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為君上執兵

仙朝紀元·西城冷月·4,376·2026/3/26

第五十八章 為君上執兵 固安郡 旗幡獵獵,大軍蜿蜒,城牆之上,蘇國樞密使——申屠樊,率眾將等候著。 “大帥,君上的援兵到了。”一旁的青年將領欣喜說道。 此刻的固安郡僅僅有著五萬人馬,蓋因先前,申屠樊趁著馮匡襲取河陰之際,果斷派遣帳下軍將分兵兩路,一共四萬餘眾,搶先一步向衛磐所據的鄲城、龍朔郡治下諸縣進兵。 蘇軍前鋒已至郡城之下,通傳公文。 申屠樊道:“開城門,諸將隨本將去迎迎衛貴妃?” “衛貴妃?”一個將領,詫異問道。 申屠樊笑道:“君上已前往河陰坐鎮,此次是衛貴妃領軍前來。” 說著,也不多做解釋,下了城頭,率領將校,浩浩蕩蕩地向著城外而去。 衛湘歌此刻端坐馬上,馬鞍之上掛著赤林槍,一襲魚鱗甲,身上披著紅色大氅,英秀雙眉之下,明眸熠熠,神采奪目,顧盼生輝,尤其光潔如玉額頭正中,暗紅星痕印記,明豔一如硃砂。 此女年方二九,又是神照修為,縱然統帥近十萬大軍,也不見絲毫露怯之相。 遠遠見到申屠樊等一行人,衛湘歌就是翻身下馬,笑道:“申屠樞密,好久不見。” 當年蘇照前往溫邑訪賢之時,她也在一旁隨行,故而,對申屠樊並不陌生。 “臣等見過貴妃娘娘。”申屠樊也是微笑地看著對面戎裝在身的少女,忽地拱手一禮,身後同樣有軍將紛紛行禮。 蘇照雖無以大典冊封,但已在兩地公文往來中,與申屠樊言及衛湘歌將冊封為貴妃,此舉,一來是蘇照對衛湘歌的一些偏愛,二來也有藉此幫助衛湘歌領兵之利。 衛湘歌臉頰一紅,少女原就心思晶瑩剔透,轉瞬之間,就已明瞭其中關節,遂落落大方,道:“申屠樞密請起。” 申屠樊道謝不提。 “君上前往河陰坐鎮,如今由我率軍前來,沒有貽誤申屠樞密的軍機吧?”衛湘歌問道。 申屠樊笑道:“貴妃娘娘來得正好,臣正要舉兵進略龍朔,慮及兵力不足,娘娘率兵十萬而來,正解燃眉之急。” 二人說話之間,衛湘歌隨著申屠樊及一眾軍將進入固安郡城。 此刻,固安郡城加上整個衛境,蘇國兵力高達二十萬眾。 郡衙之中,在申屠樊的介紹下,衛湘歌一一見過在場的高階將校,而後,道:“申屠樞密老成謀國,這統兵遣將責,還是” 說著,取出一枚虎符,遞將過去。 申屠樊笑道:“娘娘為君上執兵,臣不敢僭越。” 衛湘歌一時愣在原地,遲疑道:“可申屠樞密在此全權處置軍務,於此間樞機已十分熟稔,我中途間與,如是將令不一,豈不耽擱軍務?” 這幾乎是衛湘歌不假思索說出,自然而然。 申屠樊聞言,都是眼前一亮,暗道,不愧是君上所言,貴妃知軍機,稍加歷練,或可當方面之任申屠公可善輔之。 事實上,這也是蘇照對衛湘歌的期許,他實在不想因為自己之故,使能在“前世”被女帝姬令月倚為股肱的一方大將,自此變成深宮之中的小女人。 如衛湘歌能獨當一面,帥師伐國,他是樂見於此。。 申屠樊道:“既是如此,臣敢不奉命。” 說著,這才接過虎符。 雖結果是一樣,但落在一眾將校眼中,就是觀感不同。 貴妃知大體,察兵略,這般一說,大軍從襄城開赴而來,駐停排程,也是其之能為了。 至於貴妃以巾幗之身,履步軍前,也就沒有絲毫疑忌了。 這邊廂,申屠樊讓諸將抬出一架山河屏風,其上懸掛著一副放大版本的山河輿圖,其上繪有山丘、河流,城池、隘口,將衛國西北之局勢,顯映其上。 申屠樊道:“正要和娘娘商議軍務。” 申屠樊走到山河屏風之前,道:“貴妃娘娘,衛磐如今據鄲郡、河陽、龍朔,孟涇四郡,其擁兵二十二萬眾……” 衛湘歌此刻也按劍上前,凝神看著輿圖之上,犬牙交錯的形勢。 