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陰兵攻城

仙工開物·蠱真人·4,320·2026/3/30

天鬼化生奉劫禮的祭臺,並不在陰間大地之上。   它像是一枚被遺忘的巨獸殘齒,孤懸於蒼穹之中,陰雲深處。   陰冷的旋風包裹著祭臺,陰雲被旋風絞殺,落到祭臺上只有零星的細微魂塵。   壇本身由某種巨大、慘白、布滿裂紋的巨大骸骨拚接築成,邊緣不斷有細小的骨屑剝落,然後在旋風中徹底消磨。   “所以,到了最後關頭,就只剩下我一人了麼?”忘川府君身著玄黑袍服,站在祭臺邊緣。   厲風將他枯瘦的身形勾勒得愈發嶙峋,寬大袍袖緊貼臂膀,顯出幾乎非人的尖銳輪廓。   旋即,他眼眸中的散漫消散,凝神之際露出厲芒。   他苦心經營多年的忘川地府,真到了最後關頭,手底下的精兵良將,眾多法寶底牌都被迫拿出去應對各方勢力的刁難。   真正有力的乾將只剩下了五位,都安排在了祭臺旋風之外,陰雲深處的大陣之中。   除了五位元嬰級鬼修之外,還有忘川地府的禁軍三萬多人。   但忘川府君心裡很清楚,自己的實力已經被削弱了至少六成。   沒有辦法。   敵人對整個忘川地府下手,他必須得出手。   地府是他的羽翼,也是他的束縛。身為府君,擔負王命,就得和國家休慼與共,一損俱損、一榮俱榮。   若是放任不管,大失民心,忘川府君就會遭受反噬,氣數大跌。   唯有盡力保全地府勢力,才是王道。   “我被牽扯了這麼多的實力,反過來看,我是用這些抵消了諸多敵手的進攻。”   “苦心經營還是極有成效的。”   “近百年謀劃,成敗就在此一舉了。”   “報——!”下屬的聲音哪怕隔著旋風,也能夠透過法陣傳進來。   忘川府君呵的一聲冷笑,回應:“又有什麼噩耗麼?”   這段時間以來,他已經聽到太多的壞訊息,心志得到了極大的鍛煉。   但出乎意料,這一次的噩耗也是喜訊。   有敵人破壞了堤壩,讓忘川河的一段決堤,結果噴湧而出的洪水卻陰差陽錯地,拐了一個彎兒,正巧流過了火糧的三萬畝良田。   這一下,不僅洪水滅火,而且忘川之水還灌輸給了良田土地,使其更加肥沃。   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忘川府君心頭微動,臉上閃過一抹恍然之色:“此次阻我道途的,只有人禍,沒有天災地劫。”   “事實上,我開啟了天鬼化生奉劫禮,祭祀了陰間蒼天,也就得到了天眷。本身則是忘川地府之主,早就有地利。”   “所以,這是天地眷顧,讓我因禍得福,讓兩處人禍兩相抵消了。”   忘川府君頓感心頭微松,但也沒有絲毫鬆懈,心中暗暗告誡自己:“雖是如此,但天地氣數也在大筆折損,不利於我接下來徹底煉化天鬼頭蓋骨。”   “不可再拖延下去了。”   忘川府君當機立斷,正式開始了最後一個環節。   他登上祭臺,身軀筆挺如槍。他仰望祭臺半空中懸浮的天鬼頭蓋骨,高聲吟誦道:   “煌煌上蒼!冥冥後土!忘川玄主,俯伏以告——”   “承天垂象,忘川倒懸為吾冕旒;荷地載德,萬骸盤結作吾基石!蒼穹授我以權柄,馭魂攝魄,統禦幽冥;厚土載吾以玄骸,築城立塔,定鼎忘川!天眷浩蕩,化劫波為砥礪;地德深恩,納災殃作沃源!今奉至誠,感念無極!”   ……   “今聚殘魄為燈,燃魂焰為炬!凝萬載孤寂為鋒,化億兆遺恨為刃!凡阻吾道者——縱是劫火再臨,業障重聚,亦當裂其淵藪,焚其根本!以吾忘川之名,以吾永世不移之志——誓將此骨,納於掌中,融於己身!”   “天地共鑒!此心此志,九幽可昭!”   ……   伴隨著他不斷吟誦,奉劫禮最後階段震撼開啟。   一時間,狂風大卷,陰雲翻騰,好似萬千龍蟒在當中穿行不休。   