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莫胡來 章 百二十三 瀾邪與寒生(一)
章 百二十三 瀾邪與寒生(一)
更新時間:2013-03-24
(一)
這三百年間,蓬萊仙主瀾邪的變化極大。沉默寡言,陰鬱偏執。
他再不會對誰微微挑唇,傾城一笑。
他時常喜歡呆在蓬萊諸島中一座素淨的孤島上,孤島沒有白花沒有暖香,有的只有蔥鬱的草葉和樹竹。
瀾邪曾說,這樣幽寂的光景很是適合他――屋裡一直安然睡著的寒生,他的小判官。
他的小判官,這一睡睡了三百年,不曾醒過。但瀾邪早已心滿意足,起碼寒生沒有死去。他沒有眼睜睜看著寒生死去,這就已然是萬幸。儘管,寒生不會立馬醒來對他嗔怒。
有那麼一天,也或許沒有那麼一天。
清晨,瀾邪抱著一盞小小的墨竹,推開屋門,輕輕地走了進來。外面日光很溫和,順著瀾邪那月白的衣角滑進些許,風夾雜著一股清幽的味道。
他將墨竹放在唯一還是空著的桌几上,啟開了一扇窗。搖曳的光灑在尖細的葉尖兒上,甚是好看。
屋裡,到處都是瀾邪放進來的盆栽草葉。盡是他親自種出來的。
瀾邪安靜著神色兀自凝視了那閃著柔光的竹葉尖兒半晌,方才轉頭回來走到床榻這邊來。稍微彎了彎腰,墨長的髮絲自肩頭傾瀉,瀾邪伸出手,指背往床榻上睡著的人臉上輕輕滑過,輕柔而細緻,指尖在那下巴處打了一個圈兒方才縮了回來。
“一盞仙草仙葉都比你好養活多了。”瀾邪飄忽著聲音,眼底裡的微光卻忽明忽暗,“等你醒過來,好生瞧一瞧我種的這些新鮮草葉,總能挑得起你喜歡的。”
榻上的人沒有應他。
他便提過一張座椅,坐了下來,撐著下顎失神地望著寒生,自顧自地說著閒話。皆是一些無關緊要且又瑣碎的閒話。
閒話過後,整個屋子裡連一絲空空的迴音都不留下,瀾邪便又覺得很寂寞。寂寞之餘,他低聲啞著道:“寒生,你說我為什麼要喜歡你呢。打從第一眼見到就喜歡了。我都這般喜歡你了,你都還不捨得回應我一下麼?”
寒生面色白皙透明。面上無一絲表情。
“哦對了,你喜歡的是你那幽冥司主,該是喜歡了許久許久。竟捨得丟了自己的命。委實讓人嫉妒得很。不過你那幽冥司主也是如你現在這般一直睡著。”
“不過,你若是喜歡,等你醒來了,我便放你去見幽冥司主,好不好。”
“捨不得你一直睡著。我捨不得。”
(二)
天庭有一位犀靈神君,喜好養仙獸。此神愛獸成痴,在仙界那是出了名的。
平日裡沒有哪個仙家有膽量敢獨自踏入那犀靈神君的府邸,因為犀靈神君養的仙獸千奇百怪各種各樣,他們就怕自己貿貿然進去了,突然從哪個角落竄出一個千奇百怪莫名其妙的東西來將自個一嚇,嚇丟了魂兒。
饒是心裡承受能力再強悍的仙家,進了犀靈神君的府邸,見了一府的滿滿的仙獸,也不曉得能經得住幾回嚇。
還真莫說,犀靈神君不大看中這些,沒有仙家往來正正好,省得打攪他與仙獸們培養感情。但犀靈神君卻是一個曉知恩圖報的神仙無疑。
他想感謝的恰恰是蓬萊仙島的瀾邪。
