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5章 雪彩女·慧vs雪樞禦·歇

仙工開物·蠱真人·4,355·2026/3/30

端木章從華章國受命來到飛雲國,就是想要在這裡傳播儒學,栽培出更多的儒修。   經過考察,他並沒有在飛雲國入職,而是直接駐紮在了永珍宗。   其中一個原因,是當初的永珍宗宗主親自出面,盛情邀請他。   這其中又牽扯到了另外一層國家級別的權力博弈,暫且不表。端木章心想,既然永珍宗宗主有如此強烈配合的意願,那麼自己從永珍宗開展工作,無疑是最好的。   哪知加入永珍宗會後不久,上代的永珍宗宗主就病逝了。   沒有了高層主動配合,端木章隻得自己獨立發展。   他實力是有的,很快就開啟了局面。   但隨著局面擴張,永珍宗的高層們都對此投來注意。秦德的事情從發生到現在,一直都是高層壓製儒修群體擴張的最佳工具,屢用不爽。   端木章受製於此太多年了,多番嘗試,僅憑自身之力,說服秦德的希望極其渺茫。   而這一次,趙寒聲的到來,更準確地說,心學的展現,讓端木章在此事上看到了新的希望。   永珍宗的儒修群體,不只是抱團群暖的同道中人。從一開始發展,它就是一個成熟的政治群體。   也就代表著,它必然是有自己的政治訴求的。   發展壯大,就是儒修群體的主要訴求,也是端木章這個建立之人,從華章國而來,就肩具的任務。   從個人角度來看,誰不想和自己相近的人更多一點呢?哪怕是理念相近的也行。   但秦德的存在,是遏製儒修群體繼續發展的重要障礙。   這不是簡單的一個魔修的原因,而是理念。   《聖人大盜經》的存在,讓永珍宗高層對付儒修,有了最好的工具。   儒修想要發展,就要傳播自己的修行理念。理念得到高層的支援,得到多層的認同,自然發展就會越好了。   理念先行。   但現在,儒修群體連理念先行都做不了。   永珍宗的高層對《聖人大盜經》的疑慮,蔓延到整個儒修的傳統理念之上。   端木章等人絞盡腦汁、拚盡全力,都沒有辦法解決這個疑慮。   因為這要讓他們在理論上,對《聖人大盜經》進行完全的駁斥,以及徹底的批判!   端木章等人已經試過無數次了,依靠傳統的儒學理念,是基本上做不到的。   「但或許心學可以?」   這正是端木章內心深處的期盼。   如果趙寒聲能夠憑藉心學,完美解決了《聖人大盜經》,將秦德改邪歸正,重新開啟了儒修發展的局面,如此大的功績,那麼讓他來做這個「山長」又有什麼不可以呢?   另一面,端木章心中也知道,此舉蘊含著巨大的風險。   端木章拿不定主意。   正因為這一點,他才召集眾人,想要聽聽大家的意見,爭取統一的結果。   一直以來,在第三次興雲小試中保持一致的褚玄圭、松濤生,在此事上產生了分歧。   褚玄圭表示明確的反對,但松濤生卻更渴望藉助心學,解決秦德這一大難題。   兩撥人馬,態度鮮明,各執一詞,爭論不休。   一直到最後,儒修群體都沒有爭辯出一個結論來。   清幽別院。   一封飛信經過多道審查,送達到了溫軟玉的手中。   同為儒修臺柱之一,溫軟玉雖身陷囹圄,但訊息並不會完全閉塞。事實上,他在這裡獲得的待遇是相當之高的,各種修行資源幾乎都是奢侈之物。   因為,溫軟玉並沒有犯下什麼罪過,反而是有功之臣。   他之所以失去自由,只是因為永珍宗的高層需要鬥爭,爭取利益。但凡溫軟玉上頭有人發話,他不至於落到現在的情況。   這是褚玄圭的來信,信中詳細闡述了近況,重點則是端木章想要處理秦德一事的想法。   溫軟玉的眉頭深深皺起。   在永珍宗所有的儒修群體之中,溫軟玉的政治素養絕對是名類前茅的,甚至說是數一數二,也是正確的。   他在白紙仙城,以永珍宗金丹真傳的身份,坐到了副城主的位置。