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妻當道 098 兩份賀禮
098 兩份賀禮
晚上家宴之前,去接二小姐陳景秀的馬車終究是到了府門前。訊息自外院而來傳到寧安堂裡,聽聞原本正準備過來的小吳氏一接到訊息便轉了道,老夫人冷哼一聲,面上府上一絲冷嘲。
“她倒還有個慈母的樣子!”
“想來母親也是太過掛念二妹的,這才顧不上給祖母請安,祖母可千萬莫要怪罪母親。”陳景瑞淡淡一笑,他和木尹楠回府之時,小吳氏並未出現。按理說,他身為嫡子,名分上也是小吳氏的兒子,她至少也該做個樣子出來。當時老夫人詢問,那邊卻推脫是身子不適。這會兒陳景秀回府,她倒是能起身了?
他這一番話,聽著是為小吳氏開脫,其實何嘗不是下了個軟釘子?瞧著一旁陳侯原本並不在意卻忽然變得陰鬱的臉色,想來,他也明白了不是嗎?
小吳氏,從來不曾把他陳景瑞當成自己的兒子。
木尹楠擔憂的看了陳景瑞一眼,她知道他不喜歡小吳氏,當著她的面,他也不曾避諱過這個話題,甚至還暗示過她要小心嫡母。雖然那個女人並不值得她上心,但陳景瑞卻的的確確是好意――只是,有時候太過在意了反而對他不好。
小手輕輕抓住他的,木尹楠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哥哥我餓了。”
幾乎是立刻的,陳景瑞就將小吳氏陳景秀什麼的拋到腦後去了。聽見三妹妹軟軟糯糯還有些撒嬌的聲音,又驚又喜的他想也不想就起身,將陳侯身前放著一塊未動的點心盤子端了過來,還不忘記提醒:“一會就吃晚飯了,你莫要吃多,小心積食。”
此話一出,無論是老夫人還是陳侯都忍不住詭異的看向兩人。倒不是陳景瑞的殷勤叫他們詫異,事實上他們已經有了接受這種現實的準備,自打木尹楠大病初癒之後,陳景瑞就一反常態。對這個妹妹關心無比,還特地為了她跑去莊子上呆了兩個月,老夫人讓人叫了幾次都不肯回來,被他氣個半死。若是到了這個地步,他們還看不出來陳景瑞有多麼在乎這個庶出的妹妹,他們就是瞎子了。
是以,他們驚訝的物件。是木尹楠。
要知道,主子們屋裡,幾乎從來不缺吃食。就是方才,陳景瑞和木尹楠身前還有兩盤點心在,雖然不多,但也足夠一個六歲的女孩兒吃到吃不下飯。
那兩個碟子早就被人空空地端了下去,他們看的分明。陳景瑞一塊沒動都給木尹楠了。可她竟然還餓著?
去年乃至更早以前,三丫頭就是一個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撒手歸西的病弱孩童。這個總是一副病懨懨嬌弱無力的蒼白臉色,走上兩步就要喘上好一會的女兒或者孫女,他們早就有了心理準備,他們從未想過她能平安健康的長大,甚至他們從未見過她臉上帶著紅暈的模樣。而如今,看著這個每頓吃的甚至比陳侯還多,堪稱吃貨活蹦亂跳的女兒。陳侯真的有些不認識了,這還是他那個吃飯跟小鳥似的,一口氣喘不過來就要昏過去的庶女嗎?
看著木尹楠聽了陳景瑞的話一邊胡亂點頭一邊不停的往嘴裡塞東西,再看看自家兒子滿臉寵溺不時溫柔的替她拭去嘴角殘留的點心屑,老夫人和陳侯,都有種恍如隔世之感。
老夫人抿了抿唇,只覺得喉頭乾乾地有些發緊,藺嬤嬤趕忙端來了茶水給她潤喉。囫圇吞嚥了兩口,拿帕子擦了擦嘴角,才狀似隨意的問道:“三丫頭的身子……好了許多?”
陳景瑞忙裡偷閒抬頭笑著答道:“嗯,然兒自打去了莊子上身子就好了不少,她的眼睛差不多已經痊癒了,日後只要好生調養著就成。”
“三丫頭的眼睛好了?”老夫人有些詫異,她壓根沒看出來……畢竟先前木尹楠即便是失明的時候,也不曾表現出任何的不適應來。忍不住有些懷疑,看著木尹楠問道:“三丫頭,你看的見祖母嗎?”
木尹楠正吃得開心,被她問的一愣,冷不防就噎著了,連聲咳嗽起來。陳景瑞連忙拿起茶杯倒了水給她灌下去,心疼的看著她咳得小臉通紅,噎得直翻白眼的模樣……
一點不像大家閨秀啊有木有!可為毛呢?就是覺得這丫頭精力充沛呢!
“咳咳,我……咳咳,能看得見,就是還看的不太清楚。”木尹楠好不容易擠出一句話來,總算是停手不再吃了,事實上也沒剩下多少了。
老夫人忍不住瞅瞅周圍,不管是地面還是榻上乾乾淨淨的一點兒異物都沒有……就算咳成那樣了,她嘴裡的點心也不曾噴出哪怕那麼一點點……這份吃貨的功力,真是叫人望塵莫及。
“吃飽了沒?”陳侯莫名有些想笑,好歹忍住了,就是表情有點兒扭曲,望著乖乖捧著杯子喝茶的女兒,一句打趣的話就不由自主說了出來。
木尹楠放下杯子,老實的搖頭:“還沒有,什麼時候吃晚飯?”
