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此子是正道的希望

仙工開物·蠱真人·4,223·2026/3/30

紫雷峰,巍然屹立於雲濤之上。   這座高聳的主峰,宛若盤踞的巨龍,龍首昂然向天。而在周遭,有數座稍矮的次峰拱衛,如同執戟衛士。   紫雷峰山體呈深沉的紫黑色,隱隱約約密佈著奇異紋路,數以億萬,流淌著幽微而尊貴的冷光。   在山峰上空,常年籠罩著氤氳的紫雲,雲中電光如紫蛇遊走,瑰麗而又神秘C   作為紫雷峰副峰主之一的孟無顏,此刻在山腰處攀登。   即便是他,想要登山,都要一步一個腳印,沒有資格動用法力來騰雲駕霧。   來到一處突出的山崖亭臺,孟無顏駐足,將手中的名單折做一封飛信,遙遙寄出。   「伏以紫極殿前,雷池聽用,副峰主孟無顏,誠惶誠恐,謹奏吾峰峰主尊前:」   「臣蒙上恩,忝居副位,夙夜兢惕,唯恐有負峰主重託,宗門期許。今者興雲試」已至第一段落,群英薈萃,雲霞蔚然。」   「屬下躬親察訪,細觀其行其能,見有數子,雖出身各異,或微末,或奇異,然稟賦超卓,靈根深種,心志堅凝,實為璞玉渾金,未來之麟鳳。謹為峰主略陳其要:」   「其一蕭採霆。山野散修之女,靈覺通幽。未曾修習高深雷法,僅憑一絲微末傳承與天生靈犀,竟於引雷辨機』試中,指尖微動,預判七重雷符變化軌跡,引動最精純一縷乾陽紫氣入體,周身隱現雷獸虛影,是為璞玉天成,切合雷道修行。」   「其一司徒星。此子出身司徒家,名族貴子,星鬥為棋,劍光作畫。其劍法暗合周天星軌,於百兵爭鋒興雲小試中,一劍破開九曜幻星陣』,鋒芒畢露,天星傲骨,卓爾不群。」   「其一黃當。地垣國名將之後,筋骨如鐵,意志如磐。一身千錘百鍊之體魄與百折不撓之血勇,於九劫雷道』試中,硬抗三重雷殛,通體焦黑而不倒,反在雷煞侵體下,引動一絲大地龍脈之氣反哺己身,化劫為力,堅韌之資,世所罕見。」   「其一寧拙。僅為築基中期修為,非是儒修,卻於儒修興雲兩試中,連摘雙魁!更於誅邪堂試煉中,透過問心三題,再奪魁首!因此得贈法寶級功業浮屠塔為獎!」   「下屬鬥膽陳情:欲得此等不世之才,未來之星傾心歸附,非以常格可拘,非以俗利可動。唯紫雷峰獨步天下者,乃此紫霄神雷道場,山頂雷池淬體之無上機緣吸引寰宇菁英。」   「此等親臨聖地、直面天道之曠世機緣,遠勝千般靈石、萬卷道書!必能使彼等感懷我峰求賢若渴之至誠,海納百川之氣度。知我紫雷峰,不僅為雷道至尊,更為成就英才、開闢未來之無上道場!如此,則良禽擇木,麟鳳來儀,大道可期,吾峰之興,指日可待!」   「下屬深知此請或有僭越,然為宗門計,為未來謀,心如火焚,不吐不快!   伏望峰主體察臣之愚忠,垂恩允準。則宗門幸甚,大道幸甚!」   「下屬孟無顏,不勝惶恐待命之至!」   「再頓首!」   飛信很快就消失在了孟無顏的感知邊緣。   孟無顏駐足,仰望山峰,默默等待。   紫雷峰山體輕輕一震,山體嗡鳴,發出一聲悠長的似乎龍吟的聲音。   山音浩蕩,直衝雲霄。   紫雲一震,下一刻,蒼穹驟黯,非昏非暝。   一種凝練到極致的帝紫迅速在紫雲中蔓延、浸染。這紫,深邃、厚重,遠勝世間一切華貴綢緞與寶石。   帝紫雲層翻騰不休,變得厚重磅礴,如帝冕垂旒般層層疊疊,秩序森嚴地壓下。紫雲中央一道深不見底的紫微渦眼,緩緩睜開,充滿威嚴地默默俯瞰著這方天地。   即便這樣的情形,孟無顏已經看過許多次,但仍舊免不了心頭的壓抑、敬畏、嚮往、尊崇。   孟無顏的紫眸越咪越細,望著雲眼中雷蛇迅速膨脹,化為一道道蛟影。   