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鷹島

仙果福緣·即墨蓮城·3,797·2026/3/26

第一百六十二章 鷹島 恍若隔了一世。 外面浪急風吼,在這一處狹小的尖嘴處,恰恰阻隔了那場驚心動魄的暴風雨。 海柱拍打在兩岸,三艘漁船中,其它兩座破爛不堪,唯有領先的損壞甚微,只是船壁依然得修理一番。 言璟伸手抓住欄杆,眼中因為雨水和海水的浸泡,顯得有些紅灼。雙腿癱軟,休息了片刻才恢復一點力氣。試探著挪動身子站起來,第一眼卻不是看這座海島的情況,而是回過頭,去找那道白色的身影。 沒有蠱中人全文閱讀。 這裡也沒有。 言璟拼命抓住船舷,靠在壁上穩住身形。胸口翻滾震動,卻看不清那些來來往往的水員裡,那抹白色的身影究竟在哪裡。 沒有人與他說話。 也沒有人告訴他下一步應該做什麼。 就如同一個月前,他才跟著朝秋摘了桃花,釀了一壺桃花酒埋在山凹竹樓下,兩人商議著等以後再挖出來品嚐。 然後第二日,他便被紀山扔到這艘漁船上,從一開始頻頻站不穩腳,到後來做著力所能及的事。 一縷白煙從島上飄散過來。 言璟探頭往外看去,不遠處,來來去去的人搭起了帳篷,四周點上了篝火,有的直接扒光了上衣裸著背開始烘烤。 言璟一動不動,一頂帳篷外的篝火旁,正搭著一件白色的長袍,頓時心裡那一絲火星燃了起來。他鬆了一口氣,跟著下船的水員一同走到岸上。清澈的海水裡,不曾見過的銀魚一條條遊繞在海礁邊,叢叢藍色的水草隨波抖動,只有細看之下才能辨認出來。 沒有人煙踏足,似乎就是一座荒島。 可先前茫茫海上,所有人都朝著這個方向堅定不移。就算遇上了幾次有驚無險的風暴,用盡全部力氣尋到了這處荒島,分明就是明知此地。 言璟也沒有多想,直到遇上這毀天滅地的龍骨風暴,心裡的悸動不可言喻。 島上的風很小,有花開的香氣。 身上潮溼的很,嘴巴里都是苦澀的鹹味,他跟眾人一樣,脫下身上的衣褲,用木桶在尖嘴暗礁巖邊打了一桶海水。澄澈清透,周圍有人直接用手捧出一缽飲用。 言璟心下生疑,海水並不能喝。可是周遭的人沒有一個會解釋。他定定看著木桶,伸出手,掬了一潑上來,慢慢喝了一口。 臉上神色頓時輕鬆起來。 “居然是清水,居然。怎麼海水變成了淡水……怎麼會……”欣喜之餘,連忙飲了個痛快,多日的乾渴終於有了發洩處。脫下來的衣服直接放在水桶中搓洗,廢水倒在沙土上,再打了一桶,洗了個囫圇澡。留了一塊遮羞布,這才邁步走向帳篷旁的篝火處。 短短半年,原如白玉的身體。如今有了小塊的虯肌,身上隱隱有些刮擦的疤痕,卻不是刀傷。與赤身的紀山坐在一處,那深深的刀疤,渾然是天地之別。 當然。這並沒有什麼好比較的。 傷口越多,昭示著從前的能力不足。多少次都置之生死。 精繩牢牢綁住靴子,言璟花了好一番工夫才脫下,腳已經泡得發黃,趾指粘連在一塊,費了一木桶的清水才分開洗淨。將靴子倒插在棍子上烘烤,一邊攤開溼衣,嘴裡問道:“為什麼我們千辛萬苦地,要來這處荒島?” 紀懷安臉無血色,似乎有些病了,可精神還是很好,“你有看出這島的形狀麼?” “船在尖嘴處,從船上看島中部是叢林,兩岸呈翼狀攤開……這,這似乎是隻老鷹?”