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五章 洞天符籙

仙籙·布穀聊·4,005·2026/3/24

第三百九十五章 洞天符籙 神魂震動中,許道眼中的景色變化,世界變得黑白分明,蒼天大海變作了潑墨般的圖畫,只是各處的顏色有濃有淡。 站在他身前的兩人,更是變作了人形墨團,僅僅隱約可以辨認出模樣。 此情此景,恰似許道和白骨觀主一起,進入仙園時的情況類似。 許道的腦中思緒萬千,他環視著上下四方,然後目光最終落到了吳碧洗、梁峽二人的身上,緊盯著他們的頭頂打量。 此二人身上並非是純粹的灰黑色,其頭頂有色彩,正升騰著淡淡的黃氣,一如組成吳國萬里巨龍的黃氣般,只是比較淡薄,也不成形體。 許道不由得使了個法術,反觀自己,發現自己和對方兩人一樣,但不同的是他頭頂上的黃氣更加濃郁粗壯,且黃氣中還有虯曲的符文樣東西在蠕動。 略微辨認幾眼,此符文樣東西赫然就是烙印在他額間的那點,其半尺左右,僅僅形如一張尋常符咒大小。 許道恍然觀之,發現黃氣似紙、烙印成文,自個頭頂上就好似長著一張虛浮符籙般。 與此同時,身前兩個道徒頂上的絲絲黃氣,正慢慢的朝著他靠攏,被他頂上的符咒攝取,聚攏在了自己的身上。 黃氣氤氳垂絛間,許道彷彿頂著一張冠冕、又似撐著一把華蓋,頗是神異。 很快,吳梁二人頂上的黃氣就像是割草一般,幾個呼吸間就被收割了大半,只剩一點根子留在頂上,似乎能重新生長出來。 兩人頂上黃氣被攝取完後,許道額間跳動的烙印,也漸漸平息下來。其目中一晃,海天景色又恢復到了原本的模樣。 吳碧洗和梁峽二人見他發怔,都不由得叫出聲:“道長?” 許道回過神,壓下心中的詫異感,他面色不變,沉聲對兩人說:“無事,貧道方才在修行上有了些感悟。” 咻!許道抬起袖子,從內天地中取出了幾張符咒,以及賴姓道徒的海圖。 “此是幾張凝神靜氣、有助修行的符咒,算作見面禮。此船原定的計劃,是要趕往一處叫做‘鮫人島’的島嶼,這是先前那道徒的海圖,你倆驅使船工繼續趕路便是。貧道先去閉關一下,有事再喚。” 他掃視的兩人,又鼓勵說:“船下活人處置的不錯,繼續好生養著,但也不要亂了船上規矩。” 話說完,許道便將手上的東西往兩人一拋,然後周身劍氣撕扯,縱身躍向甲板以上的船艙。 吳碧洗和梁峽聽見,兩人先是微怔,然後立刻躬身應諾,口中到:“弟子領命!” 他們抬起頭,身前已經不見許道,只剩下許道留下的物件。兩人瞧著符咒和海圖,眼中無一不閃現著喜色。 符咒乃是許道此前親手繪製,錄有築基級別的法術,相當於築基道士的一擊,對兩個道徒來說已經是好物。 賜下了海圖,更是證明兩人被許道納入了眼中,有驅使的價值,暫且抱上的大腿。 吳梁二人雙目對視著幾息後,方才互相拱手,開始分配符咒和任務,以完成許道的吩咐。 另外一邊,許道在甲板以上的船艙遊走幾下,直接就選了最高處的一間,佔據下來,並放出鱗兵在外,以免有人打擾了。 他鑽進艙房後,當即就凌空盤坐,返觀內視,並不住的打量自己頭頂。 越是檢查自身,許道就越是感到驚奇。 剛才出現在他頭頂上的那道符咒並非虛幻,也沒有再隱藏,其只要沉下心便能察覺。 當他遁出魂魄,行走在外時,頭頂符咒並不會轉移到他的魂魄上,似乎錨定的是其肉身而非魂魄,但也可能是還沒有被他煉化而已。 早在今日之前,許道也城多次琢磨額間的烙印。 但烙印玄妙,就只是安安靜靜的待在那裡,偶爾才閃爍,並未讓許道察覺出異樣。