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如果命運帶給你傷害

仙工開物·蠱真人·4,620·2026/3/30

水浪濤濤,激蕩不休。   金芒飆射,土石紛飛。間或還有火焰成形、木條飛舞。   五行法術在寧拙的手中輪番動用,壓得金丹修士嚴盡抬不起頭來。   “可惡!”   “即便有法寶大鍾在手,也只能落到下風。”   “這個小子,真的只有十六歲嗎?”   嚴盡咬牙,全力支撐。   下一刻,他鼓瞪雙眼,驚愕地發現面前的大鍾開始裂紋橫生。   他還能支撐下去,但法寶大鍾卻快要到達極限了。   說到底,這具大鍾本就不是攻伐之器,而是專為煉器打造的輔助用具。   “哦,快要支撐不住了呀。”寧拙心頭一動,也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一幕。   他果斷降低了出手力道,以及施法的頻率。   嚴盡頓時感到壓力大減。   他心中生起悲憤之情:“我枉為修真前輩,居然面對一位十六歲的少年,淪為了活靶子。”   “這小子不當人,拿我演練他的法術!”   嚴盡倍感屈辱。   寧拙則越發興奮。   “原來我能夠這麼強大?”   “這都是肉身底蘊強大了很多,讓我能得到壯士複還術兵法的更多加持。”   “我的實力越強,法術威能就越強。”   “現在的弱點就是自身法力不夠。不過,目前也有軍力可以代為消耗呢。”   寧拙經歷了多次戰爭,親身體驗,讓他明白一軍軍力等若是公共法力池。這個法力池的容量,往往遠超個人。   寧拙的這支機關軍隊的軍力,當然比不上紅花營,也比不上三將營,但別忘了——寧拙是一人成軍啊。   整個軍力都為他所用!   “老大,說起來,還是你厲害。”   “要不是你想到了胎息靈舸的正確用法,我絕不會在這麼短時間裡,進步如此之大!”   萬裡遊龍當中,孫靈瞳嘻嘻地笑,毫不謙虛地道:“那是當然啦。”   寧拙不知道,孫靈瞳此時的心情,比他還要高興。   “小拙,好久沒有看到你如此爽朗的笑容了。”孫靈瞳目光如煙雲,恍惚間,看到了過去。   他第一次和寧拙交談,後者就哭泣起來。   為了救母,小小的身軀就背負了沉重的枷鎖。從兩歲多,就開始謀劃熔岩仙宮,面對城主府、三大家族等諸多金丹級別,還有元嬰級別的修士,簡直是螻蟻要挑戰山巒。   這是多麼巨大的壓力!   但是孫靈瞳勸說不了寧拙改變自己的心意。   因為他自己根本也是一路貨色。   為了營救自己的師父,孫靈瞳多少次不顧性命安危,冒死潛入到熔岩仙宮中去。   一次次受傷,一次次險死還生,一次次失望,不斷接近絕望。   “現在,我走出來了。小拙卻還沒有!”   寧拙救母計劃,從未隱瞞孫靈瞳。   “只靠靈性進行復活?”   孫靈瞳深知這個計劃是如此的不切實際,希望是極端渺茫。   “即便是魂魄奪舍,都還有極大弊端,會被陰間不斷拉扯。當墜入陰間之日,魂魄將遭受更慘痛的懲罰!”   “復活死者,即便是邪魔之道中,也是重大禁忌。要想成功,艱難無比,付出的代價往往比收獲要高得多!”   但孫靈瞳勸說不了寧拙,因為他之前也是這樣做的,根本就沒有這樣的資格。   曾經的他,一門心思地想要尋回恩師。哪怕冒著死亡的風險,也毫無顧忌。   但漸漸的,孫靈瞳心中有了新的擔憂——我若死了,小拙怎麼辦?   伴隨著他和寧拙相處時日越長,他的擔憂佔據心靈的比重就越大。   “我的命,我的人生,是你挽救的,小拙!”   “所以,不管這條救母的路有多難,我都會一直陪著你。”   “只是……”   孫靈瞳是過來人,發自內心地不願寧拙一條路走到黑。   所以,哪怕寧拙只有區區築基,也出來遊歷,孫靈瞳也保持十二分的歡迎和支援。   “小拙,火柿仙城就如同一個牢籠,是你身心上的沉重枷鎖。”   “你待在城中一天,就圖謀熔岩仙宮一天。”   “你生活在火柿仙城中太久了,你從小到大就生活在那裡,你在城中隱忍了十六年,但隱忍絕不是人生的主要色彩啊,小拙。”   闖蕩的經歷,讓寧拙看到了很多不一樣的風景,不一樣的人生。   在兩注國的戰爭,讓寧拙感到害怕,同時也頗為興奮。   激戰、戰爭,是深藏在每一個雄性體內的最熱切的嚮往。   “過往的你,就像是壓抑著自己的火山,你的憤怒、不甘、圖謀、野心,都不得不強自忍耐,深藏於心,一朝迸發,石破天驚。”   “而現在戰場的豪情,已經感染了你啊,小拙。”   伏擊戰、千峰林探查戰、鐵流平川大會戰……   劉關張、穆蘭、雙淨、孤牙、塗冥……   這些戰事、這些人都帶給寧拙潛移默化的影響。   旁觀者清。   寧拙以為自己是實力大進,而倍感歡喜。   孫靈瞳卻知道:若是剛走出火柿仙城的寧拙,遭遇這種事情,只會嘴角微翹,暗喜這樣的變化有助於復活娘親。   而絕不會有如此爽朗的笑容。   “你才是十六歲,這才是少年該有的笑。”   “就這樣闖蕩下去。”   “去見識種種醜惡和美好,去體驗種種刺激和有趣的事情。”   “人生本來就有無限可能,有無數種不同的活法。”   “你的人生不能光有艱難巨大的目標,也要有趣,要燦爛和光明!”   一直以來,孫靈瞳都有這樣的擔憂——如果將來寧拙復活娘親的計劃徹底失敗,他該遭受如何沉重的打擊?   會不會也和曾經的孫靈瞳一樣,心若死灰,了無生趣?   所以,孫靈瞳非常希望,寧拙能體會到人生的諸多美好。   他想看到寧拙和林珊珊的交往,也想看到寧拙和穆蘭的雙修,並不是隻是看熱鬧而已。   而孫靈瞳陪伴著寧拙一路遊歷,他的動機也非常簡單且純粹——   “小拙。”   “如果殘酷的命運給你傷害、艱難,剝奪你的幸福,帶給你沉重的負擔。”   “那麼,就讓我來彌補這一切!”   這是孫靈瞳內心深處,早已做出的決定。   崩。   在寧拙越發生猛的攻勢下,法寶大鍾終於達到極限,轟然崩解,碎裂無數。   一直催發大鍾,聯系緊密的嚴盡立遭反噬,吐血跪地。   “小拙,好機會。”孫靈瞳呼喝一聲,“活捉他!”   “好的,老大!”   寧拙深吸一口氣,一手掐動指訣,釋放出深綠藤蔓,一手取出一疊符籙,直接激發,飆射出去。     藤蔓迅速纏繞,將嚴盡五花大綁,束縛在原地。   符籙接連射中他,緊貼在他的全身各處,將他牢牢封禁。不僅無法調動法力,就連神識都散發不了,動彈不得。   “哈哈哈。我做到了,這可是我活捉的第一個金丹級別的敵人呢。”寧拙雀躍歡笑。   萬裡遊龍中,孫靈瞳豎起大拇指,由衷地替寧拙感到高興:“小拙,厲害啊。你只有築基修為,但活捉了一位金丹!”   寧拙飛落下來,並沒有冒然走近嚴盡,而是調動神識觀測,又施展偵測法術確認。   他一邊施法,一邊和孫靈瞳暗中交流:“可惜,大鍾先碎了,我還沒有測出自己的承受極限呢。”   孫靈瞳嘻嘻一笑:“小拙,你個笨蛋。這其實沒有太多意義,不是嗎?”   寧拙微微一愣,旋即明白了孫靈瞳的言下之意。   的確。   透過胎息靈舸,他的肉身修為會不斷飆升。   現在測出來戰力極限,又怎麼樣?   過段時間,就又變了。   寧拙神情嚴肅起來,逐步走到嚴盡的面前:“老大,你說的是。”   “是我有些得意忘形了。”   “我現在取得的進步和成績,都沒有什麼。”   “俘虜一位金丹?我不過是依仗兵法和五行境界,而前者是將士同盔、高勝遺書帶給我的,後者則是五行神主傳授。”   “就算是肉身境界,也是靠你,靠胎息靈舸才促成的。我自己的努力佔比很少。”   “謝謝你,老大。”   “你總是能以巧妙的方式,委婉地提醒我!”   孫靈瞳撓頭:“小拙,這個……”   另一處戰場。   劉關張輪番施展兵法,不斷轟擊著火幕。   三重火幕!   流炎仙子眉頭緊皺,全力施展大陣威能。   熱浪滾滾而來,不少士卒忽然自燃,在慘叫聲被燒成人棍。   劉關張三將或是肅容,或是沉靜,或是怒吼,皆連施展兵法。   流炎仙子心中振奮:“能守住!”   “三將營訓練不足,精兵不夠,軍備並不優秀,所以軍力不夠。”   “他們的軍力總量,根本不能支撐他們連續施展三次兵法猛攻。”   “更何況,他們還要保留一部分軍力,加持自身,以防被火焰燒光!”   然而下一刻,劉耳忽然大吼:“就在此時,全力進攻!”   關張二人唯命是從。   刀光劈開一重火幕,黑矛洞穿第二重,劍光撕裂第三重!   “怎麼可能?你竟看破了火幕的節點?!”流炎仙子難以置信地望向劉耳。   關張二人勢大力沉,耗用了大半軍力,能轟破火幕並不出奇。   關鍵是劉耳的劍光,十分微弱,幾乎沒有調動軍力,但卻精準無比地刺中火幕節點,以巧勁擊潰了最後一重防禦。   劉耳卻不回答,而是繼續揮劍。   劍光飛射,照準流炎仙子的咽喉而來。   “休想!”流炎仙子斷喝一聲,掀開自家底牌。   她身上忽然浮現出繁密的符籙,符籙通紅,像是火焰般燃燒。轉瞬間,流炎仙子化作了一團人形火焰。   劍光雖然劈中人形火焰,直接切掉了頭顱。但下一刻,火焰相互連線,又化為一團完整的人形。   “想殺我,你們還早呢。”流炎仙子正欲撤退。   天資——紫髯驚鴻!   關紅終於回過去氣來,釋放天資,定住流炎仙子。   “啊啊啊啊!”張黑飛出戰陣,高舉黑蛇矛過頭頂,照準人形火焰狠狠刺下。   武術——黑蟒絞殺!   軍力、法力、精力混雜在一起,在矛尖形成一條粗壯的黑蟒般的兵氣。   狂猛的漆黑兵氣,好似黑蟒螺旋飛刺,剎那間就刺中人形火焰。   關紅忽然半跪在地上,氣喘籲籲。   紫髯驚鴻撤銷,瞬間,流炎仙子恢復了行動力,就看到自己被黑蛇矛洞穿。   “沒有用的,我現在可是火行法身,呃!”   下一刻,漆黑兵氣爆發開來,像是黑蟒張開巨口,將獵物直接吞噬。   火焰升騰起來,迸發出刺眼的亮光。   但卻是流炎仙子最後的徒勞的掙扎。   漆黑兵氣絞殺了所有火焰,也消散一空。   隻留下一顆暗淡、殘缺的金丹,在半空中飄落,然後被張黑一把抓住。   張黑落到地上,握住金丹的拳頭向上高舉:“敵人,已被我斬殺!”   嗚呼!   三將營爆發出熱烈的歡呼。   “勝了。”關紅吐出一口濁氣,緩緩站直身軀。   劉耳則迅速掃視全軍,估算損失,皆連下達命令,打掃戰場,接管大陣。   “這地底下有一座空室,暗藏了朱雀焚香爐。”   按照劉耳的指示,將士們果然挖到了這座充當陣心的法寶。   “如此一來,我們就掌控了十裡焚林的大陣了。”關紅微笑,感到十分欣慰。   張黑則好奇發問:“大哥你是如何發覺隱秘的?這個地下空室佈置很高啊,能遮蔽神識掃描。”   劉耳猶豫了一下,卻未回答。   這是他的天資靈音探脈在發揮作用。   這項天資能讓劉耳聽力卓絕,能聽遠處聲音,探清來龍去脈,辨明事理。   重點是探清來龍去脈。   所以靈音探脈的偵查能力很弱,強在於尋根問底。   交戰到了現在,劉耳才慢慢地探查到了火幕的根源,大陣的底細。   之前,火幕上的節點,也是如此才發覺的。   “不行,我們暫時還操控不了這個護林大陣。”三將嘗試了一番,都以失敗告終。   “先將朱雀焚香爐等收起,將大陣封印。”劉耳下令,“我們要立即支援軍師去。”   張黑大咧咧地道:“放心吧,鍾聲在剛剛已經停了,一定是軍師獲勝了。”   關紅撫須:“正因為如此,我們就更該去支援軍師了。”   張黑:“啊?”   劉耳解釋:“正如我們聽不到鍾聲,軍師也不再遭受火幕的攻擊,焚林中的火勢也會大減。他就會意識到,我們也戰勝了流炎仙子。”   “你說,他會如何行動?”   張黑:“我們尋到這裡,是大哥你的指引。軍師不知道方位,要麼回到原來分別的地點,要麼……直搗中央的火冠神杉?”   劉耳點頭:“沒錯。到現在羅塵都未出現,他一定出現了什麼變故或者意外。”   “依照軍師之能,趕往那裡,探查軍情的可能很高。”   張黑想到之前寧拙面對杜鐵川召喚而不懼,自己反而擔心斬殺鐵鷹受罰,不由大為讚同:“軍師有種得很!那我們就立即趕往火冠神杉,和軍師匯合吧,哈哈哈。”   (