言璟心中大駭,尤其是尖嘴處的一片暗礁,水落石出,如同一條彎扭的長蛇,正是因此致使船身撞爛。 紀懷安笑道:“不錯,這就是鷹島。”目光略過東南方向,“十多年前,這裡還屬於雲萊洲。” “雲萊洲……”言璟喃喃低語,“世上真的有云萊洲……” “當然有雲萊洲,不然你以為真有仙人所住的蓬萊島?不過是陸上之人以訛傳訛罷了博弈局中局:漂亮女局長最新章節。”紀山嘴裡插過話,手中搗鼓著一隻鐵罐,罐中放入切碎的酸菜葉梗和清水。那邊走過來一個魁梧的水員,筋肉突起,上身如同倒扣的三角木架,像鐵骨一般堅硬。 等他遞過來一條剛理好的海魚,那邊的人已經開始用樹枝叉上鮮魚放在篝火上烘烤,四周除了嗶啵的木柴爆裂聲,和風吹過草叢的窸窣聲,沒什麼人說話。 言璟心裡有些奇怪,但是這一月見多了這樣不言不語的人,倒不會再問出口,專心地看著紀山如何用草藤綁出一個簡易的支架,將鐵罐子橫在火上。一片柳刃不知從哪裡翻出,手中捏著的那一整條魚不過幾眨眼,一片一片如同削麵一般飛入沸騰的水中。 幾番生死經歷,言璟有了興致開始觀察這座鷹島。 從島上看出去,原先顛蕩過來的海面依然一片漆黑,似乎那片地方本就是暴風雨連連,不曾停歇。一直看到東邊,隱隱有一道海霧阻隔,看不真切。現在三艘停靠在鷹島尖嘴之處,鷹首處高高隆成一座山丘,已經有水員往上面走去,似乎是在觀察地形。 鐵罐中冒出一股酸菜魚的香氣,紀山從旁邊的魚皮袋中翻出鹽巴和調料,等差不多時取下罐子,將一旁硬如鐵的幹烙餅掰開一塊,遞給紀懷安,又掰開一塊遞給言璟。 雖然只有巴掌大,可言璟覺得分量足夠了。這幾天船隊加快速度,船中庖廚也不再做飯,每人身上都帶著水囊和幹烙餅,餓的時候泡一泡,巴掌大一塊就能吃個半飽。 每艘漁船上有二十多人,也有幾個在抵抗風暴的時候受了傷。不遠處就有一個脫臼的水手,也不教別人幫忙,自己用完好的右手猛得一拉一鬆,嘴中死咬住的幹烙餅居然咔嚓咬斷,那個陣勢看的言璟一陣寒氣。 模模糊糊認出幾個是楚家的長工,言璟兩手捏住烙餅。心不在焉地吃著,細細回想這些人的來歷。 他們並非大周之人。 即便有一些口音與習慣都融合了大周風氣,可真正遇上險情時,骨子裡爆發出的那股悍厲,根本不是富庶安逸的大周國土上的人所有。 雖然是舅舅所託,但是言璟依然很清楚,自己血脈中的身份,才是他們看的最重要的一點,僅此一點而已。互利所圖,只是他所圖的。卻是舅舅揹負的重擔,壓得他根本無暇所想今後之事。 相比之下,貧乏的學識。皮毛的身手,哪怕這一支隊伍裡看著身體最弱的紀懷安,也許真正動手之下,他根本無半分能及。 紀山的聲音有些嘶啞,是在先前暴風中對水員吩咐命令的時候喊壞的。這時候聽起來如同含著沙子在磨蹭,“離這座島再行百里,那裡有一座大島,是倭琉邊境的最後一處哨臺,想來訊息是從那裡傳出來的。” “若是倭琉與弩族真的結成了盟約,那麼雲萊洲都對這彈丸附屬國無半點動靜。想來那邊定是發生了什麼大事,自顧不暇。” “去年只傳來兩次訊息,零零碎碎的。想來中間被他們截獲了許多。”紀山抬手抹了一把汗水,二十多歲的臉上居然透出而立之年的堅毅,“怪不得我們的行蹤會暴露!真是可恨,若非如此,何至於半年中頻頻被追殺。