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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路清歌 71 拔劍而起

作者:木樨清露

一座花草繁茂的八角涼亭中,茶香嫋嫋,絲竹悅耳,有五六名年輕修士坐在亭中,言笑晏晏。

其中似以一名粉衫女子為首,諸人說話間大都有向其示好之意。這粉衫女子杏眼桃腮,淺笑吟吟,她擺擺手,用甜糯的聲音說道:“好啦,不要再說啦,我還不知你們的心思麼?”

一清秀男子湊過去,低聲笑道:“在媛師妹面前,我等自是什麼事都瞞不過去的。只是不知翰師兄何時有暇?我改日也好登門拜訪啊。”

李佳媛橫了他一眼,道:“兄長近來實在忙碌,我也好幾日不曾得見呢。”

另一女子笑道:“翰師兄如今得族中長老看重,真是前途無量呢。”

李佳媛心中得意,她胞兄李翰被李長老選中,取代了李佳蓉的地位,連帶著她在族中的地位也不同了。

“今日難得小聚,可惜蓉師姐竟是未出席,往日裡可都是她下帖邀請我們的。”一朱唇雪膚的紅衣女子冷眼看著,卻突然開口道。

她又 “喲”了一聲,故作恍然地道:“我卻是忘了,蓉師姐將與王鉞師叔結為道侶呢,哪裡有閒暇來參加我等的聚會。”

李佳媛笑臉微僵,道:“是了,我卻是忘了要恭喜蓉師姐。”

紅衣女子瞟了眼李佳媛的臉色,悠悠道:“媛師姐定是很失望吧?”

李佳媛按捺住心中不悅,道:“琪師妹是何意?”

“媛師姐也是我李氏嫡女,姿貌不凡,兄長又有出息,按理說與王鉞師叔結親的應該是媛師姐才是啊。”李佳琪不鹹不淡地道。

“琪師妹何必取笑我?我哪有這等好運?還是莫要胡言亂語,免得惹惱了蓉師姐。”李佳媛緊緊捏住手中玉杯,勉強做出一副淡然的樣子。儘管嘴上這麼說,她心中卻是不服氣,李佳蓉已不復往日地位,竟還能嫁得王鉞。雖說沒有正式道侶的名分,但那可是王氏嫡系長子,又是核心弟子啊。

李佳琪微微一笑,道:“媛師姐倒是想得開,小妹佩服。”

李佳媛聽得如此諷刺,臉色一變,心中怒意頓生。正在這時,一名侍女急急跑了進來,臉色惶恐,一路喊道:“媛姑娘,媛姑娘不好了……”

“啪”地一聲,李佳媛抬手抽了那侍女一耳光,喝罵道:“放肆!你這賤婢咒誰呢?!”

李佳琪見狀,嗤笑一聲。

那侍女捂著臉,顫聲道:“不,不,不是……是九郎被人追趕,正往這邊逃來……”

李佳媛冷哼了聲,不耐煩道:“真是沒用,與人較勁又輸了吧?”

侍女大急,哭道:“九郎少了一臂,半邊身子都是血啊!”

“什麼?!”亭中眾人聞言,皆是大驚,不禁失態起身。

李佳媛一怔,頓時怒容滿面,道:“誰敢傷我李氏子弟,待我去將此人擒下!”她取出法器,也不招呼眾人,徑自出了亭子,駕了遁光而去。

餘下之人慢了一步,也紛紛駕起遁光跟了去。

此時半空之中,只見李家九郎駕著玉舟在前面慌張逃竄,而一道犀利耀目的紫色劍芒追在其身後,不緊不慢地模樣,卻壓迫得李家九郎惶惶如喪家之犬。

“九郎被人追殺,快快去接應九郎!”

“是什麼人?糟了!”

李氏輪值弟子們已是一片喧譁,有幾人衝了過去想要阻攔,剛取出法器,卻只見紫芒一閃,那些法器靈光頓時被一齊刷去。幾人渾身一震,還未反應過來,又有一道水藍華光捲來,須臾便被撞得昏迷過去了。

這些弟子皆只是練氣期修為,見狀嚇了一大跳,哪裡還敢上前?葉清歌停住遁光,現出身形,目光一撇,見眾人都是不知所措,怔愣在那裡,唇邊微露冷嘲之色,繼續往前方飛去。

如今她已進入李氏門中,便要一路踩踏過去!

