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戰血沸騰
天狼與黑衣青年,站立在一片狼藉的山谷之中。兩道犀利的眸光。在半空中狠狠碰撞。兩股強大的戰意同時升騰。
當這股戰意達到了一個臨界的時刻。天狼與那名黑衣青年之間。似乎產生了什麼莫名的感應。紛紛目光一凝。同時動作起來。
黑衣青年低喝一聲。倒提長棍。雙腳在地上連連蹬踏。落腳之處綻出道道金色幻光。速度如電。幾乎是在瞬息之間。便跨越十丈距離來到了天狼近前。雙手握棍高揚。重重砸落。
而天狼的反應也是絲毫不慢。在青年起步的同時。已經身體微仰。向後飛速地滑掠出去。剛好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過黑衣青年的長棍。
而在閃過長棍之後。天狼眼中精光一閃。右手前點。一道閃電銘文從指間遊走而出。化成一道血色電光。朝著黑衣青年劈落而去。
閃電的速度何其之快。以人的反應能力。根本不可能閃避過去。但是黑衣青年卻像是料到先機一般。早在自己一擊不中。天狼伸手前點的同時。便已經動作起來。
沒有令手中長棍真正砸實。而是藉著自身掄棍帶起的力道。順勢側旋。險而又險地避過了驚鴻雷的攻擊。
這一份如同預判一般的強大反應。卻是比天狼之前的閃避。還要猶勝半分。黑衣青年能夠躲過驚鴻雷的攻擊。絕非偶然。這完全是在一次次的實戰之中。錘鍊出的強大的戰鬥本能。
而在側身避雷之後。黑衣男子毫不猶豫。手中長棍驟然點出。釘在地面之上。瞬間便穩住了自己身形。身體接著長棍支撐飛揚而起。飛起一腳。朝著天狼胸口踢去。
從發動攻擊。到被天狼攻擊閃避。再到飛腳踢出。這一切的發生不過在瞬息之間。黑衣青年的一連串動作流暢自然。銜接緊密。甚至包括之前躲避驚鴻雷的動作。全都如同時計算好的一般。給人一種行雲流水的感覺。
但是很明顯。在戰鬥之中。這一切的動作不可能事先算計。只能是根據場中形勢。不斷應對。迅速變招。
可是黑衣男子應變之快。動作銜接之巧。簡直令人歎為觀止。甚至他的每一個動作。都能借到上一個動作未竭之力。達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在真正的實戰之中。將每一個臨時應變出來的動作。全都與前一刻的動作行雲流水。巧妙自然的連在一起。使得進退之間沒有一絲窒礙之感。這一切說起來簡單。但真要做起來。卻絕不容易。
而在所有修煉體系之中。真正能夠做到這一點。將自己的身體的每一個動作。完美地掌控與銜接起來的只有一脈。
那就是修武者。
修武者煉體修行。追尋體術的極致境界。在修武者的眼中。自己的身體。就是最好的武器。也是展現自身修為的唯一憑藉。
他們創造出了各種各樣的巧妙招式。更是極盡銜接之妙。力求行雲流水。進退之間沒有絲毫遲滯。以此將自身實力。最大限度的發揮出來。
單是在格鬥之中。對自己身體的微妙掌控方面。即便是同屬近戰的鬥師一脈。比起修武者來。也是遠遠不如。
而此時的黑衣青年。無疑將武者的強大之處。在天狼面前顯露無疑。飛起的右腳撕裂長風。氣度沉凝。甚至綻起了淡淡金光。
天狼毫不懷疑。如果被這一腳正面踢中。即便是以自己的體質。也必然是骨斷筋折。
只不過。面對這突如其來的驚豔一腳。天狼卻沒有半分驚慌。後退之中。手中藍光一閃。凝霜長刀已經橫在胸前。剛好擋在黑衣青年飛來的右腳之上。
黑衣青年的右腳。重重地點在凝霜之上。那剛猛的力道。竟然是令凝霜那堅硬的刀身。都是略微一彎。
可以清晰地看到。凝霜刀身對內一側的寒霧驟然一卷。雖說黑衣青年右腳被刀身所阻。但依舊有一股強猛氣勁透刀而過。重重地轟在天狼胸口。發出一聲沉悶爆響。
天狼頓時悶哼一聲。臉色一白。但卻毫不遲疑。接著這股衝擊力度。順勢倒飛了出去。
而黑衣青年雖說創傷了天狼。但是自身也並不是那麼好受。當他的右腳踏在寒霜之上的一刻。一股凍入骨髓的深寒氣息瞬息之間蔓延而上。轉瞬間便在其右腿之上。罩上了一層徹藍冰甲。
黑衣青年頓時目光一凝。露出驚異之色。右腿運力一震。直接將那層冰甲震碎開來。更是將那股透體而入的深寒氣息。驅出了體外。
而天狼自然不甘平白吃虧。近身之下他不是黑衣青年的對手。但是拉開了距離。就該是他反擊的時候了。還在後退之中。便是右手前點。頓時便有一股呼嘯黑風嗚咽而來。吹向黑衣青年。
發動煉獄妖風的同時。天狼更是毫不猶豫地召喚出了百獸羅盤。羅針飛旋之中。三頭地獄犬、金羽翔天鵬這兩頭最為強大的獸魂呼嘯而出。朝著黑衣青年奔襲而去。
化解寒氣之後。黑衣青年落到地上。天狼的攻擊便已然臨身。
首先到來的。是那嗚咽如狂的煉獄妖風。看著這股呼嘯而來的詭異妖風。黑衣青年頓時目光一閃。臉上露出凝重之色。