都說三界數蓬萊的桃花開得最為豔麗好看,若要是有幸得以請幾株桃花回去養著,命裡便會真養出幾多桃花來。
犀靈神君正是如此。
前不久,犀靈神君去蓬萊了,厚著臉皮問瀾邪要桃花。若要是換做以往,瀾邪定會殷勤接待且要將他蓬萊的百花賣弄一番,而今他卻沒太有閒工夫來招待。聽聞犀靈神君想要桃花,瀾邪也沒問緣由,便讓仙婢引著犀靈神君去百花島折桃花了。
犀靈神君歡歡喜喜地捧著桃花迴天庭去了,心裡不斷欣喜渴望著自己能遇上三界最溫柔最美好最體貼最漂亮的……仙獸。然後與仙獸好好談場愛戀。
犀靈神君沒有想到,好運竟來得如此之快,快得他毫無準備欣喜若狂。
一次,五嶽東華帝君的座下仙獸出問題了,據說是不吃不喝不曉得是個什麼毛病,遂特意讓犀靈神君去五嶽看一看。犀靈神君心想,東華帝君的仙獸定是和哪家仙獸墜入情網了以至於相思成疾。亦或是春日未去春・情不歇,導致終日神采乏乏。
由於東華帝君的仙獸是一尾青龍,經過一番思量犀靈神君抱了一尾白龍前去。
青白交接,好解渴。
果真此法甚為奏效,東華帝君的青龍一見到犀靈神君的白龍,立馬就不神采乏乏了,變得精神抖擻了起來。
東華帝君大喜,為了讓自己的仙獸過得有滋有味,遂與犀靈神君商議將他帶來的那尾白龍留下。自然,這不是白留下的,作為交換東華帝君讓犀靈神君在他五嶽山隨便抓一隻神獸回去當仙獸養。
五嶽神傑地靈,神獸肯定不比其他地方差。遂犀靈神君毫不猶豫歡歡喜喜地答應了。
怎料那回去五嶽運氣委實好,靈犀仙君在五嶽竟邂逅了一隻頂美頂美的梅花鹿。他對那梅花鹿可謂是一見鍾情,當下便牽著回去了。
很快,犀靈神君就開始了他與那母梅花鹿如火如荼的戀愛之旅了。
只可是,犀靈神君過得逍遙自在神魂顛倒,不久之後,東華帝君氣沖沖地跑來天庭找他,質問他為何要給他的仙獸抱一尾公的白龍去。
犀靈神君一邊給梅花鹿擦角一邊理所當然道:“母龍當然要配公龍啊,帝君以為還是該母龍配母龍合適些麼?”
東華帝君大怒:“老子的青龍是公的!”
後來……再後來……拜犀靈神君所賜,東華帝君座下的仙獸成了一尾斷袖龍。
【(ˉˉ)此段純屬惡搞】
(三)
這日,犀靈神君往蓬萊仙島送了請柬,要瀾邪去他的犀靈府上一聚,道是有特別好禮相贈以答謝瀾邪的桃花之禮。
瀾邪本不想去,可那犀靈神君似曉得他會拒絕一般,吩咐送請柬的仙使一定要告訴瀾邪,說那禮瀾邪肯定感興趣。
遂瀾邪也沒拒絕。他在孤島上打理了那些仙草,替寒生換了身衣服,便獨自一人前往。
在瀾邪闔上門離去之後,寒生所沉睡的那間屋子裡,隨地到處都是瀾邪親手養的仙草仙葉,仙草仙葉上,星星點點的月白光亮緩緩升起,如暗夜裡的螢火一般煞是好看。光點飛在半空中,圍繞在寒生周圍,半天不曾休止。
三百年來,寒生的仙元,便一直是這些仙草仙葉在滋養著。
瀾邪只為他一人養這些堪比三界靈丹妙藥的草葉,只為了有朝一日能看著他醒來。
這頭瀾邪去了天庭犀靈神君的府上,看到了神君送給他的賀禮。
那是一隻不曉得犀靈神君打哪裡弄來的千年狸貂。狸貂的毛髮十分柔順光滑。