從這個結果,就可看出溫軟玉不單單只是對白紙仙城的建設,具有巨大的功績。   「端木章老先生還是有些過於天真了。」   溫軟玉似乎踱步,仔細回想了一遍,趙寒聲、顧青二人來到永珍宗的一系列的行動。   雖然沒有切實的證據,但溫軟玉還是嗅到了一絲非同尋常的野心。   「這師徒二人,所圖恐怕不小!」   端木章主動讓出「山長」之位,在溫軟玉看來,絕對是重大敗筆。   即便端木章想要藉助趙寒聲,處理秦德一事,也沒必要做成這種樣子。   溫軟玉也是儒修群體中的一員,這種身份是萬難割捨的。   他雖然常年駐紮在外,但政治身份從始至終,就是儒修群體中的成員。   是夜,溫軟玉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他感受到風雨飄搖,一直穩定的儒修群體,正在經歷一場激烈的暗湧。而未來,很可能這場暗湧會將儒修群體,卷向未知的方向。   深夜,溫軟玉披衣起床,就著昏黃的燈光,開始寫信。   他首先寫給褚玄圭和端木章,字跡清雋卻力透紙背,闡述自己的觀點:「王心月之學,如奇峰突起,令人仰止。然,其勢太急,其鋒太銳!秦德之事,關乎我儒修核心聲譽與舊痛,絕不可輕易外洩!」   「不如暫且觀測,以待時機。正所謂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   溫軟玉自知自己無法親自參與,只能選擇折中之法,想要拉長時間。   「我所慮者,尚有其二————寧拙乃我故人之子,觀其驚艷表現,實在讓人欣慰。然風雲變化,弄潮兒也是最容易遭受浪潮拍打之人。還請諸位同道,多多照顧。」   溫軟玉在信中,表現了對寧拙的擔心。   實則,他是要讓儒修群體嚴守白紙仙城方面的事情,只是沒有明說。   但在外的儒修,只要接到信,必然一望便知。   接著,溫軟玉又鋪開一張信箋,斟酌良久,最終落筆,是寫給寧拙的。   信中,他首先對寧拙在飛雲小試中的表現表示讚賞,為故友能有如此佳兒感到欣慰。   隨後,他筆鋒一轉,語重心長地告誡:「拙兒,汝之天資,世所罕見。然,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切記不可沉浸於虛名,不可驕傲自滿,在當前形勢下,更不要過於接近舊四峰勢力範圍。暫且忍耐,等待溫某能夠自由行動之日,必將親自為你規劃最適合的入宗道路,助你穩步前行,根基永固。」   在信的末尾,他筆觸微凝,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寫下了自己的顧慮,明確地提及到儒修群體的隱性變化:「近來宗內風雲變幻,有外來大賢開壇講學,其論精深,然鋒芒過露。儒修群體之中,已有人產生更多心思。此事還要從前頭說起,昔年,有一儒修天才姓秦名德————」   本來,溫軟玉是不會將這等資訊,告知寧拙的。   畢竟這是家醜。   但現在,寧拙的種種表現不斷傳到他的跟前,尤其是寧拙在玄甲洞中的表現,有著清晰詳細的法術影像。   溫軟玉觀看之後,整個下午都是面帶微笑的。   寧拙的種種表現當中,他最感到驚喜的,不是寧拙的學習能力,也不是悟性,而是寧拙在整個爭鬥中,表現出來的政治能力。   透過言語退敵,而不是力戰的方式,非常讓溫軟玉欣賞,且老懷大慰!   正是這個發現,讓寧拙在溫軟玉心中的層次,猛然拔升了一大截。   也是溫軟玉此次寫信,在猶豫之後,決定對寧拙如實相告的主要原因。   在溫軟玉看來:寧拙已經具備了足夠的實力,能夠處理這些難題。就算處理不了,讓寧拙多歷練歷練也是好的。   信很快寫完,溫軟玉放下靈筆,抬眼看向窗外。   夜色深沉,山霧繚繞不定,就像是儒修群體的境況,已有波瀾叢生。   青石洞府。   演武陣內。   寧拙負手立於場邊,目光沉靜如水。