孟無顏的眸底凝聚的紫意越發濃鬱。   忽然,他心頭一動,默唸道:「來了。「   剎那!一道煌煌天雷,自那渦眼核心劈落!   雷霆光芒之盛,彷彿濃縮了天地的意志,其核心是刺眼至極的白熾鋒芒,邊緣則流淌著熔煉星辰的紫色流火。   裁定陰陽、梳理乾坤、賞罰萬物、無上威嚴!   雷霆轟擊在紫雷峰那堅不可摧的玄鐵巖骨之上!   「硿!!!」   這是彷彿天地框架被撼動的巨響。被擊中的峰巖,瞬間化作熔融的紫玉琉璃,然後雷霆化作澎湃的流光,在山體內像是洪流般沖刷而下。   帝紫流光所到之處,瞬間激發其山體上宛若血管般的雷痕。   億萬雷痕亮起,彷彿群龍縱橫,只是一瞬間,就隨著流光離開而黯淡。但只是一瞬間的盛景,已經帶給孟無顏足夠的震撼,讓這位元嬰級別的強大妖修淚流滿面。   「雷霆大道之秘,盡在其中,盡在其中!」他在心底吶喊,既震撼又感動。   這是一種他全身心都為之顫抖的感動。   朝聞道,夕死可矣!   只是一道雷擊,帝紫迅速消褪,雷雲轉淡,還原成此前的淡紫雲霞,慵懶地漂浮著。   那剛剛還撕裂長空、震撼寰宇的紫霄神雷,那沛然莫禦的天道威壓,都彷彿只是一場轉瞬即逝的宏大幻覺。   孟無顏依舊束手站立在亭臺之中,玄青色的袍袖在微風中輕輕拂動,不復之前的獵獵作響。   他的心緒逐漸平復下來,然後從山頂飛下一點白光。   白光落到孟無顏的手中,還原成一封飛信,正是他之前寄出的那封。   孟無顏的神識灌輸入信,第一時間投向末尾空白處。   空無一字,法印無痕。   他的心跳微不可察地頓了一瞬,眸深處,翻湧起深沉的失望。隨之而來的是對未來的憂慮,如同藤蔓纏繞心間;更有一絲難以言喻的疲憊,悄然爬上眉梢。   孟無顏沉默了幾息,然後緩緩收起飛信,再次抬眼,像是能望見山頂的紫雷池,以及池邊的紫極殿。   山風撩起他鬢角的幾縷髮絲,他終究還是輕嘆了一聲,抬起雙臂,躬身一禮後,緩緩轉身。   一步一步,他沉重而無聲地走向下山的小徑,身影很快被嶙峋的山石吞沒。   誅邪堂主堂。   殿宇恢弘,卻無奢華之氣。冰冷的石磚巨大,透著深邃的黑,鐵質的巨柱支撐穹頂,壁上刻滿肅殺的鎮邪、誅魔的巨大符籙。   鍾悼端坐於殿首那張巨大的玄鐵書案之後。寬闊的肩背挺得筆直,如同孤峰屹立。書案邊緣鋒利,與他的人一般稜角分明。   處理完手中的一份卷宗,鍾悼銳利的眸光難掩冰冷的怒火,他望向前方空闊的大殿,彷彿要將無形的空氣燒穿。   「蠅營狗苟!屍位素餐!」回想起剛剛,神識被招入大陣,和主峰高層商議的事情,鍾悼就越發惱怒。   他心中鬱結,飛雲國官場上的經歷也再次浮現在心底。   那些藏在冠冕堂皇下的私慾,那些規則之下的明爭暗鬥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即便是永珍宗也是如此。   一股深沉的失望與難以言喻的孤憤,化作一道道冰冷的潮水,從他內心深處蔓延。   他挺直的脊背,越發顯得剛硬如鐵,眉間的深刻豎紋,越露出刀刻斧鑿的力道。   殿內氣氛壓抑凝重,護衛的修士們大氣都不敢喘。   侍衛長暗中一嘆,想了想,輕聲步出佇列,他從懷中取出一份玉簡:「稟堂主,屬下有事回稟。興雲小試已至第一階段,有一處堂口宣佈了頭名,發放了法寶級的功業浮屠塔作為獎勵。」   鍾悼的神色微微一頓,他自然十分清楚,法寶級的頭名獎勵意味著什麼。   「此人透過了問心三題?」他的目光停留在侍衛長的身上,頓時給後者帶來巨大的心理壓力。   侍衛長下意識地垂低了頭,聲音更加清晰洪亮:「大人明鑑。此人姓寧名拙,少年朝氣,回應三題時,沒有躲閃,態度堅定。