯了。” 蘇照愣了下,心道,這老太太倒還挺有意思。 蘇照道:“身為蘇國之君,卻也身不由己,若是衛公為此生氣” 衛琿冷哼一聲,蒼老面容之上,怒氣不散。 衛老夫人看了一眼衛琿,道:“國事也談過了,你先回去歇著吧,老婆子倒想聽蘇侯家事。” 衛琿聞言,臉色一黑,從椅子上站起,就是拂袖離去。 他此刻,還要和書房之中的同僚解釋。 衛老夫人在衛湘歌之父以及母親的攙扶下,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衛湘歌身後,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則是好奇地打量著自家的姐夫——傳說的蘇侯。 衛老夫人笑道:“蘇侯和湘歌這丫頭,是什麼時候認識的?” 蘇照笑道:“去年,那時她奉宗門之命,到溫邑辦事,因此相識。” 衛老夫人恍然道:“哦,是有這麼回事兒,她師父上次來,提過一嘴,說讓這丫頭出遠門一趟。” “這麼一說,倒是早有緣法了,只是,蘇侯為何今日才登門?”衛老夫轉而說道。 蘇照道:“自我繼位以來,忙於國事,前有鄭國入寇,後有晉國侵入中州,故而一直沒有抽出時間,” “奶奶,我也要修行,哪有時間帶回家。”衛湘歌拽住老嫗的胳膊,撒嬌道。 衛老夫人笑道:“好,你們都忙,誰讓我老婆子在家太閒呢。” 暗道,真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她才開始挑禮呢,湘歌這丫頭就開始維護了。 衛老夫人道:“只是再忙,也要三書六聘,蘇侯年前不是還迎娶了衛君之妹?” 蘇照笑了笑,明智沒有接這話題,而是說道:“這次,就是向貴府提親的。” 此言一出,不僅僅是衛老夫人,就連衛湘歌之父母都是抬頭看向蘇照,顯然震驚莫名。 蘇照道:“晚輩是要封湘歌為貴妃的。” 眾人:“……” 衛老夫人擰了擰眉,一時無語。 衛湘歌母親,這是個四十左右的婦人,許是養尊處優,保養的不錯,白皙如玉的皮膚上,並沒有太多無情歲月的痕跡,五官眉眼之間,更隱隱可見一些湘歌的模樣,只是此刻略有些迷糊,低聲喃喃道:“聽說長樂公主也只封為妃,湘歌這比公主殿下位份兒都高了一些……” 說完,一旁的衛父就是皺眉,咳嗽了一聲。 衛湘歌母親,自知失言,就沒有再說什麼。 衛老夫人默然了下,笑了笑道:“蘇侯有心了。” 蘇照道:“我和湘歌相識於微末之時,也是應有之義。” 說著,目光柔和地看著一旁的少女。 衛老夫人道:“蘇侯為英睿強主,自有主張,也不需我婆子多嘴……只是不知,蘇侯打算何時操持和湘歌這丫頭的婚事。” 蘇照道:“冊封貴妃,非同小可,蘇國自由典制禮儀,還要等國內宗正前來,遞交國書,此事不急。” “是這個道理。”衛老夫人聞言,看著蘇照的目光不由愈見滿意。 原本以為只是在蘇國國內敕封就了事,這也是國君的普遍做法,不曾想還能給予冊封典禮殊榮。 這時代,和後世也是一樣的道理,婚禮隆重操辦,就自然具有公示公信效力,啊呸,所謂合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廟,下以繼後世。 合二姓以嘉姻,敦百年之靜好。 與衛湘歌家人之間的相見,一直在衛府之上用過午飯,蘇照才和衛湘歌離了衛府。 而衛琿則是一直沒露面,縱然衛老夫人催了幾次,衛琿都藉口公務在身,去了太宰官衙。 夜色如水,靜靜籠罩衛府。 一輪明月懸於天際,灑下萬千皎潔月光,梧桐樹影枝葉婆娑,閣樓之上燈火通明。 蘇照和衛湘歌說著話,笑道:“沒想到,小時候的衛貴妃,挺淘氣的啊,還上樹掏鳥窩,那蛇嚇唬人。” 這卻是衛湘歌的奶奶在用飯之間,提及的關於衛湘歌的一些趣事,妥妥的假小子。 衛湘歌清笑道:“那時候小嘛,就覺得挺好玩的,那時候,爹爹忙於做官,孃親也不怎麼管我,對了,你小時候沒玩過這些嘛?” 蘇照笑了笑,道:“那倒沒有。” 衛湘歌笑道:“畢竟是一國儲君。” 二人說著話,蘇照轉而道:“你奶奶能說服你祖父嗎?” 衛湘歌想了想,清聲說道:“我奶奶性情強勢,家裡的事都是她做主,但祖父外面的事,奶奶從來不過問。” 蘇照道:“好吧,原也不指望,我已命國內,轉運糧秣,儘快平定四郡叛軍,一旦功成,到時就地屯駐四郡,防備晉國。” 衛湘歌擰了擰英秀的眉,說道:“衛君那裡呢?現在是什麼態度?” 蘇照道:“還能有什麼態度?先前,他想以衛國基業為籌碼,讓衛婧為我正妻,我沒有答應,如非現在糾葛太深……眼下,只能待平定四郡叛軍之後,再攜堂皇大勢,曉之以情,動之以理了。” 如果不是因為衛婧,他真的讓衛國君臣,知道什麼叫強奪基業。 衛國的致命弱點是沒有仙道勢力翼護,為其遮風擋雨。 當然,這是他先一步拉走了赤林宗,掃平了離地琉焰宗所致。 但如今的衛國中樞,卻連一個合歡宗宗主葉拾歡都對付不了,足可見其虛弱。 如今藉助衛婧,他實現對衛國的滲透,無非在尋找一條平和的吞併之路罷了。 衛湘歌聞言,玉容之上現出一抹複雜之色,哪怕不是蘇照,都已為這裡面錯綜複雜的關係感到頭疼,最終化為幽幽一嘆,道:“希望一切順利吧。”

