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初露鋒芒 第520章 聖安城

仙道輪迴劫·藍星劫·4,904·2026/3/24

白衣少年看了看任子文,又看了看特殊空間之外的某道倩影,目中閃過一絲擔憂,這種擔憂不是生死線上徘徊的那種擔憂,而是近乎於……憐憫。 “不管怎麼說,我們總要出去吧。”杜凡攤了攤手,有些無奈的說道。 “我身上還有一塊記憶符木,要不我先回去,你跟我父親他們走?”任子文艱難的吞了一口唾沫,小聲建議道。 “滾!”杜凡直接翻了一個白眼,咬牙道:“我又不是任家中人,沒有你在,誰認識我啊?我可不相信,在外界局勢這般混亂的情況下,你們家族那些元嬰期老傢伙還能照顧到我?尤其是你一直跟我在一起,而你卻莫名其妙的走丟了,這種事情你讓我怎麼解釋?” “好吧,那容我再想想其他辦法。”任子文立刻在原地轉起了圈圈,一邊走還一邊嘴裡嘟囔著什麼,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滿臉的糾結和緊張。 杜凡看著心煩,終於忍不住了,眼中兇光一閃,猛然一聲大喝。 “想你妹!” 怒吼的同時,杜凡一腳踹在了任子文的屁股上,直接將這位任三少踢出了特殊空間。 “啊……杜凡,我跟你沒完!”任子文當即發出一聲淒厲慘叫,不是因為屁股那裡傳來的火辣辣痛疼,而是心神之中,已經開始猛烈的顫抖起來,彷彿即將經歷一件可怕的事情。 “杜前輩,那個女人……真的很可怕。”白衣少年看著任子文飛出了特殊空間,又看著外面那個女人轉頭望了過來,頓時一哆嗦,帶著顫音,弱弱的說道。 “就算那個女人再可怕,還能要了任子文的命麼?如果我們繼續留在這裡,就只有等死的份兒了!走!”杜凡沉著臉,不由分說,拽著白衣少年袖子,就往外面走去。 就這樣,杜凡三人以一個在所有人看來都十分詭異的方式,從虛無中走出。 “子文!”任尚非若有所感,目光剎那掃了過去,當他看到一身綠袍的任子文踉蹌而現時,當即面露驚喜,大聲喊道,這一刻的他,威嚴和擔憂之色盡褪,眼中浮現慈愛。 “任子文!”幾乎在任尚非開口的一瞬,一個尖銳之極的女子聲音陡然傳出。 也不知道二者之間有何仇怨,這聲音中充滿了憤怒,甚至還帶著淒厲,傳入到任子文耳中時,宛如魔音,立刻讓他面色慘白,身體顫抖,冷汗刷刷流出。 由於他是飛出來的,心神恍惚之下,直接臉先著地了,吃了一口泥土,顯得是狼狽之極。 “連我的話都敢不聽,找死!”倩影閃動,一個看似三十歲不到的美豔女子出現在任子文身邊,還未等任子文取出石塊,此女纖纖玉手一抬,瞬間將任子文腰間儲物袋攝取到了手中,並且直接收進了自己的乾坤戒中。 這個女子似乎對於任子文的一切極為熟悉,出手乾淨利落,直接斷其咽喉。 目睹此景,任子文傻眼了,隨即發出一聲哀嚎。 那個女子不管不顧,一雙雪白的大腿一分,直接騎在了任子文的身上,“啪”的一聲,纖細手掌落下,重重的印在了任子文的臉上,立刻一個血手印顯露而出。 這還不算完,女子將任子文的臉龐扶正,玉容滿是猙獰,一雙白皙手掌左右開弓,啪啪之聲不絕於耳,很快的,任子文雙頰之上,高高腫起,通紅一片,粗大了數圈不止。 就是高空中的麻衣老者和紫衣女子,眼神裡都浮現出了一抹怪異。 