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一章 鄭君:端莊二妃,共侍於蘇?

仙朝紀元·西城冷月·4,152·2026/3/26

第六百三十一章 鄭君:端莊二妃,共侍於蘇? “司天監的仙師呢?”鄭君這次不是在問宦者令,而是看向昭陽公主鄭韻兒。 鄭韻兒上前幾步,粉白臉頰上現出關切之色,柔聲道:“父王,監中幾位同道,給用了兩顆宜春丹,補充了耗費的心血,但還是說要靜養為宜,最近父王真是憂思過度了。” “都是蘇國,蘇侯小兒,實在可恨!可殺!”鄭君怒氣衝衝說著,因嘔血之後,稍稍凹陷的臉頰上,現出兩朵不正常的酡紅,這一幕讓鄭韻兒都是看得眉心狂跳。 “父王,還請息怒,仔細別氣壞了御體。”鄭韻兒清聲道。 鄭君沉聲說道:“寡人是仙朝之主,氣運護體,蘇侯小兒氣不壞寡人!” 但說了一會兒,鄭君就覺得神思疲倦,心悸難當,擺了擺手道:“罷了,爾等都先退下吧。” 一襲粉白相間的裙裝,身姿纖麗的容妃,和自家女兒鄭韻兒對視一眼,那張嬌媚如玫瑰的臉蛋兒,憂色密佈,幽幽嘆了一口氣,和鄭韻兒一同離去。 宸妃身著靛青色長裙,頭戴碧玉金釵,此女玉容晶瑩,高鼻深目,細眉鳳眸,略有幾分南方的異域風情,事實上,宸妃就身具南苗血統,是南苗之王的掌上明珠,但深諳漢家文化,鄭國為了近攻於楚,而聯姻南苗。 莊明月則是嘴唇翕動了下,也不說什麼,同樣邁起盈盈的步子,繞過屏風,向著殿外而去。 自鄭君祭天立仙朝以來,精力充沛,宛如煥發了第二春,後宮最近頗多新人入宮。 然而,莊妃剛至大殿廊簷,就聽得身後傳來宦者令的聲音,“娘娘留步,君上有命,讓娘娘在身旁侍奉起居。” 莊明月白皙如玉璧的臉蛋兒明顯愣怔了下,盈盈轉身,裙裾瓔珞飛揚,抬眸看向宦者令,欠身道:“謹遵君命。” 說著,款步上前,身後卻隱隱傳來宸妃的一聲輕笑,“明月姐姐還真是得君上恩寵呢。” 莊明月乜了一眼鳳眸寒光逼人的宸妃,神情默然著向著御榻而去。 鄭君看著莊妃前來,冷哼一聲,道:“你的好女婿,做得好事!” 莊妃從一旁宮女手中接過毛巾,放在金盆之中,在清水中沾了下,道:“君上,他可不是臣妾的女婿。” 說著擰乾了毛巾,拿著毛巾上前。 鄭君一把撥開莊妃的手,冷聲道:“採兒已為蘇侯端妃,最近更是頻頻往宮裡送信,你當寡人不知!你們母女勾連,傳遞情報,你可知罪!” 他先前曾數次聽司天監的楊先生說鄭國朝堂恐有蘇國密諜,否則,何以蘇國每每料敵機先? 然而不想,日防夜防,家賊難防! 莊妃臉色“刷”地蒼白,抬起一張梨蕊粉白的臉蛋兒,淚珠盈睫,顫聲說道:“君上,採兒雖為蘇侯之妃,但列國為敵,攻伐數百年之久,敵對之國尚且可以聯姻,臣妾為人母,擔心採兒,與其書信交通,誠不知罪在何處!” 看著那張溫寧眉眼間,倔強依舊的臉蛋兒,鄭君心頭再次被怒火熊熊點燃,冷笑道:“事到如今,還敢狡辯?來人,將那些書信拿來!” 這時,一個著粉色衣裙的宮女從幃幔後走出,雙手端著一個木盤,其上幾封書信都已被抽開了信封,信箋赫然在列。 莊妃容色慘白,緊緊抿著丹唇,仍是不甘示弱地看向鄭君,只覺昔年溫雅的君主,竟是如此的陌生? 多年夫妻,因在盛怒之中,就這般牽怒於她? 在莊妃看來,這就是鄭君藉機發作,拿她出氣而已,她和女兒寫信怎麼了? 列國相爭數百年,多有母女、姐妹分侍敵對之國的國君,秦楚為世仇,楚國的公主還不是一樣做秦國的太后? 鄭君面色鐵青,雙眸血紅,渾身顫抖,咆哮道:“你自己看吧!