在他面前,兩具由他親手鍛造的機關人偶——雪樞禦·歇與雪綵女·慧——正遙遙相對。   「開始。」寧拙淡淡下令。   雪樞禦·歇率先發動!她立足原地,並未移動,肩甲上的咆哮冰螭獸首驟然亮起,噴射出兩道湛藍光束。   寒光射,森冷意蘊洶湧蔓延,好似要凍結魂魄。   雪綵女·慧起步、滑行,好似在溜冰。   三色琺瑯彩甲流淌出七彩光澤。   甩不拖!   雪綵女·慧的速度,哪裡能比得上藍光的速度。更何況,這裡又是演武法陣之內,空間有限。   她臂膀輕抬,在空中劃出玄奧的軌跡。   指印!   一面冰鏡瞬間凝成。   它薄如蟬翼,流轉著三色光華,擋住寒光。   「嗤——!」   冰鏡也沒有硬擋,而是進行了偏斜。湛藍寒光擦過她的身側,將後方一大片陣壁,直接化為堅實的湛藍冰坨。   雪樞禦·歇的攻擊綿綿不絕。   六顆冷鋼機關球無聲散開,佔據各個方位,不斷噴吐冰寒吐息。   寒息和湛藍光束交織成網,雪綵女·慧就在這網內騰挪轉折,將身法施展到極致。   她的三對玉臂或結印,或揮掌,或指點,每一次動作都精準無比。大量的攻擊和她擦身而過。   雪綵女·慧的動作優美流暢,彷彿不是在戰鬥,而是在進行一場祈禳之舞。   她時而如拈花般輕柔,時而如出鞘利劍般迅疾。面度無法避開的攻擊,她都儘量傾斜、卸力,儘量以最小的代價化解最兇險的攻擊。   戰場上,光華亂舞,寒氣奔湧。   雪樞禦·歇的攻勢如寒潮般奔湧不息,雪綵女·慧看似險象環生,卻總能守住那一線不敗之地。力量與技巧,形成了短暫的均勢。   寧拙對此並不意外,心中暗道:「雪樞禦·歇被我升級過,外表看起來沒有多大變化,但實則戰力大進。」   「雪綵女·慧雖然沒有得到材料上的改換,但她最近這段時間裡,和青熾共同修煉,不管是製符,還是演武,都積累了大量的實戰經驗。這導致她對自身機關身軀的掌控,是遠遠大於雪樞禦·歇的。」   「眼下的僵持只是暫時的。」   「這場戰鬥的勝者將會是雪樞禦·歇。」   戰局在不久後出現了轉折點。   雪綵女·慧在又一次避讓的時候,一顆冷鋼機關球忽然正確預判了她的滑行軌跡,提前封堵。   雪綵女·慧受阻,被雪樞禦·歇捕捉到機會。   她肩甲的冰螭獸首再次怒張,這次噴出的並非光束,而是一道螺旋狀的寒煞,速度更快,範圍更刁鑽!   儘管雪綵女·慧舉起了一對副手,交叉格擋,瞬間在前臂形成厚重的冰盾。   但寒煞正克冰屬,冰盾應聲而碎,雪綵女·慧倒飛出去。   寧拙眼眸中閃過一道精芒。   表面上來看,這是雪綵女·慧守久必失,但實際上卻是雪樞禦·歇逐漸適應,並快速掌握自己的身軀和戰力。   果然,接下來的戰鬥和寧拙預估的一樣。   雪樞禦·歇得勢不饒人,掀起全面且龐大的攻勢。   雪綵女·慧的格擋和閃避越來越頻繁,三對玉臂揮舞如風,卻難掩頹勢。   她的琺瑯彩甲上,裂紋不斷增加,靈光也明顯黯淡下去。   她依舊能憑藉精妙的技巧化解致命攻擊,但每一次交鋒,都讓她軀體的損傷加重一分。   雪綵女·慧的鬥志卻是越來越高昂,在越來越大的外壓之下,逐漸展現出了越來越多的精妙動作。   值得一提的是,在雪樞禦·歇、雪綵女·慧的身上,都聯絡著一道道的蛛絲。   這些蛛絲都是金丹級數,正是虛空蛛絲,產自車蛛子。它們只有小半截裸露在外,旋即會穿透虛空,末端聯絡在寧拙的十指上。   正常情況下,寧拙要十指翻飛,陷入激烈的操作之中。但當下情形特殊,兩份十足靈性讓寧拙省去了最繁瑣的操縱環節,節省了他大量精力、時間。讓這兩具靈性機關自己戰鬥,還能起到練兵的作用。   「好了,停手。」   寧拙淡然出聲,雪樞禦·歇、雪綵女·慧便立即停手。   機關人偶在這方面的優勢巨大一令行禁止這句話,簡直就是像為他們量身打造的。   「這樣練兵的效果相當優先。雪樞禦·歇沒有全力發揮,它需要更強的交鋒物件————」