水浪濤濤,激蕩不休。

  金芒飆射,土石紛飛。間或還有火焰成形、木條飛舞。

  五行法術在寧拙的手中輪番動用,壓得金丹修士嚴盡抬不起頭來。

  “可惡!”

  “即便有法寶大鍾在手,也只能落到下風。”

  “這個小子,真的只有十六歲嗎?”

  嚴盡咬牙,全力支撐。

  下一刻,他鼓瞪雙眼,驚愕地發現面前的大鍾開始裂紋橫生。

  他還能支撐下去,但法寶大鍾卻快要到達極限了。

  說到底,這具大鍾本就不是攻伐之器,而是專為煉器打造的輔助用具。

  “哦,快要支撐不住了呀。”寧拙心頭一動,也敏銳地察覺到了這一幕。

  他果斷降低了出手力道,以及施法的頻率。

  嚴盡頓時感到壓力大減。

  他心中生起悲憤之情:“我枉為修真前輩,居然面對一位十六歲的少年,淪為了活靶子。”

  “這小子不當人,拿我演練他的法術!”

  嚴盡倍感屈辱。

  寧拙則越發興奮。

  “原來我能夠這麼強大?”

  “這都是肉身底蘊強大了很多,讓我能得到壯士複還術兵法的更多加持。”

  “我的實力越強,法術威能就越強。”

  “現在的弱點就是自身法力不夠。不過,目前也有軍力可以代為消耗呢。”

  寧拙經歷了多次戰爭,親身體驗,讓他明白一軍軍力等若是公共法力池。這個法力池的容量,往往遠超個人。

  寧拙的這支機關軍隊的軍力,當然比不上紅花營,也比不上三將營,但別忘了——寧拙是一人成軍啊。

  整個軍力都為他所用!

  “老大,說起來,還是你厲害。”

  “要不是你想到了胎息靈舸的正確用法,我絕不會在這麼短時間裡,進步如此之大!”

