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0章 正道的口才

仙工開物·蠱真人·4,701·2026/3/30

鏽災匠被班積的表現嚇了一跳。   他此行之前,被班解秘密交談,特意關照過。   「好險————差點沒有阻止得住班積!」   「他真要這樣做了,我可會少得不少酬金的。」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鏽災匠之前能被班積「請」動,現在自然也能被班解聘用。班解藉助班家的資金,可比班積雄厚太多,鏽災匠沒有能力抵禦得住這股巨大的誘惑。   在他看來,之前就已經得罪了寧拙,無所謂第二次了。反正他也要加入永珍宗,寧拙雖然天賦卓絕,但畢竟沒有班積那樣勢大。   算最壞情況,他此次加入永珍宗失敗,他一個魔修,孤家寡人、形單影隻的,大不了退避三舍唄。再不濟就離開飛雲國,去其他修真國度討生活去。   鏽災匠不是正道,沒有加入勢力,同樣的,也沒有基本盤。不像寧拙作為分家族長,是有產業的。   沒有產業,就沒有固定收益,也就沒有恆心。   這對鏽災匠而言,修行資源會少,但同時也賦予了他更多的自由。   也正是因為修行的資源少,他才會抵抗不住班解的重金聘用。   發生在鏽災匠身上的情況,其實是魔修的普遍修行、生活的狀態。   當然,也有魔道的勢力,或者個別強悍無比的魔修,但這些都是特殊的,並不普遍。   鏽災匠看到班積恢復冷靜,心頭一跳,對出言挑釁的寧拙更加厭惡了。   膽敢壞我的財路!?   鏽災匠立即出聲反駁,喝斥寧拙:「放你孃的臭屁!不要汙衊我們,我們和張忘形這些人沒有關係!」   「要是我們是一夥人,早就動手了。還能容許你在這裡活蹦亂跳?!」   「別動不動就汙衊我們,我們是清白的!」   「給我們亂潑髒水,你拿出證據來啊?」   鏽災匠一陣叫囂,顯得理直氣壯。   他沒有看到:身邊的班積在皺著眉頭看他。   鏽災匠不是正道,根本不清楚自己的這番發言,直接和張忘形等人徹底切割,其實已經中了寧拙的算計了。   但班積一時間,也不好說話。   寧拙立即反擊,哈哈大笑:「真是諷刺!鏽災匠,你一個魔修,往日裡多番作惡,罪證滿滿,竟然還說你清白!?」   鏽災匠出聲咒罵,他看似氣勢兇惡,但根本不擅長辯論,反顯得理屈詞窮,只能胡攪蠻纏。   因為之前鏽災匠答應過班積,要去對付寧拙,寧拙從盤絲娘子那裡獲得情報之後,迅速調查過鏽災匠。   寧拙記得很清楚,當即述說鏽災匠做過的那些壞事。一件件地說出來,有理有據,內容詳實,一聽就不像是假的。   鏽災匠被抓住痛腳,根本不能反駁。因為寧拙說的都是事實。   這番言語對峙,他被寧拙按在地上摩擦,根本無力反駁,氣得把牙齒咬得嘎吱作響。   換做平常時候,他早就殺心大起,心中叫喊「我讓你口才如此了得!」。然後,直接殺過去,得個痛快。   但現在,在玄甲洞內,他卻不能恣意妄為。   尤其是他剛剛大聲宣佈,自己和張忘形等人沒關係。現在要參與圍攻,完全是自己打臉自己。   「這小崽子端得氣人,好想把他的嘴直接撕爛啊!」鏽災匠被氣得滿臉漲紅,扭頭看向班積,「你倒是說說話啊。」   班積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鏽災匠自己作差了,壞了局面,還一副理直氣壯,覺得戰友不出力,而感到委屈。   這種人的政治素養太差,差到班積已經不想對此交流了。   「再吵下去,有利無害。先走!當務之急,是擊敗他人,奪取更多玄兵甲,衝擊頭名!!」班積果斷抽身而走。   鏽災匠張了張嘴,雖然憋悶不已,但也知道班積說的是對的。   「行,你們家出的錢,你是金主,這次你是老大!」鏽災匠緊隨其後,暫時不再去管寧拙。   班積此時已經完全冷靜下來,邊走邊動用神識傳念:「你見過班解了?她還安排了什麼給我?有什麼特別交代給你的?」   班積、班解是同齡人,共同長大,且關係親近,算得上青梅竹馬。   