犀靈仙君道:“早前聽聞仙主想尋狸貂,狸貂的毛乃三界仙獸中最為華美的。正巧,被我弄到一隻,特以送給仙主。”
瀾邪沒拒絕,那千年狸貂看起來也委實可愛得緊,遂他抱起狸貂進懷裡,與犀靈神君道了聲謝,便欲施施然離去。可那狸貂不知為何,一見瀾邪便瑟瑟發抖。
犀靈神君在身後似瞭然嘆道:“蓬萊仙主的桃花甚多,為何卻只執著於一枝不放呢。”整個仙界都知道,蓬萊仙主瀾邪愛上了幽冥境的第一判官寒生。
愛得連人都變了。
犀靈想為瀾邪好,這話一聽就知道。
瀾邪因清瘦而顯得分外頎長的月白背影頓了頓,半側頭,眸子森森地盯著犀靈神君的梅花鹿:“既然如此,將你這小鹿也一併送與本仙主好了。”
犀靈大驚,搖頭抱緊了自個的梅花鹿。
(四)
瀾邪回去了蓬萊,抱著那些微掙扎的千年狸貂入了孤島。
孤島很靜。
靜得只要一側耳,便能聽見歲月落寞的聲音。
推開屋子,一室安然。
他走到床榻邊坐下,眼底裡總算噙?著些許暖意,手心摁著狸貂的頭,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撫弄著它柔順的毛髮,邊道:“還記不記得我送給你的那支筆呢,是我尋了許多處仙山才尋到的狸貂毛。”
手指伸到狸貂的耳郭下面,狸貂爪子在瀾邪衣服上刨了兩刨,瀾邪輕輕又道:“寒生你看,狸貂耳朵下面的毛髮最好,用來扎毛筆最為合適。上次我在這裡剪了毛到現在都還沒長得齊呢。”
話語將將一畢,懷裡的狸貂出乎意料地爆發了。
它伸了伸爪子露出了肉掌裹著的尖尖的指甲,往瀾邪手上狠狠一抓,再順口在瀾邪手背上逮了一口,瀾邪手一鬆它便立馬跳到了地上。
小狸貂一落地,化作一個四五歲的孩童,毛茸茸的頭髮下面也不住兩隻同樣毛茸茸的耳朵,尖尖聳著,只可惜一邊耳朵頭髮蓬鬆一邊耳朵卻頭髮稀疏,看起來頗有些滑稽。小傢伙紅著小臉眼裡打著水花,一面似很怕瀾邪一面又十分有志氣嗔道:“我才不要被送給你你這個混蛋!”
瀾邪愣了愣,眯起了眼睛:“看來三百年前的事情你這小東西卻也還記著。既然如此,”瀾邪看著小狸貂那不勻稱的耳朵,“不如讓本仙主幫你把另一隻耳朵邊的毛髮也修理一下。本仙主還想扎一支筆。”
不錯,此小狸貂正正是三百年前瀾邪為給寒生扎毛筆也逮住的那隻!竟沒想到,而今卻被犀靈神君陰差陽錯地又送給了瀾邪。
小狸貂癟著嘴,哭:“都是你這個惡神仙!害得我被大家嘲笑!我的頭髮再也長不起來了!”說著他便哭著扭著身子就往外跑去了。
瀾邪若無其事地替寒生掖了掖被角,輕聲道:“那傢伙有些吵。寒生你喜歡用毛筆,我這便去為你扎毛筆。”
說著瀾邪也出了房門,循著方才小狸貂跑走的方向而去。毫無疑問地,他是去逮小狸貂的耳邊毛去了。
只是,離去時,瀾邪未曾觸碰寒生的指尖。指尖有了溫度。還有一指輕微的顫動,一閃即逝。
惡搞中,乃們想寒生與瀾邪的戲份多點還是少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