只不過。面對煉獄妖風的吹襲。黑衣青年的舉動卻是出乎天狼的預料。腳底之下綻起點點金光。踩著一種奇異的步伐。奔行而來。手中玄黑的長棍之上綻起了淡淡金光。竟然直接悍然不懼地衝進了妖風之中。
風本無形。呼嘯天地。根本無從閃避。但是這煉獄妖風雖說是仿照長風幻化出的法術。但是際上。卻不是真正意義上的風。
真正組成煉獄妖風的。依舊是由靈力凝成的一縷縷黑色氣流。只不過這些靈力氣流之中蘊含了獨特的道則。所以才具備了剝離生機的強大效用。
而且這些靈力氣流絲絲縷縷。彼此之間交匯在一起同時呼嘯。一眼看去。就如同一場疾吹而過的黑色怪風。
只不過。這種無從閃避的景象。也只是在普通人的眼裡而已。真正強大的修士。往往在分毫瞬息之間尋找戰機。自然不會輕易地放過任何一絲細節。任何一個機會。
此時在黑衣青年的眼中。那吹拂而來的。便是一縷縷散發著奇異波動的黑色氣流。它們一路吹襲。飛繞糾纏。相互之間的空隙雖說極少。但卻絕非沒有。
而在黑衣青年那緊縮到了極致的瞳孔注視之下。這氣流吹來的速度。都彷彿被無限地放慢下來。更有一條條細微的空白縫隙。在氣流湧動之間開合收攏。
在天狼滿是驚異的目光注視之下。黑衣青年竟然就那麼直直地衝進了妖風之中。整個身體化成了一條黑色流光。在妖風之中急速折躍。更是展開了一種奧妙非凡的身法。整個身體仿若無骨一般。不斷地扭曲擺動。在間不容髮之間。避過一道道吹拂而來的黑色氣流。
以飄逸的身法配合著腳下踏出的迅捷步法。黑衣青年竟然奇蹟般的繞開了吹拂而來的縷縷氣流。在一條條黑色氣流間那不斷變化。甚至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地狹窄縫隙之間穿梭而過遊刃有餘。
當然。妖風之中的氣流畢竟太過密集。即便是黑衣青年身法再快。也不可能完全避過。每當有一道氣流無法閃避之時。便會毫不猶豫地一棍揮出。生生震散。
煉獄妖風本身只有一衝之力。並不持續。而且速度又快。再加上黑衣青年反向衝擊的速度同樣不慢。幾乎是瞬息之間。便交錯而過。
而就是在這瞬息之間。黑衣青年卻是身法以及步法的完美配合。化成電光。近乎完美地避過了煉獄妖風的大部分威力。再度向天狼展示出了獨屬於修武者的強大戰技。以及那近乎**的反應能力。
看著那從妖風之中穿梭而過的黑色身影。天狼雙眼之中綻放奇異之芒。心中更是連連讚歎。
他自認換做自己。在煉獄妖風的攻擊之下。絕不可能做到像黑衣青年這樣的地步。甚至都不會去想。
黑衣青年對自己身體的這種妙到毫巔的控制能力。令天狼都是自嘆弗如。
這是源於修煉體系不同而產生的巨大差距。即便是天狼也不可能逾越。但是天狼心中雖然讚歎。卻沒有因為自己不如對方而有分毫挫敗之感。
畢竟。每一個修煉體系都會有自己的長處和自己的弊端。一個人。不可能在任何方面都超過他人。
天狼雖然在對身體的精確控制之上。不及黑衣青年。但他也有自己得天獨厚的優勢所在。遠端攻擊、飛天能力、法寶與法術對自身的增幅作用。這些都是修真者相對於修武者的先天優勢!
從理論上來說。修真者對上修武者。從先天上。就是有一定優勢的。
而此時。眼前的這個黑衣青年就用自己的行動告訴天狼。這個世上。不存在絕對的優勢與劣勢之分。
所謂的優劣之別。只是只那些弱者。給自己找的藉口而已。無論分屬哪一種修煉體系。真正強大的。永遠是人。
只要自身足夠強大。將自己的優勢發揮出來。就能打破一切阻隔。修武者也能逆伐修真。
而黑衣青年的驚豔表現。也是激發了天狼心底的戰鬥激情。洶湧如潮的戰意更加高昂。更是湧上了一種從未有過的莫名豪情。
其實天狼可以飛天而起。藉助空中優勢。壓制青年。但他卻根本沒有那樣的打算。
就如同當日與承義戰鬥之時。承義借來坐騎。將自己置於劣勢。與自己升空一戰一樣。天狼現在所想。就是放棄一切客觀優勢。光明正大的與這個與自己幾乎同齡的青年。放手一戰。真正的一決雌雄。
這是一種強者的姿態。一種自信的風采。更是一種尊重的態度。
“好快的身手。再來接我一招。”看著黑衣青年矯健的身姿。天狼雙眼之中精光湛湛。高喝一聲。停下後退的身形。右手奮起指天。
一指落下。懸在天狼頭頂的百獸羅盤頓時一震。中心旋針急速飛旋。幾乎出現了層層幻影。
而那密密麻麻。佈滿整個盤面的近百銘文。更是一時之間齊齊亮起。各色光華接連閃耀。一聲聲激昂獸吼狂嘯震天。
緊接著。無數形貌怪異的各色獸魂。爭先恐後般從百獸羅盤之中呼嘯而出。匯成獸潮。踩塌虛空。攜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狂猛蒼涼的雄渾氣勢。朝著黑衣青年賓士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