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一戰三!

仙工開物·蠱真人·5,267·2026/3/30

“小拙!”萬裡遊龍當中,孫靈瞳又驚又喜。   他雖然沒有見過孟瑤音,但寧拙小時候經常因為思念,看他孃的畫冊,默默垂淚。有時候,還抱著畫冊睡覺。   對於自家兄弟如此重要的人物,孫靈瞳自然是清楚孟瑤音樣貌的。   所以,孫靈瞳也在一瞬間,隻比寧拙稍慢一拍,辨認了出來。   他調動神識,“看”向寧拙,話語卻堵在喉嚨裡,神情一滯——他還是頭一次見到,寧拙這樣的神態。   “破壞、破壞、破壞!”多嘴鬼將三張嘴同時說話,青黑色的大腿肌肉賁發,猛然用力,要踩壞紙人雕像的頭顱。   但雕像頭顱上閃耀光輝,並非毫無防禦。多嘴鬼將一時之間,竟是不能得逞。   他頓時面露怒色,雙手捏拳,高舉雙臂,狠狠地向雕像頭顱砸去。   磬——!   說時遲、那時快。   一道金光陡然射出,剎那間的光輝刺眼至極,讓在場的所有修士都不禁眯眼。   金行法術——玄金斬!   金行肺髒廟!!   氣海中的法力消耗了一小截,和之前在兩注國大戰不同,連續晉升了兩個小階段後,寧拙的法力儲備大了很多,有足夠底蘊支撐玄金斬這樣的法耗大戶。   快!太快!   玄金斬快到多嘴鬼將都沒有反應過來,就被劈成了兩段。   腰斬!   他上半身倒在地上,下半身還駐足,腳踩著紙人雕像的頭顱。   “金丹級數!是誰?”如此威猛的攻伐之力,讓溫軟玉驚喜交加,連忙回頭。   盡管他神識籠罩戰場,早已知曉這是寧拙催發出來的。   但他還是忍不住扭頭,看向這位平平無奇的黃臉少年郎。   “你是金丹級?不,還是築基。”   “是用了什麼禁術?亦或者符籙等等?”   多嘴鬼將張開三口,同時倒吸一口冷氣。   “要死、要死、要死!”他一邊開口,一邊催發鬼術。   分離的下半身立即化為一股墨綠濃煙,飛到了他的上半身,銜接起來,逐漸凝實,又是腿腳模樣。   鏡妝鬼將、屠夫鬼將相互對視,旋即發動,竟同時殺向寧拙。   不管寧拙是否動用了某種禁術,或者珍稀符籙等等,他都是一個變數。   在溫軟玉無法速速拿下的情況下,先鏟除變數,是兩位鬼將在瞬間達成的共識。   玄金斬太具有威脅了。   就算是全力防禦,鬼將們都沒有自信能夠完全抵擋下來。   接下來,在和溫軟玉交鋒的時候,冷不防被寧拙釋放這樣的斬擊,這誰能受得了?   三大鬼將都是鬼修,身軀和活人不同,沒有通常意義上的致命弱點。   但即便是這樣,像多嘴鬼修這樣的恢復,也是耗費底蘊的,代價頗高,經不住這樣幾次。   鏡妝鬼將、屠夫鬼將都沒有動用神識交流,只是對視一眼,就採取了最正確的戰術。隻此行動,就足見二人身經百戰,擁有豐富的戰鬥素養。   “小小築基,也敢摻和我等交鋒!”   “給我死!”   一時間,兩大鬼將撲來,陰氣滾蕩,殺意彌漫。   和他們倆相比,寧拙身形瘦小,自釋放了玄金斬後,就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像是嚇傻了一般。   溫軟玉頓時提起心來:“不好!”   他全力出手攔截。   鏡妝鬼將猛然飛上半空,躲過他的攔截。屠夫鬼將卻是身軀龐大、沉重,被溫軟玉的文術糾纏。   屠夫鬼將猛然抬頭,看向鏡妝鬼將,低呼一聲:“換。”   兩將並肩作戰多年,早已產生足夠默契。   