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8章 儒修氣運

仙工開物·蠱真人·4,339·2026/3/30

褚玄圭、松濤生垂手立於堂下。   端木章端坐主位,臉色沉鬱,盯著二人:「「胡鬧!」   「你們為了寧拙,竟連續專設兩場興雲小試」!此等徇私舞弊之舉,置我儒門清譽於何地?置永珍宗法度於何地?」   褚玄圭早已料到紙包不住火的結果,深吸一口氣,拱手道:「先生息怒。此事確有緣由,並非全然徇私。」   「其一,乃是應溫道友(溫軟玉)所請。溫道友與寧拙淵源頗深,其意在於保此子周全,我等亦是出於道義,才出手相助。」   「其二,寧拙乃孟瑤音之子。孟瑤音其人雖不是儒修,勝似儒修。心懷仁德,忠義無雙,為仙城、為大局,多少次不惜己身。」   「儒學中有經典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路遇無辜我們尚且會援手。孟師姐其子流落在外,歷經坎坷,如今回歸,我等豈能坐視?」   褚玄圭說到這裡,看向松濤生。   松濤生和他早有約定,兩人共同承擔壓力,此時果斷開口,接著道:「其三,此舉亦是為我儒修一脈計!」   「寧拙此子,潛力非凡,觀其過往行止,可知非池中之物。與其交好,護其成長,將來必有裨益。」   「且事關白紙仙城的巨大利益————」   「如今在永珍宗內,我儒修群體日漸式微,若能藉此良機,插手這等博弈,對我儒修傳播會有重大幫助。」   端木章冷眼看向二人:「言辭鑿鑿,侃侃而談,好得很。想來二位是準備良久的。」   他攤開手:「然而,縱有千般理由,萬種好處,也不是爾等罔顧規則,專設小試的理由!」   「我們今日為一人破例,明日他人便可效仿!長此以往,公正何在?公平何存?儒門清正之風,豈不淪為人情徇私、利益交換之所?爾等可知,此風一開,後患無窮?」   頓了頓,他繼續道:「更何況,那寧拙並非我儒修。縱然是孟瑤音之子,其道法根基,亦非儒門正宗。自己人」的說法,牽強附會。」   端木章緩緩搖頭。   褚玄圭和松濤生一時語塞。   端木章說的沒錯,就算是理由再充分,他們也是違規操作,本質上就是徇私舞弊。   玄甲洞的興雲小試,班解為了班積賄賂他人,埋設伏兵是作弊,在這點上,寧拙早就作弊了。   堂內氛圍凝重,恰在此時,一道流光飛入,精準地落在褚玄圭手中,化作一枚玉符。   不是重要的事項,玉符不會在此刻飛進來。   褚玄圭連忙拱手,向端木章請示。   端木章抬了抬手,示意無妨,允許褚玄圭當即處理。   褚玄圭神識一掃,眼中流露出一抹驚喜,以及如釋重負的光輝。   「這是一份有關寧拙的最新情報。」   「他參與了玄甲洞的興雲小試,淘汰了班積,戰勝了三位金丹修士,成功斬獲了頭名!」   「這裡是他完整的闖關過程,還請先生過目。」   「哦?我來看看。」端木章眉頭輕鎖,帶著審視之色,接過玉符,神識沉入。   端木章臉上的肅容逐漸瓦解,嚴厲的目光變得舒緩,甚至露出了些許驚異的光。   寧拙連闖三關,以弱勝強,動用計策,也勇於在關鍵時刻冒險的優秀表現,給端木章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尤其是————   寧拙在第二關的前幾次交鋒中,邊練邊學,展現出了極強的學習力,暴露出了卓絕的悟性,讓端木章難以忘懷。   他忽然理解了,心頭暗道:「此子竟有如此悟性?臨機決斷,洞若觀火。難怪鍾悼那老傢夥對他重視。」   褚玄圭一直在察言觀色,看到端木章神色明顯變化,心底頓時鬆了口氣,暗道寧拙此次表現相當及時。   他果斷抓住機會,懇切地道:「先生明鑑!我等雖然因為私心私慾,設計了兩場興雲小試。但在整個小試過程,絕無半分偏袒!