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喜臨門
第一百二十二章 喜臨門
一天一夜,楚明泉直接把人帶回家,再沒有上城裡來,甚至連朝秋想要把心裡的主意說出來,可一看到楚明泉就有些怕開口。
天底下沒有傻瓜,連沈老先生都束手無策,若是用仙果……朝秋一臉頹然,她真怕自己給家裡惹出禍來。
到底第二天一大早就醒來,實在睡不下去,心口那塊石頭仍然懸著。聽見外頭有些動靜,朝秋便知道爹應該要出門去館子了。
朝秋連忙下了床,匆忙洗漱一番,就想跟著一起去城裡,主要是想看看那個昏睡的人醒過來沒。
楚明泉開始不同意,這樣血腥的東西連他都沒怎麼見過,更別提自己的閨女了。只是耐不住閨女的磨蹭,知道她是個不死心的,沒辦法,只好囑咐道:“只能看一眼,還有沈爺爺那裡,可別問東問西。”
約法三章後,朝秋跟在楚明泉的後頭,嘴裡叼著細軟的蛋糕,收拾好自己的東西就跟著一起出門了。這馬車裡頭裝滿了最怕顛簸的東西,陶罐,漿汁,甜點,豆腐……
等到楚明泉進了仙餚館的後院,朝秋也來不及再吃一口早飯,就匆匆出了門,一直往醫館那裡去。等楚明泉回頭一看,都不見了自家閨女的人影。
大清早,沈氏醫館的門才開了不久,朝秋急急地趕到,不過沈觀書倒是很早就起來了,和他爺爺在後院一直忙著,現在才開了門而已。
看朝秋喘著氣,沈觀書一邊去倒水一邊問道:“怎麼這麼趕,早飯吃過沒?”
朝秋也不客氣,拿著杯子就灌進肚裡,“沈哥哥,那位先生醒了嗎?”
沈觀書放下手裡的藥材。卻是搖了搖頭,“昨晚半夜開始起燒,身上的傷口流膿,今天若再不降下去,怕是連命都……朝秋,你不怕嗎?”
“怕……自然是怕的。”朝秋聽完沈觀書的話,心更加沉了,“只是我看那位先生,這麼多傷都熬過來了,可這一次……我希望他能熬過去好起來。”
沈觀書頗有感受。“對啊,穿了琵琶骨,挑了手筋。全身都沒有一處完整的地方,居然能活下來。只是新傷舊傷一起復發,託了這麼久,身子已經掏空了。爺爺說,如非有極強的生念。不然這一關很難過去。”
朝秋直愣愣看著沈觀書,“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
沈觀書搖搖頭,“連爺爺都束手無策,只怕……”
朝秋心裡很急,下了很大的勇氣,連手指尖都下意識碰到香囊上。“我能去看看嗎?”
沈觀書倒不疑有它,點點頭,“那個紀山醒了一夜。勸不了,清晨又昏厥過去,現在應該還沒醒過來。”
“那我自己去看看,沈哥哥,你忙吧。我就看一眼。”說完就巴巴地往後院走去聖女狂妃,智鬥霸情王爺。又跟沈老先生問了好,朝秋站在那個屋子前。踏上臺階又有些憂慮,怕自己進去之後,萬一突然病情好轉,會懷疑到自己,可是又一想,別人看自己一個小姑娘,哪裡會想到這世上居然有仙果這種東西。
朝秋把門開啟,見裡頭的桌子上海擺著瓶瓶罐罐,床榻的一旁放著茶水,光線很淡,透過窗紗有幾縷光點照在那位病人的身上,卻帶不來一點的溫度。
這樣不動不響,全身纏滿了紗布,真的像已經去了一般。朝秋見隔壁一床的紀山果然沒有醒過來,正好,這人真心護主,如果他醒著更不容易喂下去。湯藥都是沈哥哥在管,自己哪裡能插手的。
朝秋越看心裡越涼,捏著香囊的手居然有些發顫。回頭看了看門窗,沈爺爺和沈哥哥都各自忙著,一時半會人不會過來。朝秋心裡緊張的很,拉開香囊的口子,瓷瓶捏在手裡,往重傷的老先生那兒走過去。
仙餚館裡,楚明泉正欲出門尋人,可李德貴卻把他給叫住了。
“掌櫃,昨兒有個客商留了帖子,說是今日一敘。我給你留著呢。”
楚明泉接過手,“他舅,叫什麼掌櫃啊,你這麼客氣,我還得叫你賬房先生呢。”
李德貴哈哈一笑,卻不改口,在館子裡自然要立些規矩,不然手底下的人心裡肯定有二話。
“咦,這上頭寫的是茶商?我們館子什麼時候賣過……”楚明泉一拍頭,“哎呀,這不會是上次朝秋賣的那幾罐子茶葉吧。嘿,還真的成了!”