如今救了兩個道宮的道徒,烙印才終於生出變化。 許道略微檢查幾下後,魂魄返回了肉身,他心中暗想:“此烙印乃是道宮道師說賜,且幫助我收服了金柱魚竿,又是得逢道宮中人才異變……可以確定是有益而無害。” 他微吸一口氣,然後便沉下心神,讓自己的法力、神識齊齊上湧,灌注進額間的烙印。 轟!一股震動再次從虯曲烙印中傳出,許道的視野變化,目中頓時變得通黃,屢屢黃氣在他眼前不斷流淌,直衝頭頂。 一股玄妙的意念也從其頭頂的符咒中傳出,進入了許道的腦中,讓他一時恍然大悟起來,知曉了這點烙印究竟為何物。 其乃是一道符籙,而非單純的符咒,黃天符籙! 領悟之中,許道額頭間的符籙本體也在繼續變化,其從明顯的疤痕樣變淡,彷彿在朝他的腦中鑽入一般。 實際上,這是許道一邊在領悟符籙、一邊也在煉化它,使得此物漸漸的被他納入體內,不再那麼顯眼。 符籙本就是道宮賜下的,早就認了主,其中傳遞出的意念也並不複雜。 約莫幾十個呼吸,許道的眼簾就跳動,然後睜了開來,已然將這道黃天符籙徹底煉化,納入體內。 今後即便是金麟道師等人親自前來,也休想將這道符籙從他的體內分出。不過若是有人真的覬覦此物,也並非完全沒有手段能奪取。 此黃天符籙,一共一百三十餘道,每一個道宮道士都領有一道,乃是黃天道統之傳承烙印。 其上有黃氣,可以庇護道宮道士,陸行不遇兕虎,入軍不被甲兵,特別是對於神魂、奴役等手段,免疫作用更大。 但有一絲黃氣在,即便是元嬰真人,也休想對道宮道士進行附體、迷魂等操控。 並且黃氣的數量並非恆定,其能夠隨著道士的法力增長而增長,還能夠從吳國子民的身上攝取。 這是因為吳國天地之前身,非只是一座仙園,甚至也不是福地,而是一座洞天,其名為黃天! 即便黃天殘破,道統斷絕無幾,洞天中的每一智慧生靈,也都是沐浴於黃天道統之下,秉承黃天之庇護。 許道等人身為道宮道士,乃是黃天之道的正統傳人,各自領有洞天符籙,自然有義務去庇護黃天的遺民。 如今洞天破碎,所庇護吳國遺民越多者,所符籙的庇護力度自然也越大。 許道剛剛正是因為救下了吳梁二人,蒙受對方感激,被二人頂上的黃氣主動傾附,這才觸動了他領有的黃天符籙,使之活躍起來,被他得到了煉化契機。 琢磨著黃天符籙之用,許道心中感嘆:“道師們果真是好手段。” 他估量了一下自己周身已有的黃氣,發現其庇護之效,足以讓他承受高他一層次之人的全力一擊。 再加上他的法力強橫,乃是尋常道人的兩倍,初入煉罡之人得兩次全力擊打,方才可能消磨掉他周身的黃氣。 而黃氣被消磨掉之後,等許道的法力恢復,其體外黃氣也會自然而然的恢復。 也就是說,不止許道,道宮所有活下來的道士,相當於全都被施加了一道防禦法術,時刻護衛著周身,日日更新。 並且這道法術還可以成長,不只是和道人的修為有關,還能通過庇護黃天遺民提前增長。 若是有人庇護的移民多,其黃天符籙甚至可能提前成長到符寶,乃至於能抵擋元嬰真人一擊的地步。 想到這裡,許道微眯起了眼睛。 其實除了庇護黃天遺民之外,還有其他方法能增長黃氣。此法不像攝取遺民之黃氣般,可以日日攝取,但一次性攝取的量又很大。 此法便是斬殺宿敵! 凡是入侵吳國天地之人,其身上、魂魄上皆已被黃天標記,道宮道士若是殺之,對方渾身的精氣、真氣,都將被黃天符籙轉化為黃氣,庇護於道宮道士。 無論大小強弱,殺的越多,則黃氣越多,並無上限,滅敵方休! 如果說收攏、庇護黃天遺民,對許道來說還有些嫌麻煩,那麼斬殺入侵的西海大軍,則是再合適他的心意不過。 