在如此緊張的氛圍中,扇耳光的啪啪聲,就這麼突兀而又詭異的響起,眾人心中一陣無語。 任尚非見狀,張了張嘴,卻是欲言又止,唯有苦笑。 杜凡眼角抽搐,下意識的退後兩步,吞了一口口水,衝白衣少年傳音道:“這是他親姐?” “是。”白衣少年不忍直視,別過了頭。 “好生猛,比之諸葛玥嵐絲毫不差啊。”杜凡心頭狂跳,終於理解為什麼任子文寧願死,也不願意見到其姐了。 “知不知道錯?”啪的一聲,美豔女子右掌掄起,一巴掌抽在了任子文右臉上。 “啊……知道錯了。” “知道錯還犯!”美豔女子反手又是一巴掌,打在了任子文左臉上,有鮮血濺出。 “知不知道錯?” “不知道,啊……不是,知道了,啊……” 十息不到,任子文的臉徹底變形了,不知道別人怎麼樣,反正杜凡是認不出來了。 “讓你不聽我話!” “啪……” “啊……” “讓你不聽我話!” “啪啪……” “啊啊……” …… “杏兒,夠了。”任尚非終於看不下去了,板起臉孔,出聲言道。 “氣死我了!”美豔女子眸中火光閃爍,左手抬起老高,不過這一次落下時,並沒有打在任子文的臉上,而是掌心憑空現出了一個小瓶,瓶蓋自動開啟,滑落出一滴晶瑩剔透的靈液,落到了任子文腫脹的臉頰上。 隨著藥香瀰漫,任子文的雙頰,很快便消腫了,他的原本容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 不多時,任子文臉龐完好如初,至少從外表看上去,已經和正常人一樣了。 “這裡人多,給你點面子,等回家之後再好好收拾你。”美豔女子款款站了起來,雪白大腿從任子文身上挪開,盯著這位小弟,冷冰冰的說道。 “噗……”杜凡險些噴血,在一千多人眼皮子底下,將自己的親弟弟打的差點生活不能自理,這他媽也叫給面子? 而且聽此女的意思,似乎剛才那一陣毒打,只是一盤開胃菜,好戲還在後面呢…… “守望之野好歹也是獵人公會當家,閣下先前的提議,本王無法認同,為免爭端,不妨你我各讓一步,如何?”這時,天空中的麻衣老者,忽然開口。 “怎麼讓?”紫衣女子眉毛一挑。 “貴族血脈,倘若真在守望之野,本王可以幫你找出,至於四大家族一事,畢竟是對方首先挑起事端,本王若是就這麼放任他們離去,古域威嚴何在?” “說的直接一點。”紫衣女子蹙眉,現出了不耐煩之色。 “四大家族築基以下修士,可以離開,本王不會阻攔。” “金丹修士,需要和本土勢力進行一場比鬥,四大家族勝出者,走人,敗陣者,命留下。” “先前邀請這些人加入獵人公會一事,此刻作廢。”麻衣老者平靜出口。 “可以。”紫衣女子似乎沒有考慮,當即點頭同意。 “前輩……”任尚非大急,開口便要說些什麼。 “我為你們爭取到這個條件,不算我違背承諾吧?”紫衣女子看了任尚非一眼,淡淡道。 任尚非聞言一滯,說不出話了。 接下來的時間,四大家族的金丹修士,開始和本土各大勢力之修進行一對一戰鬥。 四大家族中的勝利者,獲得離開守望之野的資格,餘者,就算沒有當場戰死,也被麻衣老者直接出手滅殺了。 與呂長春戰鬥的,正是帝宣教教主施轅帝,結果呂長春憑藉天妖地魔神功,大展神威,以金丹後期修為,卻略壓這位金丹大圓滿教主一頭,最終得以活命。 就這樣,不算桑青道人和司空五兒,八輪鬥法下來,四大家族一方,活下來四個人。 