蒼天的力量在祭臺上逐漸體現,天鬼頭蓋骨開始了最後的煉化。   忘川府君漸感阻力,吟誦祭文的速度越來越緩慢,一個字宛若千鈞重。   他知道原因:“是我祭祀不足,調集到的蒼天之力還不夠多。”   “就看白紙仙城一戰了。”   對此,他早有謀劃。   陽間。   白紙仙城。   陰雲宛若鐵幕般壓下來,陰暗的光亮下,陰兵大軍恐怖的軍陣已經陳列開來,將白紙仙城包圍得四面不通!   目之所及,海量的陰兵和鬼物幾乎充斥了整個視野。   每一個城門前,都有一個集團陣列。   最前列的,是骸骨軍陣。整齊如林的枯骨士兵,密密麻麻,難以計數。它們空洞的眼眶裡燃著幽綠魂火,腐朽的骨掌緊握著鏽跡斑斑、纏繞怨氣的巨大骨刀或殘破骨盾。   在骸骨軍陣的兩翼,蠕動流淌的粘稠“水鬼潮”。無數腫脹腐爛、掛滿水藻汙泥的溺死鬼,因為匯聚得太多,自帶的水汽融匯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地上河流。   它們在河水中載沉載浮,蓄勢待發。   軍陣上空,大量的剝皮鬼在陰風中懸飛。它們把自己剝下來的皮囊披在身後。皮囊兜風,像是風箏,又像是降落傘,將他們吹得在空中遊動。   別看它們此時速度慢悠悠的,實際上一旦作戰起來,速度極快,能帶出刺耳的破空音嘯。它們能在低空中反覆俯衝、攀升。前幾次鬼潮,就是這類鬼物給城牆上的修士們造成了最多殺傷。   而在骸骨軍陣的後方,是一隊隊身形高大、披掛著焦黑殘甲的無頭鬼騎。   它們與座下的骸骨戰馬,都燃燒著慘綠色的鬼火。尤其是脖頸上的火焰,勾勒出人頭骷髏的模糊形狀。   鬼火舔舐著焦黑的骨骼與鎧甲,不時發出“劈啪”的灼燒聲,蒸騰起滾滾扭曲視線的黑煙。單看它們的氣勢,就知道它們實力的可怕,白紙仙城中沒有任何一人,想看看它們在城內肆意衝鋒的景象。   每一個軍陣中都有一位元嬰級鬼修鎮守,麾下還有諸多金丹級鬼將。   羅思已然來到陽間,主持大局。   前鋒大將、飛槍鬼將、白骨鱷魔、謝思潮……就連孫靈瞳也混跡其中。   每個城門對應的四大軍陣之外,充斥在它們之間的,是海量的鬼物。   這些鬼物種類繁多,都是陰兵大軍有意收集了之前的鬼潮,不斷囤積的成果。   小頭鬼、大頭鬼、鬼母、吊死鬼、溺死鬼、燈籠鬼、勾魂壁虎、鬼夜叉……   其中最惹人注目的,是死骨巨靈。   這是由無數黑色、深灰色的骸骨,相互交織、拚接起來的巨型怪物。他們每一根骨骼都相當粗壯、粗壯、滄桑,歷經陰氣和歲月的侵蝕。高大的城牆還不及它們的脖頸。   在鬼潮當中,它們的戰力能達到元嬰級數。   現在大軍攻城,不算是鬼潮,這些死骨巨靈的戰力仍舊不容小覷,直逼元嬰!   白紙仙城的城牆上,無數城衛軍,重金徵兆而來的黑沼修士以及來自幾大超級勢力的修士小隊,都滿臉肅容。     城衛軍統領鐵骨錚,毫無疑問是防禦戰的核心人物。   永珍宗楊三眼、全書樓周文衍、噬魂宗骨墓道人則各自帶著一支修士小隊,分佈在另外三段城牆上。   而在城內,城主的紙人分身、溫軟玉則主要把持陣線。   最深處的城主府中,自然是白紙仙城本體了。   毫無疑問,單從軍勢上來看,不管是修士規模還是高層戰鬥,白紙仙城一方都遠遠不如陰間大軍。兩方的差距是相當明顯的。   白紙城主之前求援,也沒有打破常規,引援來的修士都是金丹級數,達不到元嬰級。   即便是楊三眼,即便有元嬰級別的戰力,但也只是金丹修為。   白紙城主依仗的,自然就是白紙仙城了!   坐擁仙城,就是易守難攻的巨大地利。   軍勢差距是否能抹消地利?這個問題的答案,很可能就是這一場攻防大戰的結果。   主帥羅思沉默不語,只是揮動了一下手中令旗。   令旗直指前方城門。   