第五十章 至衛府

衛府,書房之中——

衛琿面色微變,道:“蘇侯?他來拜訪老夫為何?”

一旁的司徒逢崗,蒼老面容之上現在一抹思索,遲疑道:“莫非是為了衛公不讓司徒府支應糧秣而來?”

書房之中,其他中人,聞言都是面面相覷。

衛琿皺了皺眉,正要詢問,突然見那管家欲言又止,不由冷喝道:“吞吞吐吐做什麼?”

那老管家道:“老爺,蘇侯他和……七姑娘在一起。”

衛湘歌在衛氏四房的堂兄弟姊妹之中,排行第七。

衛琿道:“什麼,和湘歌在一起是什麼意思?”

老管家道:“老爺,您去見見就知道了。”

書房之中,司徒逢崗就和一旁的幾個官吏,交換了個眼色,這些朝廷之上的老狐狸,顯然已嗅出了一些不尋常的味道。

衛琿道:“讓他們在花廳等著。”

說著,對著書房之中的幾人,說道:“諸位同僚稍待,老夫去見見這蘇侯,看看他到底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卻說蘇照和衛湘歌等了一會兒,蘇照笑道:“連你回家,都需要著人通報了。”

衛湘歌嗔白了蘇照一眼,拽了拽一旁少年君侯的手,沒好氣道:“我現在就能帶你進去,倒是你偏要在這兒等你。”

回自己家,當然不用佇立家門而不入,但一國之君正式拜訪,就這麼被領進去,也太過兒戲。

又等了約莫半刻鐘,自庭院中跑來了一個青年小廝,氣喘吁吁,說道:“蘇侯,我家老爺有請。”

蘇照笑道:“我們進去吧。”

他這次有意帶著衛湘歌,甚至不掩飾二人之間的親密關係。

一不是示威,二也不是告訴衛琿,他的反對以及種種小動作,沒有任何意義。

而是在以此來向跟著衛琿一同壞事的蘇國公卿,衛琿縱然失敗,身家性命、家族富貴,都不會失去分毫。

但試問他們自己呢?