不過兩者各有優劣,二者兼得才是最好。 而這樣一來,即便吳國天崩地裂,黃天道統再次傾覆,所有的傳人都分散四方,但只要有一道黃天符籙尚在,整個吳國和道統便不會亡! 甚至就算一百多名道宮道士相繼身亡,此黃天符籙也將通過血脈不斷的流傳,次第傳遞在諸道士的血脈之中。 如此薪火相承、綿綿不絕之策,深謀遠慮,實在是讓許道驚歎。 他的腦中不斷閃過金麟、玉瓏二位道師的面孔,其面上輕輕一嘆後,終究是按捺下心中的感慨,再度揣摩起黃天符籙的意義。 許道思忖著:“除了能庇護門人,凝聚吳國遺民之外,此符籙肯定還有更深的含意,否則如何能承擔傳承黃天道統之功效?” 甚至他大膽的猜測,也許金麟、玉瓏、銀凰三位道師,都沒有徹底參悟此黃天符籙。 這三道符籙也並非是三位道師製備。許道腦中念頭紛呈,左思右想著,越發的感覺此種可能性最大。 畢竟,黃天道統,究竟是何種道統? 許道本就生長於吳國,又拜入道宮,如今更是成了黃天傳人之一,可他對於“黃天”二字,依舊是陌生的很。 他細細思索著,發現無論是整個吳國,還是洱海道宮,抑或是口贊“黃天”的三位道師,都未曾具體解釋過“黃天”二字。 很可能不只是所有吳國之人,即便是三位道師自己,也都不甚明白這兩個字的含義。 不過許道在絞盡腦汁之間,記憶從這一世直接翻找到了上一世,他在心中咀嚼著:“此‘黃天’二字,是否和我記憶中的那個黃天有關?” 許道低著頭,輕眯起了眼睛,細細思忖。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他口中突地輕輕的念出了此句。 八個字落下,沒等許道尚未反應過來,只聽轟的一聲! 他頂上的黃天符籙便轟然震動起來,讓他整個頭腦都空白一片,比之剛才更加劇烈,思緒完全僵住。 庇護在許道周身的黃氣,就像是活過來了一般,瘋狂的舞動,上下衝撞。 其領有的黃天符籙跳動不已,其中扭曲的符文更是顫抖,咔咔咔之間,居然潰散開來。 許道周身的黃氣同樣也是潰散,唬得他大驚失色:“這是何故,符籙要散掉了?” 出乎他意料的,潰散後的黃天符籙,並未化作虛無,而是像許道第一次凝練真氣一般,打成了一片玄之又玄的事物,似光非光、似水非水,氤氳一團,極其神異。 許道望見此物後,不管是他的肉身還是他魂魄,全都像是第一次睜開眼看見天地一般,處於一種無可訴說的震撼中。 他並不明白此種震撼,但就是怔怔望著,久久難以回神。 與此同時,許道心中又生出一種貪婪、渴求、大歡喜之感,他不由自主的就伸出手,捧住了黃天符籙潰散後的玄光。 呼吸之間, 這團玄光就像不存在般,滑過他的真氣、皮肉、筋骨,然後忽的消失在了其下腹間。 許道下丹田中的某物吞吐著,主動將這團玄光吞入其中。而此物不是其他,乃是他的內天地! 玄光一入內天地,便高懸於內天地之巔,形如一輪小巧昏黃的太陽般,灑下屢屢黃光,貫穿整個內天地。 許道在其中用法力化作的光源,比之相比真如螢火一般,但此種並非是光亮程度上的差距,而是本質上的差距。 許道感知到自己的內天地正在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但具是甚,他又不太清楚只知道對他有利而無害。 許道依舊處於震撼中,等不知道過了多久,內天地中的變化停止,他方才回過神,再次打量過去。 整個內天地的大小、形狀、佈置,皆無半點變化,但是冥冥之中,許道感覺自己的內天地不再只是區區一存儲空間了。 它好似活過來了,有了一絲生氣。