於是下一刻,軍中戰旗揮舞起來,戰鼓咚咚作響,刺激得海量的鬼物像是發了瘋,紛紛衝向白紙仙城的城牆。   大頭鬼吹鼓陰風,小頭鬼、鬼夜叉、鬼蝠等等衝向牆頭。   鬼母躺在地上,不斷生產鬼物。   吊死鬼、勾魂壁虎則攀爬起城牆來。   ……   鐵骨錚立即調動城防令,使得白紙城牆散發光輝,灼燒一切接觸的鬼物,立即燒死無數。   城牆上的修士也按照軍令,開始分批次出手。   各種法器、法術打出去,殺得鬼物紛紛在半途消亡。   羅思等將帥在骸骨鬼馬上穩坐不動,謝思潮撫須,目光不斷掃視城防。   陸續有軍情,送達到羅思等將帥的手中。   約莫狂攻了半盞茶的時間,羅思嗯了一聲,下達第二條軍令。   於是,戰鼓消停,軍號吹響,鬼物們聞聲,大部分都開始後撤,只剩下小部分仍舊沉浸在戰鬥中,最終被城防力量湮滅。   鐵骨錚吐出一口濁氣,不再那麼緊張。   敵人的第一波試探結束了,在他的指揮下,白紙仙城防守上佳,沒有露出任何破綻,表現堪稱完美。   羅思的心頭閃過鐵骨錚的情報,也在心頭認可:“的確是位防守的上將。”   陰兵大軍籌謀良久,白紙仙城同樣也是準備多時。   第一波攻潮,白紙仙城完美接下,不管是四面城牆防線,還是指揮體系,都運轉良好,讓羅思抓不到機會。   沒有機會那就創造機會!   既然鬼物大潮沒有試探出來,那就動用主力軍。   羅思果斷下達新的軍令。   灰白森然的骸骨軍陣邁著沉重而整齊的步伐,步步逼近。每一次白骨腳掌踏地,萬千關節摩擦的刺耳的哢嚓聲,十分磨人心神。   城牆上的修士們第一時間開始了攻擊。   然而這些攻勢落到骸骨軍陣之中,卻是收效不佳。明明看起來這些灰白骨頭十分脆弱、殘破,但卻比大多數的鬼物都耐揍。   “這是正規軍!”   “平日裡有許多訓練,還有培養。”   “這支軍隊開赴過來前,不知被多少兵法加持過了。”   陽間修士們心中凜然一片,越發奮力猛攻。   但很快,他們就被鐵骨錚叫停。   “不可戀戰,速速回去休整、調息,盡全力恢復法力!”鐵骨錚的聲音在城牆上回蕩。   眾修士幡然醒悟,想到了大戰前的關照,紛紛轉身就走下城牆,換另外的修士上來。   不過,很多人在臨走前,仍舊給了城牆下的骸骨軍陣來了一下攻擊。   鐵骨錚看到這一幕,心生無奈,不由想起青焦軍,想起他們三大軍製中的令行禁止。   “我們到底不是修真軍隊啊。”   “這是訓練不足的表現。”   本來城衛軍或許能做到這一步,但現在的城防力量中,摻和進來了太多的人了。   能做到這樣的程度,已經是鐵骨錚的能力極限。   “畢竟,我擅長的是防禦戰,而不是練兵。”   “唉,要是我有一枚軍種,那做什麼事情都會很方便!”   鐵骨錚暗地裡對青熾非常羨慕。   第一批修士下了城牆後,來到臨時兵營,立即得到了藥劑、法陣的輔助,迅速療傷以及回復法力。   第二批修士上了城牆,立即催動各自攻勢,仍舊沒有多少良效。   骸骨軍陣好似被削了一層皮,主體走到城牆下,開始一個個爬在同袍的身上,搭建起了人梯!   這不是簡單的攀爬。   哢嚓、哢嚓……   骨骼不斷拆分、拚接,緊密搭建在一起,最下面的骨骼底座越擴越大,底盤非常穩重。   而上面的骨橋也在迅速搭建。   眾修士看到人梯迅速逼近,不由紛紛變色,努力狂攻,也不見良效。   轟轟轟!   忽然有巨大火球炸在了牆根處。   劇烈的爆炸中,一根骨橋人梯直接奔潰。   看到這一幕的修士們精神一振,這是交鋒以來最大戰果。   許多人的目光移到出手的修士身上,發現是一位黃臉的少年。   正是焦麻(寧拙)!   鐵骨錚也知悉了寧拙的身份,對此並不意外。   寧拙接著出手,五行法術輪番施展,配合五髒加持,再不消耗青焦軍軍力的情況下,仍舊殺空了附近的敵軍。   (