寧拙憑藉自身的機巧、心智、學識等等能力,斬獲頭名,實至名歸。」   端木章沉默不語,又將影像看了一遍,寧拙的形象在他心底又深刻、鮮明瞭幾分。   「此子確實有才啊。」端木章起了愛才之心,同時也感到深刻的遺憾,「他怎麼就不是儒修呢?」   最終,他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他再次抬頭看向褚玄圭和松濤生時,眼中已沒有了斥責,反而多了幾分理解。   斟酌了一下,端木章飽含深意地道:「《孟子·滕文公上》有雲:鄉田同井,出入相友,守望相助,疾病相扶持,則百姓親睦。」   「同門同道,守望相助,此君子之風也。」   「既已結此善緣,確當善加維繫。那寧拙雖非儒修,然其才可期,其母仁德有愛,當是家風遺傳。爾等既已出手,便不可半途而廢。當以誠相待,以禮相交,使其知我儒門之仁厚,感我同道之情誼。此非徇私,乃結善緣、固根本也。   務必————把握分寸,不可落人口實。」   褚玄圭與松濤生聞言,心中巨石落地,雙雙深深一躬:「謹遵先生教誨!」   離開此地,褚玄圭神識傳念:「你我所料不差,寧拙這樣的正道新星,優秀後輩,必然是會被端木先生看重的。」   松濤生神識回應:「現在好了,我們最大的顧慮已經沒有,可以更大力度地提攜寧拙一把。」   褚玄圭道:「不,按照之前的規劃,我們還要連續幫助他兩次!」   「有了端木先生的允許,我們大可輕鬆說服其他同道。」   松濤生朗聲一笑:「沒錯!既然已經暗中相助,那就做到極致!這場人情越大越好。」   另一處洞府。   白寄雲、孔然正在交流所學。   白寄雲徐徐道:「夫子言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此乃恕道根基。然則,依我之見,若遇強梁霸道,一味退讓隱忍,恐非君子立身之道。以直報怨,以德報德,方顯剛柔並濟之要義。」   孔然點頭,又微微搖頭:「禮記·曲禮》有雲:禮尚往來。往而不來,非禮也;來而不往,亦非禮也。」夫子之恕道,非是無原則退讓,而是以禮」為度。遇霸道,當以合乎禮」的剛正回應,使其知止,而非以暴易暴,墮入下乘。   白寄雲眸光微動,暗嘆孔然家學淵源,對禮的理解十分深刻,映照多門經典。   他正要開口,一道靈光穿透窗欞,輕盈地懸停在書案之上,化作一枚小巧的玉符。   兩人相繼探入神識,紛紛露出有趣的神色。   「寧拙擊敗了班積,哈哈。」孔然拍手稱讚。   寧拙請他吃過飯,在孔然看來,已是朋友。相反,班積雖然出身班家,但修行魔道,且過往惡跡斑斑,孔然作為儒修十分不喜。   對於寧拙淘汰班積的結果,他是拍手稱快。   白寄雲將玉符放低些,仔細閱覽寧拙闖關的情形。他語氣帶著一絲複雜,感嘆道:「寧拙確實不是儒修,淘汰班積的舉措,拿捏人心,充斥算計,鋒芒畢露,行止間少了「以和為貴」的中正。」   他性情疏懶曠逸,和寧拙差異很大。   孔然更喜歡熱鬧:「嘻嘻,有好戲看了!」   「像寧拙、班積這樣的天才人物,哪一屆飛雲大會不是鬥得你死我活的?」   白寄雲聞言,點頭贊同:「是啊。天才爭鋒,自古皆然。以他們二人如今這般的矛盾,水火不容,積怨已深————只怕將來在演武堂的興雲小試上,免不了一場真正的生死相搏。」   孔然眼睛一亮,立刻接話:「說到演武堂,今日就有一場精彩的約鬥。」   「只可惜,司徒星、祝焚香都沒有允許也都公開,也隻邀請了有限的數人觀戰。我們都看不到啊。」   白寄雲望向窗外,好似看到未來,聲音沉靜了幾分:「歷屆的興雲小試種類繁多,各項頭名的意義有天壤之別。」   「玄甲洞的頭名份量不輕,但演武堂的興雲小試份量更重!」   「必定會有天才公開比鬥,不只是為他們自己揚名,也會為了背後的勢力正名。」   