主子的舊傷也不會……” 紀山一句話未曾說完,那邊吃完烤魚烙餅的人已經開始動工伐木。修補漁船,一時間都是斧頭剁剁的聲音。 言璟面色不變,兩人當著他說這些,他自然聽在耳裡,細細琢磨這些話背後的意思。 雲萊洲如此飄渺,為何他們會在大周? 還有那些悶不做聲井然有序的水員,是不是多年前就已經潛伏在大周之內? 漠北弩族動亂,鎬京傳出的訊息不過是有內應叛敵,似乎根本與倭琉無關新駐京辦主任:對手全文閱讀。 這一切都像是一團謎,只要一個突破口,似乎就迎刃而解。 想來想去,也想不出個頭緒。言璟將烤乾的勁衣穿上,靴子還未乾,不過怕沙子中有蟄蟲,腳底下學著別人綁了一塊木板,走起來十分怪異,他也沒有到處走動。 直到夜裡,這些人都沒有做出怪異的舉動。言璟枕著一隻小小的錦囊,上面繡著歪歪扭扭的蓮花,只有兩粒黑幽幽的眼珠才能辨認出蓮花下面坐著一隻撐荷葉傘的青蛙。言璟的嘴角舒展開來,摸了摸青蛙旁邊那個繡著金色的圖案,耳邊似乎還回繞著朝秋的話。 “這個是皇冠,這個是青蛙王子。只有真正愛它的公主,才能讓青蛙變成王子。” 一個古怪,啼笑皆非,卻又忍俊不禁的故事。 錦囊中有些咯手,放著幾個拇指葫蘆。葫蘆裡的東西,言璟也很是好奇,只是朝秋一再囑咐,這是仙丹靈液,不是果汁酒水,萬不得已才能喝。 言璟縱使不信有仙丹妙藥,但還是當護身符一樣貼身放著。幾個拇指葫蘆還是去年和朝秋一起種在竹樓邊的,不知道她現在是不是又呆坐在裡面,還是在山上無聊地轉悠。 夜裡有人守夜,海風呼呼地吹,透過帳篷篝火的光亮,可以看見紀山的影子一直坐在帳外,手中一邊做著工具,時不時抬起頭環顧四周。 言璟覺得很累。全身上下都在叫囂著疲憊,只是眼睛遲遲未閉上,腦中很混亂,如同每次訓練完畢,卻不知自己下一步的目標是什麼。 到底經過一場生死戰鬥,身體的疲乏終究令腦子沉沉睡去。夜間寒氣逐漸加深,黑暗裡那一片霧氣漸漸褪去,天上的星子很微弱,可是眼力清晰之人,仍然能從隱約中辨認出遙不可及的一角海地。 待到深夜裡,眾人都在睡夢中,一個水手見紀山過來,挪開乾草的一角,兩人坐在一處添火。 “阿幼,明天往島中巽位方向探出一條路,後日我們就動身進去,宜早不宜遲。四日之後風暴只有兩個時辰的平息時間,我們一定要在之前把東西全部裝上船。” 阿幼小聲說道:“主子的身體要不要緊?還是我們自己去找吧。” 紀山搖搖頭,看向叢林處,“沒有主子咱們根本摸不到邊,我們根本控制不了蠱王,沒有這個鑰引,根本打不開地藏。” 阿幼年紀比紀山還小,是一個水員的獨生子,雙手攏在胸前,低頭看腳下嗶啵作響的篝火,悶聲道:“可惜……王子蠱的生息早就斷了,小時候公主還叫我阿幼哥哥,那雙眼睛像極了黑曜石……” 紀山望著眼前那一點光,腦子沉沉的,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阿幼長久都沒有說過話,叔叔伯伯們對這些事禁言頗深,好不容易跟紀山吐露了兩句,長久沒有回應。 旁邊的紀山似乎已經睡去。 阿幼喃喃自語:“……有沒有可能,王子蠱死去,人卻沒事……” ps: 有木有嗅到一絲不正常的味道。 種瓜得瓜,種豆得豆,種蠱得蠱…… 這個解釋睿智的紀懷安為什麼一開始木有發現xxx的真相……