寡人已著人驗過筆跡,一般無二!不要說寡人不顧念夫妻之情,牽連無辜!你教得好女兒!與人私奔,寡廉鮮恥的賤人!又說此狂吠之言,簡直喪心病狂,悖逆人倫!” 說著,扔出一封,抽出信箋,狠狠扔到莊妃腳下。 莊妃如遭雷殛,顫抖著嬌軀,屈身撿起,閱覽罷,容色倏變,霜白一片,幾乎是泣血呼道:“這……這不是採兒所寫!採兒從未寫過這樣的文字,君上!!!” 鄭君面色潮紅,咆哮如雷道:“好一個母女遙相呼應,端莊二妃,共侍於蘇!簡直恬不知恥、乖戾人倫!賤人無恥!!!無恥啊!!!” 莊妃此刻跪伏於地,只覺四肢冰涼,渾身顫抖,抬起一張白皙如玉的臉蛋兒,淚眼朦朧地看向鄭君,忽而瞥見那幃幔後那宮女嘴角一閃而逝的冷笑,心頭一驚,她隱隱覺得在哪裡見過。 是的,宸妃! 宸妃宮中的宮女! 轉而想起方才宸妃那一閃而逝的冰寒目光,一顆芳心就是沉入谷底。 鄭君先前終究是服了丹藥,這次雖盛怒,竟沒有暈過去,充血的瞳孔死死盯著那失魂落魄、慘無人色的麗人,只覺一股厭惡從心底湧出,獰笑道:“來人啊,莊嬪教女無方,深負寡人之恩,將其打入浣衣局,不,打入恭事房,洗刷馬桶!” 說來也是有趣,鄭國仙朝之寶璽就叫恭璽,也不知是不是巧合。 莊妃此刻渾身顫抖,抬起一張端莊、溫寧的臉蛋兒,滿是屈辱,貝齒將下唇都咬出嫣紅血跡,冷笑道:“君上,為何不賜死臣妾!?” 鄭君正是盛怒,見著這冷笑,愈發火上澆油,眉眼間殺機瀰漫,怒吼道:“你當寡人不敢?!” 他要維持一個君主的體面,此事斷不能向外洩漏一個字! 若賜死這賤人,勢必引來上下猜疑,這等乖戾人倫之言,豈能傳之於外? “將這賤人叉出去!” 在鄭君一聲冷喝中,幾個宮女上前,向著莊妃而去。 “臣妾自己走!”莊妃此刻從地上起來,只覺一陣頭暈目眩,心力憔悴,但心性要強的這位麗人,緩緩起身,鳳眸蓄滿的淚珠竟是未落,只是眼圈紅紅地看向鄭君,似將那張恨不得殺她而後快的猙獰面容刻在心中。 “滾!”鄭君怒喝一聲,一拳錘在床榻之上。 莊妃嬌軀顫了下,再不說話,轉身而走,點點清淚隨風落下,心如死灰。 待莊妃離去,鄭君仰面躺在床榻上,吐出一口濁氣,喝道:“來人,將宮女香蘭一干人等,拖下去,處死!” 話音落下,殿外甲兵腳步聲急促,甲葉與兵器的碰撞之聲響起,錚錚之音響起,殺氣湧入殿中。 宦者令聞言,都是打了個哆嗦,將頭垂下。 好在,鄭君只是發作下人,甚至處死宮女香蘭,都是為了敲打背後之人。 鄭君心頭如明鏡一般。 而那託著木盤的宮女香蘭,臉色蒼白,跪伏於地,叩頭哭泣道:“君上,奴婢不會亂說的……” 然而,幾個鄭國禁軍不由分說,拖拽著香蘭以及周圍侍奉的宮女,向外拖去。 等哭泣聲傳遠,鄭君才消了怒,躺在床上歇息。 …… …… 宮殿之中—— 還未離開的公子盛,隔著一方棋坪,與一個身著華美宮裝,眉眼冷刻的宮裳麗人對坐,道:“母妃,該您落子了。” 宸妃伸出纖纖玉手,捻起一顆黑色棋子,放在棋坪之上,躑躅著,丹唇輕啟,嫣然道:“盛兒棋力見長。” “可還是下不過母妃。”鄭君四子,靖楚侯,公子盛一襲青色繡蟒常袍,風度翩翩,高鼻深目,眉眼之間的英武氣質,當真是肖似了宸妃。 不遠處,一個脖頸兒帶著瑪瑙、翡翠串成玉環,著苗人服飾的俏麗少女,端起盛著點心的碟子而來,眉眼彎彎,笑道:“母妃的棋藝,就是父王都贊之弗如的,你當然下不過了。” 此女是宸妃之女,也是鄭君九女之一。 “稚奴,就不能給哥哥留些面子。”公子盛抬眸,一臉寵溺地笑著看向那少女,他的妹妹——鄭繡兒。 