「再等等吧,這種比鬥演武不會少,我們會陸續看到的。」   演武堂的比鬥不禁生死。   而生死搏殺,更能展露出一位修士的本性、膽魄與最真實的戰力。   站在風口浪尖的天才們,是各自宗門、家族的門面與未來。他們一方面享受著萬眾矚目的榮光,另一方面也背負著不容退縮的重擔與期許。   他們是退不了的。   孔然算了算時間,嘟囔著:「已經到未時了,司徒星、祝焚香的戰鬥還沒有結束嗎?我很期待這場約鬥的結果,已經向通商堂提前買下了這份情報。咦?」   孔然一邊說話,一邊動用神識快速檢視寧拙的闖關情形,微微愣了一下。   「寧拙這樣的學習速度,還有悟性,有點誇張了吧?」   「等一下。」   孔然很自然地就想到了,曾經他差點和寧拙達成的那場交易。   「寧拙說,他有一個朋友,也像我一樣,擁有早智天資。」   「所以,他之前想要會意筆,和我交易圍繞早智天資的神通作法。」   「現在來看,他的這種學習能力也很可能就是一想天資。他曾經口中的那個朋友」該不會是他吧?」   孔然將這猜測暗藏心中,不免有了幾分意動。   「之前,我向爹提議交易,結果被爹無情地拒絕了。」   「但現在,如果事關寧拙本人,爹會不會同意?」   「寧拙這樣的天才,背後有勢力撐腰,將來必定是一位強者。我族和這樣的強者保持一份良好關係,也是互利互惠的。」   「這樣的份量應該不輕————嗯!找一個機會,我就向爹寫信!」   孔然對會意筆仍舊是念念不忘。   樞機洞府。   從九重玄兵甲上逸散出七色華彩,像是極光般絢爛,又如同絲綢般細滑。   這是真意、道理的外顯徵兆。   七色華彩穿越半空,最終匯入到寧拙的身軀中去。   寧拙眉頭緊鎖,此刻汗流浹背,身軀微微搖晃,面若金紙,已經快要達到了某種極限。   「樞機之道!」   「機關造物的操控,不應該隻侷限在外部,限制於提線、懸絲、法力、神識等等,而應該讓它們有自身的流轉核心,調節的自主————」   這份理念的成果之一,便是玄兵甲了。   當青武郎君將自身機關術的真意,灌輸給寧拙,不可避免的將玄兵甲中蘊含的機關理念,也統統傳授給了寧拙。   雖然沒有明確的圖紙,以及煉製的法門,但是寧拙的能力已經過關,假以時日,必定能仿造而出!   不過,青武郎君並不關心這一點。   他若成就武神,更進一步的話,就能動用更高效的舉措,採集信徒們的武道理解。這可比玄兵甲要高效得多。   玄兵甲對而言,已經不是核心利益。   寧拙若是自己打造出玄兵甲來,也是一件互利互贏的好事。玄甲洞這股勢力,巴不得每個都用玄兵甲呢。   空中的七彩華光緩緩消散了。   寧拙睜開雙眼,盡顯疲憊之態。   青武郎君對他大感滿意,三道盡除,隻待在武道上大舉精進了。   對於寧拙,青武郎君越看越欣賞:「現在吾確定,你真的是一位機關修士。   煉器、兵道以及機關,這三項真意和道理,你吸收得最快的就是機關。」   寧拙起身拜謝:「小子多謝郎君,銘感五內!」   青武郎君微微搖頭:「是你幫助了吾,若無你這樣的奇特身軀,吾要達成此等結果,卻是極其麻煩的。」   「你可離去了。」   「興雲小試對你而言,是重大機緣。沒必要在吾這裡繼續耽擱。」   「將來你加入永珍宗,我們再好好敘敘。」   「拿著這份玉牌,今後你可持它,進出樞機洞府,直接見吾。」   寧拙心頭一鬆,感嘆青武郎君如此通情達理,順勢請辭告退。   「煉器名師級,兵家工匠級,機關大師級!」   「賺大了,賺大了!」   這都是意料之外的收穫。   寧拙不禁感嘆:「前有青簧子,後有青武郎君————這是我參加興雲小試中,收益最高的兩次。這麼看來,班積或許是我的福星?」   「除了境界飆升之外,還有三項道理加身。我的肉身竟然能做到如此地步!   當務之急,是回到洞府,好生參詳。」