鄲郡、河陽,龍朔,孟涇四郡之地,如論遠偏僻,要屬鄲郡,但衛磐頗有膽魄,沒有龜縮在鄲郡,而是坐鎮在四郡之中,依靠洪河之上游的龍朔,雖有被衛國固安郡之兵長驅直入之險,但集重兵龍朔這等四方通衢之地,也便於輻射四郡。 這幾個月,衛磐可謂秣馬厲兵,隨時準備奪回君位。 “君上之謀,是據河陰重鎮,截斷晉國向得衛磐輸送援兵的後路。”申屠樊道。 衛湘歌凝眉道:“孟涇郡和晉國也相鄰……,不對,孟涇道窄路險,小股晉軍還可,如晉軍大舉來攻,想來殊為不易。” 申屠樊笑道:“娘娘所言不差,孟涇險峻,哪怕是前次晉國趙戩興兵來犯,也沒有自孟涇,而是從龍朔。” 說這話之時,也不由為一旁的少女的,寥寥幾語之間,可知這位衛貴妃,對於兵事也是頗有悟性。 衛湘歌看了一下輿圖,心中對敵我力量對比有了一些計較,問道:“申屠樞密如何進兵?” 申屠樊道:“此前我軍不過十萬,臣只好先一步分兵攻略龍朔和鄲城治下諸縣,以此試探龍朔之反應,從目前來看,龍朔衛磐麾下諸部增援排程,多有機械、滯礙之處。” 衛湘歌英秀的眉,微微蹙著,道:“衛磐這半年來為求自保,多半是瘋狂擴軍備戰,其麾下將校士卒,整訓不一,想來戰力已大不如我軍。,” 申屠樊笑了笑,道:“誠如娘娘所言,衛磐部將校反應遲鈍,僅僅是分兵進掠,臣所部二將,已趁機奪下十三座城池,雖無攻下任何一座郡城,但聚殲衛兵三萬餘眾。” 在先前,申屠樊遣派諸將,如申屠奇、沈鈞都各領一路兩萬人馬,左右而攻,互為側應,本來是打著試探一下衛磐所部防禦的打算,說白了,就是摸摸底,為蘇國大舉而攻做準備。 然而,不想衛磐所部戰力低下,排程遲滯, 衛湘歌聞言,面色微訝,道:“申屠樞密,這卻是我所不知了。” 之前的軍報上,申屠樊雖談及了一些進兵方略,但並沒有如今這般詳細的戰果,顯然是最近剛剛收到的軍報。 十三座城池,也就是十三個城邑,至少也是七個縣城。 申屠樊道:“不過,這只是試探,如無意外,衛磐必定遣兵予以增援。” 其實這樣分兵進略也容易被各個擊破,但申屠樊已經發現了衛磐所部的排程僵硬、戰力低下,也就不認為是冒進了。 衛湘歌看著輿圖,其上被標註著,紛繁交錯,可以說一團亂麻,但少女也不知為何,卻覺得思路分外清晰,抬眸,看向一旁的申屠樊,道:“申屠樞密,是想直趨龍朔?” 申屠樊聞言,心頭不由一驚,笑道:“娘娘可有良策?” 此刻,軍帳之中,一眾軍將也是疑惑地看著打著啞謎的二人。 衛湘歌擰了擰眉,道:“申屠奇、沈鈞兩路,一左一右,呼應側翼,如今我軍七萬,再加上申屠樞密的五萬人馬,如果沿著,可與衛磐決戰,這是堂堂正正之戰了。” 說著,看向申屠樊,道:“申屠樞密,此策是否太過行險。” 在她的想法之中,原本是集優勢兵力,逐漸向,因為從兵力來看,蘇國並不佔優勢,擺出這樣的鯨吞之勢,是否託大了? 嗯,如果衛國叛軍戰力堪憂,也不是不可能? 忽然想起蘇照為何甘冒奇險,以三萬兵馬截斷衛磐求援晉國的路途。 “這是要一舉抵定四郡叛軍!” 衛湘歌此刻腦海之中,一道靈光閃爍,一下子就抓住了關節。 此女原就是于軍略一道有著常人難比的悟性,可以說天生將種,也不為過。 或許對戎務細節、軍兵排程還比較生疏,但戰略眼光以及戰場敏銳度,絕對是一等一的潛質。 否則,也不會在蘇照夢境“前世”之中,譽為“南衛北沈”之名。 申屠樊道:“娘娘,君上和臣商議過,衛國四郡叛軍之事要麼不動,要麼就雷霆萬鈞,唯有犁庭掃穴,不給予衛國上下以及晉、鄭二國反應的時間,才能一舉軫滅衛磐殘部,全據四郡,否則,一旦拖延時日,晉鄭二國肯定會插手。為此,哪怕稍稍行險,也要一試!” 這是蘇照和申屠樊之前的定計,宜急不宜緩。 