李家九郎早已被嚇得狠了,亡命飛奔,眼見李佳媛就在不遠處,如見救星,哭喊道:“媛姐姐,媛姐姐快救命啊!”

李佳媛飛到他身前,見他這悽慘模樣,柳眉倒豎,道:“到底是怎麼回事?是誰敢將你傷成這樣?”

“葉清歌!是葉清歌!她砍了我手臂,還,還要殺我啊!”李家九郎滿臉驚恐,語無倫次地嘶聲道,涕淚橫流。

“葉清歌?”李佳媛又驚又怒,此人為何要害九郎,竟然還追到李氏門中,可不是欺上門了,不把李氏放在眼裡麼?她皺眉看看李家九郎,心中嫌棄他這沒出息的模樣,不再理會,又抬眼見有一女子往這邊飛來,嬌斥一聲,迎了上去。

後面幾人也趕了過來,李佳琪拋了一瓶傷藥給李家九郎,讓其先處理傷勢。

李佳媛擋在葉清歌前方,打量她容顏一眼,心中不順,冷笑道:“葉清歌?我倒是聽說過你,你傷了九郎,還敢打上門來,今日我倒要看看你有幾分本事!”

葉清歌卻是看看後方李佳琪幾人,淡淡道:“都在此了麼?如此便好。”

她言語中不帶一絲火氣,但其中內容卻是平淡中帶著一股犀利決然的氣勢。

李佳媛近來因兄長得勢,被人討好得多了,此時見葉清歌居然無視自己,頓時胸中一悶,氣得嘴唇發顫,喝道:“得罪了我們李氏,看你還能囂張到幾時!”

葉清歌根本不和她廢話,抬袖一拂,一道水藍華光便朝她衝卷而來。李佳媛未料到此人竟一句話不多說就出手,此時自己連陣勢都未擺開,忙提了裙裾往一旁躲。只是那水藍華光卻是來勢洶洶,她臉色微變,自發髻上取下一支髮簪,注入靈力,那髮簪亮起一道光芒,擋在了她身前。

她藉機往後急退,也顧不上儀態了,尖聲叫道:“琪師妹,你們都是死人麼?還不趕緊出手,一齊將此人擒住!”

李佳琪見到葉清歌之時,已是臉色凝重,此刻聽到李佳媛大呼小叫,她不由皺眉,眼中閃過鄙視厭惡。不過現在卻不是計較這麼多的時候,的確不能任由葉清歌在此放肆。她與其他幾人便飛了上前,與李佳媛站在一處。

這幾人都是築基期修士,李佳媛身處中間,心中一定。想那葉清歌連進入築基期也沒幾年,雖是核心弟子,但卻沒聽說過其修為有多高。葉清歌可是以陣法之道上位的,陣法師的戰力還能有多厲害?如今敢以一敵眾,可不是自找死路麼?

她意氣風發地手指前方,冷笑道:“葉清歌,你未免太自大了,今日就讓我等給你一個狠狠的教訓。”

幾人手中法器剛剛騰空,哪知道頭頂一暗,一道十餘丈的水藍光幕如漲潮般飛揚而起,璀璨光流籠罩之下,嘩嘩潮湧之聲大作。葉清歌冷冷看著幾人,掐訣一指,那光流一漲一卷,便朝幾人壓了下來。

水藍華光過處,李佳媛只覺似有無邊大水捲來,胸悶氣促,一陣氣血翻湧,連法器的靈光都快維持不住。見這神通如此威勢,她杏眼圓瞪,一臉不可置信之色,其餘之人也是面露驚駭。

滄瀾水壁一出,端得是霸道無比,當場將這幾人震住了。如今葉清歌修為還不足,此神通威能未能全力使出,日後天河一成,這道水藍華光一個衝蕩,撼動山嶽,席捲千軍都不在話下。