褚玄圭、松濤生垂手立於堂下。

  端木章端坐主位,臉色沉鬱,盯著二人:「「胡鬧!」

  「你們為了寧拙,竟連續專設兩場興雲小試」!此等徇私舞弊之舉,置我儒門清譽於何地?置永珍宗法度於何地?」

  褚玄圭早已料到紙包不住火的結果,深吸一口氣,拱手道:「先生息怒。此事確有緣由,並非全然徇私。」

  「其一,乃是應溫道友(溫軟玉)所請。溫道友與寧拙淵源頗深,其意在於保此子周全,我等亦是出於道義,才出手相助。」

  「其二,寧拙乃孟瑤音之子。孟瑤音其人雖不是儒修,勝似儒修。心懷仁德,忠義無雙,為仙城、為大局,多少次不惜己身。」

  「儒學中有經典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路遇無辜我們尚且會援手。孟師姐其子流落在外,歷經坎坷,如今回歸,我等豈能坐視?」

  褚玄圭說到這裡,看向松濤生。

  松濤生和他早有約定,兩人共同承擔壓力,此時果斷開口,接著道:「其三,此舉亦是為我儒修一脈計!」

  「寧拙此子,潛力非凡,觀其過往行止,可知非池中之物。與其交好,護其成長,將來必有裨益。」

  「且事關白紙仙城的巨大利益————」

  「如今在永珍宗內,我儒修群體日漸式微,若能藉此良機,插手這等博弈,對我儒修傳播會有重大幫助。」

  端木章冷眼看向二人:「言辭鑿鑿,侃侃而談,好得很。想來二位是準備良久的。」

  他攤開手:「然而,縱有千般理由,萬種好處,也不是爾等罔顧規則,專設小試的理由!」

  「我們今日為一人破例,明日他人便可效仿!長此以往,公正何在?公平何存?儒門清正之風,豈不淪為人情徇私、利益交換之所?爾等可知,此風一開,後患無窮?」

  頓了頓,他繼續道:「更何況,那寧拙並非我儒修。縱然是孟瑤音之子,其道法根基,亦非儒門正宗。自己人」的說法,牽強附會。」

  端木章緩緩搖頭。

  褚玄圭和松濤生一時語塞。

  端木章說的沒錯,就算是理由再充分,他們也是違規操作,本質上就是徇私舞弊。

  玄甲洞的興雲小試,班解為了班積賄賂他人,埋設伏兵是作弊,在這點上,寧拙早就作弊了。

  堂內氛圍凝重,恰在此時,一道流光飛入,精準地落在褚玄圭手中,化作一枚玉符。

  不是重要的事項,玉符不會在此刻飛進來。

  褚玄圭連忙拱手,向端木章請示。

  端木章抬了抬手,示意無妨,允許褚玄圭當即處理。

  褚玄圭神識一掃,眼中流露出一抹驚喜,以及如釋重負的光輝。

  「這是一份有關寧拙的最新情報。」

  「他參與了玄甲洞的興雲小試,淘汰了班積,戰勝了三位金丹修士,成功斬獲了頭名!」

  「這裡是他完整的闖關過程,還請先生過目。」

  「哦?我來看看。」端木章眉頭輕鎖,帶著審視之色,接過玉符,神識沉入。

  端木章臉上的肅容逐漸瓦解,嚴厲的目光變得舒緩,甚至露出了些許驚異的光。

  寧拙連闖三關,以弱勝強,動用計策,也勇於在關鍵時刻冒險的優秀表現,給端木章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尤其是————

  寧拙在第二關的前幾次交鋒中,邊練邊學,展現出了極強的學習力,暴露出了卓絕的悟性,讓端木章難以忘懷。

  他忽然理解了,心頭暗道:「此子竟有如此悟性?臨機決斷,洞若觀火。難怪鍾悼那老傢夥對他重視。」

  褚玄圭一直在察言觀色,看到端木章神色明顯變化,心底頓時鬆了口氣,暗道寧拙此次表現相當及時。

  他果斷抓住機會,懇切地道:「先生明鑑!我等雖然因為私心私慾,設計了兩場興雲小試。但在整個小試過程,絕無半分偏袒!寧拙憑藉自身的機巧、心智、學識等等能力,斬獲頭名,實至名歸。」