第三百九十五章 洞天符籙

神魂震動中,許道眼中的景色變化,世界變得黑白分明,蒼天大海變作了潑墨般的圖畫,只是各處的顏色有濃有淡。

站在他身前的兩人,更是變作了人形墨團,僅僅隱約可以辨認出模樣。

此情此景,恰似許道和白骨觀主一起,進入仙園時的情況類似。

許道的腦中思緒萬千,他環視著上下四方,然後目光最終落到了吳碧洗、梁峽二人的身上,緊盯著他們的頭頂打量。

此二人身上並非是純粹的灰黑色,其頭頂有色彩,正升騰著淡淡的黃氣,一如組成吳國萬里巨龍的黃氣般,只是比較淡薄,也不成形體。

許道不由得使了個法術,反觀自己,發現自己和對方兩人一樣,但不同的是他頭頂上的黃氣更加濃郁粗壯,且黃氣中還有虯曲的符文樣東西在蠕動。

略微辨認幾眼,此符文樣東西赫然就是烙印在他額間的那點,其半尺左右,僅僅形如一張尋常符咒大小。

許道恍然觀之,發現黃氣似紙、烙印成文,自個頭頂上就好似長著一張虛浮符籙般。

與此同時,身前兩個道徒頂上的絲絲黃氣,正慢慢的朝著他靠攏,被他頂上的符咒攝取,聚攏在了自己的身上。

黃氣氤氳垂絛間,許道彷彿頂著一張冠冕、又似撐著一把華蓋,頗是神異。

很快,吳梁二人頂上的黃氣就像是割草一般,幾個呼吸間就被收割了大半,只剩一點根子留在頂上,似乎能重新生長出來。

兩人頂上黃氣被攝取完後,許道額間跳動的烙印,也漸漸平息下來。其目中一晃,海天景色又恢復到了原本的模樣。

吳碧洗和梁峽二人見他發怔,都不由得叫出聲:“道長?”

許道回過神,壓下心中的詫異感,他面色不變,沉聲對兩人說:“無事,貧道方才在修行上有了些感悟。”

咻!許道抬起袖子,從內天地中取出了幾張符咒,以及賴姓道徒的海圖。

“此是幾張凝神靜氣、有助修行的符咒,算作見面禮。此船原定的計劃,是要趕往一處叫做‘鮫人島’的島嶼,這是先前那道徒的海圖,你倆驅使船工繼續趕路便是。貧道先去閉關一下,有事再喚。”

他掃視的兩人,又鼓勵說:“船下活人處置的不錯,繼續好生養著,但也不要亂了船上規矩。”

話說完,許道便將手上的東西往兩人一拋,然後周身劍氣撕扯,縱身躍向甲板以上的船艙。

吳碧洗和梁峽聽見,兩人先是微怔,然後立刻躬身應諾,口中到:“弟子領命!”

他們抬起頭,身前已經不見許道,只剩下許道留下的物件。兩人瞧著符咒和海圖,眼中無一不閃現著喜色。

符咒乃是許道此前親手繪製,錄有築基級別的法術,相當於築基道士的一擊,對兩個道徒來說已經是好物。

賜下了海圖,更是證明兩人被許道納入了眼中,有驅使的價值,暫且抱上的大腿。

吳梁二人雙目對視著幾息後,方才互相拱手,開始分配符咒和任務,以完成許道的吩咐。

另外一邊,許道在甲板以上的船艙遊走幾下,直接就選了最高處的一間,佔據下來,並放出鱗兵在外,以免有人打擾了。

他鑽進艙房後,當即就凌空盤坐,返觀內視,並不住的打量自己頭頂。

越是檢查自身,許道就越是感到驚奇。

剛才出現在他頭頂上的那道符咒並非虛幻,也沒有再隱藏,其只要沉下心便能察覺。

當他遁出魂魄,行走在外時,頭頂符咒並不會轉移到他的魂魄上,似乎錨定的是其肉身而非魂魄,但也可能是還沒有被他煉化而已。

早在今日之前,許道也城多次琢磨額間的烙印。

但烙印玄妙,就只是安安靜靜的待在那裡,偶爾才閃爍,並未讓許道察覺出異樣。如今救了兩個道宮的道徒,烙印才終於生出變化。

許道略微檢查幾下後,魂魄返回了肉身,他心中暗想:“此烙印乃是道宮道師說賜,且幫助我收服了金柱魚竿,又是得逢道宮中人才異變……可以確定是有益而無害。”