幾人閃躲不開,奮力提起靈力,勉強御使法器對上。而這時,葉清歌將體內荒淵中的水行靈力一催,滄瀾水壁如滔滔洪流以席捲之勢從幾人之中橫掃而過。片刻後,水藍華光消散,空中雲開霧散,一碧如洗。而幾人皆是法器落地,神色萎靡,喉間鹹腥之味泛起,忍不住“哇”地一聲吐出一口鮮血來。

李佳媛花容失色,見勢不妙,心中萌生退意。她將那金簪急急一擲,往葉清歌刺去,也不去看是否得中,水袖一揚就欲駕起遁光退走。

葉清歌卻是眼中隱現譏嘲之色,隨手一點,一道紫芒便與那金簪撞在一處,星火飛濺,那金簪瞬間便斷成了兩截。李佳媛只覺一股勁風撲面而來,寒氣透骨,眼皮一酸,幾乎被刺得流出淚來。那勁風衝得她倒退了幾步,髮髻卻是散了,滿頭青絲隨風揚起,好不狼狽。

她蒼白著臉看去,見葉清歌淡然立在雲中,卻隱含鋒銳犀利的氣勢,彷彿可將面前的自己隨手碾壓。她恨得銀牙緊咬,轉頭尖聲叫道:“琪師妹,你還不使出法術攔住她!”

李佳琪心中暗罵,勉力提起體內靈力,口中唸唸有詞,青光一起,便幻化為數條碧藤在空中飛舞。但還未等她再有動作,卻忽覺一陣驚慄之感襲來。抬眼看去,葉清歌隨手將五指微張,便有一片鬱鬱蔥蔥的綠芒現出,綠意過處碧藤盡數消散。李佳琪識海一痛,駭然之下又吐出一口血來。

李家九郎在後方才稍微鬆了口氣,此刻見這幾人在葉清歌手下竟沒過得幾招便落敗,驚駭得跳起,又要逃命而去。

葉清歌此時卻不容他再逃了,那片綠芒蔓延到他身前,擰成一股,瞬間將其緊緊捆住。她面帶冷笑,五指一收,綠芒便將李家九郎如小雞一般拎了過來,拋在了她旁邊。

李氏二女見九郎又被她抓去,心中不由泛起一股無力和屈辱之感。

……

這時,有兩撥人正往這邊趕來,正巧見到此景。一是那些世家少年們,見狀都是心中震驚,只這麼點時間,葉師叔竟已大敗幾名築基期修士了麼?他們並未靠近,只停在不遠處觀戰。

另一行人卻是一白皙清秀的男子領著七八名年輕男女修士。李佳媛見到那男子,臉色一喜,喊道:“哥哥!”

李翰沉著臉站在前方,沒有妄動。他身後那些人倒是紛紛朝葉清歌怒目而視。有人喊道:“師妹,我等來助你!”

“休要猖狂,看我等手段!”

“她擒了九郎,諸位,千萬不要讓她走脫了!”

“你以為我們李氏好欺辱麼?”

葉清歌看了這些人幾眼,冷聲道:“李氏又如何?今日找的就是你們!爾等若是不服,儘可上來與我一斗!”

這些人聽了這話,俱都怒喝一聲,祭出手中法器,不留餘力,就要一齊往葉清歌攻去。

霎時間各色靈氣光華閃現,靈壓洶湧如潮,壓得葉清歌的衣帶袍袖在空中獵獵飛舞。

觀戰的世家少年們中有不少人見此驚人氣勢,不由發出驚呼。陳素晴更是揪住了謝澄泓的衣袖,急道:“這……葉師叔她……”

謝澄泓見她這模樣,無奈安撫道:“素晴莫急。”他轉頭對鄭昊苦笑道:“唉,我心中已是矛盾了,這些人乃是我世家一脈,可我竟是期待葉師叔能勝過他們。”

鄭昊盯著那邊,眼神發亮,用力點頭贊同,道:“我心中也是如此想的,還恨不得也去鬥上一鬥,可惜我修為不夠,卻是不夠資格站在葉師叔身旁!”

