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喝了.
我不喝了.
說完，顧墨就快速轉身離開音控室，飆車而去。
司綿趁人不注意也悄悄的離開了，她走在街頭，一陣微風吹來，眼眶紅紅的，酸澀不已，她拼命的揉，不讓自己哭。
她沒有往天台走，反而走的是與那個方向背道而馳的地方。
顧墨站在天台上，看著遠處的燈火闌珊，第一次出現如此坎坷的心情，手指慢慢的收緊，他不敢想象如果她沒來，他該怎麼辦。
從未如此的緊張過，以前會見中央領導人物，甚至站在幾千人的面前演講，他都顯得很淡定，但是現在他手心都出汗了。
他就站在上次站過的位置上，那次他把她送的紅線戒指給弄丟了，他想也沒想的就跳了下去，當時腦袋一片空白，什麼都沒想，他只想快點找到戒指，不可以弄丟。
想起曾經的點點滴滴，想起她的哭泣、微笑，甚至是每一次出糗的樣子，都像跑馬燈一樣的在他的腦袋裡過了一遍。
他在等，會一直等下去，他堅信她一定會來的，不管等多久，他始終記得那個約定，不見不散。
…..
“滴答滴答――”小雨依稀的下下來，雨雖然不太大，但是很多人卻也開始躲雨，司綿也本能的往商店的屋簷下躲去。
翻了一下包包，發現自己沒有帶傘，司綿嘆了一口氣，難不成只能淋回去嗎？
下了雨，空氣就變得有些冷，她搓了一下手臂，也不知道這雨要下到什麼時候。
有傘的人都拿出傘快速的走了，沒傘的人要麼買傘，要麼打電話給家人來接自己。
司綿的旁邊傳來女人撒嬌的聲音，“老公，下雨了，我沒帶傘，你來接我好不好”
思緒一晃，曾經她也打過這樣的電話。
――“喂，顧大叔，雨太大了，我回不去，你來接我吧”
――“我正在趕來的路上，你別急，在公司等我”
―― “顧大叔，你來了沒有？”
―― “馬上就到了，你聽下音樂，十分鐘我就到了”
――“司綿，司綿――”
――“顧大叔，你總算來了”
――“對不起，來晚了”他笑了笑，“好了，別趴我懷裡了，我渾身都溼透了”
――“你抱我”她不撒手，腦袋在他的胸前蹭來蹭去的。
――顧墨拍拍她的屁股，“怎麼了？真嚇到了啊，你不是號稱司大膽嗎？”
――“不管，抱我嘛抱我嘛”
――“好了，別撒嬌了，我溼的一抱你就把你也弄溼了”顧墨抬起她的下顎。
――“老婆，我們見面談一下好嗎？我在那個我們曾經去過的天台等你，不見不散――”
司綿驀地抬起頭，他還在那兒等自己嗎？下雨了，見自己沒來，他肯定會走的，對，他又不是傻子。
但是他一向都是信守諾言的人，要是，他真的一直在那兒等自己怎麼辦？
司綿的手緊張的搓在一起，敲敲自己的腦袋，別想了，想那麼多幹什麼。
“哎喲，煩死了――”她終於忍不住衝了出去，快速攔了一輛車。
…..
天台上，他一動不動的站在那兒，頭髮、衣服全部都打溼了，就像是雕塑一樣，他還在等。
他一直堅信她會來的，一定會的。
雨水順著他的下顎流下，他連眼睛都不曾眨一下。
漸漸的，雨也停了，天台的門沒有被再次推開，街道上已經沒有什麼人了，只剩下霓虹燈在慢慢的閃爍。
現在已經凌晨12點了。
顧墨的手腳已經冰冷了，風吹來格外的冷，但是他也絲毫沒有要離開的意思，他說過要不見不散的，他不可以食言的。
隨著時間的流逝，心卻慢慢的開始陷入絕望，他整個人處於恐懼的狀態，他不敢想象要是她不原諒自己怎麼辦。
第一次，顧墨感覺到了害怕是什麼滋味，絕望是什麼感覺，那種看不見天亮的滋味真的很容易把人逼瘋。
站得太久了，沒有動過，他的手腳開始陷入麻木，沒有知覺。
身體像軀殼一樣，但是心痛的感覺的卻那麼的強烈蔓延開來，一寸寸的，像刀再切，鮮血淋漓。
他忍不住捂住胸口，希望可以減輕一點，但是沒用，一點用處都沒有，還是很疼。
‘碰――’門被推開，撞擊了牆壁，在安靜的夜裡，發出很大的聲音。
當發出聲音的那一瞬間，顧墨的聲音猛的震了一下，他不敢轉身，甚至連動都不敢動。
司綿喘著氣，手撐著牆壁，身上一片狼狽，腳下的鞋子都不見了，赤腳踩在地上。