故而,在申屠樊在第一時間試探出衛磐所部的實力後,就和蘇照粗略商議了進步方略。 牽制兩路,直捯黃龍。 蘇照的三萬大軍,不僅是要斷衛磐後路,同樣也是為了驚衛磐之心,再分龍朔之兵,為申屠樊直攻衛磐老巢減輕壓力。 值得一提的是,蘇國已經事實上佔據了固安、谷粱二郡,比如現在的谷粱郡,就屯駐有蘇軍一萬大軍,須臾不離。 原本的衛軍,也早已陸陸續續撤歸帝丘,拱衛國都。 所以,一旦蘇國掃滅衛磐所部,再據四郡,相當於衛國西北和西方的一角就徹底不見,六郡再加黎郡、懷來、高昌,連陽郡,待到那時,蘇國就直接、間接控制了九郡之地! 九郡之地! 衛國就剩下了襄城,雲邑,義清三郡,連同一個帝丘城,以及被齊國公子桓隔絕交通的甘原郡。 可以說,衛國和全滅也幾乎沒什麼兩樣了。 到時,蘇照攜大勝之師還帝丘,哪怕是衛仲再是不甘,也要為衛國宗廟社稷所謀。 衛琿正是隱隱意識到了這一點,所以才對蘇照率軍剿滅衛國叛軍掣肘。 可衛磐又不能不剿,衛磐作亂一日,衛國中樞一日威信就折損一分。 那麼派衛國中樞之兵協助蘇國呢? 又要擔心蘇軍趁機整合,這可以說是左也不是,右也不是。 這邊廂,衛湘歌和申屠樊商議軍情,卻說龍朔。 郡衙之中—— 衛磐看著對面的葉拾歡,目光帶著期冀,急聲道:“晉國可有訊息?可願出兵?” 葉拾歡皺眉說道:“君上,貧道去見了晉君以及晉國君臣,陳以利害,然彼輩正忙於籌備仙朝事宜,雖對蘇軍侵我之事關切,但根本沒有心思相援我國!” 隨著,蘇國祭天開仙朝這一訊息的擴散,在整個天元九州諸國之間,猶如平空響起一記雷霆,極大震撼了諸國公室。 尤其,在蘇國公卿受人道氣運供養,華髮變青絲,返老還童之事出現之後,諸國公卿大夫無不心頭火熱。 在晉國,晉君自然不甘落後,此刻正在和心魔宗宗主計議籌備仙朝事宜。 當然,這並不意味著,晉國就全然不顧衛國國內的戰事。 晉國君臣不乏遠見卓識者,對蘇國的勢力擴張十分警惕。 如趙戩提出,當聯合鄭國阻止蘇國抵定衛國。 “晉國,堂堂大國,帶甲百萬,莫非連一支偏師,都不能派來嗎?”衛磐憂心忡忡說著,忽然問道:“葉道友,你可曾將蘇侯就在河陰鎮一事,告知衛國君臣?” 葉拾歡道:“聽說蘇侯就在河陰,晉國已決定派偏師十萬,夾攻蘇侯。” “好!”衛磐聞聽此言,面上神情轉陰為晴,道:“孤就說晉國不會無動於衷!蘇侯此人託大。” 葉拾歡苦笑一聲,道:“君上,蘇侯因開仙朝之故,身懷神通,縱然兵敗,也難有性命之危。” 衛磐聞言,面色一變,沉聲道:“葉道友的意思是?” “蘇侯身懷神通,想要鎮殺,根本不可能,貧道本來去求見心魔宗宗主,但未見到心魔宗主,只得了一句話,蘇侯首開仙朝,承載天命,難以謀算。”葉拾歡提及此事,白皙面容之上,也頗見苦澀。 衛磐臉色陰沉,恨恨道:“難道此人,就勢大難制了嗎?” 葉拾歡一時默然。 不是仙朝之主難制,晉、鄭等國,為何連中州亂局都充耳不聞,籌備仙朝事宜。 就在君臣二人心頭憂慮之時,忽然,外間,一箇中年道人神色匆匆而來,站在廊簷之下,喚道:“宗主!” 葉拾歡回眸看去,詫異道:“董長老,什麼事?” 董長老道:“宗主,郡衙之前來了一位前輩,指名道姓要見宗主。” 迎著衛磐的疑惑目光,葉拾歡輕輕搖了搖頭,皺眉道:“貧道這就過去看看。” 說著,對衛磐也說道:“君上,貧道去去就來。” 而後,葉拾歡出了宅院,來到郡衙門前,剛剛立定,正要打量,忽地一驚,道:“前輩……” 只見不遠處,站著一個身材魁偉,面相粗獷,腰懸玄色鐵斧的中年大漢,那中年大漢隨意一站,但一股睥睨天下的傲然氣質,衝擊心神。 身旁不遠,還有一個著黑色金線刺繡錦袍,腰懸長劍,目光陰沉的少年。 不是天刑教主和贏子弋師徒,還是何人?