就需要掂量一下。

如果還要不識時務,就別怪來日他辣手無情了。

此刻,蘇照和衛湘歌,進入衛府,不多時,來到花廳之中,此刻衛琿已經換了一身衛國官袍,頭戴官帽,顯得正式無比。

似乎以此舉,以示這是一場蘇國之君和衛國太宰之間的官方會晤。

衛琿抬頭看著蘇照,蒼老眸子縮了縮,幽深了幾分,然後再將目光投向了一旁的衛湘歌,在二人之間挽著的手之間,只覺心驚肉跳,眉頭緊皺,冷臉不語。

這方世界頗為相類華夏春秋,風氣還未有後世宋明那般保守,故而,這樣的挽手而入,雖然親密了一些,但也沒有什麼,衛琿的皺眉。打

“見過祖父大人。”衛湘歌清笑說道。

少女性情嬌憨,縱然面對著官服的

文士多盛行抱孫不抱子,相比衛湘歌之父在衛琿面前的噤若寒蟬,循規蹈矩,衛湘歌就自如許多。

看著亭亭玉立的少女,衛琿面容之上的冷色融化了一些,自衛湘歌小時候起,他就喜歡這個性格像男孩子多一些的姑娘,這丫頭小時候,沒少拔他的鬍子,只是……

女大不中留,如何就尋了這蘇侯!

衛琿點了點頭,目光和煦幾分,笑了笑,道:“丫頭,你爹和你娘還有你弟弟,一會兒就過來。”

“那祖父,我先去迎他們。”衛湘歌掙脫了蘇照的手,向著一旁花廳而去。

花廳之中,一時間就剩下了蘇照和衛琿二人。

“蘇侯,當真是好手段!好算計!”衛琿冷聲說道。

蘇照根本沒有接這話茬兒,笑了笑,說道:“衛太宰,本侯怎麼也是一國之君,自進花廳之後,連口茶都不讓喝,未免太過失禮了吧。”

衛琿冷哼一聲,如果別時,他自然不會如此失禮,但眼前之少年,所行之事太過令人氣憤。

蘇照自行落座,道:“衛太宰,我和湘歌認識還是剛剛繼位之時,那時,先君剛剛大行,我少承君命,內有權臣跋扈,外有鄭國虎視,那時,我也不知湘歌就是太宰之孫女,哦,那時,太宰那時還只是太宰,這算計又是從何談起?”

衛琿聞言,面色變幻,冷聲道:“許是你蘇侯,深謀遠慮,那時就已未雨綢繆,為著今日局面。”

蘇照正在低頭喝茶,聞言,就是咳了一聲,道:“太宰之言,當真是如天方夜譚。”

嗯,這恰恰就是部分真相,起碼蘇某人是有概括故意的。

衛琿一時默然,也覺得這種藉口,實在站不住腳。

蘇照道:“衛太宰,衛磐據四郡愈久,對衛國中樞的威信損害就愈發嚴重,太宰不會不知道這個問題。”

所謂天無二日,國無二主,衛磐據四郡叛亂一日,衛國中樞的威信就喪失一分,因為時刻在提醒著衛國百姓,衛氏一族的失德和難堪,也動搖了衛國地方郡縣官吏對衛氏的威嚴。

這就是顯而易見的道理。

父子相殘,可不是什麼好名聲。

衛琿冷聲道:“河東衛氏自六百年前,被敕封於此,經歷代先祖苦心經營,軍民信從之心,根深蒂固,豈會因為如今之亂局而有所動搖,只怕那狼子野心之徒,趁火打劫,這才是危殆我衛氏社稷的大敵,老夫身為衛氏宗親,絕不能容忍!”

衛琿一支身為衛氏旁系,祖上往上尋五六代,也曾是衛國之君。

對衛琿之言,蘇照不由失笑,狼子野心,還還如,直接報他身份證好了。

衛琿道:“蘇侯若真的急公好義,我衛國之亂,自可由衛國大軍平定,何需蘇國另派大軍入境?”