老夫人勃然變色,哼了一聲道:“女孩子家家的,還是該端莊矜持些,你這輩子沒吃過飯嗎?”
一聽就是不高興的語氣,木尹楠狀似委屈地低下頭,其實是懶得搭理她。
陳景瑞給她順著背,一邊看著老夫人的臉色解釋道:“然兒近來跟著我學武,所以胃口大了不少,祖母不總說能吃是福嗎?看來然兒必定是個有福氣的。”
“……那也不能這樣!”陳景瑞既然幫著她說話,老夫人也沒法太過在這上頭苛責於她。只是她這未免也太能吃了,而且動作也太不端莊了,跟餓死鬼似的狼吞虎嚥像什麼樣子?
陳侯咳了一聲。接話道:“瑞兒,你祖母並不是那個意思,能吃自然是好的,只是三丫頭還是該有些女孩兒的樣子才好,你想想你大姐姐,她什麼時候這麼毛糙過了?”
陳景瑞不以為然的道:“大姐姐是孃親教的,自然禮數沒錯了。然兒她……她只是覺得左右都是自家人,在意這些做什麼?”
老夫人和陳侯都沉默了下來,陳景瑞欲說卻沒有說出口的話是什麼,他們心裡自然都是雪亮的。然而此刻陳景瑞提起了自己的生母。未必沒有影射小吳氏的意思。既然大姐兒教的好,為何三丫頭就這麼不好?小吳氏身為嫡母,是脫不了幹係的。
對小吳氏,陳侯有一度也曾生過不滿,覺得她對自己的兒女顯然有些偏心。但景安和景秀畢竟是她親生的,偏心也是理所當然的,再加上三丫頭不討喜。時間一長,他也就沒放在心上。
但陳景瑞一番話卻提醒了他,嫡母本就有教養庶出子女的職責,三丫頭生母過世,理當由小吳氏教養,為何會養成如今的樣子,還不是小吳氏的緣故?
老夫人也有些尷尬。小吳氏對三丫頭的態度她也是默許的。畢竟當初三丫頭身子太差。萬一出了什麼差池,自然會落到教養她的人身上。小吳氏一推諉,她也就沒有強求,但如今被陳景瑞拿出來這麼一說,就算小吳氏沒有親自養育三丫頭,但總該派個人教導她規矩吧?
但細想一想,木尹楠身邊,衛嬤嬤是她自己的人。橘香和已經嫁出去的晴雯是她的人,春分是府裡的家生子,小吳氏緊只是塞了個自命清高的綠萼給她,那賴媽媽還是不得已才派過去的,名義上是乳母,其實根本就沒有管過木尹楠屋裡的事情。
如今賴媽媽和綠萼都被打發了,新去的顧媽媽也是老夫人指派,若她說不幹小吳氏的事情,那豈不是都成了自己的責任了?
老夫人是萬萬不會承認的。
“過段日子,給三丫頭找個教養嬤嬤罷!”老夫人沉吟許久,才道。
“祖母忘了衛嬤嬤了?其實然兒學的挺好的,也只是在家裡才寬鬆些。在外頭,她還是很有分寸的,教養嬤嬤的事情,還是算了吧?”陳景瑞不希望木尹楠身邊再多個莫名其妙的人了,婉言勸道:“再多一個嬤嬤,妹妹身邊的人可就違制了。”
老夫人想想也是,她倒是挺想讓衛嬤嬤走人的,可惜衛嬤嬤不歸她管。衛嬤嬤那人,看似溫順守禮,可卻是個剛烈的。當初張氏難產而亡,她曾說過要放衛嬤嬤出府,可那衛氏抵死不從,還差點一頭撞死在她跟前。
若是個尋常奴婢,死了也就死了,可衛嬤嬤不是他們家的奴僕,就算他們有辦法讓官府不介入,卻也脫不去逼死忠僕的名聲。
“你說她在外頭有分寸,可是出過莊子,亦或者在莊子上見過什麼人?”老夫人摸著手指上的扳指,慢條斯理的說道。
陳景瑞眸光輕閃,面上淡淡笑道:“祖母有所不知,然兒那莊子正好和洛寧王妃的陪嫁莊子相鄰,正巧那洛寧王世子也在莊子上,互相拜訪過一回罷了。孫兒去了莊子上之後,也曾有幸見過那位小王爺,還曾一同出遊過,哦,對了,穆國公府的二小姐去探望小王爺的時候也跟我們一同去了。”
“穆國公府的二小姐?”老夫人蹙眉。
“洛寧王府?”怎麼這樣趕巧?陳侯詫異。
“原來如此。”老夫人送了眉頭,忽然笑道:“想來我還是沾了你們兩個孩子的光了。”
“祖母?”陳景瑞吃驚的抬頭,看向老夫人。
“你還不知道吧?就在你們回來之前,洛寧王府和穆國公府都送來了賀禮。洛寧王府也就罷了,畢竟從前和你祖父也是有些來往的,不過自你祖父去世之後,也是一日比一日淡漠。而那穆國公卻是沒什麼交情,他們兩家忽然送上賀禮,我豈能不疑惑?今兒才知道,原來是因為你們兩個的緣故。”老夫人笑道。
“那是祖母的面子,與我們有什麼相干?”陳景瑞一聽便也明白了,不過這個光可不是隨便能沾的,他還不至於昏了頭:“我和然兒與小王爺不過算是相識罷了,可沒那份臉面。”
“母親和瑞哥兒在說什麼,怎麼這樣高興?”正說著,小吳氏牽著一雙兒女走了進來,臉上帶著笑,眼睛卻看向了木尹楠的方向,眸子裡藏著絲絲嫉恨。(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援,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