第五十八章 為君上執兵

固安郡

旗幡獵獵,大軍蜿蜒,城牆之上,蘇國樞密使——申屠樊,率眾將等候著。

“大帥,君上的援兵到了。”一旁的青年將領欣喜說道。

此刻的固安郡僅僅有著五萬人馬,蓋因先前,申屠樊趁著馮匡襲取河陰之際,果斷派遣帳下軍將分兵兩路,一共四萬餘眾,搶先一步向衛磐所據的鄲城、龍朔郡治下諸縣進兵。

蘇軍前鋒已至郡城之下,通傳公文。

申屠樊道:“開城門,諸將隨本將去迎迎衛貴妃?”

“衛貴妃?”一個將領,詫異問道。

申屠樊笑道:“君上已前往河陰坐鎮,此次是衛貴妃領軍前來。”

說著,也不多做解釋,下了城頭,率領將校,浩浩蕩蕩地向著城外而去。

衛湘歌此刻端坐馬上,馬鞍之上掛著赤林槍,一襲魚鱗甲,身上披著紅色大氅,英秀雙眉之下,明眸熠熠,神采奪目,顧盼生輝,尤其光潔如玉額頭正中,暗紅星痕印記,明豔一如硃砂。

此女年方二九,又是神照修為,縱然統帥近十萬大軍,也不見絲毫露怯之相。

遠遠見到申屠樊等一行人,衛湘歌就是翻身下馬,笑道:“申屠樞密,好久不見。”

當年蘇照前往溫邑訪賢之時,她也在一旁隨行,故而,對申屠樊並不陌生。

“臣等見過貴妃娘娘。”申屠樊也是微笑地看著對面戎裝在身的少女,忽地拱手一禮,身後同樣有軍將紛紛行禮。

蘇照雖無以大典冊封,但已在兩地公文往來中,與申屠樊言及衛湘歌將冊封為貴妃,此舉,一來是蘇照對衛湘歌的一些偏愛,二來也有藉此幫助衛湘歌領兵之利。

衛湘歌臉頰一紅,少女原就心思晶瑩剔透,轉瞬之間,就已明瞭其中關節,遂落落大方,道:“申屠樞密請起。”