鏡妝鬼將立即梳妝鏡,將鏡面對著自己,讓鏡背對準屠夫鬼將。   下一刻,她發動這件本命法寶,讓她和屠夫鬼將相互調換了位置。   屠夫鬼將得了自由,咆哮一聲,繼續撲向寧拙。   而鏡妝鬼將雖然落到被文術糾纏的境地,但也避開了和寧拙的正面交鋒。若是寧拙還有能力,施展第二次玄金斬,劈在皮糙肉厚的屠夫鬼將身上,絕對好過劈在鏡妝鬼將身上。   這是一個實戰對位的優秀抉擇。   溫軟玉還想出手,支援寧拙,但鏡妝鬼將反過來,纏住了他。   “快跑啊!”溫軟玉急得神識傳念,企圖驚醒呆在原地的寧拙。   屠夫鬼將已經衝到寧拙身前十幾步,不禁放聲狂笑。   溫軟玉拚出全力,攻勢陡然增強。   他的單個戰力,自然是凌駕於每一個金丹鬼將之上。鏡妝鬼將吃不住勁,立即嬌喝:“多嘴,還不過來幫忙!”   “要死、要死、要死。”多嘴鬼將仍舊停留在原地,不斷在說話。   鏡妝鬼將幾乎要咒罵了,卻是忽然面露異色,皆因神識籠罩戰場,她發現:多嘴鬼將雖然恢復起來,但卻仍舊坐在地上。   他盯著遠處的寧拙,全身都在冒冷汗,甚至微微地顫抖起來,面色驚恐。   “難道他說‘要死’,不是要這小子死,是我們要死?”鏡妝鬼陷入驚疑。   她非常清楚,同袍當中,就屬多嘴鬼將的靈覺最為敏銳,擅能感知危機。   “小心!”她連忙示警。   慢了一拍。   屠夫鬼將已經衝到寧拙的面前,像是一輛失控的馬車,直接撞向寧拙。   按照寧拙這樣的小身板,連屠夫鬼將的三成體格都達不到,真要被撞實了,只怕會被撞得粉身碎骨,被高高地撞飛出去,並在半空中就吐血身亡!   溫軟玉都不由地眯起雙眼,不忍看到寧拙的慘狀。   但下一刻,鏡光一閃。   一堵赤銅“城牆”陡然擋在屠夫鬼將、寧拙之間。   定睛一瞧,乃是一頭機關猿猴。   好猿猴!   他拔地而起,接近兩丈,彷彿小樓雄軀魁梧,和屠夫鬼將不遑多讓。   萬擊玄鐵澆築,赤陽銅護衛全身,金剛石製作的獠牙足有成人半臂之長,小腿腿肚鑲嵌的風火輪直徑逾六尺。   機關心球爐在猿猴體內發動,帶動高溫氣流開始噴發。   血油瓶與血泉壺在腹部構成迴圈,散發出淡淡血霧。   正是重灌血猿·大勝!   砰!   屠夫鬼將結結實實地撞在了袁大勝的胸口。   袁大勝後退一步,就徹底抵消了這個衝擊。   反倒是屠夫鬼將被撞得頭昏腦漲。   砰。   袁大勝一記下勾拳,擊打在了屠夫鬼將的腹部。   屠夫鬼將吃了這招,頓時彎下腰來,張大大口,狠狠瞪眼,眼珠子都差點要瞪出來。   他連忙揮舞屠刀,胡亂還擊。   袁大勝一個側部,然後轉身,順勢肘出如槍,直接打在屠夫鬼將的臉上。   一時間,屠夫鬼將猛地仰頭,臉部被重擊打出了一個坑。   袁大勝擺開架勢,直接蹬腿。   在他發力的時候,小腿肚上的風火輪猛然轉動起來,帶起一溜火焰,使得他的腿勁暴漲了一倍。   砰!   又一聲悶響,袁大勝將屠夫鬼將蹬飛出去。   砰砰砰……   屠夫鬼將一路倒飛,砸倒兩道牆壁,以及作坊中的大量設施。   然後,就被掩埋在了倒塌的牆壁磚石之中了。   溫軟玉提著的心頓時放下,他頗感慶幸:“差點忘了,焦麻還藏了一頭金丹級的機關人偶的。”   “這頭金丹級數的機關確實兇猛啊。”   吼!   屠夫鬼將咆哮,聲浪震碎煙塵,怒恨交加地邁著大步,走了出來。   袁大勝卻已經撲到他的面前。   砰砰砰……   一連串的攻擊,落到屠夫鬼將的身上。   