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〇五章 血濺四方
剎那間，風雲變幻，天地變色，日月無光，遮天蔽日的滾滾烏雲席捲在整個邱澤山脈。
小凡如同一尊帝皇君臨天下，衣袂飄飛，青絲輕舞，手裡沒有任何法寶，懸空而立，身後是飄渺的乾坤殿。
而此時的乾坤殿陣法轟然啟動，散發出耀眼五彩神光，如同一顆巨大的明珠將邱澤照亮。
“上古大族少正家，好生羨慕帝江道友，世家弟子，天才少年，這天下都沒有你更風光的了。”
在小凡前方一白麵書生手執一隻硃紅毛筆，面容白皙，身形瘦弱，輪廓算不上俊俏，很一般，只是那雙眼眸璀璨如星辰，襯托出他整個人都英俊瀟灑了許多。
“哈哈哈哈，軒逸道友說的是。”這話是上陽說的，他此時站在小凡身後，與白麵書生呈一前一後將小凡夾在中間。
小凡閒庭信步般對著祭臺下方管理的眾多修士淡淡道：“各位道友不要慌，這裡是我少正家的練武場，是不會波及到各位的。”
他自信一笑，同時右手打出一記響指，頓時千萬條瑞靄瞬間從祭臺周圍升起，將祭臺圍住。
不大的祭壇瞬間擴大千倍，形成了一個龐大的練武場。
上陽和軒逸皆是一愣，不過很快恢復正常，只是謹慎了許多。
“二位真是積極，迫不及待就要來送死，刀劍無眼，要是傷到兩位，千萬別說我不敬老。”小凡大聲說，肆意張揚，紈絝到極致。
上陽哈哈哈大笑，眼眸一片冰冷，他從未被小輩奚落過。
倒是軒逸，他很鎮定。
乾坤殿內，少正蠻操縱著雲山的陣法，裡裡外外的陣法全部啟動。神仙想要攻進來都需要一些時間。
修竹和衍皓分別站在她身邊，聚精會神的看著小凡，此時三人已經打出滿天光羽。
竟然是二打一，真是不要臉，這兩位年歲都比小凡大許多，道號軒逸的就是那儒修，結嬰不久。且沒引來天劫，不是小凡的對手。
但上陽結嬰已久。老油條一根，且卑鄙無恥不要臉，恐怕小凡要打敗他不是簡單的事。
“修竹，軒逸既然來了，那麼他的弟子恐怕也在，你去給我找出來。”少正蠻輕聲說。
修竹面色凝重，毫不猶豫道：“好。”說罷循著少正蠻的指點出了乾坤殿。
他走後，衍皓說：“恐怕今日註定要血流成河。”
“是無道天魔嗎？”少正蠻問，淡淡的愁怨，血腥見多了不是嗎？永無止境的殺戮要開始了。不是嗎？此時她心如鐵石，半點漣漪都沒有。
衍皓沒有回答，只是看著她，一直一直看著她，良久也不移開眼睛。
她沒有問為什麼。什麼也沒有問，只是覺得這些日子以來活得委實很迷糊。
很多事都看不透，她承認自己不是一個聰明的女子，在龐大的穿越大軍中，她是最弱的那一批。
“你不出去嗎？”衍皓又問。
少正蠻定定的看了一會，從容踏步，慢慢走向大門。
極盡奢華的加冕大殿，此時混亂不堪，尤其是那些女修，驚叫連連，這樣的人，少正蠻半點不想救。
目光穿過人群，看見一角淡色衣袂，巋然不動在人群中，循著顏色往上，那張美麗到顛倒眾生的臉頰，熟悉無比。
那是玖天。
在她身旁是一身金色鎧甲的上官玉。
視線在空中相撞，擦出激烈的火花。
少正蠻一步越過祭臺，出現在祭臺前，俯視下方一眾修士。
突然，四面八方無數黑影竄出，撲向中間的她。
“他日我若為青帝，不與天齊誓不休！”她輕啟朱唇，緩緩吐出幾個字，頓時身後一片古戰場浮現。
陰風陣陣，摻雜著血腥味，嗚嗚作響。
白森森的古，倒下的身軀，烏黑的血水，是這片古戰場的唯一景色。
一尊與少正蠻一模一樣的虛影在戰場中任立，腳下都是倒下的屍體，彷彿大千世界只有她一人無敵天下。
古老的戰場，剎那從遠古飄來，疊加在祭臺上，將無數黑影吸入。
風，烈風，吹來，衣袂飛舞，青絲高揚，她嘴角的笑容嗜血如修羅。
“少正蠻，今日我讓你死無葬身之地！”玖天手裡的長劍銀白如月，矯健如兔。
上官玉遠遠的站在人群中，看著，不動，面無表情。
少正蠻此時還不想與玖天對決，其實玖天此時已經不是她的對手，但她還不想殺玖天，為了上官玉，她可以留玖天一命。
閱盡萬千藏書後，對於玖天的特殊血脈，她已經不放在眼裡，上古傳承下來的大族，底蘊不是一般門派能比的。
她腳下一轉，人已經沒入身後那片遠古戰場，與戰場中央的虛影合二為一。