申屠樊道謝不提。

“君上前往河陰坐鎮,如今由我率軍前來,沒有貽誤申屠樞密的軍機吧?”衛湘歌問道。

申屠樊笑道:“貴妃娘娘來得正好,臣正要舉兵進略龍朔,慮及兵力不足,娘娘率兵十萬而來,正解燃眉之急。”

二人說話之間,衛湘歌隨著申屠樊及一眾軍將進入固安郡城。

此刻,固安郡城加上整個衛境,蘇國兵力高達二十萬眾。

郡衙之中,在申屠樊的介紹下,衛湘歌一一見過在場的高階將校,而後,道:“申屠樞密老成謀國,這統兵遣將責,還是”

說著,取出一枚虎符,遞將過去。

申屠樊笑道:“娘娘為君上執兵,臣不敢僭越。”

衛湘歌一時愣在原地,遲疑道:“可申屠樞密在此全權處置軍務,於此間樞機已十分熟稔,我中途間與,如是將令不一,豈不耽擱軍務?”

這幾乎是衛湘歌不假思索說出,自然而然。

申屠樊聞言,都是眼前一亮,暗道,不愧是君上所言,貴妃知軍機,稍加歷練,或可當方面之任申屠公可善輔之。

事實上,這也是蘇照對衛湘歌的期許,他實在不想因為自己之故,使能在“前世”被女帝姬令月倚為股肱的一方大將,自此變成深宮之中的小女人。

如衛湘歌能獨當一面,帥師伐國,他是樂見於此。。

申屠樊道:“既是如此,臣敢不奉命。”

說著,這才接過虎符。

雖結果是一樣,但落在一眾將校眼中,就是觀感不同。

貴妃知大體,察兵略,這般一說,大軍從襄城開赴而來,駐停排程,也是其之能為了。

至於貴妃以巾幗之身,履步軍前,也就沒有絲毫疑忌了。

這邊廂,申屠樊讓諸將抬出一架山河屏風,其上懸掛著一副放大版本的山河輿圖,其上繪有山丘、河流,城池、隘口,將衛國西北之局勢,顯映其上。

申屠樊道:“正要和娘娘商議軍務。”

申屠樊走到山河屏風之前,道:“貴妃娘娘,衛磐如今據鄲郡、河陽、龍朔,孟涇四郡,其擁兵二十二萬眾……”

衛湘歌此刻也按劍上前,凝神看著輿圖之上,犬牙交錯的形勢。

鄲郡、河陽,龍朔,孟涇四郡之地,如論遠偏僻,要屬鄲郡,但衛磐頗有膽魄,沒有龜縮在鄲郡,而是坐鎮在四郡之中,依靠洪河之上游的龍朔,雖有被衛國固安郡之兵長驅直入之險,但集重兵龍朔這等四方通衢之地,也便於輻射四郡。

這幾個月,衛磐可謂秣馬厲兵,隨時準備奪回君位。

“君上之謀,是據河陰重鎮,截斷晉國向得衛磐輸送援兵的後路。”申屠樊道。

衛湘歌凝眉道:“孟涇郡和晉國也相鄰……,不對,孟涇道窄路險,小股晉軍還可,如晉軍大舉來攻,想來殊為不易。”

申屠樊笑道:“娘娘所言不差,孟涇險峻,哪怕是前次晉國趙戩興兵來犯,也沒有自孟涇,而是從龍朔。”

說這話之時,也不由為一旁的少女的,寥寥幾語之間,可知這位衛貴妃,對於兵事也是頗有悟性。

衛湘歌看了一下輿圖,心中對敵我力量對比有了一些計較,問道:“申屠樞密如何進兵?”