屠夫鬼將手持的屠刀已經在剛剛倒飛的途中脫手,他毫無顧忌動用拳腳和袁大勝鬥狠。   雙方你來我往,一拳一腳都勢大力沉,打出勁風聲。   重灌血猿·大勝的體內,機關心球爐表面的二十七根青銅圓柱如活物般迅猛伸縮,赤紅火精不斷消耗,大量的蒸汽升騰而出。   小腿肚中的巢狀的風火輪,轉得飛快,發出呼呼風聲,捲起朵朵焰尾。     打著打著,屠夫鬼將就陷入了下風。   “見鬼了!這機關猿猴的武鬥之能,比我還高?!”屠夫鬼將吃驚不已,想要翻盤,卻總是被機關猿猴提前看破。   “好操控!”溫軟玉一邊和鏡妝鬼將纏鬥,一邊將戰況收入眼中。   在他看來:袁大勝明顯是機關,能表現出如此高深的武鬥能力,都是寧拙的功勞。   “焦麻居然是一位機關修士?”   “這和情報中很不相符啊。”溫軟玉感歎。   鬼術——冥魂鑄鐵。   屠夫鬼將呼號一聲施展鬼術,全身防禦大增。袁大勝拳腳擊打到他,發出金屬撞擊的聲音。   鏡妝鬼將心驚:“居然將屠夫的這一鬼術都逼出來了。不過也好,有此加持,必能得勝!”   鏡妝鬼將知道,這是同袍的一張強力底牌。過往許多次並肩作戰,她都看到了此術的強勢。   果然,有此術架勢,袁大勝的攻勢頓時變得不痛不癢。   屠夫鬼將正要扳回局面,好好出一口惡氣,冷不防身上中了法術。   木行——根藤纏繞!   木行肝髒廟!!   碧綠色的藤蔓從地面鑽出,直接將屠夫鬼將纏繞在原地。   屠夫鬼將動彈不得,被逼得再度釋放鬼術,強斬青藤。   但青藤雖斷,纏繞在屠夫鬼將身上的部分,卻如蛇蟒蜿蜒,束縛他的臂膀,拽動他的大腿,讓他一舉一動都大大變形。   這樣一來,屠夫鬼將破綻叢生,被袁大勝輕松拿捏,揍得鏘鏘作響,淪為了拳靶子。   “怎麼會這樣?!”鏡妝鬼將大吃一驚,這和她預想中的極不相符。   寧拙只是釋放了一道木行法術,就輕松打消了屠夫鬼將的逆起翻盤的圖謀。   萬裡遊龍中,孫靈瞳感觸很深。   他彷彿看到了,在熔岩仙宮當中,寧拙就是這樣和袁大勝相互配合來闖關的。   “這才過了多久?小拙的實力就成長到了這一步。”   “進步太大了!”   “鬼將乃是金丹,都被一人一猿的組合,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看到寧拙、袁大勝的表現,溫軟玉明顯振奮起來,心道:“能贏!我看到了勝機!”   “沒想到焦麻這小子的戰力,居然如此強悍。”   “城主大人英明啊,她一定是認出此子不凡,所以才縱容他,讓他來南城門這裡調查。”   想到這裡,溫軟玉立即神識傳念,給予寧拙:“焦麻,你還能保持這種狀態多久?”   “你要是能堅持住,我就能擊退另外兩位金丹鬼將。”   “此戰若是獲勝,我親自向城主大人匯報,為你表功!”   寧拙微微轉頭,凝視溫軟玉,傳念道:“閃一邊去。”   溫軟玉:?!   下一刻,一道玄金斬就擦著他的肩頭,直接劃破半空。   溫軟玉的眼中都是一片金黃色,這都是玄金斬留下的殘影。   “喂!焦麻,你小子差點斬到我啊。”溫軟玉氣急敗壞。   鏡妝鬼將也是被嚇了一跳。她和溫軟玉在纏鬥,距離頗近,第二道玄金斬也對她造成了強烈威脅。   “好在我一直分神,密切注意這小子,及時避讓開來了……不對!”   鏡妝鬼將看向另一個方向。   在那裡,多嘴鬼將被一劈為二,分成了左右兩塊。   “啊、啊、啊!”多嘴鬼將高呼三聲,全力恢復。   但即便複原了身軀,他也比之前黯淡了幾分。   “可怕、可怕、可怕!”多嘴鬼將被深深刺激,不顧消耗,駭然施展底牌。   鬼術——鬼蝠潮湧。   他全身陰氣爆湧,化為滔滔陰氣潮流。在這潮流當中,飛出無數鬼蝠。   鬼蝠規模眾多,一時間遮蔽了戰場。   鏡妝鬼將見機,全力糾纏溫軟玉。   另一邊,袁大勝正和屠夫鬼將打得難解難分。   絕大多數的鬼蝠從天而降,都撲向了寧拙。   寧拙緩緩抬頭,寧靜如深潭的眼眸中清晰地倒映著無數鬼蝠。   鬼蝠嘶鳴,俯衝而下,攜帶凜冽殺機。   寧拙不閃不避,緩緩張開雙臂。   火行——九天火龍術!   火行心臟廟!!   一瞬間,火焰升騰,熊熊燃燒,迅速蔓延大半戰場。   嗷吼。   三頭火龍從火海中凝出形體,空氣被嚴重扭曲,地面的板磚被燒得通紅。   火龍咆哮,撲向漫天的鬼蝠。   赤紅之色以一種無比狂猛、奔放的姿態,迅速衝垮了陰暗和黑潮,成為霸佔這片戰場的主色!   到處都是火焰!   地磚被燒得融解,鬼蝠煙消雲散。   火龍精準出擊,一頭一個,將三位鬼將分別席捲進去。   三位鬼將見到如此磅礴浩大的火勢,就已經知道不妙,但撤退的速度比不上火龍出擊的速度,都被燒得嗷嗷慘叫。   溫軟玉被迫逃離這片戰場,看到如此火勢,不由茫然起來。   殘留的工匠也被逼到了角落,其中有人大叫:“不要啊,這裡是工坊啊,施展這樣的法術,什麼都要被燒毀了!”   溫軟玉聽到,頓時心頭一緊。   他連忙準備要出手,能救下什麼就盡力挽回,尤其是紙人雕像。   “嘶……”   下一刻,在熊熊烈陽的面前,溫軟玉卻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皆因他仔細洞察,這才發現這火海中,火勢狂猛,卻盡然有序。甚至包括那三頭火龍,別看氣勢煊赫,但一舉一動都有定數,火焰收斂,始終沒有灼燒紙人雕像分毫。   “這是何等的精細把控!”   “這可是火行法術啊!!”   這一瞬間,溫軟玉心頭一動:“這焦麻真的是焦麻麼?”   火焰消散了。   三位鬼將都被燒得奄奄一息,被一道道水流束縛全身,動彈不得。   “火行轉水行?!嘶……”溫軟玉心中再次倒抽一口涼氣。   寧拙緩緩走過來。   溫軟玉一臉凝重之色,對寧拙刮目相看。   寧拙一伸手,水流迸發,就將三位鬼將俘虜,送到寧拙的面前。   寧拙掃了屠夫鬼將、鏡妝鬼將一眼,然後將目光定格在多嘴鬼將的神色。   “饒命、饒命、饒命。”多嘴鬼將大叫。   寧拙面無表情,輕輕勾了一下手指頭。   下一刻,水流如刃,刮過多嘴鬼將全身,將他的一片片血肉都切割下來。   “啊啊啊……”多嘴鬼將發出慘痛的哀嚎,抽搐不止。   屠夫鬼將奮力掙扎,鏡妝鬼將緊抿雙唇。   寧拙伸出第二根手指,釋放出金行法術,百千根金針對著多嘴鬼將不斷扎穿。   “痛、痛、痛!”多嘴鬼將叫得都聲音沙啞了。   寧拙又施展土行法術,疊加在多嘴鬼將的一側身軀,將他的一半鬼軀壓成粉末。   多嘴鬼將已經叫不出聲來,雙眼翻白昏死過去。   不知不覺間,屠夫鬼將已經不再掙紮了,鏡妝鬼將看到寧拙投來的目光,身軀微微一顫。   寧拙卻轉頭看向溫軟玉。   溫軟玉正走過來,心頭一緊,抱拳致謝,毫無之前以金丹俯視築基的態度。   寧拙面對致謝無動於衷,他最終將目光投向紙人雕像的頭顱上。   “此乃何人?”寧拙擔心誤會,明知故問。   溫軟玉詫異了一下:“你是說孟師姐麼?”   (