因此,班積對班解的行事作風十分熟悉。   鏽災匠立即做出回應:「班解說,你無須操心此時。她既然受到家族之命,前來輔佐你,必定會竭盡全力給你圖謀。」   「她讓你其他的都不要管,隻管做自己的事情,全力去拚就是了。   班積冷哼一聲,再次感到一股熟悉的感覺:「這話也是班解交代給你的?」   鏽災匠:「當然。」   班積原本還想問,班解有無其他佈置,若是還有其他伏兵,至少讓他先換到青銅劍,方便他施展刀劍合擊才是。   但班解早料到他會這麼問,所以,提前交代了鏽災匠,直接一上來就堵住了班積下面的問題。   這同樣也是班解的行事作風。   她非常善解人意,往往他人的問題還沒有說出口,自己就先行回答了。   班積冷哼一聲,目光變得冷酷起來,徑直撲向選定的目標。   那個倒黴的修士手中,正有一柄青銅劍。   寧拙看到班積、鏽災匠離開,眼中精芒一閃而過。   他用言語挑釁班積,實則是以進為退,表面上是要逼迫班積下場,實則是逼迫他進行切割。   班家是顏面是需要顧及的。班積又是班家在築基級中的門面,自然是要維護家族的。   如果班積衝動下場,寧拙也有備用方案。   他需要的是一個確定的答案。否則,時刻顧忌班積、鏽災匠的插手,會分散他的心神,讓他難以集中精神,對付圍攻。   鐺鐺鐺————   青銅武器四處翻飛,刀槍劍戟不斷對撞,火星迸濺,炸響扎耳。   寧拙憑藉盾牌,守得四平八穩,再無之前的窘迫。   短短片刻,盾牌上已經傷痕累累。   寧拙敏銳,自然注意到這一點:「玄兵甲都是我剛剛修補好的,現在卻殘破得比第二關時更厲害!」   第三關的混戰,玄兵甲都是受到修士操控,有法力灌注,激戰中好不留手,所以烈度上高了很多。   「照這種趨勢,我的五件玄兵甲都會堅持不下去,達到殘破的標準,被大陣法陣收走的!」   寧拙心底很清楚,張忘形這夥人突襲不成,仍舊堅持強攻,也是打的這個主意。   玄甲洞的大陣禁止了幾乎其他所有的手段,只允許修士運用玄兵甲、武技對決。另外,相關的天資也被允許。   說到底,寧拙還是吃了獨自一人的虧。   他隻拿出了五件玄兵甲,但圍攻他的人,連同張忘形共有四位。   他們每個人手中至少有五件,一共二十件玄兵甲,對耗寧拙的五件,人多勢眾的優勢在武器上被進一步放大了。   寧拙自然也有底牌,但他並不想現在就用。   在這裡,他用得最多的五行法術被禁,最得力的機關放不出來,手段很有限。若非如此,他也不至於在前期的每一次,都要死死抓住學習的機會。   「我的底牌很少,而這場混戰才剛剛開始。」   念及於此,寧拙散發神識,暗中傳念,和其他修士溝通。   得益於之前在洞口外的初步攀談、交流,他和這些修士暗中交流,精準地說出他們每個人的名字,同時坦誠,自己此次是來求助,不管勝敗,之後必有報償。   「鏽災匠是什麼貨色,只要稍加打聽,就能得知!」   「我剛剛揭了他的老底,都是我從通商堂,專門收購得情報所得。」   「這些都很容易查證,我寧拙行事光明磊落,以自己信譽起誓,根本沒有必要欺騙大家!」   「所以,別聽鏽災匠抵賴,班積一句話都不說,已經是一種預設。」   寧拙先是利誘,激發其他修士繼續交流的興趣,然後就大肆鼓吹敵人勢大。   他當然拿不出證據,證明張忘形等人就是班家的手筆。但他討了巧——所說的話,卻都是真的,都可被查證。   接下來,寧拙重點強調:「我是班積的眼中釘,所以他第一個來對付我。」   「接下來,你們也會成為他的敵人。就算不想投降,班積也可能要幹掉你們的。」   「若是單打獨鬥,或者合縱連橫,也就罷了。關鍵他班家舞弊,為了給自家天才提振名聲,竟然提前串聯!」   「你們說,若是敗給這幫人,你們甘心嗎?!」   寧拙口綻蓮花,一邊抵抗圍攻,一邊暗中遊說不停,說得眾修士連連意動。   但意動不是行動。   寧拙仍舊處於圍攻當中,青銅劍終於支撐不住,被打到殘破的標準,立即被大陣傳送走。   這些玄兵甲都是臨時租用的,唯有在第三關休整階段,修士煉化的空白玄兵甲,才屬於自己所有。   