申屠樊道:“此前我軍不過十萬,臣只好先一步分兵攻略龍朔和鄲城治下諸縣,以此試探龍朔之反應,從目前來看,龍朔衛磐麾下諸部增援排程,多有機械、滯礙之處。”

衛湘歌英秀的眉,微微蹙著,道:“衛磐這半年來為求自保,多半是瘋狂擴軍備戰,其麾下將校士卒,整訓不一,想來戰力已大不如我軍。,”

申屠樊笑了笑,道:“誠如娘娘所言,衛磐部將校反應遲鈍,僅僅是分兵進掠,臣所部二將,已趁機奪下十三座城池,雖無攻下任何一座郡城,但聚殲衛兵三萬餘眾。”

在先前,申屠樊遣派諸將,如申屠奇、沈鈞都各領一路兩萬人馬,左右而攻,互為側應,本來是打著試探一下衛磐所部防禦的打算,說白了,就是摸摸底,為蘇國大舉而攻做準備。

然而,不想衛磐所部戰力低下,排程遲滯,

衛湘歌聞言,面色微訝,道:“申屠樞密,這卻是我所不知了。”

之前的軍報上,申屠樊雖談及了一些進兵方略,但並沒有如今這般詳細的戰果,顯然是最近剛剛收到的軍報。

十三座城池,也就是十三個城邑,至少也是七個縣城。

申屠樊道:“不過,這只是試探,如無意外,衛磐必定遣兵予以增援。”

其實這樣分兵進略也容易被各個擊破,但申屠樊已經發現了衛磐所部的排程僵硬、戰力低下,也就不認為是冒進了。

衛湘歌看著輿圖,其上被標註著,紛繁交錯,可以說一團亂麻,但少女也不知為何,卻覺得思路分外清晰,抬眸,看向一旁的申屠樊,道:“申屠樞密,是想直趨龍朔?”

申屠樊聞言,心頭不由一驚,笑道:“娘娘可有良策?”

此刻,軍帳之中,一眾軍將也是疑惑地看著打著啞謎的二人。

衛湘歌擰了擰眉,道:“申屠奇、沈鈞兩路,一左一右,呼應側翼,如今我軍七萬,再加上申屠樞密的五萬人馬,如果沿著,可與衛磐決戰,這是堂堂正正之戰了。”

說著,看向申屠樊,道:“申屠樞密,此策是否太過行險。”

在她的想法之中,原本是集優勢兵力,逐漸向,因為從兵力來看,蘇國並不佔優勢,擺出這樣的鯨吞之勢,是否託大了?

嗯,如果衛國叛軍戰力堪憂,也不是不可能?

忽然想起蘇照為何甘冒奇險,以三萬兵馬截斷衛磐求援晉國的路途。

“這是要一舉抵定四郡叛軍!”

衛湘歌此刻腦海之中,一道靈光閃爍,一下子就抓住了關節。

此女原就是于軍略一道有著常人難比的悟性,可以說天生將種,也不為過。

或許對戎務細節、軍兵排程還比較生疏,但戰略眼光以及戰場敏銳度,絕對是一等一的潛質。

否則,也不會在蘇照夢境“前世”之中,譽為“南衛北沈”之名。

申屠樊道:“娘娘,君上和臣商議過,衛國四郡叛軍之事要麼不動,要麼就雷霆萬鈞,唯有犁庭掃穴,不給予衛國上下以及晉、鄭二國反應的時間,才能一舉軫滅衛磐殘部,全據四郡,否則,一旦拖延時日,晉鄭二國肯定會插手。為此,哪怕稍稍行險,也要一試!”

這是蘇照和申屠樊之前的定計,宜急不宜緩。

故而,在申屠樊在第一時間試探出衛磐所部的實力後,就和蘇照粗略商議了進步方略。

牽制兩路,直捯黃龍。

蘇照的三萬大軍,不僅是要斷衛磐後路,同樣也是為了驚衛磐之心,再分龍朔之兵,為申屠樊直攻衛磐老巢減輕壓力。

值得一提的是,蘇國已經事實上佔據了固安、谷粱二郡,比如現在的谷粱郡,就屯駐有蘇軍一萬大軍,須臾不離。

原本的衛軍,也早已陸陸續續撤歸帝丘,拱衛國都。

所以,一旦蘇國掃滅衛磐所部,再據四郡,相當於衛國西北和西方的一角就徹底不見,六郡再加黎郡、懷來、高昌,連陽郡,待到那時,蘇國就直接、間接控制了九郡之地!