“小拙!”萬裡遊龍當中,孫靈瞳又驚又喜。

  他雖然沒有見過孟瑤音,但寧拙小時候經常因為思念,看他孃的畫冊,默默垂淚。有時候,還抱著畫冊睡覺。

  對於自家兄弟如此重要的人物,孫靈瞳自然是清楚孟瑤音樣貌的。

  所以,孫靈瞳也在一瞬間,隻比寧拙稍慢一拍,辨認了出來。

  他調動神識,“看”向寧拙,話語卻堵在喉嚨裡,神情一滯——他還是頭一次見到,寧拙這樣的神態。

  “破壞、破壞、破壞!”多嘴鬼將三張嘴同時說話,青黑色的大腿肌肉賁發,猛然用力,要踩壞紙人雕像的頭顱。

  但雕像頭顱上閃耀光輝,並非毫無防禦。多嘴鬼將一時之間,竟是不能得逞。

  他頓時面露怒色,雙手捏拳,高舉雙臂,狠狠地向雕像頭顱砸去。

  磬——!

  說時遲、那時快。

  一道金光陡然射出,剎那間的光輝刺眼至極,讓在場的所有修士都不禁眯眼。

  金行法術——玄金斬!

  金行肺髒廟!!

  氣海中的法力消耗了一小截,和之前在兩注國大戰不同,連續晉升了兩個小階段後,寧拙的法力儲備大了很多,有足夠底蘊支撐玄金斬這樣的法耗大戶。

  快!太快!

  玄金斬快到多嘴鬼將都沒有反應過來,就被劈成了兩段。

  腰斬!

  他上半身倒在地上,下半身還駐足,腳踩著紙人雕像的頭顱。

  “金丹級數!是誰?”如此威猛的攻伐之力,讓溫軟玉驚喜交加,連忙回頭。

  盡管他神識籠罩戰場,早已知曉這是寧拙催發出來的。

  但他還是忍不住扭頭,看向這位平平無奇的黃臉少年郎。

  “你是金丹級?不,還是築基。”

  “是用了什麼禁術?亦或者符籙等等?”

  多嘴鬼將張開三口,同時倒吸一口冷氣。

  “要死、要死、要死!”他一邊開口,一邊催發鬼術。

  分離的下半身立即化為一股墨綠濃煙,飛到了他的上半身,銜接起來,逐漸凝實,又是腿腳模樣。

  鏡妝鬼將、屠夫鬼將相互對視,旋即發動,竟同時殺向寧拙。

  不管寧拙是否動用了某種禁術,或者珍稀符籙等等,他都是一個變數。

  在溫軟玉無法速速拿下的情況下,先鏟除變數,是兩位鬼將在瞬間達成的共識。

  玄金斬太具有威脅了。

  就算是全力防禦,鬼將們都沒有自信能夠完全抵擋下來。

  接下來,在和溫軟玉交鋒的時候,冷不防被寧拙釋放這樣的斬擊,這誰能受得了?

  三大鬼將都是鬼修,身軀和活人不同,沒有通常意義上的致命弱點。

  但即便是這樣,像多嘴鬼修這樣的恢復,也是耗費底蘊的,代價頗高,經不住這樣幾次。

  鏡妝鬼將、屠夫鬼將都沒有動用神識交流,只是對視一眼,就採取了最正確的戰術。隻此行動,就足見二人身經百戰,擁有豐富的戰鬥素養。

  “小小築基,也敢摻和我等交鋒!”

  “給我死!”

  一時間,兩大鬼將撲來,陰氣滾蕩,殺意彌漫。

  和他們倆相比,寧拙身形瘦小,自釋放了玄金斬後,就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像是嚇傻了一般。

  溫軟玉頓時提起心來:“不好!”

  他全力出手攔截。

  鏡妝鬼將猛然飛上半空,躲過他的攔截。屠夫鬼將卻是身軀龐大、沉重,被溫軟玉的文術糾纏。

  屠夫鬼將猛然抬頭,看向鏡妝鬼將,低呼一聲:“換。”