  端木章沉默不語,又將影像看了一遍,寧拙的形象在他心底又深刻、鮮明瞭幾分。

  「此子確實有才啊。」端木章起了愛才之心,同時也感到深刻的遺憾,「他怎麼就不是儒修呢?」

  最終,他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

  他再次抬頭看向褚玄圭和松濤生時,眼中已沒有了斥責,反而多了幾分理解。

  斟酌了一下,端木章飽含深意地道:「《孟子·滕文公上》有雲:鄉田同井,出入相友,守望相助,疾病相扶持,則百姓親睦。」

  「同門同道,守望相助,此君子之風也。」

  「既已結此善緣,確當善加維繫。那寧拙雖非儒修,然其才可期,其母仁德有愛,當是家風遺傳。爾等既已出手,便不可半途而廢。當以誠相待,以禮相交,使其知我儒門之仁厚,感我同道之情誼。此非徇私,乃結善緣、固根本也。

  務必————把握分寸,不可落人口實。」

  褚玄圭與松濤生聞言,心中巨石落地,雙雙深深一躬:「謹遵先生教誨!」

  離開此地,褚玄圭神識傳念:「你我所料不差,寧拙這樣的正道新星,優秀後輩,必然是會被端木先生看重的。」

  松濤生神識回應:「現在好了,我們最大的顧慮已經沒有,可以更大力度地提攜寧拙一把。」

  褚玄圭道:「不,按照之前的規劃,我們還要連續幫助他兩次!」

  「有了端木先生的允許,我們大可輕鬆說服其他同道。」

  松濤生朗聲一笑:「沒錯!既然已經暗中相助,那就做到極致!這場人情越大越好。」

  另一處洞府。

  白寄雲、孔然正在交流所學。

  白寄雲徐徐道:「夫子言己所不欲,勿施於人」,此乃恕道根基。然則,依我之見,若遇強梁霸道,一味退讓隱忍,恐非君子立身之道。以直報怨,以德報德,方顯剛柔並濟之要義。」

  孔然點頭,又微微搖頭:「禮記·曲禮》有雲:禮尚往來。往而不來,非禮也;來而不往,亦非禮也。」夫子之恕道,非是無原則退讓,而是以禮」為度。遇霸道,當以合乎禮」的剛正回應,使其知止,而非以暴易暴,墮入下乘。

  白寄雲眸光微動,暗嘆孔然家學淵源,對禮的理解十分深刻,映照多門經典。

  他正要開口,一道靈光穿透窗欞,輕盈地懸停在書案之上,化作一枚小巧的玉符。

  兩人相繼探入神識,紛紛露出有趣的神色。

  「寧拙擊敗了班積,哈哈。」孔然拍手稱讚。

  寧拙請他吃過飯,在孔然看來,已是朋友。相反,班積雖然出身班家,但修行魔道,且過往惡跡斑斑,孔然作為儒修十分不喜。

  對於寧拙淘汰班積的結果,他是拍手稱快。

  白寄雲將玉符放低些,仔細閱覽寧拙闖關的情形。他語氣帶著一絲複雜,感嘆道:「寧拙確實不是儒修,淘汰班積的舉措,拿捏人心,充斥算計,鋒芒畢露,行止間少了「以和為貴」的中正。」