宸妃伸出手,去拿起點心,塗著黑紫色蔻丹的長長指甲,略略有著幾分妖異,苗秀手背之上戒指帶著銀色瓔珞,更是將纖細手指映襯的晶玉一般。 這時,外間一個生有苦相的宮女走到殿中,附耳在宸妃低語幾句。 宸妃晶瑩玉容上現出一抹冷笑,喃喃道:“竟還未賜死?” 莊明月可真是太頑強了,上次被打入冷宮,沒多久,君上又將其晉為嬪,如非她藉著盛怒之時,還真的不能將莊明月打落塵埃! 難道真要將那個絕子嗣、軟弱的公子治來繼位? 不,現在仙朝四起,國君可修法長生。 崇政殿中,她的那位好夫君,正在坐著御極天下,千秋萬代的好夢! 之前或還借莊明月母子制衡,但現在,其長生不老就在眼前,豈會再容一個汙點滿身的莊明月? 值得一提的是,鄭君十二子九女,成年諸子,除十子公子治和四子公子盛外,其他几子各有封地、差事,或監守地方,或在都中各衙觀政。 但論起軍中勢力龐大,羽翼豐滿,還要數四子鄭盛,當然也和其能徵慣戰、屢立軍功有關。 鄭盛其母為南苗公主,按說不該在鄭國編織出鼎足一方的勢力才是。 但這一切恰恰與鄭君的平衡權術有關,正因為四子鄭盛其母是南苗血統,其最沒有可能繼位,也最不可能威脅到鄭君地位。 因為其若暗存異志,鄭國文武公卿也好,鄭國百姓也好,都不會允許一位懷有苗人血統的外人來承君位。 公子盛凝了凝眉,好奇問道:“母妃,面露喜色,莫非是有什麼喜事?” “莊嬪已經被廢了。”宸妃輕笑一聲,輕聲說道:“只是你的好父王,還警告了母妃。” 將她兩個月前安插至身旁的宮女處死,就是在警告她。 公子盛面色微變,失聲道:“母妃……” 嘴唇翕動了下,想起隔牆有耳,終究無言。 “我的好兒子,母妃會將你送到那個位置。”宸妃抬眸,看著公子盛,以神念傳音說道。 …… …… 寧河郡 郡衙之中,距離蘇鄭大戰已有五日過去,鄭國水陸兩師早已撤軍。 此戰,鄭國水師全軍覆沒,而唯左將軍曹駢部得以全師而還,解決了穎河之敵的第二天,蘇照就和李觀魚、幽羅教主重回了寧河郡。 此地,還有一支齊軍,正在猛攻聶國。 郡衙之中,蘇照拿起一封玉簡,其上正載有申屠樊遞送而來的軍報,放下簡報,迎著聶國國君聶青梧的詢問目光,解釋道:“我軍勢如破竹,已攻下任丘,高陽等二郡,四萬齊軍後軍,道已被彈壓在長興郡,萬郡二郡之地。” 原本聶國有著六郡,已失四郡,如今顯然在申屠樊率領下的蘇衛兩軍攻勢下,奪回了一郡半之地。 “不過,這是齊軍有意收縮防線,齊軍原本留守兵力就不多,僅僅有五萬,其中還有不少降卒。”蘇照道。 齊國公子桓在進兵衛國時,僅僅帶了十萬齊軍,而後經過與晉、衛兩國的大戰,尤其是後者,在佔據甘原、長樂二郡時,殺二郡郡尉,奪其兵權,籠得二郡之兵五萬,大開府庫,收買將校士卒人心,為其賣命,又募集兩郡子弟,得兵五萬,加起來就二十萬軍卒。 但主力還是公子桓初入衛國所攜的十萬齊軍。 又在蘇國討伐二郡之時,果斷放棄二郡,攜兵而走,讓十萬衛、晉降兵和募兵為僕從,攻伐聶國。 因為連番大勝,這些僕從軍得金銀財貨為激勵,不說對公子桓死心塌地,但也算勉強能擔守禦後方之責。 但隨著蘇衛聯軍近二十萬卒,向聶國挺進,這些成分複雜的軍卒,也開始人心浮動,暗通款曲。 故而,申屠樊大敗公子桓留守之軍,迅速收回了兩郡,如今正在以大兵擠壓著公子桓的生存空間。 聶青梧目光閃了閃,輕聲道:“兄長,可否催促申屠樞密快些進軍,我軍這裡可以與其南北夾攻齊軍,速克禍亂。” 聶青梧自是想迅速剿滅齊國公子桓。 但蘇照……卻另有想法。 7017k