寧拙心中嘆息:「可惜張大膽被淘汰了,否則此刻他率先出手,必然會打破僵局,引出更多的從眾之人。」   寧拙很清楚,他缺少的是一個契機!   缺失了一件青銅劍,寧拙手中只有四件,處境立即變得危險起來。   看到這樣一幕,張忘形精神陡振,士氣大漲:「繼續攻,我看他的兵器還能支撐多久!」   鐺鐺鐺————   下一刻,卻是十幾柄青銅兵器參與此處戰團。   寧拙壓力暴跌,他的遊說效果十分喜人!   圍攻他的四人,被八位修士包圍起來。   前一刻,修士們之間也在用神識交流。   「你們說,幫不幫寧拙?」   「幫的話,報酬不會少。我們鐵定得不到頭名,甚至前十都沒有。但幫寧拙這一把,自己的收穫會更多。」   沒有人覺得寧拙會賴帳。   這就是正道的好處。   他人會天然對你有信任,而這些信任,又會促成合作。哪怕彼此只是第一次見面。   之前,寧拙在玄甲洞的初次攀談,就給這些人留下了很好的親和的印象。   不久前,寧拙把鏽災匠說得理屈詞窮,說得後者只能辱罵,髒話連篇,完全是被揭短暴怒的樣子。   遊說的時候,寧拙更是成功突出了班積等人的強勢,塑造了更多外界強壓。   「相比較班積,我更喜歡寧拙多一些!」   「哼,班家雖然是正道,但班積卻是魔道敗類。班家憐惜他的才華,卻不看人品,做得差了。」   「舞弊之人,尤其可恨!」   「寧拙能得到儒修群體的認可,就已經不簡單了。關鍵是,他還在誅邪堂透過了問心三題!我們一起幫他!」   在誅邪堂的問心三題下,寧拙的優異表現,是一項沉重籌碼,壓垮了眾人心中的天平。   張忘形等人大驚失色。   他們前一刻還在圍攻寧拙,剛看到希望,下一刻就自己就被圍攻了。   寧拙眼中精芒一閃:「青銅劍折損了,但卻成了一個契機,觸動了眾人心裡的不安。所以,群起而攻!」   寧拙乘勢反擊,同時口中大喊:「張忘形!你們這些卑鄙小人,提前串聯,公開舞弊,背靠班家,欺負我等散修!」   「行此歪門邪道之事,就要受到懲罰!」   「你以為這是外界?」   「不,這是永珍宗,是玄甲洞,這是正道之地!」   「道友們,讓他們嘗嘗我們正道的厲害!!」   寧拙的呼喊,迎得眾人的轟然回應。   各種青銅兵器狂飆,把張忘形等人打得縮成一團,傷勢猛增,險象環生。   張忘形叫喊:「你們這麼聽寧拙的話,都是他的走狗嗎!?」   寧拙立即回應:「天道在上,公理昭昭,你們這群邪魔賊子被班家僱傭,公然舞弊,還想妄圖挑撥離間?!」   張忘形再次叫喊:「我們和班家沒關係,空口無憑就汙衊我們,你還是正道嗎?」   寧拙哈哈一笑:「無恥賊子,還想抵賴狡辯,看招!」   他見張忘形乃是支點,立即飛出屬於自己的玄兵甲。   青流銅在半空中化為一條小腿,順著破綻,腳底板直接撞進張忘形的臉上去O   玄兵甲—老寒腿!   張忘形整個臉都凹下去了,同時一股寒意徹骨冰涼,侵蝕他的肉身,讓他破綻更大。   下一刻,大量的青銅兵器暴射而下,將他射穿,肉身上破洞無數。   張忘形痛得嘶吼,再也支撐不住,傷勢積累到極限,被大陣傳送走。   沒有了他的支撐,剩下的修士也接連重傷後被淘汰。   寧拙沒有絲毫鬆懈,乘勢奔向班積,同時口中大叫:「諸位道友,除惡務盡!一起幹掉幕後真兇!」   班積只差一點,就能擊敗對手,繳獲青銅劍,結果聽到寧拙叫喊,轉身就看到後者帶著近十人的龐大隊伍,朝自己撲來!   班積神情一滯:「————」   懸崖邊上,香菸裊裊,雲霧流轉。   班解已經泡好了茶,將其傾倒出去,隻拿著空杯放在鼻翼之下,輕嗅著清新的茶香。   她暗自思量:「現在這個時刻,寧拙應該被圍攻得瀕臨淘汰了吧?」   「他背景雖然神秘強大,但到底是孤家寡人、勢單力薄的。」   「班積應當能抓住這個機會,擊敗他人,繳獲玄兵甲,籌集到刀劍了。」   就在這時,一位下屬火急火燎地飛奔過來,送上最新情報。   班解見下屬神情慌張,心中一沉,聽完情報,也微微變色。   她預想的情況出現了,但又消失了。   現在反倒是班積、鏽災匠遭受到了圍攻,處境相當危險!   >