如此結果一出,四大家族一方,自然是幾家歡喜幾家憂。 也不知道那位古王大人,動用了何種通天手段,散落在各處的金丹修士,竟然不約而同的從其他方向飛來,其中既有本土各大勢力之修,也有四大家族暗釘之人。 每出現一名四大家族之人,都會安排一場鬥法,雙方勝率大抵徘徊在五五之間,波動不大。 三天之後,一名男子被人帶來,交到了紫衣女子手中。 杜凡看到那個男子的一剎那,不禁大為意外,此人正是那個殺不死的紫唇男子。 兩天後,又有一個男子出現,同樣被人帶到了紫衣女子面前。 杜凡嘖嘖稱奇,巧了,這個人他也認識,正是守望聯盟的頭目,汪洪星,在守望之城中,杜凡曾和對方有過數面之緣。 在杜凡看來,他二人倒也有些相似之處,都屬於那種天生具備一絲喜感的人。 接下來的數日裡,紫衣女子身邊,就沒有人再次出現了。 一週之後,金丹修士之間的對決結束,紫衣女子以及眾多四大家族之人,浩浩湯湯的離開了守望之野,最終分為五個路線,各回各家。 …… 一個月後,聖安城,任府,一座院落中。 兩道人影行色匆匆,徑直走進閣樓中,這二人正是任子文和杜凡。 步入閣樓之後,任子文神色間猶自帶著緊張和恐懼,“砰”的一聲,將門反手關上,而後快步跑到一側牆壁上,扣下了數個機關。 同一時間,閣樓外的天空中,一團赤色光球憑空浮現,隨即炸開,轟鳴迴盪間,一片片赤色霞光自空中墜落而下,形成了一圈光幕,將整座閣樓嚴嚴實實的包裹其中。 任子文立刻神念散出,當他確定閣樓外的赤紅色光幕籠罩之後,這才長吐口氣,彷彿全身力氣被抽空,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抬手擦著額頭冷汗,蒼白的臉龐漸漸恢復了幾分血色。 杜凡目睹這一切,神色不禁有些古怪,但是並未說什麼,只是站在那裡笑而不語。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比起她來,諸葛玥嵐都算嬌俏可愛了……”半晌過後,任子文喘著粗氣,口中低語不停,一副心有餘悸之色。 想到那位二小姐的彪悍,杜凡也不禁有些發怵,看向任子文的目光,帶著一絲憐憫。 “原來任兄是在家暴中長大的。”杜凡輕嘆了一聲,很是同情。 “別再提這事了,只要一想到那個女人,我就頭皮發麻。”任子文眼角狂跳。 “可是看她的樣子,似乎不太可能善罷甘休啊。”杜凡忍不住說了一句。 “她當然不可能輕饒了我!”任子文咬了咬牙,恨恨道:“不過這座閣樓,是我這一世的母親留給我的,外面那層赤紅色光幕,乃是一套元嬰級別的禁制,以我二姐之力,絕難破開,所以我們躲在這裡,還是比較安全的。” “看來你母親很瞭解你二姐。”杜凡苦笑搖頭。 一炷香的工夫過後,任子文情緒有所好轉,精神狀態恢復了七八分正常,翻手取出一張符籙,衝其上打入數道法訣,而後那張符籙無風自燃,化為了一團白煙,消散開來。 “我已經給阿奴傳信了,讓蕭芸立刻啟程,以最快的時間趕往靈域南邊的諸葛世家。 算算時間,當她到達諸葛世家的時候,你我這裡,煉製記憶符木的材料也該收集的差不多了,而諸葛玥嵐那個丫頭,也應該把我交代她的事情辦好了。 