第六百三十一章 鄭君:端莊二妃,共侍於蘇?

“司天監的仙師呢?”鄭君這次不是在問宦者令,而是看向昭陽公主鄭韻兒。

鄭韻兒上前幾步,粉白臉頰上現出關切之色,柔聲道:“父王,監中幾位同道,給用了兩顆宜春丹,補充了耗費的心血,但還是說要靜養為宜,最近父王真是憂思過度了。”

“都是蘇國,蘇侯小兒,實在可恨!可殺!”鄭君怒氣衝衝說著,因嘔血之後,稍稍凹陷的臉頰上,現出兩朵不正常的酡紅,這一幕讓鄭韻兒都是看得眉心狂跳。

“父王,還請息怒,仔細別氣壞了御體。”鄭韻兒清聲道。

鄭君沉聲說道:“寡人是仙朝之主,氣運護體,蘇侯小兒氣不壞寡人!”

但說了一會兒,鄭君就覺得神思疲倦,心悸難當,擺了擺手道:“罷了,爾等都先退下吧。”

一襲粉白相間的裙裝,身姿纖麗的容妃,和自家女兒鄭韻兒對視一眼,那張嬌媚如玫瑰的臉蛋兒,憂色密佈,幽幽嘆了一口氣,和鄭韻兒一同離去。

宸妃身著靛青色長裙,頭戴碧玉金釵,此女玉容晶瑩,高鼻深目,細眉鳳眸,略有幾分南方的異域風情,事實上,宸妃就身具南苗血統,是南苗之王的掌上明珠,但深諳漢家文化,鄭國為了近攻於楚,而聯姻南苗。

莊明月則是嘴唇翕動了下,也不說什麼,同樣邁起盈盈的步子,繞過屏風,向著殿外而去。

自鄭君祭天立仙朝以來,精力充沛,宛如煥發了第二春,後宮最近頗多新人入宮。

然而,莊妃剛至大殿廊簷,就聽得身後傳來宦者令的聲音,“娘娘留步,君上有命,讓娘娘在身旁侍奉起居。”