他微吸一口氣,然後便沉下心神,讓自己的法力、神識齊齊上湧,灌注進額間的烙印。

轟!一股震動再次從虯曲烙印中傳出,許道的視野變化,目中頓時變得通黃,屢屢黃氣在他眼前不斷流淌,直衝頭頂。

一股玄妙的意念也從其頭頂的符咒中傳出,進入了許道的腦中,讓他一時恍然大悟起來,知曉了這點烙印究竟為何物。

其乃是一道符籙,而非單純的符咒,黃天符籙!

領悟之中,許道額頭間的符籙本體也在繼續變化,其從明顯的疤痕樣變淡,彷彿在朝他的腦中鑽入一般。

實際上,這是許道一邊在領悟符籙、一邊也在煉化它,使得此物漸漸的被他納入體內,不再那麼顯眼。

符籙本就是道宮賜下的,早就認了主,其中傳遞出的意念也並不複雜。

約莫幾十個呼吸,許道的眼簾就跳動,然後睜了開來,已然將這道黃天符籙徹底煉化,納入體內。

今後即便是金麟道師等人親自前來,也休想將這道符籙從他的體內分出。不過若是有人真的覬覦此物,也並非完全沒有手段能奪取。

此黃天符籙,一共一百三十餘道,每一個道宮道士都領有一道,乃是黃天道統之傳承烙印。

其上有黃氣,可以庇護道宮道士,陸行不遇兕虎,入軍不被甲兵,特別是對於神魂、奴役等手段,免疫作用更大。

但有一絲黃氣在,即便是元嬰真人,也休想對道宮道士進行附體、迷魂等操控。

並且黃氣的數量並非恆定,其能夠隨著道士的法力增長而增長,還能夠從吳國子民的身上攝取。

這是因為吳國天地之前身,非只是一座仙園,甚至也不是福地,而是一座洞天,其名為黃天!

即便黃天殘破,道統斷絕無幾,洞天中的每一智慧生靈,也都是沐浴於黃天道統之下,秉承黃天之庇護。

許道等人身為道宮道士,乃是黃天之道的正統傳人,各自領有洞天符籙,自然有義務去庇護黃天的遺民。

如今洞天破碎,所庇護吳國遺民越多者,所符籙的庇護力度自然也越大。

許道剛剛正是因為救下了吳梁二人,蒙受對方感激,被二人頂上的黃氣主動傾附,這才觸動了他領有的黃天符籙,使之活躍起來,被他得到了煉化契機。

琢磨著黃天符籙之用,許道心中感嘆:“道師們果真是好手段。”

他估量了一下自己周身已有的黃氣,發現其庇護之效,足以讓他承受高他一層次之人的全力一擊。

再加上他的法力強橫,乃是尋常道人的兩倍,初入煉罡之人得兩次全力擊打,方才可能消磨掉他周身的黃氣。

而黃氣被消磨掉之後,等許道的法力恢復,其體外黃氣也會自然而然的恢復。

也就是說,不止許道,道宮所有活下來的道士,相當於全都被施加了一道防禦法術,時刻護衛著周身,日日更新。

並且這道法術還可以成長,不只是和道人的修為有關,還能通過庇護黃天遺民提前增長。

若是有人庇護的移民多,其黃天符籙甚至可能提前成長到符寶,乃至於能抵擋元嬰真人一擊的地步。

想到這裡,許道微眯起了眼睛。

其實除了庇護黃天遺民之外,還有其他方法能增長黃氣。此法不像攝取遺民之黃氣般,可以日日攝取,但一次性攝取的量又很大。

此法便是斬殺宿敵!

凡是入侵吳國天地之人,其身上、魂魄上皆已被黃天標記,道宮道士若是殺之,對方渾身的精氣、真氣,都將被黃天符籙轉化為黃氣,庇護於道宮道士。

無論大小強弱,殺的越多,則黃氣越多,並無上限,滅敵方休!