我們先回嘉洛城總督府取點東西,隨即利用記憶符木,傳送至諸葛世家,然後就可以踏上武域的征程,徹底離開我二姐的魔爪了,哈哈……” 任子文說著說著,最後竟忍不住發出一陣極為癲狂的大笑,似吶喊,更似解脫,還有一種對生命與自由的嚮往,不過這笑聲在杜凡看來,怎麼聽都有一種悲愴的感覺…… “哈哈……”任子文的笑聲連綿不絕。 “別傻笑了,我們躲在這座閣樓裡,又如何收集煉製記憶符木的材料?”杜凡忽然一抬腳,朝對方肩頭踹了一下,頓時將任子文翻個跟頭。 任子文也不在意,就勢一滾,站起身來,面帶一絲得意的說道:“這還不好辦?我是任家三少爺,這裡又是任家老巢,自然不缺下人僕役,更不缺材料資源,甚至都不用到城中收集,只要派個人去府中庫房看一下,說不定就可以直接湊齊材料。 即便不行,所缺之物也不會太多,到時候命人帶足靈石,去城中走一圈,也就差不多了。” 任子文話語的同時,走到了另一側牆壁前,抬手將一個金屬桿拉下。 約莫半刻鐘,閣樓外面,出現了一名二十七八歲的青年男子,面帶恭敬之色,肅手而立。 “一週之內,將玉簡中記載的材料全部收集齊全,再給我送來。”任子文透過禁制秘法,將一枚資訊玉簡送出閣樓外。 青年男子接過玉簡,二話不說,只是衝著閣樓躬身一禮,便轉身離去了。 “一週時間,正好可以處理一些事情。”杜凡站在一旁思量了一會兒,忽然點了點頭,也不理會任子文,順著樓梯口,徑直往閣樓二層走去。 杜凡隨便尋了一間臥室,邁步踏入,盤坐在木床上,分出一縷神念,滲透腰間儲物袋內,檢查起了前段時間於守望之野中得到的戰利品。 靈石、丹藥一類的東西,直接被他忽視,放在儲物袋的一角,打算最後處理。 他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那些式樣奇特的天材地寶中。 “咦?這個是……”半晌過後,杜凡神色一動,單手一拍儲物袋,一個拇指大小的透明小瓶一閃而出,被他拿在手中,對其上下打量不定。 只見在這個透明小瓶中,存放著數滴淡黃色液體,粘稠無比,晶瑩璀璨,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此物應該來自他所擊殺的第一名金丹修士,那名綠袍老者手中。 “凝妖液!”杜凡雙眼大亮。 他本來是不認得此物的,不過這個透明小瓶的體表,卻是刻印著“凝妖液”三個小字。 凝妖液極為罕見,據說此物產自死亡沼澤內部區域的某處靈泉,不知是在什麼年代,因為某種原因流傳到了外界一些,但也不會太多,至少各大修真商鋪不會出售。 凝妖液,功效如其名,若是一隻還未孕育出妖丹的妖獸,服下一滴凝妖液,那麼這隻妖獸成功凝結妖丹的機率將會大上很多,若無意外發生,基本不會失敗。 當然了,凝妖液價值不止如此,據說在妖獸進階的時候服用,也會有奇效,甚至都可以啟用血脈中潛藏的某種天賦神通。 對於此事,杜凡沒有考慮太遠,他只是希望,可以透過凝妖液,讓百獸屏中的單足鳥順利凝結出妖丹,成為一隻真正的妖獸,然後再給玄木蠶一滴,看看對此蟲的進階是否有幫助。 想到這裡,他手指一抖,一扇迷你屏風飛出,瞬間變大,一共十個栩栩如生的靈動小世界,透過屏風體表的畫面,呈現在了杜凡眼前。 其中一個畫面,一汪清澈的湖水佔據了半壁江山,湖邊綠草如茵,一棵枝葉繁茂的大樹紮根在那裡,大樹頂端的一根粗大枝頭上,一隻單足怪鳥正趴伏在上面,雙眸閃動,似乎是在眺望著什麼。