  兩將並肩作戰多年,早已產生足夠默契。

  鏡妝鬼將立即梳妝鏡,將鏡面對著自己,讓鏡背對準屠夫鬼將。

  下一刻,她發動這件本命法寶,讓她和屠夫鬼將相互調換了位置。

  屠夫鬼將得了自由,咆哮一聲,繼續撲向寧拙。

  而鏡妝鬼將雖然落到被文術糾纏的境地,但也避開了和寧拙的正面交鋒。若是寧拙還有能力,施展第二次玄金斬,劈在皮糙肉厚的屠夫鬼將身上,絕對好過劈在鏡妝鬼將身上。

  這是一個實戰對位的優秀抉擇。

  溫軟玉還想出手,支援寧拙,但鏡妝鬼將反過來,纏住了他。

  “快跑啊!”溫軟玉急得神識傳念,企圖驚醒呆在原地的寧拙。

  屠夫鬼將已經衝到寧拙身前十幾步,不禁放聲狂笑。

  溫軟玉拚出全力,攻勢陡然增強。

  他的單個戰力,自然是凌駕於每一個金丹鬼將之上。鏡妝鬼將吃不住勁,立即嬌喝:“多嘴,還不過來幫忙!”

  “要死、要死、要死。”多嘴鬼將仍舊停留在原地,不斷在說話。

  鏡妝鬼將幾乎要咒罵了,卻是忽然面露異色,皆因神識籠罩戰場,她發現:多嘴鬼將雖然恢復起來,但卻仍舊坐在地上。

  他盯著遠處的寧拙,全身都在冒冷汗,甚至微微地顫抖起來,面色驚恐。

  “難道他說‘要死’,不是要這小子死,是我們要死?”鏡妝鬼陷入驚疑。

  她非常清楚,同袍當中,就屬多嘴鬼將的靈覺最為敏銳,擅能感知危機。

  “小心!”她連忙示警。

  慢了一拍。

  屠夫鬼將已經衝到寧拙的面前,像是一輛失控的馬車,直接撞向寧拙。

  按照寧拙這樣的小身板,連屠夫鬼將的三成體格都達不到,真要被撞實了,只怕會被撞得粉身碎骨,被高高地撞飛出去,並在半空中就吐血身亡!

  溫軟玉都不由地眯起雙眼,不忍看到寧拙的慘狀。

  但下一刻,鏡光一閃。

  一堵赤銅“城牆”陡然擋在屠夫鬼將、寧拙之間。

  定睛一瞧,乃是一頭機關猿猴。

  好猿猴!

  他拔地而起,接近兩丈,彷彿小樓雄軀魁梧,和屠夫鬼將不遑多讓。

  萬擊玄鐵澆築,赤陽銅護衛全身,金剛石製作的獠牙足有成人半臂之長,小腿腿肚鑲嵌的風火輪直徑逾六尺。

  機關心球爐在猿猴體內發動,帶動高溫氣流開始噴發。

  血油瓶與血泉壺在腹部構成迴圈,散發出淡淡血霧。

  正是重灌血猿·大勝!

  砰!

  屠夫鬼將結結實實地撞在了袁大勝的胸口。

  袁大勝後退一步,就徹底抵消了這個衝擊。

  反倒是屠夫鬼將被撞得頭昏腦漲。

  砰。

  袁大勝一記下勾拳,擊打在了屠夫鬼將的腹部。

  屠夫鬼將吃了這招,頓時彎下腰來,張大大口,狠狠瞪眼,眼珠子都差點要瞪出來。

  他連忙揮舞屠刀,胡亂還擊。

  袁大勝一個側部,然後轉身,順勢肘出如槍,直接打在屠夫鬼將的臉上。

  一時間,屠夫鬼將猛地仰頭,臉部被重擊打出了一個坑。

  袁大勝擺開架勢,直接蹬腿。

  在他發力的時候,小腿肚上的風火輪猛然轉動起來,帶起一溜火焰,使得他的腿勁暴漲了一倍。

  砰!

  又一聲悶響,袁大勝將屠夫鬼將蹬飛出去。

  砰砰砰……

  屠夫鬼將一路倒飛,砸倒兩道牆壁,以及作坊中的大量設施。

  然後,就被掩埋在了倒塌的牆壁磚石之中了。

  溫軟玉提著的心頓時放下,他頗感慶幸:“差點忘了,焦麻還藏了一頭金丹級的機關人偶的。”

  “這頭金丹級數的機關確實兇猛啊。”

  吼!