謝澄泓微微點頭,心中卻想到王鍇自覺被李氏坑了,已去尋他兄長王鉞,不知等他二人來時又是怎樣形勢了。

而此時葉清歌見四方皆有人來勢洶洶,眼眸中寒光一現,一道煌煌劍芒從眉心飛躍而出。

她以月華玄光御使缺月靈劍,這銀紫劍芒一現,明而不豔,如皎月之光灑落。攻過來的這一行男女修士,這一瞬間,都覺得手中法器微微一沉,眼前銀紫光芒閃爍,寒氣森森,直往面上撲來。他們不敢試其鋒芒,駭然之下不約而同地身形一頓,忙紛紛往後退去。

直退了十幾步,那道劍芒隱去,才定下神來。眾人面面相覷,氣勢一滯,面上已是有了猶豫之色。

葉清歌卻不管他們情緒如何,目光森然,清嘯一聲,遁光一起,身劍合一,往那些修士中衝去。這道翩若驚鴻的銀紫劍光迅捷無比,一陣來回往復,飛去來兮,時隱時現。忽而在前,忽而在後,每過一處,未讓人反應過來,劍光一閃便又到了另一處。

等葉清歌將缺月靈劍一收,現出身形時,那些修士已是人人掛彩,頗為狼狽。雖只是輕傷,卻讓他們白了臉色,以葉清歌如此手段,若方才她痛下殺手,此時他們哪裡還有小命在?

再看葉清歌,她站在原地,似未出手,神色不變,雲淡風輕,如閒庭漫步一般。

另一邊的世家少年們親眼見著葉清歌以一敵眾,非但不落下風,反而將對方殺得大敗。少年心性,都是熱血澎湃,激盪非常,一陣轟然大譁,紛紛讚歎不已。

陳素晴美目發亮,心中崇慕,歡喜喊道:“葉師叔真是好風采!”

謝澄泓與鄭昊對視一眼,皆是一笑。如此拔劍對敵,睥睨眾人,嘯傲天地,才稱的上是一名修仙者。這一刻,他二人心中的大道之心陡然變的無比堅定。

李翰看得眼角突突直跳,這許多族中好手竟也奈何不了葉清歌。他厲聲喝道:“你傷我李氏子弟,無故欺上門來,我今日哪怕拼著命也不要,也要討個公道!”

他往眾世家少年處看去,見觀戰者至少有數十人,心中一動,大喊道:“諸位為何在旁坐觀?此人逼迫在先,分明是掃我世家一脈的臉面!”

但出乎他的意料的是,眾世家少年們聞言根本不動,只是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李翰心中一沉,葉清歌卻是微微一笑。

李翰惱怒道:“你笑什麼?”

葉清歌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淡淡道:“欺人者人恆欺之,我笑你說今日要討公道,殊不知今日我與諸位來此亦是要討個公道。”

她目光掃向一旁的李家九郎,那人身子一抖,閉了眼豁出去大喊道:“翰師兄救我!此事與我無關啊!”

葉清歌微微一哂,不去管他,只將寬袖一拂。靈力掃過,李家九郎瞪著大眼,聒噪的聲音戛然而止。

李翰冷哼一聲,不再多說,舉手一招,一道白色劍光從體內飛出,吞吐毫光,在空中騰挪盤旋,散發出凌厲之氣。

他得族中長老看重,也有一枚靈劍,修煉的也是李氏族中的劍法。

這靈劍雖不能與葉清歌的缺月相比,但也算難得。有了此靈劍,他平日裡穩壓族中同輩一頭,也是自視甚高。

只是劍法之道不是那麼好修煉的,李翰也只是稱得上有幾分資質罷了。他方才觀戰,知道葉清歌不好對付,便暗掐法訣,想要施展出族中劍法中的高招。不過此招極其耗費靈力,他只感覺自己體內靈力被源源不斷抽了出去,他也是第一次施展此招,只得咬牙苦撐。