端木章從華章國受命來到飛雲國,就是想要在這裡傳播儒學,栽培出更多的儒修。

  經過考察,他並沒有在飛雲國入職,而是直接駐紮在了永珍宗。

  其中一個原因,是當初的永珍宗宗主親自出面,盛情邀請他。

  這其中又牽扯到了另外一層國家級別的權力博弈,暫且不表。端木章心想,既然永珍宗宗主有如此強烈配合的意願,那麼自己從永珍宗開展工作,無疑是最好的。

  哪知加入永珍宗會後不久,上代的永珍宗宗主就病逝了。

  沒有了高層主動配合,端木章隻得自己獨立發展。

  他實力是有的,很快就開啟了局面。

  但隨著局面擴張,永珍宗的高層們都對此投來注意。秦德的事情從發生到現在,一直都是高層壓製儒修群體擴張的最佳工具,屢用不爽。

  端木章受製於此太多年了,多番嘗試,僅憑自身之力,說服秦德的希望極其渺茫。

  而這一次,趙寒聲的到來,更準確地說,心學的展現,讓端木章在此事上看到了新的希望。

  永珍宗的儒修群體,不只是抱團群暖的同道中人。從一開始發展,它就是一個成熟的政治群體。

  也就代表著,它必然是有自己的政治訴求的。

  發展壯大,就是儒修群體的主要訴求,也是端木章這個建立之人,從華章國而來,就肩具的任務。

  從個人角度來看,誰不想和自己相近的人更多一點呢?哪怕是理念相近的也行。

  但秦德的存在,是遏製儒修群體繼續發展的重要障礙。

  這不是簡單的一個魔修的原因,而是理念。

  《聖人大盜經》的存在,讓永珍宗高層對付儒修,有了最好的工具。

  儒修想要發展,就要傳播自己的修行理念。理念得到高層的支援,得到多層的認同,自然發展就會越好了。

  理念先行。

  但現在,儒修群體連理念先行都做不了。

  永珍宗的高層對《聖人大盜經》的疑慮,蔓延到整個儒修的傳統理念之上。

  端木章等人絞盡腦汁、拚盡全力,都沒有辦法解決這個疑慮。

  因為這要讓他們在理論上,對《聖人大盜經》進行完全的駁斥,以及徹底的批判!

  端木章等人已經試過無數次了,依靠傳統的儒學理念,是基本上做不到的。

  「但或許心學可以?」

  這正是端木章內心深處的期盼。

  如果趙寒聲能夠憑藉心學,完美解決了《聖人大盜經》,將秦德改邪歸正,重新開啟了儒修發展的局面,如此大的功績,那麼讓他來做這個「山長」又有什麼不可以呢?