  他性情疏懶曠逸,和寧拙差異很大。

  孔然更喜歡熱鬧:「嘻嘻,有好戲看了!」

  「像寧拙、班積這樣的天才人物,哪一屆飛雲大會不是鬥得你死我活的?」

  白寄雲聞言,點頭贊同:「是啊。天才爭鋒,自古皆然。以他們二人如今這般的矛盾,水火不容,積怨已深————只怕將來在演武堂的興雲小試上,免不了一場真正的生死相搏。」

  孔然眼睛一亮,立刻接話:「說到演武堂,今日就有一場精彩的約鬥。」

  「只可惜,司徒星、祝焚香都沒有允許也都公開,也隻邀請了有限的數人觀戰。我們都看不到啊。」

  白寄雲望向窗外,好似看到未來,聲音沉靜了幾分:「歷屆的興雲小試種類繁多,各項頭名的意義有天壤之別。」

  「玄甲洞的頭名份量不輕,但演武堂的興雲小試份量更重!」

  「必定會有天才公開比鬥,不只是為他們自己揚名,也會為了背後的勢力正名。」

  「再等等吧,這種比鬥演武不會少,我們會陸續看到的。」

  演武堂的比鬥不禁生死。

  而生死搏殺,更能展露出一位修士的本性、膽魄與最真實的戰力。

  站在風口浪尖的天才們,是各自宗門、家族的門面與未來。他們一方面享受著萬眾矚目的榮光,另一方面也背負著不容退縮的重擔與期許。

  他們是退不了的。

  孔然算了算時間,嘟囔著:「已經到未時了,司徒星、祝焚香的戰鬥還沒有結束嗎?我很期待這場約鬥的結果,已經向通商堂提前買下了這份情報。咦?」

  孔然一邊說話,一邊動用神識快速檢視寧拙的闖關情形,微微愣了一下。

  「寧拙這樣的學習速度,還有悟性,有點誇張了吧?」

  「等一下。」

  孔然很自然地就想到了,曾經他差點和寧拙達成的那場交易。

  「寧拙說,他有一個朋友,也像我一樣,擁有早智天資。」

  「所以,他之前想要會意筆,和我交易圍繞早智天資的神通作法。」

  「現在來看,他的這種學習能力也很可能就是一想天資。他曾經口中的那個朋友」該不會是他吧?」

  孔然將這猜測暗藏心中,不免有了幾分意動。

  「之前,我向爹提議交易,結果被爹無情地拒絕了。」

  「但現在,如果事關寧拙本人,爹會不會同意?」

  「寧拙這樣的天才,背後有勢力撐腰,將來必定是一位強者。我族和這樣的強者保持一份良好關係,也是互利互惠的。」

  「這樣的份量應該不輕————嗯!找一個機會,我就向爹寫信!」

  孔然對會意筆仍舊是念念不忘。

  樞機洞府。

  從九重玄兵甲上逸散出七色華彩,像是極光般絢爛,又如同絲綢般細滑。

  這是真意、道理的外顯徵兆。

  七色華彩穿越半空,最終匯入到寧拙的身軀中去。

  寧拙眉頭緊鎖,此刻汗流浹背,身軀微微搖晃,面若金紙,已經快要達到了某種極限。

  「樞機之道!」

  「機關造物的操控,不應該隻侷限在外部,限制於提線、懸絲、法力、神識等等,而應該讓它們有自身的流轉核心,調節的自主————」

  這份理念的成果之一,便是玄兵甲了。

  當青武郎君將自身機關術的真意,灌輸給寧拙,不可避免的將玄兵甲中蘊含的機關理念,也統統傳授給了寧拙。

  雖然沒有明確的圖紙,以及煉製的法門,但是寧拙的能力已經過關,假以時日,必定能仿造而出!

  不過,青武郎君並不關心這一點。

  他若成就武神,更進一步的話,就能動用更高效的舉措,採集信徒們的武道理解。這可比玄兵甲要高效得多。

  玄兵甲對而言,已經不是核心利益。

  寧拙若是自己打造出玄兵甲來,也是一件互利互贏的好事。玄甲洞這股勢力,巴不得每個都用玄兵甲呢。

  空中的七彩華光緩緩消散了。

  寧拙睜開雙眼,盡顯疲憊之態。

  青武郎君對他大感滿意,三道盡除,隻待在武道上大舉精進了。

  對於寧拙,青武郎君越看越欣賞:「現在吾確定,你真的是一位機關修士。

  煉器、兵道以及機關,這三項真意和道理,你吸收得最快的就是機關。」

  寧拙起身拜謝:「小子多謝郎君,銘感五內!」

  青武郎君微微搖頭:「是你幫助了吾,若無你這樣的奇特身軀,吾要達成此等結果,卻是極其麻煩的。」

  「你可離去了。」

  「興雲小試對你而言,是重大機緣。沒必要在吾這裡繼續耽擱。」

  「將來你加入永珍宗,我們再好好敘敘。」

  「拿著這份玉牌,今後你可持它,進出樞機洞府,直接見吾。」

  寧拙心頭一鬆,感嘆青武郎君如此通情達理,順勢請辭告退。

  「煉器名師級,兵家工匠級,機關大師級!」

  「賺大了,賺大了!」

  這都是意料之外的收穫。

  寧拙不禁感嘆:「前有青簧子,後有青武郎君————這是我參加興雲小試中,收益最高的兩次。這麼看來,班積或許是我的福星?」

  「除了境界飆升之外,還有三項道理加身。我的肉身竟然能做到如此地步!

  當務之急,是回到洞府,好生參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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