天鬼化生奉劫禮的祭臺,並不在陰間大地之上。

  它像是一枚被遺忘的巨獸殘齒,孤懸於蒼穹之中,陰雲深處。

  陰冷的旋風包裹著祭臺,陰雲被旋風絞殺,落到祭臺上只有零星的細微魂塵。

  壇本身由某種巨大、慘白、布滿裂紋的巨大骸骨拚接築成,邊緣不斷有細小的骨屑剝落,然後在旋風中徹底消磨。

  “所以,到了最後關頭,就只剩下我一人了麼?”忘川府君身著玄黑袍服,站在祭臺邊緣。

  厲風將他枯瘦的身形勾勒得愈發嶙峋,寬大袍袖緊貼臂膀,顯出幾乎非人的尖銳輪廓。

  旋即,他眼眸中的散漫消散,凝神之際露出厲芒。

  他苦心經營多年的忘川地府,真到了最後關頭,手底下的精兵良將,眾多法寶底牌都被迫拿出去應對各方勢力的刁難。

  真正有力的乾將只剩下了五位,都安排在了祭臺旋風之外,陰雲深處的大陣之中。

  除了五位元嬰級鬼修之外,還有忘川地府的禁軍三萬多人。

  但忘川府君心裡很清楚,自己的實力已經被削弱了至少六成。

  沒有辦法。

  敵人對整個忘川地府下手,他必須得出手。

  地府是他的羽翼,也是他的束縛。身為府君,擔負王命,就得和國家休慼與共,一損俱損、一榮俱榮。

  若是放任不管,大失民心,忘川府君就會遭受反噬,氣數大跌。

  唯有盡力保全地府勢力,才是王道。

  “我被牽扯了這麼多的實力,反過來看,我是用這些抵消了諸多敵手的進攻。”

  “苦心經營還是極有成效的。”

  “近百年謀劃,成敗就在此一舉了。”

  “報——!”下屬的聲音哪怕隔著旋風,也能夠透過法陣傳進來。

  忘川府君呵的一聲冷笑,回應:“又有什麼噩耗麼?”