第一百六十二章 鷹島

恍若隔了一世。

外面浪急風吼,在這一處狹小的尖嘴處,恰恰阻隔了那場驚心動魄的暴風雨。

海柱拍打在兩岸,三艘漁船中,其它兩座破爛不堪,唯有領先的損壞甚微,只是船壁依然得修理一番。

言璟伸手抓住欄杆,眼中因為雨水和海水的浸泡,顯得有些紅灼。雙腿癱軟,休息了片刻才恢復一點力氣。試探著挪動身子站起來,第一眼卻不是看這座海島的情況,而是回過頭,去找那道白色的身影。

沒有蠱中人全文閱讀。

這裡也沒有。

言璟拼命抓住船舷,靠在壁上穩住身形。胸口翻滾震動,卻看不清那些來來往往的水員裡,那抹白色的身影究竟在哪裡。

沒有人與他說話。

也沒有人告訴他下一步應該做什麼。

就如同一個月前,他才跟著朝秋摘了桃花,釀了一壺桃花酒埋在山凹竹樓下,兩人商議著等以後再挖出來品嚐。

然後第二日,他便被紀山扔到這艘漁船上,從一開始頻頻站不穩腳,到後來做著力所能及的事。

一縷白煙從島上飄散過來。

言璟探頭往外看去,不遠處,來來去去的人搭起了帳篷,四周點上了篝火,有的直接扒光了上衣裸著背開始烘烤。

言璟一動不動,一頂帳篷外的篝火旁,正搭著一件白色的長袍,頓時心裡那一絲火星燃了起來。他鬆了一口氣,跟著下船的水員一同走到岸上。清澈的海水裡,不曾見過的銀魚一條條遊繞在海礁邊,叢叢藍色的水草隨波抖動,只有細看之下才能辨認出來。

沒有人煙踏足,似乎就是一座荒島。

可先前茫茫海上,所有人都朝著這個方向堅定不移。就算遇上了幾次有驚無險的風暴,用盡全部力氣尋到了這處荒島,分明就是明知此地。

言璟也沒有多想,直到遇上這毀天滅地的龍骨風暴,心裡的悸動不可言喻。

島上的風很小,有花開的香氣。

身上潮溼的很,嘴巴里都是苦澀的鹹味,他跟眾人一樣,脫下身上的衣褲,用木桶在尖嘴暗礁巖邊打了一桶海水。澄澈清透,周圍有人直接用手捧出一缽飲用。

言璟心下生疑,海水並不能喝。可是周遭的人沒有一個會解釋。他定定看著木桶,伸出手,掬了一潑上來,慢慢喝了一口。

臉上神色頓時輕鬆起來。

“居然是清水,居然。怎麼海水變成了淡水……怎麼會……”欣喜之餘,連忙飲了個痛快,多日的乾渴終於有了發洩處。脫下來的衣服直接放在水桶中搓洗,廢水倒在沙土上,再打了一桶,洗了個囫圇澡。留了一塊遮羞布,這才邁步走向帳篷旁的篝火處。

短短半年,原如白玉的身體。如今有了小塊的虯肌,身上隱隱有些刮擦的疤痕,卻不是刀傷。與赤身的紀山坐在一處,那深深的刀疤,渾然是天地之別。

當然。這並沒有什麼好比較的。

傷口越多,昭示著從前的能力不足。多少次都置之生死。

精繩牢牢綁住靴子,言璟花了好一番工夫才脫下,腳已經泡得發黃,趾指粘連在一塊,費了一木桶的清水才分開洗淨。將靴子倒插在棍子上烘烤,一邊攤開溼衣,嘴裡問道:“為什麼我們千辛萬苦地,要來這處荒島?”

紀懷安臉無血色,似乎有些病了,可精神還是很好,“你有看出這島的形狀麼?”