鏽災匠被班積的表現嚇了一跳。

  他此行之前,被班解秘密交談,特意關照過。

  「好險————差點沒有阻止得住班積!」

  「他真要這樣做了,我可會少得不少酬金的。」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鏽災匠之前能被班積「請」動,現在自然也能被班解聘用。班解藉助班家的資金,可比班積雄厚太多,鏽災匠沒有能力抵禦得住這股巨大的誘惑。

  在他看來,之前就已經得罪了寧拙,無所謂第二次了。反正他也要加入永珍宗,寧拙雖然天賦卓絕,但畢竟沒有班積那樣勢大。

  算最壞情況,他此次加入永珍宗失敗,他一個魔修,孤家寡人、形單影隻的,大不了退避三舍唄。再不濟就離開飛雲國,去其他修真國度討生活去。

  鏽災匠不是正道,沒有加入勢力,同樣的,也沒有基本盤。不像寧拙作為分家族長,是有產業的。

  沒有產業,就沒有固定收益,也就沒有恆心。

  這對鏽災匠而言,修行資源會少,但同時也賦予了他更多的自由。

  也正是因為修行的資源少,他才會抵抗不住班解的重金聘用。

  發生在鏽災匠身上的情況,其實是魔修的普遍修行、生活的狀態。

  當然,也有魔道的勢力,或者個別強悍無比的魔修,但這些都是特殊的,並不普遍。

  鏽災匠看到班積恢復冷靜,心頭一跳,對出言挑釁的寧拙更加厭惡了。

  膽敢壞我的財路!?