而對面葉清歌心念一動,那缺月靈劍便一躍而出,發出一聲清鳴,在空中輕輕一抖,眨眼間便有八道劍芒似眾星捧月般環繞在她身邊。劍芒再往高處一衝,齊齊排列開來,如王者般傲然俯瞰,一時間空中已是劍氣騰騰,紫光燦燦。

葉清歌將指一點,八道劍光裂空破雲般疾馳而去。李翰那白色劍光與其一接觸,竟發出裂帛般的聲音,寸寸碎裂,片刻之間便被生生削了去。

李翰臉色大變,目露驚恐之色,忙將靈劍招到手中。卻見其靈光黯淡了幾分,顯得虛幻不定,怕是要蘊養好些時候才能恢復元氣了。

葉清歌將劍芒收回,環顧一圈,搖了搖頭,道:“李氏,不過如此而已。”

李氏眾人都是臉上失色,而世家少年們看得是目眩神迷,皆呆呆而立,一時間四下俱靜。

“葉監察真是名不虛傳,想必再過十年,成就必不在簡師弟之下。天佑我上清宮,再得一劍仙啊!”這時,遙遙傳來一聲長笑,笑聲未落,雲霧一分,現出一隻玉舟來。玉舟精緻華美,上繪有狴軒之形貌。

其上立有三人,當先一人白麵大耳,面帶笑意,乃是一結丹期修士。葉清歌見了這幾人,心頭一喜,微微一笑,對那結丹期修士施了一禮,道:“何長老謬讚了。”

李翰一見這幾人,忙大聲呼道:“弟子李翰,見過何長老。葉師叔無故欺上門來,還請正明殿眾長老為我等主持公道啊!”

正明殿乃是執掌上清宮門規刑罰之所,如今是師承一脈勢力為大,簡雲正是司正明殿監察一職。

而葉清歌來此途中,已是考慮好後續之事。棋落先手,往正明殿中發去了傳音符,言明事情經過,請諸長老裁決。

她闖入李氏門中,卻未有李氏長老現身,想是有正明殿牽制之故。

何長老卻是慢悠悠地對身旁二位執事弟子道:“你們平日裡不是說,想見我師承一脈新晉的核心弟子,破沙荒城大陣的葉師叔一面的麼?這位便是了。“

簡雲在正明殿弟子心中中威望極高,而葉清歌可說是簡雲嫡系,那二人聞言臉色一喜,忙與葉清歌見禮。

李翰見幾人居然打起了招呼,眉角一陣亂跳。眾世家少年一時間也有些愣怔起來。

鄭昊低聲道:“謝師兄,為何鍇哥兒還未趕到?”

謝澄泓搖頭,道:“他要去找王鉞師叔與李氏理論,也不知請不請得來。”

李翰急了,道:“何長老……”

何長老擺了擺手,道:“此事要請相關之人都去正明殿走上一遭,你莫心急。”

李家九郎今日屢受刺激,聽了這話,心中又怕又急,竟昏厥過去了。

葉清歌看了李家九郎一眼,轉而對李翰道:“既如此,還有一人卻是不能少的,還請將她交出。”

李翰一怔,道:“是何人?”

“李佳蓉。”

……

此時李佳蓉正與侍女鈴兒匆匆駕著玉舟在空中飛遁。她不甘心地問道:“你可看清了,葉清歌真的打上門來,還擒住了九郎?”

鈴兒神色惶恐,帶著哭腔道:“姑娘,是真的。她已經敗了好些人了,我見事情不妙,才趕忙回來稟告的。”

李佳蓉突然感到渾身發冷,不知為何,心底一股莫名的恐懼蔓延開來。她用力搖搖頭,似要把心中一切情緒壓下去。如今她要去往王鉞的靈島,求他庇護,李氏與王氏即將結親,到時候自己放下身段討好,他應不會對自己置之不理。王鉞如此驕傲,怎會讓旁人欺辱自己的女人?

她心中暗暗發狠,心道不論如何,得先保住自己,才能再想其他,才有將來。

這時,鈴兒驚喜地道:“姑娘,你看,那是鉞公子!”