被問到最後一個問題時,直言何惜哉?何懼哉!』」   「唔。」鍾悼聽到這裡,眉間的深刻豎紋,極其細微地舒展了一絲,眼中那冰冷的怒火也跟著消減了一分。   「有此覺悟、心性,不錯。」鍾悼想到了自己,「有調查情報麼?「   這是應有之理。   第一階段的興雲小試,若有修士取得頭名,誅邪堂自然會大舉跟進,積極調查,嚴防邪魔修士偽裝混入。   侍衛長對氛圍感知相當敏銳,見鍾悼散去了些許憤怒,也由衷地開懷。   他繼續道:「目前還在查探,寧拙似乎不是飛雲國人。不過根據最新的情報,他已換得石牌。」   鍾悼:「哦?」   他的眉頭再次舒展了些許:「看來此子前途頗佳,才具當屬本屆飛雲大會的一流之列。若是情況屬實,倒是有些——和我年輕時相似。「   「看來修真界——並非儘是蠅營狗苟之徒。正道並非後繼無人,終有新秀繼承我輩意志,維護正道。有鐵骨擔道義,有赤心照汗青。」   鍾悼微微點頭,已有許多寬懷,當即吩咐下去,好好調查一番寧拙,務必弄清楚他身上的所有情況。   侍衛長見鍾悼息了怒意,心底鬆了口氣,覺得自己能為上司分憂,也為此開懷,默默退回崗位上去。   鍾悼正要處理下一份卷宗,忽然抬頭,看向半途中的侍衛長:「寧拙前兩個頭名,是何種興雲小試?「   侍衛長立即原地,又向前幾步,恭敬地匯報導:「都是儒修的小試。且寧拙並非儒修。」   「哦?」聽到這個頗有些意外的答案,鍾悼又對寧拙產生了一些新的興趣。   儒修的行事風格,鍾悼是很清楚的。   「能以個外身份,取得儒修試的頭名,可見此子性端正。」   「不錯,不錯。」鍾悼點頭,口中輕喃。   他對侍衛長揮了揮手。   侍衛長拱手後退,站到自身崗位上去。他心想:經此一事,自家上司恐怕對寧拙大有好感了。   「將來若遇到寧拙,就為了今天這次,就得讓他請我的客了。」侍衛長心中唸叨。他的初衷不是這個,但並不妨礙自己暗地裡羨慕寧拙。   鍾悼是何等修為,何等戰力,何等威望,能被他看重,作為新人要少走多少彎路啊。   鍾悼埋頭處理了一份卷宗,效率比之前明顯高了一些。   趁著閒暇空隙,他再次回想到了不久前的七峰會,眼中閃過一道寒芒。   「他們要對溫軟玉下,秦德是關鍵。」   「必須要嚴加看管此人,還要聯絡端木章,提醒他七峰的圖謀。」   想到這裡,鍾悼直接寫了一封飛信。   信中只有一行字一生我所欲者,義我所欲者,兩者不可兼得,端木兄能捨生取義乎?   他和端木章早已是好友,這樣短短的一句話,就足夠了。   另一處洞府。   班積面沉如水,死死地盯著手中玉牌。   玉牌乃是一件聯絡用的法寶,但不管班積如何催使,都沒有反應。   他和盤絲娘子失聯了,怎麼也聯絡不上。   「但車蛛子還在——恐怕盤絲娘子凶多吉少了。」   「那麼寧拙獲得了多少情報,已經察覺我了嗎?」   「該死!」班積握住拳頭,雙眼閃爍著憤恨的光。   他已經得知,寧拙換了石牌,這比他還要早。目前班積,隻得了兩場頭名,隻還差第三場。   「盤絲娘子不能指望了,但其他人呢?」   「妄言僧、鐵骸、柳青煙這幾個人呢?他們究竟在幹什麼?能不能發揮出一點作用?!」   與此同時。   班家宗族祠堂。   哐當、哐當——   一座幾乎充斥大殿的機關造物,忽然發出令人擔憂的聲響。   正常情況下,緩緩移動的木製方塊,在這時接二連三地跌落下來。   看管的修士發覺異狀,十分重視,連忙審查。   「是班積那邊出現了問題。」   「他到底怎麼回事?惹了什麼人?竟然氣運上有如此劇烈的壓製?!」   「查,速速審查清楚!」   宗族祠堂的後殿中,頓時一片手忙腳亂。