褲腿上沾滿了泥水，臉上的妝也花了，頭髮凌亂。
看見他背對著自己，司綿直接說，“不想看見我，那麼我走了”說完，她就轉身準備離開，顧墨二話不說奔跑過來，但是因為站太久了，腿都麻了，所以跑了兩步踉蹌了一下，他穩住身體，然後一把將她摟進了懷裡，“別走”
“你不是不想看見我嗎？我留下來有什麼意思”她想掙脫開，但是他手卻扣得更加的緊了，“放開我”
“老婆，我錯了”他誠心的道歉。
司綿臉上有著委屈，扁著嘴巴說，“你現在說錯了有什麼用，你為什麼不來，甚至一個電話都不打給我，這是我跟你第一次過生日，但是你給我的結果卻是這樣的，你到底把我放在你心裡那個位置上，是不是我真的就比不過喬絲，是不是你就真的那麼不在乎我”
顧墨連忙搖頭，“沒有，絕對沒有，在我心裡，你才是最重要的”
“你嘴巴說得好聽”司綿偏開頭。
顧墨開口解釋，“喬絲的傷口感染了，導致身體不停的嘔吐，喬可欣嚇得六神無主，所以就打電話給我”
“醫院裡有醫生和護士，你去又幫不上什麼忙，人家叫你去，你就去”越說，司綿越覺得委屈，“你去也就算了，還把我們兩個的約定給忘記了，你知不知道我心裡有多難受”
顧墨嘆了一口氣，“我手機放在外套裡面，而外套放在車子裡去了，所以就沒接到你的電話，綿綿，我真不是故意的，其實我心裡一直記著我們的約定”
司綿推開他，拿出手機給他看，“哼，凌晨十二點十分了，我們結婚後的第一個生日，我還是註定要一個人過”
顧墨心裡更加的愧疚了，握住她的手，“老婆，對不起，我給你補一個好不好，我保證，以後你的每一個生日，我都一定陪你過好不好”
“補過有什麼意義，哼，我回去了”司綿轉身往樓下走去。
“老婆――”顧墨在後面追，從後面一把抓住她的手，司綿想要甩開，“放開我，我就是不原諒你，我就是討厭你，我討厭死你了”說著說著，她就哭了，像個小孩子一樣，嚎啕大哭。
顧墨頓時手足無措，從口袋裡摸出紙巾，卻發現早已經打溼了，最後他只能笨拙的用拇指一點點的擦拭掉她臉上的淚痕，心裡疼得不像話。
“是，我是很討厭，但是不管你再怎麼討厭我，你都不許離開我”
司綿捶打他的胸膛，顧墨紋絲不動，仍由她發洩，最後司綿打累了，靠在他的胸膛上喘氣，“我很生氣”
“我知道”他摟著她的腰。
“我還沒原諒你，所以你不許抱我”司綿掰開他的手，顧墨無奈的聽她的話。
司綿繼續往樓下走去，顧墨亦步亦趨的跟在她的後面，她憤怒的轉身，“不許跟著我”
“你是我老婆，我不跟著你跟著誰”
“你真的很無賴”
顧墨眼裡盛滿了深情，“對，再不無賴一點，老婆就要跑了”
趕也趕不走，罵也罵不走，司綿悶著頭往前走，街道上基本上沒什麼人了，走累了，她就坐在椅子上，現在她覺得又冷又餓。
她抬起頭往身後看去，卻發現他沒影了，她的心一下子就沉下去了，這個老男人，還說重視她，結果一溜煙就沒影了。
離婚，必須離婚，這種無情的男人拿來幹什麼。
想著，她就眼裡有蓄滿了淚水，衝著空曠的街道大聲喊道，“顧墨，我討厭你，我討厭死你了，你怎麼可以那麼的討厭――”
“我知道”身後突然傳來他的回答，司綿嚇了一跳，快速的轉身，他還喘著氣，顯然剛才跑得很快，他站在離她十米的地方望著她，手裡拿著一杯熱奶茶。
“喝點，沒那麼冷”他慢慢走到她的跟前，把奶茶塞到她的手中。
司綿愣在那兒，突然覺得，他弄得那麼煽情幹什麼？
“啊..嗚…”她喝了一口，但是喝得太猛，燙了舌頭，她一下子就把嘴巴里的奶茶給吐出來了，“好燙…”
顧墨無奈，捏著她的小下巴，“笨蛋，這是熱水，舌頭伸出來我看看燙到沒有”
司綿覺得舌尖都木了，伸出去給他看，顧墨仔細看了一下，“還好，沒什麼大問題”
“給你，我不喝了”她又把奶茶塞回到他的手裡，嗚嗚，不僅沒暖和到，反而還把舌頭給燙了，她這是得不償失。
“咕嚕――”突然，誰的肚子叫了一下，司綿反射性的低頭看著自己，但是發現不是啊，快速偏頭看向他，發現他一臉的尷尬，有些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