白衣少年看了看任子文,又看了看特殊空間之外的某道倩影,目中閃過一絲擔憂,這種擔憂不是生死線上徘徊的那種擔憂,而是近乎於……憐憫。

“不管怎麼說,我們總要出去吧。”杜凡攤了攤手,有些無奈的說道。

“我身上還有一塊記憶符木,要不我先回去,你跟我父親他們走?”任子文艱難的吞了一口唾沫,小聲建議道。

“滾!”杜凡直接翻了一個白眼,咬牙道:“我又不是任家中人,沒有你在,誰認識我啊?我可不相信,在外界局勢這般混亂的情況下,你們家族那些元嬰期老傢伙還能照顧到我?尤其是你一直跟我在一起,而你卻莫名其妙的走丟了,這種事情你讓我怎麼解釋?”

“好吧,那容我再想想其他辦法。”任子文立刻在原地轉起了圈圈,一邊走還一邊嘴裡嘟囔著什麼,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滿臉的糾結和緊張。

杜凡看著心煩,終於忍不住了,眼中兇光一閃,猛然一聲大喝。

“想你妹!”

怒吼的同時,杜凡一腳踹在了任子文的屁股上,直接將這位任三少踢出了特殊空間。

“啊……杜凡,我跟你沒完!”任子文當即發出一聲淒厲慘叫,不是因為屁股那裡傳來的火辣辣痛疼,而是心神之中,已經開始猛烈的顫抖起來,彷彿即將經歷一件可怕的事情。

“杜前輩,那個女人……真的很可怕。”白衣少年看著任子文飛出了特殊空間,又看著外面那個女人轉頭望了過來,頓時一哆嗦,帶著顫音,弱弱的說道。

“就算那個女人再可怕,還能要了任子文的命麼?如果我們繼續留在這裡,就只有等死的份兒了!走!”杜凡沉著臉,不由分說,拽著白衣少年袖子,就往外面走去。

就這樣,杜凡三人以一個在所有人看來都十分詭異的方式,從虛無中走出。

“子文!”任尚非若有所感,目光剎那掃了過去,當他看到一身綠袍的任子文踉蹌而現時,當即面露驚喜,大聲喊道,這一刻的他,威嚴和擔憂之色盡褪,眼中浮現慈愛。

“任子文!”幾乎在任尚非開口的一瞬,一個尖銳之極的女子聲音陡然傳出。

也不知道二者之間有何仇怨,這聲音中充滿了憤怒,甚至還帶著淒厲,傳入到任子文耳中時,宛如魔音,立刻讓他面色慘白,身體顫抖,冷汗刷刷流出。

由於他是飛出來的,心神恍惚之下,直接臉先著地了,吃了一口泥土,顯得是狼狽之極。

“連我的話都敢不聽,找死!”倩影閃動,一個看似三十歲不到的美豔女子出現在任子文身邊,還未等任子文取出石塊,此女纖纖玉手一抬,瞬間將任子文腰間儲物袋攝取到了手中,並且直接收進了自己的乾坤戒中。

這個女子似乎對於任子文的一切極為熟悉,出手乾淨利落,直接斷其咽喉。

目睹此景,任子文傻眼了,隨即發出一聲哀嚎。

那個女子不管不顧,一雙雪白的大腿一分,直接騎在了任子文的身上,“啪”的一聲,纖細手掌落下,重重的印在了任子文的臉上,立刻一個血手印顯露而出。

這還不算完,女子將任子文的臉龐扶正,玉容滿是猙獰,一雙白皙手掌左右開弓,啪啪之聲不絕於耳,很快的,任子文雙頰之上,高高腫起,通紅一片,粗大了數圈不止。

就是高空中的麻衣老者和紫衣女子,眼神裡都浮現出了一抹怪異。

在如此緊張的氛圍中,扇耳光的啪啪聲,就這麼突兀而又詭異的響起,眾人心中一陣無語。

任尚非見狀,張了張嘴,卻是欲言又止,唯有苦笑。

杜凡眼角抽搐,下意識的退後兩步,吞了一口口水,衝白衣少年傳音道:“這是他親姐?”

“是。”白衣少年不忍直視,別過了頭。

“好生猛,比之諸葛玥嵐絲毫不差啊。”杜凡心頭狂跳,終於理解為什麼任子文寧願死,也不願意見到其姐了。

“知不知道錯?”啪的一聲,美豔女子右掌掄起,一巴掌抽在了任子文右臉上。

“啊……知道錯了。”

“知道錯還犯!”美豔女子反手又是一巴掌,打在了任子文左臉上,有鮮血濺出。

“知不知道錯?”

“不知道,啊……不是,知道了,啊……”

十息不到,任子文的臉徹底變形了,不知道別人怎麼樣,反正杜凡是認不出來了。

“讓你不聽我話!”

“啪……”

“啊……”

“讓你不聽我話!”

“啪啪……”

“啊啊……”

……

“杏兒,夠了。”任尚非終於看不下去了,板起臉孔,出聲言道。

“氣死我了!”美豔女子眸中火光閃爍,左手抬起老高,不過這一次落下時,並沒有打在任子文的臉上,而是掌心憑空現出了一個小瓶,瓶蓋自動開啟,滑落出一滴晶瑩剔透的靈液,落到了任子文腫脹的臉頰上。

隨著藥香瀰漫,任子文的雙頰,很快便消腫了,他的原本容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

不多時,任子文臉龐完好如初,至少從外表看上去,已經和正常人一樣了。

“這裡人多,給你點面子,等回家之後再好好收拾你。”美豔女子款款站了起來,雪白大腿從任子文身上挪開,盯著這位小弟,冷冰冰的說道。

“噗……”杜凡險些噴血,在一千多人眼皮子底下,將自己的親弟弟打的差點生活不能自理,這他媽也叫給面子?

而且聽此女的意思,似乎剛才那一陣毒打,只是一盤開胃菜,好戲還在後面呢……

“守望之野好歹也是獵人公會當家,閣下先前的提議,本王無法認同,為免爭端,不妨你我各讓一步,如何?”這時,天空中的麻衣老者,忽然開口。

“怎麼讓?”紫衣女子眉毛一挑。

“貴族血脈,倘若真在守望之野,本王可以幫你找出,至於四大家族一事,畢竟是對方首先挑起事端,本王若是就這麼放任他們離去,古域威嚴何在?”