  鏽災匠立即出聲反駁,喝斥寧拙:「放你孃的臭屁!不要汙衊我們,我們和張忘形這些人沒有關係!」

  「要是我們是一夥人,早就動手了。還能容許你在這裡活蹦亂跳?!」

  「別動不動就汙衊我們,我們是清白的!」

  「給我們亂潑髒水,你拿出證據來啊?」

  鏽災匠一陣叫囂,顯得理直氣壯。

  他沒有看到:身邊的班積在皺著眉頭看他。

  鏽災匠不是正道,根本不清楚自己的這番發言,直接和張忘形等人徹底切割,其實已經中了寧拙的算計了。

  但班積一時間,也不好說話。

  寧拙立即反擊,哈哈大笑:「真是諷刺!鏽災匠,你一個魔修,往日裡多番作惡,罪證滿滿,竟然還說你清白!?」

  鏽災匠出聲咒罵,他看似氣勢兇惡,但根本不擅長辯論,反顯得理屈詞窮,只能胡攪蠻纏。

  因為之前鏽災匠答應過班積,要去對付寧拙,寧拙從盤絲娘子那裡獲得情報之後,迅速調查過鏽災匠。

  寧拙記得很清楚,當即述說鏽災匠做過的那些壞事。一件件地說出來,有理有據,內容詳實,一聽就不像是假的。

  鏽災匠被抓住痛腳,根本不能反駁。因為寧拙說的都是事實。

  這番言語對峙,他被寧拙按在地上摩擦,根本無力反駁,氣得把牙齒咬得嘎吱作響。

  換做平常時候,他早就殺心大起,心中叫喊「我讓你口才如此了得!」。然後,直接殺過去,得個痛快。

  但現在,在玄甲洞內,他卻不能恣意妄為。

  尤其是他剛剛大聲宣佈,自己和張忘形等人沒關係。現在要參與圍攻,完全是自己打臉自己。

  「這小崽子端得氣人,好想把他的嘴直接撕爛啊!」鏽災匠被氣得滿臉漲紅,扭頭看向班積,「你倒是說說話啊。」

  班積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鏽災匠自己作差了,壞了局面,還一副理直氣壯,覺得戰友不出力,而感到委屈。