紫雷峰,巍然屹立於雲濤之上。

  這座高聳的主峰,宛若盤踞的巨龍,龍首昂然向天。而在周遭,有數座稍矮的次峰拱衛,如同執戟衛士。

  紫雷峰山體呈深沉的紫黑色,隱隱約約密佈著奇異紋路,數以億萬,流淌著幽微而尊貴的冷光。

  在山峰上空,常年籠罩著氤氳的紫雲,雲中電光如紫蛇遊走,瑰麗而又神秘C

  作為紫雷峰副峰主之一的孟無顏,此刻在山腰處攀登。

  即便是他,想要登山,都要一步一個腳印,沒有資格動用法力來騰雲駕霧。

  來到一處突出的山崖亭臺,孟無顏駐足,將手中的名單折做一封飛信,遙遙寄出。

  「伏以紫極殿前,雷池聽用,副峰主孟無顏,誠惶誠恐,謹奏吾峰峰主尊前:」

  「臣蒙上恩,忝居副位,夙夜兢惕,唯恐有負峰主重託,宗門期許。今者興雲試」已至第一段落,群英薈萃,雲霞蔚然。」

  「屬下躬親察訪,細觀其行其能,見有數子,雖出身各異,或微末,或奇異,然稟賦超卓,靈根深種,心志堅凝,實為璞玉渾金,未來之麟鳳。謹為峰主略陳其要:」

  「其一蕭採霆。山野散修之女,靈覺通幽。未曾修習高深雷法,僅憑一絲微末傳承與天生靈犀,竟於引雷辨機』試中,指尖微動,預判七重雷符變化軌跡,引動最精純一縷乾陽紫氣入體,周身隱現雷獸虛影,是為璞玉天成,切合雷道修行。」

  「其一司徒星。此子出身司徒家,名族貴子,星鬥為棋,劍光作畫。其劍法暗合周天星軌,於百兵爭鋒興雲小試中,一劍破開九曜幻星陣』,鋒芒畢露,天星傲骨,卓爾不群。」

  「其一黃當。地垣國名將之後,筋骨如鐵,意志如磐。一身千錘百鍊之體魄與百折不撓之血勇,於九劫雷道』試中,硬抗三重雷殛,通體焦黑而不倒,反在雷煞侵體下,引動一絲大地龍脈之氣反哺己身,化劫為力,堅韌之資,世所罕見。」