九郡之地!

衛國就剩下了襄城,雲邑,義清三郡,連同一個帝丘城,以及被齊國公子桓隔絕交通的甘原郡。

可以說,衛國和全滅也幾乎沒什麼兩樣了。

到時,蘇照攜大勝之師還帝丘,哪怕是衛仲再是不甘,也要為衛國宗廟社稷所謀。

衛琿正是隱隱意識到了這一點,所以才對蘇照率軍剿滅衛國叛軍掣肘。

可衛磐又不能不剿,衛磐作亂一日,衛國中樞一日威信就折損一分。

那麼派衛國中樞之兵協助蘇國呢?

又要擔心蘇軍趁機整合,這可以說是左也不是,右也不是。

這邊廂,衛湘歌和申屠樊商議軍情,卻說龍朔。

郡衙之中——

衛磐看著對面的葉拾歡,目光帶著期冀,急聲道:“晉國可有訊息?可願出兵?”

葉拾歡皺眉說道:“君上,貧道去見了晉君以及晉國君臣,陳以利害,然彼輩正忙於籌備仙朝事宜,雖對蘇軍侵我之事關切,但根本沒有心思相援我國!”

隨著,蘇國祭天開仙朝這一訊息的擴散,在整個天元九州諸國之間,猶如平空響起一記雷霆,極大震撼了諸國公室。

尤其,在蘇國公卿受人道氣運供養,華髮變青絲,返老還童之事出現之後,諸國公卿大夫無不心頭火熱。

在晉國,晉君自然不甘落後,此刻正在和心魔宗宗主計議籌備仙朝事宜。

當然,這並不意味著,晉國就全然不顧衛國國內的戰事。

晉國君臣不乏遠見卓識者,對蘇國的勢力擴張十分警惕。

如趙戩提出,當聯合鄭國阻止蘇國抵定衛國。

“晉國,堂堂大國,帶甲百萬,莫非連一支偏師,都不能派來嗎?”衛磐憂心忡忡說著,忽然問道:“葉道友,你可曾將蘇侯就在河陰鎮一事,告知衛國君臣?”

葉拾歡道:“聽說蘇侯就在河陰,晉國已決定派偏師十萬,夾攻蘇侯。”

“好!”衛磐聞聽此言,面上神情轉陰為晴,道:“孤就說晉國不會無動於衷!蘇侯此人託大。”

葉拾歡苦笑一聲,道:“君上,蘇侯因開仙朝之故,身懷神通,縱然兵敗,也難有性命之危。”

衛磐聞言,面色一變,沉聲道:“葉道友的意思是?”

“蘇侯身懷神通,想要鎮殺,根本不可能,貧道本來去求見心魔宗宗主,但未見到心魔宗主,只得了一句話,蘇侯首開仙朝,承載天命,難以謀算。”葉拾歡提及此事,白皙面容之上,也頗見苦澀。

衛磐臉色陰沉,恨恨道:“難道此人,就勢大難制了嗎?”

葉拾歡一時默然。

不是仙朝之主難制,晉、鄭等國,為何連中州亂局都充耳不聞,籌備仙朝事宜。

就在君臣二人心頭憂慮之時,忽然,外間,一箇中年道人神色匆匆而來,站在廊簷之下,喚道:“宗主!”

葉拾歡回眸看去,詫異道:“董長老,什麼事?”

董長老道:“宗主,郡衙之前來了一位前輩,指名道姓要見宗主。”

迎著衛磐的疑惑目光,葉拾歡輕輕搖了搖頭,皺眉道:“貧道這就過去看看。”

說著,對衛磐也說道:“君上,貧道去去就來。”

而後,葉拾歡出了宅院,來到郡衙門前,剛剛立定,正要打量,忽地一驚,道:“前輩……”

只見不遠處,站著一個身材魁偉,面相粗獷,腰懸玄色鐵斧的中年大漢,那中年大漢隨意一站,但一股睥睨天下的傲然氣質,衝擊心神。

身旁不遠,還有一個著黑色金線刺繡錦袍,腰懸長劍,目光陰沉的少年。

不是天刑教主和贏子弋師徒,還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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