  另一面,端木章心中也知道,此舉蘊含著巨大的風險。

  端木章拿不定主意。

  正因為這一點,他才召集眾人,想要聽聽大家的意見,爭取統一的結果。

  一直以來,在第三次興雲小試中保持一致的褚玄圭、松濤生,在此事上產生了分歧。

  褚玄圭表示明確的反對,但松濤生卻更渴望藉助心學,解決秦德這一大難題。

  兩撥人馬,態度鮮明,各執一詞,爭論不休。

  一直到最後,儒修群體都沒有爭辯出一個結論來。

  清幽別院。

  一封飛信經過多道審查,送達到了溫軟玉的手中。

  同為儒修臺柱之一,溫軟玉雖身陷囹圄,但訊息並不會完全閉塞。事實上,他在這裡獲得的待遇是相當之高的,各種修行資源幾乎都是奢侈之物。

  因為,溫軟玉並沒有犯下什麼罪過,反而是有功之臣。

  他之所以失去自由,只是因為永珍宗的高層需要鬥爭,爭取利益。但凡溫軟玉上頭有人發話,他不至於落到現在的情況。

  這是褚玄圭的來信,信中詳細闡述了近況,重點則是端木章想要處理秦德一事的想法。

  溫軟玉的眉頭深深皺起。

  在永珍宗所有的儒修群體之中,溫軟玉的政治素養絕對是名類前茅的,甚至說是數一數二,也是正確的。

  他在白紙仙城,以永珍宗金丹真傳的身份,坐到了副城主的位置。從這個結果,就可看出溫軟玉不單單只是對白紙仙城的建設,具有巨大的功績。

  「端木章老先生還是有些過於天真了。」

  溫軟玉似乎踱步,仔細回想了一遍,趙寒聲、顧青二人來到永珍宗的一系列的行動。

  雖然沒有切實的證據,但溫軟玉還是嗅到了一絲非同尋常的野心。

  「這師徒二人,所圖恐怕不小!」

  端木章主動讓出「山長」之位,在溫軟玉看來,絕對是重大敗筆。

  即便端木章想要藉助趙寒聲,處理秦德一事,也沒必要做成這種樣子。

  溫軟玉也是儒修群體中的一員,這種身份是萬難割捨的。

  他雖然常年駐紮在外,但政治身份從始至終,就是儒修群體中的成員。

  是夜,溫軟玉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他感受到風雨飄搖,一直穩定的儒修群體,正在經歷一場激烈的暗湧。而未來,很可能這場暗湧會將儒修群體,卷向未知的方向。

  深夜,溫軟玉披衣起床,就著昏黃的燈光,開始寫信。

  他首先寫給褚玄圭和端木章,字跡清雋卻力透紙背,闡述自己的觀點:「王心月之學,如奇峰突起,令人仰止。然,其勢太急,其鋒太銳!秦德之事,關乎我儒修核心聲譽與舊痛,絕不可輕易外洩!」

  「不如暫且觀測,以待時機。正所謂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

  溫軟玉自知自己無法親自參與,只能選擇折中之法,想要拉長時間。

  「我所慮者,尚有其二————寧拙乃我故人之子,觀其驚艷表現,實在讓人欣慰。然風雲變化,弄潮兒也是最容易遭受浪潮拍打之人。還請諸位同道,多多照顧。」

  溫軟玉在信中,表現了對寧拙的擔心。

  實則,他是要讓儒修群體嚴守白紙仙城方面的事情,只是沒有明說。

  但在外的儒修,只要接到信,必然一望便知。

  接著,溫軟玉又鋪開一張信箋,斟酌良久,最終落筆,是寫給寧拙的。

  信中,他首先對寧拙在飛雲小試中的表現表示讚賞,為故友能有如此佳兒感到欣慰。

  隨後,他筆鋒一轉,語重心長地告誡:「拙兒,汝之天資,世所罕見。然,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切記不可沉浸於虛名,不可驕傲自滿,在當前形勢下,更不要過於接近舊四峰勢力範圍。暫且忍耐,等待溫某能夠自由行動之日,必將親自為你規劃最適合的入宗道路,助你穩步前行,根基永固。」

  在信的末尾,他筆觸微凝,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寫下了自己的顧慮,明確地提及到儒修群體的隱性變化:「近來宗內風雲變幻,有外來大賢開壇講學,其論精深,然鋒芒過露。儒修群體之中,已有人產生更多心思。此事還要從前頭說起,昔年,有一儒修天才姓秦名德————」

  本來,溫軟玉是不會將這等資訊,告知寧拙的。

  畢竟這是家醜。

  但現在,寧拙的種種表現不斷傳到他的跟前,尤其是寧拙在玄甲洞中的表現,有著清晰詳細的法術影像。

  溫軟玉觀看之後,整個下午都是面帶微笑的。

  寧拙的種種表現當中,他最感到驚喜的,不是寧拙的學習能力,也不是悟性,而是寧拙在整個爭鬥中,表現出來的政治能力。

  透過言語退敵,而不是力戰的方式,非常讓溫軟玉欣賞,且老懷大慰!

  正是這個發現,讓寧拙在溫軟玉心中的層次,猛然拔升了一大截。

  也是溫軟玉此次寫信,在猶豫之後,決定對寧拙如實相告的主要原因。

  在溫軟玉看來:寧拙已經具備了足夠的實力,能夠處理這些難題。就算處理不了,讓寧拙多歷練歷練也是好的。

  信很快寫完,溫軟玉放下靈筆,抬眼看向窗外。

  夜色深沉,山霧繚繞不定,就像是儒修群體的境況,已有波瀾叢生。

  青石洞府。

  演武陣內。

  寧拙負手立於場邊,目光沉靜如水。在他面前,兩具由他親手鍛造的機關人偶——雪樞禦·歇與雪綵女·慧——正遙遙相對。

  「開始。」寧拙淡淡下令。

  雪樞禦·歇率先發動!她立足原地,並未移動,肩甲上的咆哮冰螭獸首驟然亮起,噴射出兩道湛藍光束。

  寒光射,森冷意蘊洶湧蔓延,好似要凍結魂魄。

  雪綵女·慧起步、滑行,好似在溜冰。

  三色琺瑯彩甲流淌出七彩光澤。

  甩不拖!