  這種人的政治素養太差,差到班積已經不想對此交流了。

  「再吵下去,有利無害。先走!當務之急,是擊敗他人,奪取更多玄兵甲,衝擊頭名!!」班積果斷抽身而走。

  鏽災匠張了張嘴,雖然憋悶不已,但也知道班積說的是對的。

  「行,你們家出的錢,你是金主,這次你是老大!」鏽災匠緊隨其後,暫時不再去管寧拙。

  班積此時已經完全冷靜下來,邊走邊動用神識傳念:「你見過班解了?她還安排了什麼給我?有什麼特別交代給你的?」

  班積、班解是同齡人,共同長大,且關係親近,算得上青梅竹馬。

  因此,班積對班解的行事作風十分熟悉。

  鏽災匠立即做出回應:「班解說,你無須操心此時。她既然受到家族之命,前來輔佐你,必定會竭盡全力給你圖謀。」

  「她讓你其他的都不要管,隻管做自己的事情,全力去拚就是了。

  班積冷哼一聲,再次感到一股熟悉的感覺:「這話也是班解交代給你的?」

  鏽災匠:「當然。」

  班積原本還想問,班解有無其他佈置,若是還有其他伏兵,至少讓他先換到青銅劍,方便他施展刀劍合擊才是。

  但班解早料到他會這麼問,所以,提前交代了鏽災匠,直接一上來就堵住了班積下面的問題。

  這同樣也是班解的行事作風。

  她非常善解人意,往往他人的問題還沒有說出口,自己就先行回答了。

  班積冷哼一聲,目光變得冷酷起來,徑直撲向選定的目標。

  那個倒黴的修士手中,正有一柄青銅劍。

  寧拙看到班積、鏽災匠離開,眼中精芒一閃而過。

  他用言語挑釁班積,實則是以進為退,表面上是要逼迫班積下場,實則是逼迫他進行切割。

  班家是顏面是需要顧及的。班積又是班家在築基級中的門面,自然是要維護家族的。

  如果班積衝動下場,寧拙也有備用方案。

  他需要的是一個確定的答案。否則,時刻顧忌班積、鏽災匠的插手,會分散他的心神,讓他難以集中精神,對付圍攻。

  鐺鐺鐺————

  青銅武器四處翻飛,刀槍劍戟不斷對撞,火星迸濺,炸響扎耳。

  寧拙憑藉盾牌,守得四平八穩,再無之前的窘迫。

  短短片刻,盾牌上已經傷痕累累。

  寧拙敏銳,自然注意到這一點:「玄兵甲都是我剛剛修補好的,現在卻殘破得比第二關時更厲害!」

  第三關的混戰,玄兵甲都是受到修士操控,有法力灌注,激戰中好不留手,所以烈度上高了很多。

  「照這種趨勢,我的五件玄兵甲都會堅持不下去,達到殘破的標準,被大陣法陣收走的!」

  寧拙心底很清楚,張忘形這夥人突襲不成,仍舊堅持強攻,也是打的這個主意。

  玄甲洞的大陣禁止了幾乎其他所有的手段,只允許修士運用玄兵甲、武技對決。另外,相關的天資也被允許。

  說到底,寧拙還是吃了獨自一人的虧。

  他隻拿出了五件玄兵甲,但圍攻他的人,連同張忘形共有四位。

  他們每個人手中至少有五件,一共二十件玄兵甲,對耗寧拙的五件,人多勢眾的優勢在武器上被進一步放大了。

  寧拙自然也有底牌,但他並不想現在就用。

  在這裡,他用得最多的五行法術被禁,最得力的機關放不出來,手段很有限。若非如此,他也不至於在前期的每一次,都要死死抓住學習的機會。

  「我的底牌很少,而這場混戰才剛剛開始。」

  念及於此,寧拙散發神識,暗中傳念,和其他修士溝通。

  得益於之前在洞口外的初步攀談、交流,他和這些修士暗中交流,精準地說出他們每個人的名字,同時坦誠,自己此次是來求助,不管勝敗,之後必有報償。

  「鏽災匠是什麼貨色,只要稍加打聽,就能得知!」

  「我剛剛揭了他的老底,都是我從通商堂,專門收購得情報所得。」

  「這些都很容易查證,我寧拙行事光明磊落,以自己信譽起誓,根本沒有必要欺騙大家!」

  「所以,別聽鏽災匠抵賴,班積一句話都不說,已經是一種預設。」

  寧拙先是利誘,激發其他修士繼續交流的興趣,然後就大肆鼓吹敵人勢大。

  他當然拿不出證據,證明張忘形等人就是班家的手筆。但他討了巧——所說的話,卻都是真的,都可被查證。

  接下來,寧拙重點強調:「我是班積的眼中釘,所以他第一個來對付我。」

  「接下來,你們也會成為他的敵人。就算不想投降,班積也可能要幹掉你們的。」

  「若是單打獨鬥,或者合縱連橫,也就罷了。關鍵他班家舞弊,為了給自家天才提振名聲,竟然提前串聯!」

  「你們說,若是敗給這幫人,你們甘心嗎?!」

  寧拙口綻蓮花,一邊抵抗圍攻,一邊暗中遊說不停,說得眾修士連連意動。

  但意動不是行動。

  寧拙仍舊處於圍攻當中,青銅劍終於支撐不住,被打到殘破的標準,立即被大陣傳送走。

  這些玄兵甲都是臨時租用的,唯有在第三關休整階段,修士煉化的空白玄兵甲,才屬於自己所有。

  寧拙心中嘆息:「可惜張大膽被淘汰了,否則此刻他率先出手,必然會打破僵局,引出更多的從眾之人。」

  寧拙很清楚,他缺少的是一個契機!

  缺失了一件青銅劍,寧拙手中只有四件,處境立即變得危險起來。

  看到這樣一幕,張忘形精神陡振,士氣大漲:「繼續攻,我看他的兵器還能支撐多久!」

  鐺鐺鐺————

  下一刻,卻是十幾柄青銅兵器參與此處戰團。

  寧拙壓力暴跌,他的遊說效果十分喜人!