莊明月白皙如玉璧的臉蛋兒明顯愣怔了下,盈盈轉身,裙裾瓔珞飛揚,抬眸看向宦者令,欠身道:“謹遵君命。”

說著,款步上前,身後卻隱隱傳來宸妃的一聲輕笑,“明月姐姐還真是得君上恩寵呢。”

莊明月乜了一眼鳳眸寒光逼人的宸妃,神情默然著向著御榻而去。

鄭君看著莊妃前來,冷哼一聲,道:“你的好女婿,做得好事!”

莊妃從一旁宮女手中接過毛巾,放在金盆之中,在清水中沾了下,道:“君上,他可不是臣妾的女婿。”

說著擰乾了毛巾,拿著毛巾上前。

鄭君一把撥開莊妃的手,冷聲道:“採兒已為蘇侯端妃,最近更是頻頻往宮裡送信,你當寡人不知!你們母女勾連,傳遞情報,你可知罪!”

他先前曾數次聽司天監的楊先生說鄭國朝堂恐有蘇國密諜,否則,何以蘇國每每料敵機先?

然而不想,日防夜防,家賊難防!

莊妃臉色“刷”地蒼白,抬起一張梨蕊粉白的臉蛋兒,淚珠盈睫,顫聲說道:“君上,採兒雖為蘇侯之妃,但列國為敵,攻伐數百年之久,敵對之國尚且可以聯姻,臣妾為人母,擔心採兒,與其書信交通,誠不知罪在何處!”

看著那張溫寧眉眼間,倔強依舊的臉蛋兒,鄭君心頭再次被怒火熊熊點燃,冷笑道:“事到如今,還敢狡辯?來人,將那些書信拿來!”

這時,一個著粉色衣裙的宮女從幃幔後走出,雙手端著一個木盤,其上幾封書信都已被抽開了信封,信箋赫然在列。

莊妃容色慘白,緊緊抿著丹唇,仍是不甘示弱地看向鄭君,只覺昔年溫雅的君主,竟是如此的陌生?

多年夫妻,因在盛怒之中,就這般牽怒於她?

在莊妃看來,這就是鄭君藉機發作,拿她出氣而已,她和女兒寫信怎麼了?

列國相爭數百年,多有母女、姐妹分侍敵對之國的國君,秦楚為世仇,楚國的公主還不是一樣做秦國的太后?

鄭君面色鐵青,雙眸血紅,渾身顫抖,咆哮道:“你自己看吧!寡人已著人驗過筆跡,一般無二!不要說寡人不顧念夫妻之情,牽連無辜!你教得好女兒!與人私奔,寡廉鮮恥的賤人!又說此狂吠之言,簡直喪心病狂,悖逆人倫!”

說著,扔出一封,抽出信箋,狠狠扔到莊妃腳下。

莊妃如遭雷殛,顫抖著嬌軀,屈身撿起,閱覽罷,容色倏變,霜白一片,幾乎是泣血呼道:“這……這不是採兒所寫!採兒從未寫過這樣的文字,君上!!!”

鄭君面色潮紅,咆哮如雷道:“好一個母女遙相呼應,端莊二妃,共侍於蘇!簡直恬不知恥、乖戾人倫!賤人無恥!!!無恥啊!!!”

莊妃此刻跪伏於地,只覺四肢冰涼,渾身顫抖,抬起一張白皙如玉的臉蛋兒,淚眼朦朧地看向鄭君,忽而瞥見那幃幔後那宮女嘴角一閃而逝的冷笑,心頭一驚,她隱隱覺得在哪裡見過。

是的,宸妃!

宸妃宮中的宮女!

轉而想起方才宸妃那一閃而逝的冰寒目光,一顆芳心就是沉入谷底。

鄭君先前終究是服了丹藥,這次雖盛怒,竟沒有暈過去,充血的瞳孔死死盯著那失魂落魄、慘無人色的麗人,只覺一股厭惡從心底湧出,獰笑道:“來人啊,莊嬪教女無方,深負寡人之恩,將其打入浣衣局,不,打入恭事房,洗刷馬桶!”