“說的直接一點。”紫衣女子蹙眉,現出了不耐煩之色。

“四大家族築基以下修士,可以離開,本王不會阻攔。”

“金丹修士,需要和本土勢力進行一場比鬥,四大家族勝出者,走人,敗陣者,命留下。”

“先前邀請這些人加入獵人公會一事,此刻作廢。”麻衣老者平靜出口。

“可以。”紫衣女子似乎沒有考慮,當即點頭同意。

“前輩……”任尚非大急,開口便要說些什麼。

“我為你們爭取到這個條件,不算我違背承諾吧?”紫衣女子看了任尚非一眼,淡淡道。

任尚非聞言一滯,說不出話了。

接下來的時間,四大家族的金丹修士,開始和本土各大勢力之修進行一對一戰鬥。

四大家族中的勝利者,獲得離開守望之野的資格,餘者,就算沒有當場戰死,也被麻衣老者直接出手滅殺了。

與呂長春戰鬥的,正是帝宣教教主施轅帝,結果呂長春憑藉天妖地魔神功,大展神威,以金丹後期修為,卻略壓這位金丹大圓滿教主一頭,最終得以活命。

就這樣,不算桑青道人和司空五兒,八輪鬥法下來,四大家族一方,活下來四個人。

如此結果一出,四大家族一方,自然是幾家歡喜幾家憂。

也不知道那位古王大人,動用了何種通天手段,散落在各處的金丹修士,竟然不約而同的從其他方向飛來,其中既有本土各大勢力之修,也有四大家族暗釘之人。

每出現一名四大家族之人,都會安排一場鬥法,雙方勝率大抵徘徊在五五之間,波動不大。

三天之後,一名男子被人帶來,交到了紫衣女子手中。

杜凡看到那個男子的一剎那,不禁大為意外,此人正是那個殺不死的紫唇男子。

兩天後,又有一個男子出現,同樣被人帶到了紫衣女子面前。

杜凡嘖嘖稱奇,巧了,這個人他也認識,正是守望聯盟的頭目,汪洪星,在守望之城中,杜凡曾和對方有過數面之緣。

在杜凡看來,他二人倒也有些相似之處,都屬於那種天生具備一絲喜感的人。

接下來的數日裡,紫衣女子身邊,就沒有人再次出現了。

一週之後,金丹修士之間的對決結束,紫衣女子以及眾多四大家族之人,浩浩湯湯的離開了守望之野,最終分為五個路線,各回各家。

……

一個月後,聖安城,任府,一座院落中。

兩道人影行色匆匆,徑直走進閣樓中,這二人正是任子文和杜凡。

步入閣樓之後,任子文神色間猶自帶著緊張和恐懼,“砰”的一聲,將門反手關上,而後快步跑到一側牆壁上,扣下了數個機關。

同一時間,閣樓外的天空中,一團赤色光球憑空浮現,隨即炸開,轟鳴迴盪間,一片片赤色霞光自空中墜落而下,形成了一圈光幕,將整座閣樓嚴嚴實實的包裹其中。

任子文立刻神念散出,當他確定閣樓外的赤紅色光幕籠罩之後,這才長吐口氣,彷彿全身力氣被抽空,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抬手擦著額頭冷汗,蒼白的臉龐漸漸恢復了幾分血色。

杜凡目睹這一切,神色不禁有些古怪,但是並未說什麼,只是站在那裡笑而不語。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比起她來,諸葛玥嵐都算嬌俏可愛了……”半晌過後,任子文喘著粗氣,口中低語不停,一副心有餘悸之色。

想到那位二小姐的彪悍,杜凡也不禁有些發怵,看向任子文的目光,帶著一絲憐憫。

“原來任兄是在家暴中長大的。”杜凡輕嘆了一聲,很是同情。

“別再提這事了,只要一想到那個女人,我就頭皮發麻。”任子文眼角狂跳。

“可是看她的樣子,似乎不太可能善罷甘休啊。”杜凡忍不住說了一句。

“她當然不可能輕饒了我!”任子文咬了咬牙,恨恨道:“不過這座閣樓,是我這一世的母親留給我的,外面那層赤紅色光幕,乃是一套元嬰級別的禁制,以我二姐之力,絕難破開,所以我們躲在這裡,還是比較安全的。”