  雪綵女·慧的速度,哪裡能比得上藍光的速度。更何況,這裡又是演武法陣之內,空間有限。

  她臂膀輕抬,在空中劃出玄奧的軌跡。

  指印!

  一面冰鏡瞬間凝成。

  它薄如蟬翼,流轉著三色光華,擋住寒光。

  「嗤——!」

  冰鏡也沒有硬擋,而是進行了偏斜。湛藍寒光擦過她的身側,將後方一大片陣壁,直接化為堅實的湛藍冰坨。

  雪樞禦·歇的攻擊綿綿不絕。

  六顆冷鋼機關球無聲散開,佔據各個方位,不斷噴吐冰寒吐息。

  寒息和湛藍光束交織成網,雪綵女·慧就在這網內騰挪轉折,將身法施展到極致。

  她的三對玉臂或結印,或揮掌,或指點,每一次動作都精準無比。大量的攻擊和她擦身而過。

  雪綵女·慧的動作優美流暢,彷彿不是在戰鬥,而是在進行一場祈禳之舞。

  她時而如拈花般輕柔,時而如出鞘利劍般迅疾。面度無法避開的攻擊,她都儘量傾斜、卸力,儘量以最小的代價化解最兇險的攻擊。

  戰場上,光華亂舞,寒氣奔湧。

  雪樞禦·歇的攻勢如寒潮般奔湧不息,雪綵女·慧看似險象環生,卻總能守住那一線不敗之地。力量與技巧,形成了短暫的均勢。

  寧拙對此並不意外,心中暗道:「雪樞禦·歇被我升級過,外表看起來沒有多大變化,但實則戰力大進。」

  「雪綵女·慧雖然沒有得到材料上的改換,但她最近這段時間裡,和青熾共同修煉,不管是製符,還是演武,都積累了大量的實戰經驗。這導致她對自身機關身軀的掌控,是遠遠大於雪樞禦·歇的。」

  「眼下的僵持只是暫時的。」

  「這場戰鬥的勝者將會是雪樞禦·歇。」

  戰局在不久後出現了轉折點。

  雪綵女·慧在又一次避讓的時候,一顆冷鋼機關球忽然正確預判了她的滑行軌跡,提前封堵。

  雪綵女·慧受阻,被雪樞禦·歇捕捉到機會。

  她肩甲的冰螭獸首再次怒張,這次噴出的並非光束,而是一道螺旋狀的寒煞,速度更快,範圍更刁鑽!

  儘管雪綵女·慧舉起了一對副手,交叉格擋,瞬間在前臂形成厚重的冰盾。

  但寒煞正克冰屬,冰盾應聲而碎,雪綵女·慧倒飛出去。

  寧拙眼眸中閃過一道精芒。

  表面上來看,這是雪綵女·慧守久必失,但實際上卻是雪樞禦·歇逐漸適應,並快速掌握自己的身軀和戰力。

  果然,接下來的戰鬥和寧拙預估的一樣。

  雪樞禦·歇得勢不饒人,掀起全面且龐大的攻勢。

  雪綵女·慧的格擋和閃避越來越頻繁,三對玉臂揮舞如風,卻難掩頹勢。

  她的琺瑯彩甲上,裂紋不斷增加,靈光也明顯黯淡下去。

  她依舊能憑藉精妙的技巧化解致命攻擊,但每一次交鋒,都讓她軀體的損傷加重一分。

  雪綵女·慧的鬥志卻是越來越高昂,在越來越大的外壓之下,逐漸展現出了越來越多的精妙動作。

  值得一提的是,在雪樞禦·歇、雪綵女·慧的身上,都聯絡著一道道的蛛絲。

  這些蛛絲都是金丹級數,正是虛空蛛絲,產自車蛛子。它們只有小半截裸露在外,旋即會穿透虛空,末端聯絡在寧拙的十指上。

  正常情況下,寧拙要十指翻飛,陷入激烈的操作之中。但當下情形特殊,兩份十足靈性讓寧拙省去了最繁瑣的操縱環節,節省了他大量精力、時間。讓這兩具靈性機關自己戰鬥,還能起到練兵的作用。

  「好了,停手。」

  寧拙淡然出聲,雪樞禦·歇、雪綵女·慧便立即停手。

  機關人偶在這方面的優勢巨大一令行禁止這句話,簡直就是像為他們量身打造的。

  「這樣練兵的效果相當優先。雪樞禦·歇沒有全力發揮,它需要更強的交鋒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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