  屠夫鬼將咆哮,聲浪震碎煙塵,怒恨交加地邁著大步,走了出來。

  袁大勝卻已經撲到他的面前。

  砰砰砰……

  一連串的攻擊,落到屠夫鬼將的身上。

  屠夫鬼將手持的屠刀已經在剛剛倒飛的途中脫手,他毫無顧忌動用拳腳和袁大勝鬥狠。

  雙方你來我往,一拳一腳都勢大力沉,打出勁風聲。

  重灌血猿·大勝的體內,機關心球爐表面的二十七根青銅圓柱如活物般迅猛伸縮,赤紅火精不斷消耗,大量的蒸汽升騰而出。

  小腿肚中的巢狀的風火輪,轉得飛快,發出呼呼風聲,捲起朵朵焰尾。

    打著打著,屠夫鬼將就陷入了下風。

  “見鬼了!這機關猿猴的武鬥之能,比我還高?!”屠夫鬼將吃驚不已,想要翻盤,卻總是被機關猿猴提前看破。

  “好操控!”溫軟玉一邊和鏡妝鬼將纏鬥,一邊將戰況收入眼中。

  在他看來:袁大勝明顯是機關,能表現出如此高深的武鬥能力,都是寧拙的功勞。

  “焦麻居然是一位機關修士?”

  “這和情報中很不相符啊。”溫軟玉感歎。

  鬼術——冥魂鑄鐵。

  屠夫鬼將呼號一聲施展鬼術,全身防禦大增。袁大勝拳腳擊打到他,發出金屬撞擊的聲音。

  鏡妝鬼將心驚:“居然將屠夫的這一鬼術都逼出來了。不過也好,有此加持,必能得勝!”

  鏡妝鬼將知道,這是同袍的一張強力底牌。過往許多次並肩作戰,她都看到了此術的強勢。

  果然,有此術架勢,袁大勝的攻勢頓時變得不痛不癢。

  屠夫鬼將正要扳回局面,好好出一口惡氣,冷不防身上中了法術。

  木行——根藤纏繞!

  木行肝髒廟!!

  碧綠色的藤蔓從地面鑽出,直接將屠夫鬼將纏繞在原地。

  屠夫鬼將動彈不得,被逼得再度釋放鬼術,強斬青藤。

  但青藤雖斷,纏繞在屠夫鬼將身上的部分,卻如蛇蟒蜿蜒,束縛他的臂膀,拽動他的大腿,讓他一舉一動都大大變形。

  這樣一來,屠夫鬼將破綻叢生,被袁大勝輕松拿捏,揍得鏘鏘作響,淪為了拳靶子。

  “怎麼會這樣?!”鏡妝鬼將大吃一驚,這和她預想中的極不相符。

  寧拙只是釋放了一道木行法術,就輕松打消了屠夫鬼將的逆起翻盤的圖謀。

  萬裡遊龍中,孫靈瞳感觸很深。

  他彷彿看到了,在熔岩仙宮當中,寧拙就是這樣和袁大勝相互配合來闖關的。

  “這才過了多久?小拙的實力就成長到了這一步。”

  “進步太大了!”

  “鬼將乃是金丹,都被一人一猿的組合,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看到寧拙、袁大勝的表現,溫軟玉明顯振奮起來,心道:“能贏!我看到了勝機!”

  “沒想到焦麻這小子的戰力,居然如此強悍。”

  “城主大人英明啊,她一定是認出此子不凡,所以才縱容他,讓他來南城門這裡調查。”

  想到這裡,溫軟玉立即神識傳念,給予寧拙:“焦麻,你還能保持這種狀態多久?”

  “你要是能堅持住,我就能擊退另外兩位金丹鬼將。”

  “此戰若是獲勝,我親自向城主大人匯報,為你表功!”

  寧拙微微轉頭,凝視溫軟玉,傳念道:“閃一邊去。”

  溫軟玉:?!

  下一刻,一道玄金斬就擦著他的肩頭,直接劃破半空。

  溫軟玉的眼中都是一片金黃色,這都是玄金斬留下的殘影。

  “喂!焦麻,你小子差點斬到我啊。”溫軟玉氣急敗壞。

  鏡妝鬼將也是被嚇了一跳。她和溫軟玉在纏鬥,距離頗近,第二道玄金斬也對她造成了強烈威脅。

  “好在我一直分神,密切注意這小子,及時避讓開來了……不對!”