“看來你母親很瞭解你二姐。”杜凡苦笑搖頭。

一炷香的工夫過後,任子文情緒有所好轉,精神狀態恢復了七八分正常,翻手取出一張符籙,衝其上打入數道法訣,而後那張符籙無風自燃,化為了一團白煙,消散開來。

“我已經給阿奴傳信了,讓蕭芸立刻啟程,以最快的時間趕往靈域南邊的諸葛世家。

算算時間,當她到達諸葛世家的時候,你我這裡,煉製記憶符木的材料也該收集的差不多了,而諸葛玥嵐那個丫頭,也應該把我交代她的事情辦好了。

我們先回嘉洛城總督府取點東西,隨即利用記憶符木,傳送至諸葛世家,然後就可以踏上武域的征程,徹底離開我二姐的魔爪了,哈哈……”

任子文說著說著,最後竟忍不住發出一陣極為癲狂的大笑,似吶喊,更似解脫,還有一種對生命與自由的嚮往,不過這笑聲在杜凡看來,怎麼聽都有一種悲愴的感覺……

“哈哈……”任子文的笑聲連綿不絕。

“別傻笑了,我們躲在這座閣樓裡,又如何收集煉製記憶符木的材料?”杜凡忽然一抬腳,朝對方肩頭踹了一下,頓時將任子文翻個跟頭。

任子文也不在意,就勢一滾,站起身來,面帶一絲得意的說道:“這還不好辦?我是任家三少爺,這裡又是任家老巢,自然不缺下人僕役,更不缺材料資源,甚至都不用到城中收集,只要派個人去府中庫房看一下,說不定就可以直接湊齊材料。

即便不行,所缺之物也不會太多,到時候命人帶足靈石,去城中走一圈,也就差不多了。”

任子文話語的同時,走到了另一側牆壁前,抬手將一個金屬桿拉下。

約莫半刻鐘,閣樓外面,出現了一名二十七八歲的青年男子,面帶恭敬之色,肅手而立。

“一週之內,將玉簡中記載的材料全部收集齊全,再給我送來。”任子文透過禁制秘法,將一枚資訊玉簡送出閣樓外。

青年男子接過玉簡,二話不說,只是衝著閣樓躬身一禮,便轉身離去了。

“一週時間,正好可以處理一些事情。”杜凡站在一旁思量了一會兒,忽然點了點頭,也不理會任子文,順著樓梯口,徑直往閣樓二層走去。

杜凡隨便尋了一間臥室,邁步踏入,盤坐在木床上,分出一縷神念,滲透腰間儲物袋內,檢查起了前段時間於守望之野中得到的戰利品。

靈石、丹藥一類的東西,直接被他忽視,放在儲物袋的一角,打算最後處理。

他的注意力,主要集中在那些式樣奇特的天材地寶中。

“咦?這個是……”半晌過後,杜凡神色一動,單手一拍儲物袋,一個拇指大小的透明小瓶一閃而出,被他拿在手中,對其上下打量不定。

只見在這個透明小瓶中,存放著數滴淡黃色液體,粘稠無比,晶瑩璀璨,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此物應該來自他所擊殺的第一名金丹修士,那名綠袍老者手中。

“凝妖液!”杜凡雙眼大亮。

他本來是不認得此物的,不過這個透明小瓶的體表,卻是刻印著“凝妖液”三個小字。

凝妖液極為罕見,據說此物產自死亡沼澤內部區域的某處靈泉,不知是在什麼年代,因為某種原因流傳到了外界一些,但也不會太多,至少各大修真商鋪不會出售。

凝妖液,功效如其名,若是一隻還未孕育出妖丹的妖獸,服下一滴凝妖液,那麼這隻妖獸成功凝結妖丹的機率將會大上很多,若無意外發生,基本不會失敗。

當然了,凝妖液價值不止如此,據說在妖獸進階的時候服用,也會有奇效,甚至都可以啟用血脈中潛藏的某種天賦神通。

對於此事,杜凡沒有考慮太遠,他只是希望,可以透過凝妖液,讓百獸屏中的單足鳥順利凝結出妖丹,成為一隻真正的妖獸,然後再給玄木蠶一滴,看看對此蟲的進階是否有幫助。

想到這裡,他手指一抖,一扇迷你屏風飛出,瞬間變大,一共十個栩栩如生的靈動小世界,透過屏風體表的畫面,呈現在了杜凡眼前。

其中一個畫面,一汪清澈的湖水佔據了半壁江山,湖邊綠草如茵,一棵枝葉繁茂的大樹紮根在那裡,大樹頂端的一根粗大枝頭上,一隻單足怪鳥正趴伏在上面,雙眸閃動,似乎是在眺望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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