  這段時間以來,他已經聽到太多的壞訊息,心志得到了極大的鍛煉。

  但出乎意料,這一次的噩耗也是喜訊。

  有敵人破壞了堤壩,讓忘川河的一段決堤,結果噴湧而出的洪水卻陰差陽錯地,拐了一個彎兒,正巧流過了火糧的三萬畝良田。

  這一下,不僅洪水滅火,而且忘川之水還灌輸給了良田土地,使其更加肥沃。

  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忘川府君心頭微動,臉上閃過一抹恍然之色:“此次阻我道途的,只有人禍,沒有天災地劫。”

  “事實上,我開啟了天鬼化生奉劫禮,祭祀了陰間蒼天,也就得到了天眷。本身則是忘川地府之主,早就有地利。”

  “所以,這是天地眷顧,讓我因禍得福,讓兩處人禍兩相抵消了。”

  忘川府君頓感心頭微松,但也沒有絲毫鬆懈,心中暗暗告誡自己:“雖是如此,但天地氣數也在大筆折損,不利於我接下來徹底煉化天鬼頭蓋骨。”

  “不可再拖延下去了。”

  忘川府君當機立斷,正式開始了最後一個環節。

  他登上祭臺,身軀筆挺如槍。他仰望祭臺半空中懸浮的天鬼頭蓋骨,高聲吟誦道:

  “煌煌上蒼!冥冥後土!忘川玄主,俯伏以告——”

  “承天垂象,忘川倒懸為吾冕旒;荷地載德,萬骸盤結作吾基石!蒼穹授我以權柄,馭魂攝魄,統禦幽冥;厚土載吾以玄骸,築城立塔,定鼎忘川!天眷浩蕩,化劫波為砥礪;地德深恩,納災殃作沃源!今奉至誠,感念無極!”

  ……

  “今聚殘魄為燈,燃魂焰為炬!凝萬載孤寂為鋒,化億兆遺恨為刃!凡阻吾道者——縱是劫火再臨,業障重聚,亦當裂其淵藪,焚其根本!以吾忘川之名,以吾永世不移之志——誓將此骨,納於掌中,融於己身!”

  “天地共鑒!此心此志,九幽可昭!”

  ……

  伴隨著他不斷吟誦,奉劫禮最後階段震撼開啟。

  一時間,狂風大卷,陰雲翻騰,好似萬千龍蟒在當中穿行不休。

  蒼天的力量在祭臺上逐漸體現,天鬼頭蓋骨開始了最後的煉化。

  忘川府君漸感阻力,吟誦祭文的速度越來越緩慢,一個字宛若千鈞重。

  他知道原因:“是我祭祀不足,調集到的蒼天之力還不夠多。”

  “就看白紙仙城一戰了。”

  對此,他早有謀劃。

  陽間。

  白紙仙城。

  陰雲宛若鐵幕般壓下來,陰暗的光亮下,陰兵大軍恐怖的軍陣已經陳列開來,將白紙仙城包圍得四面不通!

  目之所及,海量的陰兵和鬼物幾乎充斥了整個視野。

  每一個城門前,都有一個集團陣列。

  最前列的,是骸骨軍陣。整齊如林的枯骨士兵,密密麻麻,難以計數。它們空洞的眼眶裡燃著幽綠魂火,腐朽的骨掌緊握著鏽跡斑斑、纏繞怨氣的巨大骨刀或殘破骨盾。

  在骸骨軍陣的兩翼,蠕動流淌的粘稠“水鬼潮”。無數腫脹腐爛、掛滿水藻汙泥的溺死鬼,因為匯聚得太多,自帶的水汽融匯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地上河流。

  它們在河水中載沉載浮,蓄勢待發。

  軍陣上空,大量的剝皮鬼在陰風中懸飛。它們把自己剝下來的皮囊披在身後。皮囊兜風,像是風箏,又像是降落傘,將他們吹得在空中遊動。

  別看它們此時速度慢悠悠的,實際上一旦作戰起來,速度極快,能帶出刺耳的破空音嘯。它們能在低空中反覆俯衝、攀升。前幾次鬼潮,就是這類鬼物給城牆上的修士們造成了最多殺傷。

