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三章 這就是人生
正文 第七百九十三章 這就是人生
清晨，莫雲天一人坐在院子裡面。
此時他已經能自己行走，雖然有些蹣跚，卻能緩慢的做出一些之前不能完成的動作。
莫雲天在牛角鎮的日子可謂是開始修煉之後最為安逸的，他每日都坐在小院之中要麼是望著虛空發呆，不知在想些什麼，要麼就是看著寧青山以及其他鎮民的生活。
在寧青山用草藥調理下莫雲天的行動越發靈活起來，而體內的刺痛也漸漸消失，不過，那渾身乏力卻一直存在。
莫雲天知道，這不是草藥能夠治癒的，他雖是無法檢視媧皇宮，但他能夠感知到自己體內壓根就沒有半點靈氣，甚至都感覺不到。
如今還活著，這讓莫雲天更加堅定內心的希望，他所經歷的事太多，只要還有希望，他都不會放下。
他知道這只是短暫的劫難，自己一旦熬過去，便是另外一個高度。
他對外來充滿了希翼。
“老爺爺，來來，浩兒剛為你煎了藥，你趁熱喝了吧。”甯浩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藥水急匆匆的走了過來，莫雲天面無表情的接過碗，而甯浩則是一陣齜牙咧嘴，雙手放在耳朵之上，降低溫度。
他看到莫雲天端著碗，忍不住心中的詫異，道：‘老爺爺，你的皮真厚，這麼燙你竟然毫無感覺。’甯浩已經習慣了面對這奇怪的老爺爺自言自語。
莫雲天看了眼甯浩，一口喝下了苦葯，良藥苦口利於病，此時自己的病已經不是普通草藥能夠治癒的，但莫雲天不想拒絕寧青山的這份心意。
看著滿臉好奇的甯浩，莫雲天心中拂過少許溫暖和疼愛，甯浩從一開始有些畏懼，相處越久，他便與莫雲天無話不說，不過，他還是孩子，也不懂得什麼，心中有什麼事就會找莫雲天傾訴，沒了修煉界的勾心鬥角和算計，有的只有真誠的談論，這令他很享受。
莫雲天也從甯浩口中得出，他自幼沒了娘，一直與父親寧青山生活，不過，甯浩的母親在甯浩心中卻是極為神聖，他甚至不許讓別人侮辱母親半句。
十天前便是因為此事，與牛角鎮的一個比他大幾歲的少年打了一架，甯浩年齡雖然不大，但個子卻是比同歲之人高上許多也健壯不少，不過，最後的結果卻是甯浩鼻青臉腫，還被寧青山喝斥了一頓。
甯浩的種種，讓莫雲天突然想到了自己小時候，自己很小便沒了爹孃……
“老爺爺，你說怎麼樣才能變成仙人呢？鎮子西側的趙猛前不久被仙人帶走了呢。”甯浩接過莫雲天的葯碗，便坐在莫雲天腳下，靠著莫雲天的那皺巴巴的腿，望著天空神情出奇的嚮往。
莫雲天置若罔聞，望著前方發呆。
“老爺爺，浩兒也想變成仙人，浩兒也想騰雲駕霧，而且，浩兒聽說他們說，浩兒母親就是一個修仙之人，只不過，後面不知道怎麼了消失了，浩兒好想見見母親，然後去找母親。”
說完他糾結起來，眼中滿是委屈：“不過，浩兒不想讓父親一個人孤獨，浩兒又要陪伴著父親。”甯浩那雙眼之中浮現了淚水，依靠著莫雲天的腿竟然陷入掙扎之中，很難想象一個十歲的孩童會這般。
當看到前方走來一個身影之時，甯浩連忙擦拭眼角的淚水，擠出一份笑容，端起碗便小跑了回去，看著甯浩離去的身影，滿是感慨。
自己當初也不是這樣，對於修煉的渴望……
這日，身穿灰袍的莫雲天手持掃帚清清的掃著院子裡掉落的樹葉，這已經是莫雲天在牛角鎮的第二年了。
此時的莫雲天宛如一個遲暮的老者，夕陽灑下映照著他的身影，顯得極為佝僂，莫雲天的神魂依舊虛弱。
這兩年裡，莫雲天也不是渾渾噩噩的度過，每天認真的感受著這平凡中微乎其微的情緒，以及孤獨。
他身體極為虛弱，沒法揮劍，只能拿著一個掃帚，憑藉著記憶中的劍招揮動著。
雖然對恢復修為並沒有多大的用處，但莫雲天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卻是在揮動掃把的時候，越加有力起來。
在這兩年多的時間裡面，他感悟了太多的事情。
他心中每天都很孤獨，可也不乏溫情。
“老爺爺，你好好休息，調養身體呀，這地讓浩兒來掃。”一名約莫五尺少年飛奔而來，正是甯浩，他擦拭額頭上的汗珠，便扶著莫雲天坐在椅子之上，奪過莫雲天手中的掃帚，清掃小院起來。