“船在尖嘴處,從船上看島中部是叢林,兩岸呈翼狀攤開……這,這似乎是隻老鷹?”言璟心中大駭,尤其是尖嘴處的一片暗礁,水落石出,如同一條彎扭的長蛇,正是因此致使船身撞爛。

紀懷安笑道:“不錯,這就是鷹島。”目光略過東南方向,“十多年前,這裡還屬於雲萊洲。”

“雲萊洲……”言璟喃喃低語,“世上真的有云萊洲……”

“當然有雲萊洲,不然你以為真有仙人所住的蓬萊島?不過是陸上之人以訛傳訛罷了博弈局中局:漂亮女局長最新章節。”紀山嘴裡插過話,手中搗鼓著一隻鐵罐,罐中放入切碎的酸菜葉梗和清水。那邊走過來一個魁梧的水員,筋肉突起,上身如同倒扣的三角木架,像鐵骨一般堅硬。

等他遞過來一條剛理好的海魚,那邊的人已經開始用樹枝叉上鮮魚放在篝火上烘烤,四周除了嗶啵的木柴爆裂聲,和風吹過草叢的窸窣聲,沒什麼人說話。

言璟心裡有些奇怪,但是這一月見多了這樣不言不語的人,倒不會再問出口,專心地看著紀山如何用草藤綁出一個簡易的支架,將鐵罐子橫在火上。一片柳刃不知從哪裡翻出,手中捏著的那一整條魚不過幾眨眼,一片一片如同削麵一般飛入沸騰的水中。

幾番生死經歷,言璟有了興致開始觀察這座鷹島。

從島上看出去,原先顛蕩過來的海面依然一片漆黑,似乎那片地方本就是暴風雨連連,不曾停歇。一直看到東邊,隱隱有一道海霧阻隔,看不真切。現在三艘停靠在鷹島尖嘴之處,鷹首處高高隆成一座山丘,已經有水員往上面走去,似乎是在觀察地形。

鐵罐中冒出一股酸菜魚的香氣,紀山從旁邊的魚皮袋中翻出鹽巴和調料,等差不多時取下罐子,將一旁硬如鐵的幹烙餅掰開一塊,遞給紀懷安,又掰開一塊遞給言璟。

雖然只有巴掌大,可言璟覺得分量足夠了。這幾天船隊加快速度,船中庖廚也不再做飯,每人身上都帶著水囊和幹烙餅,餓的時候泡一泡,巴掌大一塊就能吃個半飽。

每艘漁船上有二十多人,也有幾個在抵抗風暴的時候受了傷。不遠處就有一個脫臼的水手,也不教別人幫忙,自己用完好的右手猛得一拉一鬆,嘴中死咬住的幹烙餅居然咔嚓咬斷,那個陣勢看的言璟一陣寒氣。

模模糊糊認出幾個是楚家的長工,言璟兩手捏住烙餅。心不在焉地吃著,細細回想這些人的來歷。

他們並非大周之人。

即便有一些口音與習慣都融合了大周風氣,可真正遇上險情時,骨子裡爆發出的那股悍厲,根本不是富庶安逸的大周國土上的人所有。

雖然是舅舅所託,但是言璟依然很清楚,自己血脈中的身份,才是他們看的最重要的一點,僅此一點而已。互利所圖,只是他所圖的。卻是舅舅揹負的重擔,壓得他根本無暇所想今後之事。

相比之下,貧乏的學識。皮毛的身手,哪怕這一支隊伍裡看著身體最弱的紀懷安,也許真正動手之下,他根本無半分能及。

紀山的聲音有些嘶啞,是在先前暴風中對水員吩咐命令的時候喊壞的。這時候聽起來如同含著沙子在磨蹭,“離這座島再行百里,那裡有一座大島,是倭琉邊境的最後一處哨臺,想來訊息是從那裡傳出來的。”

“若是倭琉與弩族真的結成了盟約,那麼雲萊洲都對這彈丸附屬國無半點動靜。想來那邊定是發生了什麼大事,自顧不暇。”

“去年只傳來兩次訊息,零零碎碎的。想來中間被他們截獲了許多。”紀山抬手抹了一把汗水,二十多歲的臉上居然透出而立之年的堅毅,“怪不得我們的行蹤會暴露!真是可恨,若非如此,何至於半年中頻頻被追殺。主子的舊傷也不會……”

紀山一句話未曾說完,那邊吃完烤魚烙餅的人已經開始動工伐木。修補漁船,一時間都是斧頭剁剁的聲音。

言璟面色不變,兩人當著他說這些,他自然聽在耳裡,細細琢磨這些話背後的意思。

雲萊洲如此飄渺,為何他們會在大周?