  鏡妝鬼將看向另一個方向。

  在那裡,多嘴鬼將被一劈為二,分成了左右兩塊。

  “啊、啊、啊!”多嘴鬼將高呼三聲,全力恢復。

  但即便複原了身軀,他也比之前黯淡了幾分。

  “可怕、可怕、可怕!”多嘴鬼將被深深刺激,不顧消耗,駭然施展底牌。

  鬼術——鬼蝠潮湧。

  他全身陰氣爆湧,化為滔滔陰氣潮流。在這潮流當中,飛出無數鬼蝠。

  鬼蝠規模眾多,一時間遮蔽了戰場。

  鏡妝鬼將見機,全力糾纏溫軟玉。

  另一邊,袁大勝正和屠夫鬼將打得難解難分。

  絕大多數的鬼蝠從天而降,都撲向了寧拙。

  寧拙緩緩抬頭,寧靜如深潭的眼眸中清晰地倒映著無數鬼蝠。

  鬼蝠嘶鳴,俯衝而下,攜帶凜冽殺機。

  寧拙不閃不避,緩緩張開雙臂。

  火行——九天火龍術!

  火行心臟廟!!

  一瞬間,火焰升騰,熊熊燃燒,迅速蔓延大半戰場。

  嗷吼。

  三頭火龍從火海中凝出形體,空氣被嚴重扭曲,地面的板磚被燒得通紅。

  火龍咆哮,撲向漫天的鬼蝠。

  赤紅之色以一種無比狂猛、奔放的姿態,迅速衝垮了陰暗和黑潮,成為霸佔這片戰場的主色!

  到處都是火焰!

  地磚被燒得融解,鬼蝠煙消雲散。

  火龍精準出擊,一頭一個,將三位鬼將分別席捲進去。

  三位鬼將見到如此磅礴浩大的火勢,就已經知道不妙,但撤退的速度比不上火龍出擊的速度,都被燒得嗷嗷慘叫。

  溫軟玉被迫逃離這片戰場,看到如此火勢,不由茫然起來。

  殘留的工匠也被逼到了角落,其中有人大叫:“不要啊,這裡是工坊啊,施展這樣的法術,什麼都要被燒毀了!”

  溫軟玉聽到,頓時心頭一緊。

  他連忙準備要出手,能救下什麼就盡力挽回,尤其是紙人雕像。

  “嘶……”

  下一刻,在熊熊烈陽的面前,溫軟玉卻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皆因他仔細洞察,這才發現這火海中,火勢狂猛,卻盡然有序。甚至包括那三頭火龍,別看氣勢煊赫,但一舉一動都有定數,火焰收斂,始終沒有灼燒紙人雕像分毫。

  “這是何等的精細把控!”

  “這可是火行法術啊!!”

  這一瞬間,溫軟玉心頭一動:“這焦麻真的是焦麻麼?”

  火焰消散了。

  三位鬼將都被燒得奄奄一息,被一道道水流束縛全身,動彈不得。

  “火行轉水行?!嘶……”溫軟玉心中再次倒抽一口涼氣。

  寧拙緩緩走過來。

  溫軟玉一臉凝重之色,對寧拙刮目相看。

  寧拙一伸手,水流迸發,就將三位鬼將俘虜,送到寧拙的面前。

  寧拙掃了屠夫鬼將、鏡妝鬼將一眼,然後將目光定格在多嘴鬼將的神色。

  “饒命、饒命、饒命。”多嘴鬼將大叫。

  寧拙面無表情,輕輕勾了一下手指頭。

  下一刻,水流如刃,刮過多嘴鬼將全身,將他的一片片血肉都切割下來。

  “啊啊啊……”多嘴鬼將發出慘痛的哀嚎,抽搐不止。

  屠夫鬼將奮力掙扎,鏡妝鬼將緊抿雙唇。

  寧拙伸出第二根手指,釋放出金行法術,百千根金針對著多嘴鬼將不斷扎穿。

  “痛、痛、痛!”多嘴鬼將叫得都聲音沙啞了。

  寧拙又施展土行法術,疊加在多嘴鬼將的一側身軀,將他的一半鬼軀壓成粉末。

  多嘴鬼將已經叫不出聲來,雙眼翻白昏死過去。

  不知不覺間,屠夫鬼將已經不再掙紮了,鏡妝鬼將看到寧拙投來的目光,身軀微微一顫。

  寧拙卻轉頭看向溫軟玉。

  溫軟玉正走過來,心頭一緊,抱拳致謝,毫無之前以金丹俯視築基的態度。

  寧拙面對致謝無動於衷,他最終將目光投向紙人雕像的頭顱上。

  “此乃何人?”寧拙擔心誤會,明知故問。

  溫軟玉詫異了一下:“你是說孟師姐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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