  「其一寧拙。僅為築基中期修為,非是儒修,卻於儒修興雲兩試中,連摘雙魁!更於誅邪堂試煉中,透過問心三題,再奪魁首!因此得贈法寶級功業浮屠塔為獎!」

  「下屬鬥膽陳情:欲得此等不世之才,未來之星傾心歸附,非以常格可拘,非以俗利可動。唯紫雷峰獨步天下者,乃此紫霄神雷道場,山頂雷池淬體之無上機緣吸引寰宇菁英。」

  「此等親臨聖地、直面天道之曠世機緣,遠勝千般靈石、萬卷道書!必能使彼等感懷我峰求賢若渴之至誠,海納百川之氣度。知我紫雷峰,不僅為雷道至尊,更為成就英才、開闢未來之無上道場!如此,則良禽擇木,麟鳳來儀,大道可期,吾峰之興,指日可待!」

  「下屬深知此請或有僭越,然為宗門計,為未來謀,心如火焚,不吐不快!

  伏望峰主體察臣之愚忠,垂恩允準。則宗門幸甚,大道幸甚!」

  「下屬孟無顏,不勝惶恐待命之至!」

  「再頓首!」

  飛信很快就消失在了孟無顏的感知邊緣。

  孟無顏駐足,仰望山峰,默默等待。

  紫雷峰山體輕輕一震,山體嗡鳴,發出一聲悠長的似乎龍吟的聲音。

  山音浩蕩,直衝雲霄。

  紫雲一震,下一刻,蒼穹驟黯,非昏非暝。

  一種凝練到極致的帝紫迅速在紫雲中蔓延、浸染。這紫,深邃、厚重,遠勝世間一切華貴綢緞與寶石。

  帝紫雲層翻騰不休,變得厚重磅礴,如帝冕垂旒般層層疊疊,秩序森嚴地壓下。紫雲中央一道深不見底的紫微渦眼,緩緩睜開,充滿威嚴地默默俯瞰著這方天地。

  即便這樣的情形,孟無顏已經看過許多次,但仍舊免不了心頭的壓抑、敬畏、嚮往、尊崇。

  孟無顏的紫眸越咪越細,望著雲眼中雷蛇迅速膨脹,化為一道道蛟影。

  孟無顏的眸底凝聚的紫意越發濃鬱。

  忽然,他心頭一動,默唸道:「來了。「

  剎那!一道煌煌天雷,自那渦眼核心劈落!

  雷霆光芒之盛,彷彿濃縮了天地的意志,其核心是刺眼至極的白熾鋒芒,邊緣則流淌著熔煉星辰的紫色流火。

  裁定陰陽、梳理乾坤、賞罰萬物、無上威嚴!

  雷霆轟擊在紫雷峰那堅不可摧的玄鐵巖骨之上!

  「硿!!!」

  這是彷彿天地框架被撼動的巨響。被擊中的峰巖,瞬間化作熔融的紫玉琉璃,然後雷霆化作澎湃的流光,在山體內像是洪流般沖刷而下。

  帝紫流光所到之處,瞬間激發其山體上宛若血管般的雷痕。

  億萬雷痕亮起,彷彿群龍縱橫,只是一瞬間,就隨著流光離開而黯淡。但只是一瞬間的盛景,已經帶給孟無顏足夠的震撼,讓這位元嬰級別的強大妖修淚流滿面。

  「雷霆大道之秘,盡在其中,盡在其中!」他在心底吶喊,既震撼又感動。

  這是一種他全身心都為之顫抖的感動。

  朝聞道,夕死可矣!