  萬裡遊龍當中,孫靈瞳嘻嘻地笑,毫不謙虛地道:“那是當然啦。”

  寧拙不知道,孫靈瞳此時的心情,比他還要高興。

  “小拙,好久沒有看到你如此爽朗的笑容了。”孫靈瞳目光如煙雲,恍惚間,看到了過去。

  他第一次和寧拙交談,後者就哭泣起來。

  為了救母,小小的身軀就背負了沉重的枷鎖。從兩歲多,就開始謀劃熔岩仙宮,面對城主府、三大家族等諸多金丹級別,還有元嬰級別的修士,簡直是螻蟻要挑戰山巒。

  這是多麼巨大的壓力!

  但是孫靈瞳勸說不了寧拙改變自己的心意。

  因為他自己根本也是一路貨色。

  為了營救自己的師父,孫靈瞳多少次不顧性命安危,冒死潛入到熔岩仙宮中去。

  一次次受傷,一次次險死還生,一次次失望,不斷接近絕望。

  “現在,我走出來了。小拙卻還沒有!”

  寧拙救母計劃,從未隱瞞孫靈瞳。

  “只靠靈性進行復活?”

  孫靈瞳深知這個計劃是如此的不切實際,希望是極端渺茫。

  “即便是魂魄奪舍,都還有極大弊端,會被陰間不斷拉扯。當墜入陰間之日,魂魄將遭受更慘痛的懲罰!”

  “復活死者,即便是邪魔之道中,也是重大禁忌。要想成功,艱難無比,付出的代價往往比收獲要高得多!”

  但孫靈瞳勸說不了寧拙,因為他之前也是這樣做的,根本就沒有這樣的資格。

  曾經的他,一門心思地想要尋回恩師。哪怕冒著死亡的風險,也毫無顧忌。

  但漸漸的,孫靈瞳心中有了新的擔憂——我若死了,小拙怎麼辦?

  伴隨著他和寧拙相處時日越長,他的擔憂佔據心靈的比重就越大。

  “我的命,我的人生,是你挽救的,小拙!”

  “所以,不管這條救母的路有多難,我都會一直陪著你。”

  “只是……”

  孫靈瞳是過來人,發自內心地不願寧拙一條路走到黑。

  所以,哪怕寧拙只有區區築基,也出來遊歷,孫靈瞳也保持十二分的歡迎和支援。

  “小拙,火柿仙城就如同一個牢籠,是你身心上的沉重枷鎖。”

  “你待在城中一天,就圖謀熔岩仙宮一天。”

  “你生活在火柿仙城中太久了,你從小到大就生活在那裡,你在城中隱忍了十六年,但隱忍絕不是人生的主要色彩啊,小拙。”

  闖蕩的經歷,讓寧拙看到了很多不一樣的風景,不一樣的人生。

  在兩注國的戰爭,讓寧拙感到害怕,同時也頗為興奮。

  激戰、戰爭,是深藏在每一個雄性體內的最熱切的嚮往。

  “過往的你,就像是壓抑著自己的火山,你的憤怒、不甘、圖謀、野心,都不得不強自忍耐,深藏於心,一朝迸發,石破天驚。”

  “而現在戰場的豪情,已經感染了你啊,小拙。”

  伏擊戰、千峰林探查戰、鐵流平川大會戰……

  劉關張、穆蘭、雙淨、孤牙、塗冥……

  這些戰事、這些人都帶給寧拙潛移默化的影響。

  旁觀者清。

  寧拙以為自己是實力大進,而倍感歡喜。

  孫靈瞳卻知道:若是剛走出火柿仙城的寧拙,遭遇這種事情,只會嘴角微翹,暗喜這樣的變化有助於復活娘親。

  而絕不會有如此爽朗的笑容。

  “你才是十六歲,這才是少年該有的笑。”

  “就這樣闖蕩下去。”

  “去見識種種醜惡和美好,去體驗種種刺激和有趣的事情。”

  “人生本來就有無限可能,有無數種不同的活法。”

  “你的人生不能光有艱難巨大的目標,也要有趣,要燦爛和光明!”

  一直以來,孫靈瞳都有這樣的擔憂——如果將來寧拙復活娘親的計劃徹底失敗,他該遭受如何沉重的打擊?

  會不會也和曾經的孫靈瞳一樣,心若死灰,了無生趣?