李佳蓉抬眼望去,不遠處正有一高冠紫袍的俊秀男子攜著一圓臉少年,踏著遁光不緊不慢地往這邊飛來。

那年輕男子挺鼻薄唇,長身玉立,氣質清貴,正是王鉞,旁邊那少年是他胞弟王鍇。

李佳蓉深吸一口氣,迎了上去。

……

“你說葉師妹如今已在你李氏門中?”王鉞負手在後,淡淡道。

李佳蓉一臉哀怨,道:“是,妾身被人欺辱,還請王郎為妾身做主。”

王鉞臉上若有所思,似想著什麼。王鍇看了李佳蓉一眼,道:“兄長,她……”

王鉞將手一抬,止住他的話語,目光望著李佳蓉,輕嘆道:“事到如今,你又何必編這些謊話?”

李佳蓉心頭一緊,王鍇已是忍不住道:“小爺被李家九郎坑了,他哪裡想得出這種招數,是不是你在背後弄鬼?”

李佳蓉有些慌神,她看到王鉞清冷的目光望來,心中想好的諸般藉口此時卻一個都說不出來。珠淚滾落,如梨花帶雨,泣道:“妾身是一時糊塗,如今已是悔了。只是葉清歌與我李氏作對,根本不將我等世家放在眼裡。如今她又成了師承一脈核心弟子,實是王郎之敵啊……”

王鉞搖搖頭,道:“你既要入我王氏之門,難道沒人告誡過你,我最厭麻煩,讓你莫要惹事生非嗎?”

“王郎……”李佳蓉惶恐哀聲道。

王鉞卻是微微一笑,在她難以置信的目光中,劍芒一閃,竟將她的一條手臂削了下來。接著他又大袖一捲,一道紫色雷霆轟然而下,未等這主僕二人驚撥出聲,便被震得暈厥過去。

王鉞臉色不變,輕描淡寫地道:“葉師妹說得果然不錯,手伸得太長,就別要了。”

他看看王鍇,道:“鍇哥兒,你去駕著那玉舟,與我一道去李家,想必此時正明殿之人已經到了,正好將這二人交了出去。”

王鍇方才被其突然出手怔住了,聞言突然喊道:“兄長,你,你怎能這麼做?”

“哦?為何不能?”王鉞悠悠道。

“……”王鍇心頭一團亂麻,不知如何說起,良久才嘟囔道:“她畢竟算與兄長有些關係,就這麼交了出去,也會累的兄長沒臉。”

王鉞笑了笑,氣度沉凝,道:“你不懂。”

他淡淡道:“此女本就是可有可無之人,族中已與李氏做了交易,得了不少好處,我不過舍了一妾侍之名罷了,這筆買賣實在是划算得很。”

王鍇氣鼓鼓地道:“那些老傢伙真是讓人生厭,如此唯利是圖,竟將兄長也做了籌碼!”

王鉞搖頭一笑,道:“你以後會明白,修道不易,法侶財地,哪樣都不可缺少。若無這些修煉資源,舉步維艱,何談問鼎大道?”

他看看玉舟上昏迷的李佳蓉,微微冷嘲道:“此女自找麻煩,惹禍上身,此事是李氏理虧了。如此機會,族中長老定不會放過,與李氏結親之事會作罷。我看他們又會為我重新尋一道侶了吧。”

王鍇瞪大眼睛,難以接受的模樣,道:“怎會如此?這,這旁人又會如何看待我王氏?”

王鉞負手在後,望向前方,沉聲道:“修煉都來不及,哪有閒心在意旁人眼光?你是少年意氣罷了。我等修士為何修仙?不過長生二字。鍇哥兒,你要記住,莫將紅塵俗事掛在心頭,不得長生,一切皆是虛妄。若能得道成仙,莫說舍了些許名聲,便是再多,也是值得。”

王鍇聽著,雖覺得有些道理,但也覺得兄長的言語中透著一股冷酷無情之意。他心中微微一顫,不由暗道:“兄長如此想法,不知若是有朝一日我之性命能有用,為了大道,他會不會也捨棄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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