不僅是甯浩、寧青山習慣了莫雲天的存在，就連牛角鎮的鎮民從起初的恐懼、厭惡到此時也習以為常。
習慣了這個滿身傷痕卻從不說話，不知是不是啞巴的老人。
還時不時有著街坊送點東西給莫雲天吃，莫雲天雖然表現的比較淡然，可心還是熱的，人們對他的好他都一一記住，他並沒有多少食慾，可別人好心送的東西他都欣然收下。
當夕陽落下之時，寧青山已經做好了飯菜，將莫雲天請了過去，這兩年來，莫雲天的每日三餐都是吃寧青山的。
寧青山也把莫雲天當成了長輩一樣照顧。
莫雲天皺巴巴的手緩緩的拿起筷子，夾了一口白飯之後便吃了起來，而甯浩見此，直接夾了一大筷子的菜放在莫雲天碗裡，笑嘻嘻的說道：“老爺爺，你多吃點，你的身體還在恢復著呢。”
“是啊，老先生，你多吃一點吧，把身體調理好了比什麼都好。”寧青山在一邊笑道，兩年之後的寧青山雖然依舊高大，但終究是無法抵擋歲月的侵蝕，他額頭上的皺紋也越來越多，雙鬢已經出現了一絲花白。
莫雲天默默的接受，細細的品嚐著甯浩夾的菜，這種平凡無奇的生活，卻勾起了他心底深處的嚮往。
他經歷了太多太多，如今更是魔門橫行，雖然在這偏僻的小島上，可每次都能聽到一些漁民帶來的訊息。
“你是不知道，現在外面可亂了，到處都能見到海妖，那天上飛的仙人多的很！”
“是啊，前段時間，老萬家兒子不就是被海妖抓走了麼？”
“哎……現在這世道到底是個什麼樣子，看來以後少出去，這裡還是比較安全的。”
莫雲天經常去牛角鎮的水井邊上，目的就是為了知曉一些外面的事情。
在莫雲天來到牛角鎮的第五年，寧青山上山尋找草藥摔斷了腿，雖然憑藉他的醫術接好了，但依舊留下了病根，寧青山徹底無法上山尋找草藥，而採藥的重擔便落在甯浩身上。
甯浩平日一直都在莫雲天面前，揮著自己做的一柄木劍，模樣稚嫩卻不知道從哪裡學會了一些基礎劍法，不說有多好，卻也有模有樣。
自從寧青山腿腳不便起來，他肩負了上山尋藥的責任。
自從有了甯浩的幫忙，寧青山的日子清閒了很多，除了每日醫治病人外，便是與莫雲天在小院子之中下著黑白棋。
莫雲天對黑白棋一竅不通，但在寧青山的教導下也倒學會了。
這讓莫雲天的生活充實了許多。
莫雲天也清楚的感覺，自己的神魂漸漸在恢復，除了與寧青山下棋，他便是掃著地，照著記憶中的寂滅劍訣，修煉著……
莫雲天慢慢的習慣了這種安逸的感覺，沒有過多的壓力，沒有修煉界的勾心鬥角。
就這樣一日復一日，莫雲天驚訝的發現，放下了一切，讓自己領悟的速度更快，短短五年的時間，他將整套寂滅劍訣學會，由於自身沒有半點靈氣，自然不會擁有威力。
次日中午，莫雲天和往常一樣，吃完飯。
“爺爺，浩兒昨天又看到了一個踏空飛行的仙人，羨慕死了，不知道我有朝一日是否能夠這樣。”吃完飯甯浩坐在地面望著天空神情迷離的說道。
他對莫雲天的稱呼從老爺爺轉變成了爺爺，而寧青山從老先生則是變成了伯父，他們已經在心底認可了他，甚至把莫雲天當成自己的親人。
莫雲天並沒有說話，這五年，他都未開口說話。
他知道甯浩非常想和那些御空飛行的仙人一般，擁有著各種神通。
可他不想讓甯浩走這條路。
雖然修煉者擁有著很長的壽命，可各處都是陰謀算計。
修煉者的世界裡，只有強者為尊，弱肉強食，這是他不希望甯浩看見的。
他甚至希望，甯浩就這樣平平淡淡的過下去，至少無憂無慮。
同樣他也留心過甯浩的筋骨。
此子筋骨天賦普通，想要成為一代強者，需要付出太多，太多……
莫雲天靜靜地聽著甯浩口中的所謂仙人，看著他做出一個又一個比劃的動作，不由長嘆了一口氣。
他何嘗不想報答這一家人，若是沒有他們，恐怕自己也逃不過這劫數。
他不知道這劫數為何這麼久。
可在這幾年的時間裡面，同樣領悟到了很多，孤寂，落寞，挫敗……
種種情緒他都經歷了一遍。
也許這就是人生吧。
莫雲天心中感慨道，神色淡然，滿是溝壑的臉上沒有半點情緒。
他腦海中，還不時閃動著小公主，魔龍，黃瑄，姚木等人的身影。
“你們還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