蘇照將茶盞重重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沉聲道:“衛太宰,那你信不信,我蘇國若是不派兵馬,甚至撤軍回國,你衛國不僅不會平定叛軍,還可能會被衛磐所部打進帝丘……到時,孤倒要看看,衛磐如何對待你這以下犯上的叛臣賊子!”

“你……”衛琿面帶怒氣,一時被氣得說不出話來。

蘇照道:“可惜,孤不會如此意氣行事,晉國隨時有入寇之危,到時,你衛國支撐不住,我蘇國也要遭池魚之殃。”

衛琿道:“我衛國自可敵晉國大軍,不勞蘇侯費心!”

蘇照冷笑道:“可敵晉國大軍,若無我蘇軍十餘萬兒郎捨生忘死,衛磐和趙戩年前就已打進帝丘,還有你衛琿在此安坐,對孤大言炎炎!”

衛琿臉膛一紅,又氣又愧,手指著蘇照,顫抖道:“你……”

就在這時,花廳之外,傳來一陣說笑之聲,“湘歌,奶奶去看看。”

蘇照徇聲而望,卻是見得花廳之外的迴廊上,衛湘歌以及一對兒中年夫妻,以及幾個年輕人,簇擁著一個年紀六十許,頭髮灰白,笑意滿面的老嫗,拄一根鳳頭柺杖,向著花廳而來。

蘇照看向已被氣得又紅又白的衛琿,笑了笑,道:“衛太宰,國事先說到這裡,現在說說家事。”

“什麼家事,也讓我老婆子聽聽。”就在這時,頭髮灰白的老嫗,佇立在花廳之外,笑著看向廳中的二人。

蘇照起身道:“敢問可是老夫人當面?”

衛老夫人笑著點了點頭,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打量了蘇照一眼,道:“眼前想必就是讓我家老頭子食不甘味的蘇侯了。”

蘇照愣了下,心道,這老太太倒還挺有意思。

蘇照道:“身為蘇國之君,卻也身不由己,若是衛公為此生氣”

衛琿冷哼一聲,蒼老面容之上,怒氣不散。

衛老夫人看了一眼衛琿,道:“國事也談過了,你先回去歇著吧,老婆子倒想聽蘇侯家事。”

衛琿聞言,臉色一黑,從椅子上站起,就是拂袖離去。

他此刻,還要和書房之中的同僚解釋。

衛老夫人在衛湘歌之父以及母親的攙扶下,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衛湘歌身後,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則是好奇地打量著自家的姐夫——傳說的蘇侯。

衛老夫人笑道:“蘇侯和湘歌這丫頭,是什麼時候認識的?”

蘇照笑道:“去年,那時她奉宗門之命,到溫邑辦事,因此相識。”

衛老夫人恍然道:“哦,是有這麼回事兒,她師父上次來,提過一嘴,說讓這丫頭出遠門一趟。”

“這麼一說,倒是早有緣法了,只是,蘇侯為何今日才登門?”衛老夫轉而說道。

蘇照道:“自我繼位以來,忙於國事,前有鄭國入寇,後有晉國侵入中州,故而一直沒有抽出時間,”

“奶奶,我也要修行,哪有時間帶回家。”衛湘歌拽住老嫗的胳膊,撒嬌道。

衛老夫人笑道:“好,你們都忙,誰讓我老婆子在家太閒呢。”

暗道,真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她才開始挑禮呢,湘歌這丫頭就開始維護了。

衛老夫人道:“只是再忙,也要三書六聘,蘇侯年前不是還迎娶了衛君之妹?”