  而在骸骨軍陣的後方,是一隊隊身形高大、披掛著焦黑殘甲的無頭鬼騎。

  它們與座下的骸骨戰馬,都燃燒著慘綠色的鬼火。尤其是脖頸上的火焰,勾勒出人頭骷髏的模糊形狀。

  鬼火舔舐著焦黑的骨骼與鎧甲,不時發出“劈啪”的灼燒聲,蒸騰起滾滾扭曲視線的黑煙。單看它們的氣勢,就知道它們實力的可怕,白紙仙城中沒有任何一人,想看看它們在城內肆意衝鋒的景象。

  每一個軍陣中都有一位元嬰級鬼修鎮守,麾下還有諸多金丹級鬼將。

  羅思已然來到陽間,主持大局。

  前鋒大將、飛槍鬼將、白骨鱷魔、謝思潮……就連孫靈瞳也混跡其中。

  每個城門對應的四大軍陣之外,充斥在它們之間的,是海量的鬼物。

  這些鬼物種類繁多,都是陰兵大軍有意收集了之前的鬼潮,不斷囤積的成果。

  小頭鬼、大頭鬼、鬼母、吊死鬼、溺死鬼、燈籠鬼、勾魂壁虎、鬼夜叉……

  其中最惹人注目的,是死骨巨靈。

  這是由無數黑色、深灰色的骸骨,相互交織、拚接起來的巨型怪物。他們每一根骨骼都相當粗壯、粗壯、滄桑,歷經陰氣和歲月的侵蝕。高大的城牆還不及它們的脖頸。

  在鬼潮當中,它們的戰力能達到元嬰級數。

  現在大軍攻城,不算是鬼潮,這些死骨巨靈的戰力仍舊不容小覷,直逼元嬰!

  白紙仙城的城牆上,無數城衛軍,重金徵兆而來的黑沼修士以及來自幾大超級勢力的修士小隊,都滿臉肅容。

    城衛軍統領鐵骨錚,毫無疑問是防禦戰的核心人物。

  永珍宗楊三眼、全書樓周文衍、噬魂宗骨墓道人則各自帶著一支修士小隊,分佈在另外三段城牆上。

  而在城內,城主的紙人分身、溫軟玉則主要把持陣線。

  最深處的城主府中,自然是白紙仙城本體了。

  毫無疑問,單從軍勢上來看,不管是修士規模還是高層戰鬥,白紙仙城一方都遠遠不如陰間大軍。兩方的差距是相當明顯的。

  白紙城主之前求援,也沒有打破常規,引援來的修士都是金丹級數,達不到元嬰級。

  即便是楊三眼,即便有元嬰級別的戰力,但也只是金丹修為。

  白紙城主依仗的,自然就是白紙仙城了!