頓時白綾飄滿這片戰場，那些黑影猶如鬼魅，從虛空中刺向她。
神針，突然漂浮在她周圍，密密麻麻，璀璨耀眼。
“殺！”她仰天長嘯，這片古戰場因她而顫抖。
神針，四面八方飛散，如同冰雨，撒滿整個角落，穿透所以無道天魔的胸膛。
每一根針都從他們的胸膛穿過。
一具具屍體從虛空中落下，一絲鮮血都沒有，但那些人已經沒了心跳。
看著眼前的屍體，她臉色鉅變，這些都只是障眼法，根本不是無道天魔。
那麼誰才是無道天魔？難道已經不存在了嗎？
她扒開腳邊一具屍體，發現一塊刻有神庭二字的腰牌。
神庭？她整個人瞬間墜入冰窟。
祭臺上，小凡酣暢淋漓揮灑靈力，這是結嬰以來最暢快的一場決鬥。
少正蠻不擔心他，就算他不是上陽的對手，也有衍皓暗中保護，此時，棘手的是神庭的人居然也來了。
不過此時，是找不到任何線索的，少正蠻右手輕揮，瞬間將所有屍體剔除。
同時她人已經踏出這片戰場，方出來，便對上上官玉和玖天，他們冷冷的看著少正蠻。
身後，小凡已經負傷，鮮血染紅他的衣襟，但他的拳頭依舊肆意，臉上張揚著暢快到極致的笑容，那是一種什麼樣的自信，才能在負傷的時候依然笑得那般恣意。
軒逸已經倒在地上，上陽站在他身旁護著他，手裡拖著金色寶塔，衣袂在風中紋絲不動，彷彿已經鑲入這個世界。
少正蠻很放心，回頭，對上官玉說：“上官玉，跟著我你很委屈是嗎？那，我給你自由，三百年後你再來找我，要是你贏了我，我放你世世代代自由，要是你輸了，我要你世世代代為奴，比神使卑微千百倍。”
說罷，她眉心出祥光乍現，一個古樸小盒子浮現。她將盒子託在手心，緩緩開啟，光芒比太陽更加刺眼，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用手遮住眼眸。
一滴金色的鮮血，慢慢升空，而後光速沒入上官玉的神體，剎那間兩人的聯絡被截斷。
而上官玉身上的鎧甲並一杆長槍出現在少正蠻手裡，這神器是少正家賜給神使的，神使自由，神器理所當然收回。
上官玉在感覺到自己的大道不被控制之後，瞬間狂喜，看著少正蠻的眼神也不那麼冷漠了，反而對她輕笑。
有時候，自認為自由，其實是最大的束縛，在這個世界生活從來不是自由的，身不由己隨處上演。
這時修竹出現在少正蠻身後，輕聲道：“沒找到。”他說。
“無事。”少正蠻點頭，雖然有些失望，但這是意料之中，將視線從上官玉身上移開，落在修竹身上，說：“如果，你要自由，我可以給。”
她少正蠻從來都不是一個好人，卻深知強迫的隊友不會強大，一如愛情，強扭的瓜不甜。
修竹一愣，看了看上官玉，便明瞭，他猶豫了一會，還是搖搖頭。
少正蠻有絲絲感動，“為什麼？你不要自由嗎？東萊宗乃大派，培養得起你。”
修竹輕笑，依舊搖頭，看著她的目光半分雜質都沒有，彷彿最清澈的溪水，無慾無求。
“因為你沒有逼我，我是自願的，而且你不是壞人，我願意跟著你，沒有理由。”他說，很真誠。
是了，這個世界很多事都沒有理由的，就像愛情，就像仇恨，沒有理由，其實沒有理由才是最純粹的。她慶幸修竹沒有說出什麼理由，因為她害怕，有一天她變了，失去了那個讓他追隨的理由，然後也隨之失去他。
欣慰一笑，恣意仰頭，對上上官玉又恢復冷漠的眼，充滿了挑釁以及輕視。
上官玉冷哼，甩袖帶著玖天揚長而去，“三百年之約，我一定會打敗你！”他說。
少正蠻不語，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消失在茫茫邱澤，下方圍觀的修士屏住呼吸，都在觀看小凡的對決，並沒有多少人注意到少正蠻。
此時，小凡全身是血，寧願傷自己也要傷到上陽，片刻過去，上陽也滿身傷痕，他大笑：“哈哈哈哈，果然天才，竟然能傷本尊。”
小凡擦掉嘴角鮮血，跋扈張揚，“老匹夫，本尊今天就廢你三千修為！”說罷拳頭已經勢不可擋的揮過去。
巨大的拳頭，猶如能蓋住大地的蓋子，遮天蔽日。
而此時，滿天黑影從四面八方飛出，遇人便殺，血濺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