李德貴湊在一旁,點點頭,“朝秋是說過,但凡有人尋來買茶葉,只要價格給的起,都得留住人。我昨晚想了想,就是上次買了好幾百兩茶葉的那位陳姓客官。哎呀,難不成這次……掌櫃,井疊莊,以後有路子了!”
楚明泉的高興不亞於李德貴,千盼萬盼,真的盼來一個機會。不過還不知道究竟是怎麼個買法,這事還得找自家閨女問一問。
這樣一想,直接揣了帖子往懷裡一塞,朝著沈氏醫館的方向走去。
杭城的清晨清幽的很,橋上有人在醒涼,橋下的船伕撐著竹竿子穿梭在河道中。趕著上工的路人來來去去,茶邊攤已經坐了一些年紀大的人,擺早攤的不管麵食、湯汁、點心都在冒著熱氣,小娃子們最耐不住,一旦醒來就開始抓知了,後頭的大人喊著回家吃早飯,卻怎麼也叫不回。
等到楚明泉走進醫館裡,卻不見人影。往後院走去,朝秋正在沈老先生旁邊幫忙整理藥材,見她興致勃勃的倒不像有什麼事情,不由微微一笑,心裡胡揣的心定了下來。
還未等他開口,屋子裡頭的沈觀書卻推開門訝異地說道:“爺爺,您來看看,他竟然醒過來了。”
沈老先生頓住手中的藥材,也是一臉驚詫,原本抱不了多大的信念,本著能做的都做了,只看老天給不給這條命,沒成想真的挺過來了。
前頭沈老先生急匆匆走去,後頭的朝秋有些手足無措起來。楚明泉也不問,跟著去看看情況,可心裡卻已經猜到一些。
朝秋見爹沒什麼神色,她略一想,自己用了半瓶子仙果水喂下去,那位先生都還沒有醒過來,可見傷得有多重。自己在還沈爺爺這裡磨了些時間,心裡不緊張是不可能的,還好後頭沈哥哥端著藥碗進去,只等著看看情況。哪裡曉得爹居然也來了。這下子也不知道爹會不會猜出是自己動的手。
不過轉念一想,自己小心謹慎,一滴都沒有漏出來。加上這仙果水一入嘴中就完全嚥了下去,就算覺得奇怪也不會想到自己頭上。
屋子裡頭,沈老先生復又檢查了一遍,把著脈象長久沒有動,低眉垂目。又問了沈觀書幾句話,看躺著的人只是有些微微的意識,並沒有完全清醒過來八荒神域。
不過仍然很是吃驚道:“瀕死之兆,居然能扭轉……也不知練過什麼功法,體內一股生息迴圈不絕,看來。應是此人的原因。”沈老先生頓頓,“這藥先別喂下,我重新開副方子。昨晚都熬過去了,相信一定能拉回這條命。”
等一同走出屋外,楚明泉道了話,爺孫倆也忙的很,就笑著告辭把朝秋給帶走了。
抬腳走出醫館。楚明泉心裡那顆緊著的心終於恢復了,看著腳步輕快的朝秋走在前面。幾不可查地搖搖頭嘆氣,嘴裡卻說起茶商的事。
朝秋心裡的石頭落了地,一聽居然真的有回頭客,立馬開心起來:“真的?太好了,趕在寒露之前還能採上幾次。唔,我得算算,井疊莊這麼多的山頭,今年能出好茶的只能採新芽……”
楚明泉大手摸了摸朝秋的頭頂,笑道:“先別想著算這些,爹帶你去見見那位茶商,也不知道是不是之前的那人。”