說來也是有趣,鄭國仙朝之寶璽就叫恭璽,也不知是不是巧合。

莊妃此刻渾身顫抖,抬起一張端莊、溫寧的臉蛋兒,滿是屈辱,貝齒將下唇都咬出嫣紅血跡,冷笑道:“君上,為何不賜死臣妾!?”

鄭君正是盛怒,見著這冷笑,愈發火上澆油,眉眼間殺機瀰漫,怒吼道:“你當寡人不敢?!”

他要維持一個君主的體面,此事斷不能向外洩漏一個字!

若賜死這賤人,勢必引來上下猜疑,這等乖戾人倫之言,豈能傳之於外?

“將這賤人叉出去!”

在鄭君一聲冷喝中,幾個宮女上前,向著莊妃而去。

“臣妾自己走!”莊妃此刻從地上起來,只覺一陣頭暈目眩,心力憔悴,但心性要強的這位麗人,緩緩起身,鳳眸蓄滿的淚珠竟是未落,只是眼圈紅紅地看向鄭君,似將那張恨不得殺她而後快的猙獰面容刻在心中。

“滾!”鄭君怒喝一聲,一拳錘在床榻之上。

莊妃嬌軀顫了下,再不說話,轉身而走,點點清淚隨風落下,心如死灰。

待莊妃離去,鄭君仰面躺在床榻上,吐出一口濁氣,喝道:“來人,將宮女香蘭一干人等,拖下去,處死!”

話音落下,殿外甲兵腳步聲急促,甲葉與兵器的碰撞之聲響起,錚錚之音響起,殺氣湧入殿中。

宦者令聞言,都是打了個哆嗦,將頭垂下。

好在,鄭君只是發作下人,甚至處死宮女香蘭,都是為了敲打背後之人。

鄭君心頭如明鏡一般。

而那託著木盤的宮女香蘭,臉色蒼白,跪伏於地,叩頭哭泣道:“君上,奴婢不會亂說的……”

然而,幾個鄭國禁軍不由分說,拖拽著香蘭以及周圍侍奉的宮女,向外拖去。

等哭泣聲傳遠,鄭君才消了怒,躺在床上歇息。

……

……

宮殿之中——

還未離開的公子盛,隔著一方棋坪,與一個身著華美宮裝,眉眼冷刻的宮裳麗人對坐,道:“母妃,該您落子了。”

宸妃伸出纖纖玉手,捻起一顆黑色棋子,放在棋坪之上,躑躅著,丹唇輕啟,嫣然道:“盛兒棋力見長。”

“可還是下不過母妃。”鄭君四子,靖楚侯,公子盛一襲青色繡蟒常袍,風度翩翩,高鼻深目,眉眼之間的英武氣質,當真是肖似了宸妃。

不遠處,一個脖頸兒帶著瑪瑙、翡翠串成玉環,著苗人服飾的俏麗少女,端起盛著點心的碟子而來,眉眼彎彎,笑道:“母妃的棋藝,就是父王都贊之弗如的,你當然下不過了。”

此女是宸妃之女,也是鄭君九女之一。

“稚奴,就不能給哥哥留些面子。”公子盛抬眸,一臉寵溺地笑著看向那少女,他的妹妹——鄭繡兒。

宸妃伸出手,去拿起點心,塗著黑紫色蔻丹的長長指甲,略略有著幾分妖異,苗秀手背之上戒指帶著銀色瓔珞,更是將纖細手指映襯的晶玉一般。

這時,外間一個生有苦相的宮女走到殿中,附耳在宸妃低語幾句。

宸妃晶瑩玉容上現出一抹冷笑,喃喃道:“竟還未賜死?”

莊明月可真是太頑強了,上次被打入冷宮,沒多久,君上又將其晉為嬪,如非她藉著盛怒之時,還真的不能將莊明月打落塵埃!