  所以,孫靈瞳非常希望,寧拙能體會到人生的諸多美好。

  他想看到寧拙和林珊珊的交往,也想看到寧拙和穆蘭的雙修,並不是隻是看熱鬧而已。

  而孫靈瞳陪伴著寧拙一路遊歷,他的動機也非常簡單且純粹——

  “小拙。”

  “如果殘酷的命運給你傷害、艱難,剝奪你的幸福,帶給你沉重的負擔。”

  “那麼,就讓我來彌補這一切!”

  這是孫靈瞳內心深處,早已做出的決定。

  崩。

  在寧拙越發生猛的攻勢下,法寶大鍾終於達到極限,轟然崩解,碎裂無數。

  一直催發大鍾,聯系緊密的嚴盡立遭反噬,吐血跪地。

  “小拙,好機會。”孫靈瞳呼喝一聲,“活捉他!”

  “好的,老大!”

  寧拙深吸一口氣,一手掐動指訣,釋放出深綠藤蔓,一手取出一疊符籙,直接激發,飆射出去。

    藤蔓迅速纏繞,將嚴盡五花大綁,束縛在原地。

  符籙接連射中他,緊貼在他的全身各處,將他牢牢封禁。不僅無法調動法力,就連神識都散發不了,動彈不得。

  “哈哈哈。我做到了,這可是我活捉的第一個金丹級別的敵人呢。”寧拙雀躍歡笑。

  萬裡遊龍中,孫靈瞳豎起大拇指,由衷地替寧拙感到高興:“小拙,厲害啊。你只有築基修為,但活捉了一位金丹!”

  寧拙飛落下來,並沒有冒然走近嚴盡,而是調動神識觀測,又施展偵測法術確認。

  他一邊施法,一邊和孫靈瞳暗中交流:“可惜,大鍾先碎了,我還沒有測出自己的承受極限呢。”

  孫靈瞳嘻嘻一笑:“小拙,你個笨蛋。這其實沒有太多意義,不是嗎?”

  寧拙微微一愣,旋即明白了孫靈瞳的言下之意。

  的確。

  透過胎息靈舸,他的肉身修為會不斷飆升。

  現在測出來戰力極限,又怎麼樣?

  過段時間,就又變了。

  寧拙神情嚴肅起來,逐步走到嚴盡的面前:“老大,你說的是。”

  “是我有些得意忘形了。”

  “我現在取得的進步和成績,都沒有什麼。”

  “俘虜一位金丹?我不過是依仗兵法和五行境界,而前者是將士同盔、高勝遺書帶給我的,後者則是五行神主傳授。”

  “就算是肉身境界,也是靠你,靠胎息靈舸才促成的。我自己的努力佔比很少。”

  “謝謝你,老大。”

  “你總是能以巧妙的方式,委婉地提醒我!”

  孫靈瞳撓頭:“小拙,這個……”

  另一處戰場。

  劉關張輪番施展兵法,不斷轟擊著火幕。

  三重火幕!

  流炎仙子眉頭緊皺,全力施展大陣威能。

  熱浪滾滾而來,不少士卒忽然自燃,在慘叫聲被燒成人棍。

  劉關張三將或是肅容,或是沉靜,或是怒吼,皆連施展兵法。

  流炎仙子心中振奮:“能守住!”

  “三將營訓練不足,精兵不夠,軍備並不優秀,所以軍力不夠。”

  “他們的軍力總量,根本不能支撐他們連續施展三次兵法猛攻。”

  “更何況,他們還要保留一部分軍力,加持自身,以防被火焰燒光!”

  然而下一刻,劉耳忽然大吼:“就在此時,全力進攻!”

  關張二人唯命是從。

  刀光劈開一重火幕,黑矛洞穿第二重,劍光撕裂第三重!

  “怎麼可能?你竟看破了火幕的節點?!”流炎仙子難以置信地望向劉耳。

  關張二人勢大力沉,耗用了大半軍力,能轟破火幕並不出奇。

  關鍵是劉耳的劍光,十分微弱,幾乎沒有調動軍力,但卻精準無比地刺中火幕節點,以巧勁擊潰了最後一重防禦。

  劉耳卻不回答,而是繼續揮劍。

  劍光飛射,照準流炎仙子的咽喉而來。

  “休想!”流炎仙子斷喝一聲,掀開自家底牌。

  她身上忽然浮現出繁密的符籙,符籙通紅,像是火焰般燃燒。轉瞬間,流炎仙子化作了一團人形火焰。

  劍光雖然劈中人形火焰,直接切掉了頭顱。但下一刻,火焰相互連線,又化為一團完整的人形。

  “想殺我,你們還早呢。”流炎仙子正欲撤退。

  天資——紫髯驚鴻!