如果說收攏、庇護黃天遺民,對許道來說還有些嫌麻煩,那麼斬殺入侵的西海大軍,則是再合適他的心意不過。

不過兩者各有優劣,二者兼得才是最好。

而這樣一來,即便吳國天崩地裂,黃天道統再次傾覆,所有的傳人都分散四方,但只要有一道黃天符籙尚在,整個吳國和道統便不會亡!

甚至就算一百多名道宮道士相繼身亡,此黃天符籙也將通過血脈不斷的流傳,次第傳遞在諸道士的血脈之中。

如此薪火相承、綿綿不絕之策,深謀遠慮,實在是讓許道驚歎。

他的腦中不斷閃過金麟、玉瓏二位道師的面孔,其面上輕輕一嘆後,終究是按捺下心中的感慨,再度揣摩起黃天符籙的意義。

許道思忖著:“除了能庇護門人,凝聚吳國遺民之外,此符籙肯定還有更深的含意,否則如何能承擔傳承黃天道統之功效?”

甚至他大膽的猜測,也許金麟、玉瓏、銀凰三位道師,都沒有徹底參悟此黃天符籙。

這三道符籙也並非是三位道師製備。許道腦中念頭紛呈,左思右想著,越發的感覺此種可能性最大。

畢竟,黃天道統,究竟是何種道統?

許道本就生長於吳國,又拜入道宮,如今更是成了黃天傳人之一,可他對於“黃天”二字,依舊是陌生的很。

他細細思索著,發現無論是整個吳國,還是洱海道宮,抑或是口贊“黃天”的三位道師,都未曾具體解釋過“黃天”二字。

很可能不只是所有吳國之人,即便是三位道師自己,也都不甚明白這兩個字的含義。

不過許道在絞盡腦汁之間,記憶從這一世直接翻找到了上一世,他在心中咀嚼著:“此‘黃天’二字,是否和我記憶中的那個黃天有關?”

許道低著頭,輕眯起了眼睛,細細思忖。

“蒼天已死,黃天當立。”他口中突地輕輕的念出了此句。

八個字落下,沒等許道尚未反應過來,只聽轟的一聲!

他頂上的黃天符籙便轟然震動起來,讓他整個頭腦都空白一片,比之剛才更加劇烈,思緒完全僵住。

庇護在許道周身的黃氣,就像是活過來了一般,瘋狂的舞動,上下衝撞。

其領有的黃天符籙跳動不已,其中扭曲的符文更是顫抖,咔咔咔之間,居然潰散開來。

許道周身的黃氣同樣也是潰散,唬得他大驚失色:“這是何故,符籙要散掉了?”

出乎他意料的,潰散後的黃天符籙,並未化作虛無,而是像許道第一次凝練真氣一般,打成了一片玄之又玄的事物,似光非光、似水非水,氤氳一團,極其神異。

許道望見此物後,不管是他的肉身還是他魂魄,全都像是第一次睜開眼看見天地一般,處於一種無可訴說的震撼中。

他並不明白此種震撼,但就是怔怔望著,久久難以回神。

與此同時,許道心中又生出一種貪婪、渴求、大歡喜之感,他不由自主的就伸出手,捧住了黃天符籙潰散後的玄光。

呼吸之間, 這團玄光就像不存在般,滑過他的真氣、皮肉、筋骨,然後忽的消失在了其下腹間。

許道下丹田中的某物吞吐著,主動將這團玄光吞入其中。而此物不是其他,乃是他的內天地!

玄光一入內天地,便高懸於內天地之巔,形如一輪小巧昏黃的太陽般,灑下屢屢黃光,貫穿整個內天地。

許道在其中用法力化作的光源,比之相比真如螢火一般,但此種並非是光亮程度上的差距,而是本質上的差距。

許道感知到自己的內天地正在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但具是甚,他又不太清楚只知道對他有利而無害。

許道依舊處於震撼中,等不知道過了多久,內天地中的變化停止,他方才回過神,再次打量過去。

整個內天地的大小、形狀、佈置,皆無半點變化,但是冥冥之中,許道感覺自己的內天地不再只是區區一存儲空間了。

它好似活過來了,有了一絲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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