蘇照笑了笑,明智沒有接這話題,而是說道:“這次,就是向貴府提親的。”

此言一出,不僅僅是衛老夫人,就連衛湘歌之父母都是抬頭看向蘇照,顯然震驚莫名。

蘇照道:“晚輩是要封湘歌為貴妃的。”

眾人:“……”

衛老夫人擰了擰眉,一時無語。

衛湘歌母親,這是個四十左右的婦人,許是養尊處優,保養的不錯,白皙如玉的皮膚上,並沒有太多無情歲月的痕跡,五官眉眼之間,更隱隱可見一些湘歌的模樣,只是此刻略有些迷糊,低聲喃喃道:“聽說長樂公主也只封為妃,湘歌這比公主殿下位份兒都高了一些……”

說完,一旁的衛父就是皺眉,咳嗽了一聲。

衛湘歌母親,自知失言,就沒有再說什麼。

衛老夫人默然了下,笑了笑道:“蘇侯有心了。”

蘇照道:“我和湘歌相識於微末之時,也是應有之義。”

說著,目光柔和地看著一旁的少女。

衛老夫人道:“蘇侯為英睿強主,自有主張,也不需我婆子多嘴……只是不知,蘇侯打算何時操持和湘歌這丫頭的婚事。”

蘇照道:“冊封貴妃,非同小可,蘇國自由典制禮儀,還要等國內宗正前來,遞交國書,此事不急。”

“是這個道理。”衛老夫人聞言,看著蘇照的目光不由愈見滿意。

原本以為只是在蘇國國內敕封就了事,這也是國君的普遍做法,不曾想還能給予冊封典禮殊榮。

這時代,和後世也是一樣的道理,婚禮隆重操辦,就自然具有公示公信效力,啊呸,所謂合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廟,下以繼後世。

合二姓以嘉姻,敦百年之靜好。

與衛湘歌家人之間的相見,一直在衛府之上用過午飯,蘇照才和衛湘歌離了衛府。

而衛琿則是一直沒露面,縱然衛老夫人催了幾次,衛琿都藉口公務在身,去了太宰官衙。

夜色如水,靜靜籠罩衛府。

一輪明月懸於天際,灑下萬千皎潔月光,梧桐樹影枝葉婆娑,閣樓之上燈火通明。

蘇照和衛湘歌說著話,笑道:“沒想到,小時候的衛貴妃,挺淘氣的啊,還上樹掏鳥窩,那蛇嚇唬人。”

這卻是衛湘歌的奶奶在用飯之間,提及的關於衛湘歌的一些趣事,妥妥的假小子。

衛湘歌清笑道:“那時候小嘛,就覺得挺好玩的,那時候,爹爹忙於做官,孃親也不怎麼管我,對了,你小時候沒玩過這些嘛?”

蘇照笑了笑,道:“那倒沒有。”

衛湘歌笑道:“畢竟是一國儲君。”

二人說著話,蘇照轉而道:“你奶奶能說服你祖父嗎?”

衛湘歌想了想,清聲說道:“我奶奶性情強勢,家裡的事都是她做主,但祖父外面的事,奶奶從來不過問。”

蘇照道:“好吧,原也不指望,我已命國內,轉運糧秣,儘快平定四郡叛軍,一旦功成,到時就地屯駐四郡,防備晉國。”

衛湘歌擰了擰英秀的眉,說道:“衛君那裡呢?現在是什麼態度?”

蘇照道:“還能有什麼態度?先前,他想以衛國基業為籌碼,讓衛婧為我正妻,我沒有答應,如非現在糾葛太深……眼下,只能待平定四郡叛軍之後,再攜堂皇大勢,曉之以情,動之以理了。”

如果不是因為衛婧,他真的讓衛國君臣,知道什麼叫強奪基業。

衛國的致命弱點是沒有仙道勢力翼護,為其遮風擋雨。

當然,這是他先一步拉走了赤林宗,掃平了離地琉焰宗所致。

但如今的衛國中樞,卻連一個合歡宗宗主葉拾歡都對付不了,足可見其虛弱。

如今藉助衛婧,他實現對衛國的滲透,無非在尋找一條平和的吞併之路罷了。

衛湘歌聞言,玉容之上現出一抹複雜之色,哪怕不是蘇照,都已為這裡面錯綜複雜的關係感到頭疼,最終化為幽幽一嘆,道:“希望一切順利吧。”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