  只是一道雷擊,帝紫迅速消褪,雷雲轉淡,還原成此前的淡紫雲霞,慵懶地漂浮著。

  那剛剛還撕裂長空、震撼寰宇的紫霄神雷,那沛然莫禦的天道威壓,都彷彿只是一場轉瞬即逝的宏大幻覺。

  孟無顏依舊束手站立在亭臺之中,玄青色的袍袖在微風中輕輕拂動,不復之前的獵獵作響。

  他的心緒逐漸平復下來,然後從山頂飛下一點白光。

  白光落到孟無顏的手中,還原成一封飛信,正是他之前寄出的那封。

  孟無顏的神識灌輸入信,第一時間投向末尾空白處。

  空無一字,法印無痕。

  他的心跳微不可察地頓了一瞬,眸深處,翻湧起深沉的失望。隨之而來的是對未來的憂慮,如同藤蔓纏繞心間;更有一絲難以言喻的疲憊,悄然爬上眉梢。

  孟無顏沉默了幾息,然後緩緩收起飛信,再次抬眼,像是能望見山頂的紫雷池,以及池邊的紫極殿。

  山風撩起他鬢角的幾縷髮絲,他終究還是輕嘆了一聲,抬起雙臂,躬身一禮後,緩緩轉身。

  一步一步,他沉重而無聲地走向下山的小徑,身影很快被嶙峋的山石吞沒。

  誅邪堂主堂。

  殿宇恢弘,卻無奢華之氣。冰冷的石磚巨大,透著深邃的黑,鐵質的巨柱支撐穹頂,壁上刻滿肅殺的鎮邪、誅魔的巨大符籙。

  鍾悼端坐於殿首那張巨大的玄鐵書案之後。寬闊的肩背挺得筆直,如同孤峰屹立。書案邊緣鋒利,與他的人一般稜角分明。

  處理完手中的一份卷宗,鍾悼銳利的眸光難掩冰冷的怒火,他望向前方空闊的大殿,彷彿要將無形的空氣燒穿。

  「蠅營狗苟!屍位素餐!」回想起剛剛,神識被招入大陣,和主峰高層商議的事情,鍾悼就越發惱怒。

  他心中鬱結,飛雲國官場上的經歷也再次浮現在心底。

  那些藏在冠冕堂皇下的私慾,那些規則之下的明爭暗鬥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即便是永珍宗也是如此。

  一股深沉的失望與難以言喻的孤憤,化作一道道冰冷的潮水,從他內心深處蔓延。

  他挺直的脊背,越發顯得剛硬如鐵,眉間的深刻豎紋,越露出刀刻斧鑿的力道。

  殿內氣氛壓抑凝重,護衛的修士們大氣都不敢喘。

  侍衛長暗中一嘆,想了想,輕聲步出佇列,他從懷中取出一份玉簡:「稟堂主,屬下有事回稟。興雲小試已至第一階段,有一處堂口宣佈了頭名,發放了法寶級的功業浮屠塔作為獎勵。」