朝秋心裡很是喜悅,“爹,自然得算好,不然那人定多少量我們總得掐個數。當然啦,現在莊子裡的人還沒有會炒茶的,咱們自己得勞心勞力。今年收嫩芽頭,等明年把炒茶坊建起來,咱們就不必這樣親力親為了。”
等到了約定的地方,朝秋第一次上別的茶樓去,進門燙的那壺茶水果然是最粗製的,渾然沒有自己家做的精細。這樣一來,見客商的底氣又強了一些。
這回來的人卻不是上次那位客官陳佑,而是手下的一名掌櫃姓木,原來這陳佑主家的鋪子在杭城都開起來了,可見生意是有多大。
楚明泉與那位木掌櫃談了好些話,畢竟同是杭城人,說起話來自然方便許多,等談到最後,連朝秋都對這位精明老練的木掌櫃心生好意。
楚明泉呷口茶,家裡有好茶好水這裡的卻喝不慣了,“別的不說,這龍井茶葉只有我們井疊莊子有。木掌櫃你也知道,我們那兒的龍井山有四座,茶樹幾乎遍佈,只是這種製茶手藝沒多少人會。我們莊子如今過的也不怎麼樣,如果能夠長期定下來,以後也是給了莊戶們一條新的活路。所以這價格也不能低了,畢竟都是一隻手一個芽摘下來的,費工夫又費精力。”
六十多歲的木掌櫃對楚明泉也甚是滿意,這人不是大開獅子口的人,上頭指派下來,不管有多貴,但是隻要能不超過底限,一律都要了。
這般你來我往幾句,朝秋聽得心急,恨不得立馬回去讓族長爺爺把人手都叫起來培訓一番,好好侍弄兩月,等到秋高氣爽之時採茶忙,那時候的景象……朝秋想想都由衷地喜悅。
楚明泉聽完木掌櫃的話,“木掌櫃,您看這樣行不,既然是全訂,我們分批給您送來。因為人手不夠,這茶葉一時半會兒不能全出的來。”價格雖然還沒有徹底談下來,可是木掌櫃給出的價錢已經有些高了。
這幾句話倒讓朝秋心裡一動,“木爺爺,這秋茶的能出好茶的機率可比春茶大多了,而且接下來秋冬耐儲,我們打造的茶罐子可不像別的茶商那樣,一定保證您運出去都不會受潮,這些成本都得往裡頭加進去。再說這價格比一般的高,賣的肯定是大官大商們,我們可不能把茶罐隨隨便便就做普通了,這些雕紋路的,掐花樣的,一道道工序都得費工錢。木爺爺,等我爹回去後算算價錢,咱們再接著談成不?”
木掌櫃笑起來,“成,就聽小姑娘的。楚掌櫃,後日咱們再敘一回,我家主子等著回覆,上頭也挺急的。你們井疊莊的龍井茶確實不錯,這批秋茶也得做精細了,不然啊失了那股子味上頭可就怪到我這個老頭子頭上了。”
楚明泉連聲笑稱是。
朝秋抿著嘴直笑,心裡卻樂開了花。
如今最要緊的可是人手呀,朝秋看看楚明泉,又看看木掌櫃,心裡描著圖,這心思一開啟連之前的事情都拋到一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