  圍攻他的四人,被八位修士包圍起來。

  前一刻,修士們之間也在用神識交流。

  「你們說,幫不幫寧拙?」

  「幫的話,報酬不會少。我們鐵定得不到頭名,甚至前十都沒有。但幫寧拙這一把,自己的收穫會更多。」

  沒有人覺得寧拙會賴帳。

  這就是正道的好處。

  他人會天然對你有信任,而這些信任,又會促成合作。哪怕彼此只是第一次見面。

  之前,寧拙在玄甲洞的初次攀談,就給這些人留下了很好的親和的印象。

  不久前,寧拙把鏽災匠說得理屈詞窮,說得後者只能辱罵,髒話連篇,完全是被揭短暴怒的樣子。

  遊說的時候,寧拙更是成功突出了班積等人的強勢,塑造了更多外界強壓。

  「相比較班積,我更喜歡寧拙多一些!」

  「哼,班家雖然是正道,但班積卻是魔道敗類。班家憐惜他的才華,卻不看人品,做得差了。」

  「舞弊之人,尤其可恨!」

  「寧拙能得到儒修群體的認可,就已經不簡單了。關鍵是,他還在誅邪堂透過了問心三題!我們一起幫他!」

  在誅邪堂的問心三題下,寧拙的優異表現,是一項沉重籌碼,壓垮了眾人心中的天平。

  張忘形等人大驚失色。

  他們前一刻還在圍攻寧拙,剛看到希望,下一刻就自己就被圍攻了。

  寧拙眼中精芒一閃:「青銅劍折損了,但卻成了一個契機,觸動了眾人心裡的不安。所以,群起而攻!」

  寧拙乘勢反擊,同時口中大喊:「張忘形!你們這些卑鄙小人,提前串聯,公開舞弊,背靠班家,欺負我等散修!」

  「行此歪門邪道之事,就要受到懲罰!」

  「你以為這是外界?」

  「不,這是永珍宗,是玄甲洞,這是正道之地!」

  「道友們,讓他們嘗嘗我們正道的厲害!!」

  寧拙的呼喊,迎得眾人的轟然回應。

  各種青銅兵器狂飆,把張忘形等人打得縮成一團,傷勢猛增,險象環生。

  張忘形叫喊:「你們這麼聽寧拙的話,都是他的走狗嗎!?」

  寧拙立即回應:「天道在上,公理昭昭,你們這群邪魔賊子被班家僱傭,公然舞弊,還想妄圖挑撥離間?!」

  張忘形再次叫喊:「我們和班家沒關係,空口無憑就汙衊我們,你還是正道嗎?」

  寧拙哈哈一笑:「無恥賊子,還想抵賴狡辯,看招!」

  他見張忘形乃是支點,立即飛出屬於自己的玄兵甲。

  青流銅在半空中化為一條小腿,順著破綻,腳底板直接撞進張忘形的臉上去O

  玄兵甲—老寒腿!

  張忘形整個臉都凹下去了,同時一股寒意徹骨冰涼,侵蝕他的肉身,讓他破綻更大。

  下一刻,大量的青銅兵器暴射而下,將他射穿,肉身上破洞無數。

  張忘形痛得嘶吼,再也支撐不住,傷勢積累到極限,被大陣傳送走。

  沒有了他的支撐,剩下的修士也接連重傷後被淘汰。

  寧拙沒有絲毫鬆懈,乘勢奔向班積,同時口中大叫:「諸位道友,除惡務盡!一起幹掉幕後真兇!」

  班積只差一點,就能擊敗對手,繳獲青銅劍,結果聽到寧拙叫喊,轉身就看到後者帶著近十人的龐大隊伍,朝自己撲來!

  班積神情一滯:「————」

  懸崖邊上,香菸裊裊,雲霧流轉。

  班解已經泡好了茶,將其傾倒出去,隻拿著空杯放在鼻翼之下,輕嗅著清新的茶香。

  她暗自思量:「現在這個時刻,寧拙應該被圍攻得瀕臨淘汰了吧?」

  「他背景雖然神秘強大,但到底是孤家寡人、勢單力薄的。」

  「班積應當能抓住這個機會,擊敗他人,繳獲玄兵甲,籌集到刀劍了。」

  就在這時,一位下屬火急火燎地飛奔過來,送上最新情報。

  班解見下屬神情慌張,心中一沉,聽完情報,也微微變色。

  她預想的情況出現了,但又消失了。

  現在反倒是班積、鏽災匠遭受到了圍攻,處境相當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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