  坐擁仙城,就是易守難攻的巨大地利。

  軍勢差距是否能抹消地利?這個問題的答案,很可能就是這一場攻防大戰的結果。

  主帥羅思沉默不語,只是揮動了一下手中令旗。

  令旗直指前方城門。

  於是下一刻,軍中戰旗揮舞起來,戰鼓咚咚作響,刺激得海量的鬼物像是發了瘋,紛紛衝向白紙仙城的城牆。

  大頭鬼吹鼓陰風,小頭鬼、鬼夜叉、鬼蝠等等衝向牆頭。

  鬼母躺在地上,不斷生產鬼物。

  吊死鬼、勾魂壁虎則攀爬起城牆來。

  ……

  鐵骨錚立即調動城防令,使得白紙城牆散發光輝,灼燒一切接觸的鬼物,立即燒死無數。

  城牆上的修士也按照軍令,開始分批次出手。

  各種法器、法術打出去,殺得鬼物紛紛在半途消亡。

  羅思等將帥在骸骨鬼馬上穩坐不動,謝思潮撫須,目光不斷掃視城防。

  陸續有軍情,送達到羅思等將帥的手中。

  約莫狂攻了半盞茶的時間,羅思嗯了一聲,下達第二條軍令。

  於是,戰鼓消停,軍號吹響,鬼物們聞聲,大部分都開始後撤,只剩下小部分仍舊沉浸在戰鬥中,最終被城防力量湮滅。

  鐵骨錚吐出一口濁氣,不再那麼緊張。

  敵人的第一波試探結束了,在他的指揮下,白紙仙城防守上佳,沒有露出任何破綻,表現堪稱完美。

  羅思的心頭閃過鐵骨錚的情報,也在心頭認可:“的確是位防守的上將。”

  陰兵大軍籌謀良久,白紙仙城同樣也是準備多時。

  第一波攻潮,白紙仙城完美接下,不管是四面城牆防線,還是指揮體系,都運轉良好,讓羅思抓不到機會。

  沒有機會那就創造機會!

  既然鬼物大潮沒有試探出來,那就動用主力軍。

  羅思果斷下達新的軍令。

  灰白森然的骸骨軍陣邁著沉重而整齊的步伐,步步逼近。每一次白骨腳掌踏地,萬千關節摩擦的刺耳的哢嚓聲,十分磨人心神。

  城牆上的修士們第一時間開始了攻擊。

  然而這些攻勢落到骸骨軍陣之中,卻是收效不佳。明明看起來這些灰白骨頭十分脆弱、殘破,但卻比大多數的鬼物都耐揍。

  “這是正規軍!”

  “平日裡有許多訓練,還有培養。”

  “這支軍隊開赴過來前,不知被多少兵法加持過了。”

  陽間修士們心中凜然一片,越發奮力猛攻。

  但很快,他們就被鐵骨錚叫停。

  “不可戀戰,速速回去休整、調息,盡全力恢復法力!”鐵骨錚的聲音在城牆上回蕩。

  眾修士幡然醒悟,想到了大戰前的關照,紛紛轉身就走下城牆,換另外的修士上來。

  不過,很多人在臨走前,仍舊給了城牆下的骸骨軍陣來了一下攻擊。

  鐵骨錚看到這一幕,心生無奈,不由想起青焦軍,想起他們三大軍製中的令行禁止。

  “我們到底不是修真軍隊啊。”

  “這是訓練不足的表現。”

  本來城衛軍或許能做到這一步,但現在的城防力量中,摻和進來了太多的人了。

  能做到這樣的程度,已經是鐵骨錚的能力極限。

  “畢竟,我擅長的是防禦戰,而不是練兵。”

  “唉,要是我有一枚軍種,那做什麼事情都會很方便!”

  鐵骨錚暗地裡對青熾非常羨慕。

  第一批修士下了城牆後,來到臨時兵營,立即得到了藥劑、法陣的輔助,迅速療傷以及回復法力。

  第二批修士上了城牆,立即催動各自攻勢,仍舊沒有多少良效。

  骸骨軍陣好似被削了一層皮,主體走到城牆下,開始一個個爬在同袍的身上,搭建起了人梯!

  這不是簡單的攀爬。

  哢嚓、哢嚓……

  骨骼不斷拆分、拚接,緊密搭建在一起,最下面的骨骼底座越擴越大,底盤非常穩重。

  而上面的骨橋也在迅速搭建。

  眾修士看到人梯迅速逼近,不由紛紛變色,努力狂攻,也不見良效。

  轟轟轟!

  忽然有巨大火球炸在了牆根處。

  劇烈的爆炸中,一根骨橋人梯直接奔潰。

  看到這一幕的修士們精神一振,這是交鋒以來最大戰果。

  許多人的目光移到出手的修士身上,發現是一位黃臉的少年。

  正是焦麻(寧拙)!

  鐵骨錚也知悉了寧拙的身份,對此並不意外。

  寧拙接著出手,五行法術輪番施展,配合五髒加持,再不消耗青焦軍軍力的情況下,仍舊殺空了附近的敵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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