難道真要將那個絕子嗣、軟弱的公子治來繼位?

不,現在仙朝四起,國君可修法長生。

崇政殿中,她的那位好夫君,正在坐著御極天下,千秋萬代的好夢!

之前或還借莊明月母子制衡,但現在,其長生不老就在眼前,豈會再容一個汙點滿身的莊明月?

值得一提的是,鄭君十二子九女,成年諸子,除十子公子治和四子公子盛外,其他几子各有封地、差事,或監守地方,或在都中各衙觀政。

但論起軍中勢力龐大,羽翼豐滿,還要數四子鄭盛,當然也和其能徵慣戰、屢立軍功有關。

鄭盛其母為南苗公主,按說不該在鄭國編織出鼎足一方的勢力才是。

但這一切恰恰與鄭君的平衡權術有關,正因為四子鄭盛其母是南苗血統,其最沒有可能繼位,也最不可能威脅到鄭君地位。

因為其若暗存異志,鄭國文武公卿也好,鄭國百姓也好,都不會允許一位懷有苗人血統的外人來承君位。

公子盛凝了凝眉,好奇問道:“母妃,面露喜色,莫非是有什麼喜事?”

“莊嬪已經被廢了。”宸妃輕笑一聲,輕聲說道:“只是你的好父王,還警告了母妃。”

將她兩個月前安插至身旁的宮女處死,就是在警告她。

公子盛面色微變,失聲道:“母妃……”

嘴唇翕動了下,想起隔牆有耳,終究無言。

“我的好兒子,母妃會將你送到那個位置。”宸妃抬眸,看著公子盛,以神念傳音說道。

……

……

寧河郡

郡衙之中,距離蘇鄭大戰已有五日過去,鄭國水陸兩師早已撤軍。

此戰,鄭國水師全軍覆沒,而唯左將軍曹駢部得以全師而還,解決了穎河之敵的第二天,蘇照就和李觀魚、幽羅教主重回了寧河郡。

此地,還有一支齊軍,正在猛攻聶國。

郡衙之中,蘇照拿起一封玉簡,其上正載有申屠樊遞送而來的軍報,放下簡報,迎著聶國國君聶青梧的詢問目光,解釋道:“我軍勢如破竹,已攻下任丘,高陽等二郡,四萬齊軍後軍,道已被彈壓在長興郡,萬郡二郡之地。”

原本聶國有著六郡,已失四郡,如今顯然在申屠樊率領下的蘇衛兩軍攻勢下,奪回了一郡半之地。

“不過,這是齊軍有意收縮防線,齊軍原本留守兵力就不多,僅僅有五萬,其中還有不少降卒。”蘇照道。

齊國公子桓在進兵衛國時,僅僅帶了十萬齊軍,而後經過與晉、衛兩國的大戰,尤其是後者,在佔據甘原、長樂二郡時,殺二郡郡尉,奪其兵權,籠得二郡之兵五萬,大開府庫,收買將校士卒人心,為其賣命,又募集兩郡子弟,得兵五萬,加起來就二十萬軍卒。

但主力還是公子桓初入衛國所攜的十萬齊軍。

又在蘇國討伐二郡之時,果斷放棄二郡,攜兵而走,讓十萬衛、晉降兵和募兵為僕從,攻伐聶國。

因為連番大勝,這些僕從軍得金銀財貨為激勵,不說對公子桓死心塌地,但也算勉強能擔守禦後方之責。

但隨著蘇衛聯軍近二十萬卒,向聶國挺進,這些成分複雜的軍卒,也開始人心浮動,暗通款曲。

故而,申屠樊大敗公子桓留守之軍,迅速收回了兩郡,如今正在以大兵擠壓著公子桓的生存空間。

聶青梧目光閃了閃,輕聲道:“兄長,可否催促申屠樞密快些進軍,我軍這裡可以與其南北夾攻齊軍,速克禍亂。”

聶青梧自是想迅速剿滅齊國公子桓。

但蘇照……卻另有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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