還有那些悶不做聲井然有序的水員,是不是多年前就已經潛伏在大周之內?

漠北弩族動亂,鎬京傳出的訊息不過是有內應叛敵,似乎根本與倭琉無關新駐京辦主任:對手全文閱讀。

這一切都像是一團謎,只要一個突破口,似乎就迎刃而解。

想來想去,也想不出個頭緒。言璟將烤乾的勁衣穿上,靴子還未乾,不過怕沙子中有蟄蟲,腳底下學著別人綁了一塊木板,走起來十分怪異,他也沒有到處走動。

直到夜裡,這些人都沒有做出怪異的舉動。言璟枕著一隻小小的錦囊,上面繡著歪歪扭扭的蓮花,只有兩粒黑幽幽的眼珠才能辨認出蓮花下面坐著一隻撐荷葉傘的青蛙。言璟的嘴角舒展開來,摸了摸青蛙旁邊那個繡著金色的圖案,耳邊似乎還回繞著朝秋的話。

“這個是皇冠,這個是青蛙王子。只有真正愛它的公主,才能讓青蛙變成王子。”

一個古怪,啼笑皆非,卻又忍俊不禁的故事。

錦囊中有些咯手,放著幾個拇指葫蘆。葫蘆裡的東西,言璟也很是好奇,只是朝秋一再囑咐,這是仙丹靈液,不是果汁酒水,萬不得已才能喝。

言璟縱使不信有仙丹妙藥,但還是當護身符一樣貼身放著。幾個拇指葫蘆還是去年和朝秋一起種在竹樓邊的,不知道她現在是不是又呆坐在裡面,還是在山上無聊地轉悠。

夜裡有人守夜,海風呼呼地吹,透過帳篷篝火的光亮,可以看見紀山的影子一直坐在帳外,手中一邊做著工具,時不時抬起頭環顧四周。

言璟覺得很累。全身上下都在叫囂著疲憊,只是眼睛遲遲未閉上,腦中很混亂,如同每次訓練完畢,卻不知自己下一步的目標是什麼。

到底經過一場生死戰鬥,身體的疲乏終究令腦子沉沉睡去。夜間寒氣逐漸加深,黑暗裡那一片霧氣漸漸褪去,天上的星子很微弱,可是眼力清晰之人,仍然能從隱約中辨認出遙不可及的一角海地。

待到深夜裡,眾人都在睡夢中,一個水手見紀山過來,挪開乾草的一角,兩人坐在一處添火。

“阿幼,明天往島中巽位方向探出一條路,後日我們就動身進去,宜早不宜遲。四日之後風暴只有兩個時辰的平息時間,我們一定要在之前把東西全部裝上船。”

阿幼小聲說道:“主子的身體要不要緊?還是我們自己去找吧。”

紀山搖搖頭,看向叢林處,“沒有主子咱們根本摸不到邊,我們根本控制不了蠱王,沒有這個鑰引,根本打不開地藏。”

阿幼年紀比紀山還小,是一個水員的獨生子,雙手攏在胸前,低頭看腳下嗶啵作響的篝火,悶聲道:“可惜……王子蠱的生息早就斷了,小時候公主還叫我阿幼哥哥,那雙眼睛像極了黑曜石……”

紀山望著眼前那一點光,腦子沉沉的,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阿幼長久都沒有說過話,叔叔伯伯們對這些事禁言頗深,好不容易跟紀山吐露了兩句,長久沒有回應。

旁邊的紀山似乎已經睡去。

阿幼喃喃自語:“……有沒有可能,王子蠱死去,人卻沒事……”

ps:

有木有嗅到一絲不正常的味道。

種瓜得瓜,種豆得豆,種蠱得蠱……

這個解釋睿智的紀懷安為什麼一開始木有發現xxx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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