  關紅終於回過去氣來,釋放天資,定住流炎仙子。

  “啊啊啊啊!”張黑飛出戰陣,高舉黑蛇矛過頭頂,照準人形火焰狠狠刺下。

  武術——黑蟒絞殺!

  軍力、法力、精力混雜在一起,在矛尖形成一條粗壯的黑蟒般的兵氣。

  狂猛的漆黑兵氣,好似黑蟒螺旋飛刺,剎那間就刺中人形火焰。

  關紅忽然半跪在地上,氣喘籲籲。

  紫髯驚鴻撤銷,瞬間,流炎仙子恢復了行動力,就看到自己被黑蛇矛洞穿。

  “沒有用的,我現在可是火行法身,呃!”

  下一刻,漆黑兵氣爆發開來,像是黑蟒張開巨口,將獵物直接吞噬。

  火焰升騰起來,迸發出刺眼的亮光。

  但卻是流炎仙子最後的徒勞的掙扎。

  漆黑兵氣絞殺了所有火焰,也消散一空。

  隻留下一顆暗淡、殘缺的金丹,在半空中飄落,然後被張黑一把抓住。

  張黑落到地上,握住金丹的拳頭向上高舉:“敵人,已被我斬殺!”

  嗚呼!

  三將營爆發出熱烈的歡呼。

  “勝了。”關紅吐出一口濁氣,緩緩站直身軀。

  劉耳則迅速掃視全軍,估算損失,皆連下達命令,打掃戰場,接管大陣。

  “這地底下有一座空室,暗藏了朱雀焚香爐。”

  按照劉耳的指示,將士們果然挖到了這座充當陣心的法寶。

  “如此一來,我們就掌控了十裡焚林的大陣了。”關紅微笑,感到十分欣慰。

  張黑則好奇發問:“大哥你是如何發覺隱秘的?這個地下空室佈置很高啊,能遮蔽神識掃描。”

  劉耳猶豫了一下,卻未回答。

  這是他的天資靈音探脈在發揮作用。

  這項天資能讓劉耳聽力卓絕,能聽遠處聲音,探清來龍去脈,辨明事理。

  重點是探清來龍去脈。

  所以靈音探脈的偵查能力很弱,強在於尋根問底。

  交戰到了現在,劉耳才慢慢地探查到了火幕的根源,大陣的底細。

  之前,火幕上的節點,也是如此才發覺的。

  “不行,我們暫時還操控不了這個護林大陣。”三將嘗試了一番,都以失敗告終。

  “先將朱雀焚香爐等收起,將大陣封印。”劉耳下令,“我們要立即支援軍師去。”

  張黑大咧咧地道:“放心吧,鍾聲在剛剛已經停了,一定是軍師獲勝了。”

  關紅撫須:“正因為如此,我們就更該去支援軍師了。”

  張黑:“啊?”

  劉耳解釋:“正如我們聽不到鍾聲,軍師也不再遭受火幕的攻擊,焚林中的火勢也會大減。他就會意識到,我們也戰勝了流炎仙子。”

  “你說,他會如何行動?”

  張黑:“我們尋到這裡,是大哥你的指引。軍師不知道方位,要麼回到原來分別的地點,要麼……直搗中央的火冠神杉?”

  劉耳點頭:“沒錯。到現在羅塵都未出現,他一定出現了什麼變故或者意外。”

  “依照軍師之能,趕往那裡,探查軍情的可能很高。”

  張黑想到之前寧拙面對杜鐵川召喚而不懼,自己反而擔心斬殺鐵鷹受罰,不由大為讚同:“軍師有種得很!那我們就立即趕往火冠神杉,和軍師匯合吧,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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