  鍾悼的神色微微一頓,他自然十分清楚,法寶級的頭名獎勵意味著什麼。

  「此人透過了問心三題?」他的目光停留在侍衛長的身上,頓時給後者帶來巨大的心理壓力。

  侍衛長下意識地垂低了頭,聲音更加清晰洪亮:「大人明鑑。此人姓寧名拙,少年朝氣,回應三題時,沒有躲閃,態度堅定。被問到最後一個問題時,直言何惜哉?何懼哉!』」

  「唔。」鍾悼聽到這裡,眉間的深刻豎紋,極其細微地舒展了一絲,眼中那冰冷的怒火也跟著消減了一分。

  「有此覺悟、心性,不錯。」鍾悼想到了自己,「有調查情報麼?「

  這是應有之理。

  第一階段的興雲小試,若有修士取得頭名,誅邪堂自然會大舉跟進,積極調查,嚴防邪魔修士偽裝混入。

  侍衛長對氛圍感知相當敏銳,見鍾悼散去了些許憤怒,也由衷地開懷。

  他繼續道:「目前還在查探,寧拙似乎不是飛雲國人。不過根據最新的情報,他已換得石牌。」

  鍾悼:「哦?」

  他的眉頭再次舒展了些許:「看來此子前途頗佳,才具當屬本屆飛雲大會的一流之列。若是情況屬實,倒是有些——和我年輕時相似。「

  「看來修真界——並非儘是蠅營狗苟之徒。正道並非後繼無人,終有新秀繼承我輩意志,維護正道。有鐵骨擔道義,有赤心照汗青。」

  鍾悼微微點頭,已有許多寬懷,當即吩咐下去,好好調查一番寧拙,務必弄清楚他身上的所有情況。

  侍衛長見鍾悼息了怒意,心底鬆了口氣,覺得自己能為上司分憂,也為此開懷,默默退回崗位上去。

  鍾悼正要處理下一份卷宗,忽然抬頭,看向半途中的侍衛長:「寧拙前兩個頭名,是何種興雲小試?「

  侍衛長立即原地,又向前幾步,恭敬地匯報導:「都是儒修的小試。且寧拙並非儒修。」

  「哦?」聽到這個頗有些意外的答案,鍾悼又對寧拙產生了一些新的興趣。

  儒修的行事風格,鍾悼是很清楚的。

  「能以個外身份,取得儒修試的頭名,可見此子性端正。」

  「不錯,不錯。」鍾悼點頭,口中輕喃。

  他對侍衛長揮了揮手。

  侍衛長拱手後退,站到自身崗位上去。他心想:經此一事,自家上司恐怕對寧拙大有好感了。

  「將來若遇到寧拙,就為了今天這次,就得讓他請我的客了。」侍衛長心中唸叨。他的初衷不是這個,但並不妨礙自己暗地裡羨慕寧拙。

  鍾悼是何等修為,何等戰力,何等威望,能被他看重,作為新人要少走多少彎路啊。

  鍾悼埋頭處理了一份卷宗,效率比之前明顯高了一些。

  趁著閒暇空隙,他再次回想到了不久前的七峰會,眼中閃過一道寒芒。

  「他們要對溫軟玉下,秦德是關鍵。」

  「必須要嚴加看管此人,還要聯絡端木章,提醒他七峰的圖謀。」

  想到這裡,鍾悼直接寫了一封飛信。

  信中只有一行字一生我所欲者,義我所欲者,兩者不可兼得,端木兄能捨生取義乎?

  他和端木章早已是好友,這樣短短的一句話,就足夠了。

  另一處洞府。

  班積面沉如水,死死地盯著手中玉牌。

  玉牌乃是一件聯絡用的法寶,但不管班積如何催使,都沒有反應。

  他和盤絲娘子失聯了,怎麼也聯絡不上。

  「但車蛛子還在——恐怕盤絲娘子凶多吉少了。」

  「那麼寧拙獲得了多少情報,已經察覺我了嗎?」

  「該死!」班積握住拳頭,雙眼閃爍著憤恨的光。

  他已經得知,寧拙換了石牌,這比他還要早。目前班積,隻得了兩場頭名,隻還差第三場。

  「盤絲娘子不能指望了,但其他人呢?」

  「妄言僧、鐵骸、柳青煙這幾個人呢?他們究竟在幹什麼?能不能發揮出一點作用?!」

  與此同時。

  班家宗族祠堂。

  哐當、哐當——

  一座幾乎充斥大殿的機關造物,忽然發出令人擔憂的聲響。

  正常情況下,緩緩移動的木製方塊,在這時接二連三地跌落下來。

  看管的修士發覺異狀,十分重視,連忙審查。

  「是班積那邊出現了問題。」

  「他到底怎麼回事?惹了什麼人?竟然氣運上有如此劇烈的壓製?!」

  「查,速速審查清楚!」

  宗族祠堂的後殿中,頓時一片手忙腳亂。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