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章 明蘭被擄
子宸從未見過徐國夫人落淚,當下有些手足無措道:“姨母,生死有命,這世上有誰能不死的,不過是時間長短。”
說著,他為徐國夫人抹去臉上淚水,露出親和的笑意。
徐國夫人也勉強笑笑:“當初你說不想成親,姨母這心裡就一直懸著。不錯,誰人能不死呢?可是人過留名雁過留聲,姨母就算現在獨居一人,可是年輕時也有相公相伴,恩愛數年。你呢,以前清心寡慾,姨母以為是一心要幫太子的緣故,後來知道原來是因為這樣,怕連累別人。姨母以為這輩子等不到……”
“想不到你對清雅情有獨鍾,為了她動了心思。姨母心裡高興,你也能有心儀的女子相伴,嚐到這種滋味。只是,姨母怕你一個不慎會送了性命,心裡又盼望你能像別人一樣,將來能有自己的孩子。唉,退求其次,清雅能安分留在你身邊,看到你這麼高興,姨母覺得當初的決定值得。可是,清雅萬一知道,不願再留在你身邊,那時候,姨母怕今日越是幸福,他日就越是傷心。那時候,世暘啊,你可怎麼辦?”
子宸怎麼不知道這些,他笑道:“姨母,你真是杞人憂天。你不覺得清雅是個很特別的女子嗎?別人在意的那些她可不一定覺得是個事。我們相識那麼多年,彼此都很瞭解。雖然暫時我還瞞得過去,她不會知道,我相信就算她知道,也會體諒我的苦處。如果,她不想留下,我也會讓她好好的離開,祝福她的。無論最後怎樣都不會出現姨母擔心的事情,我們不會傷害彼此的。”
所以,與清雅這樣相處的每一天都是他偷來的幸福,他覺得很滿足。
徐國夫人見子宸如此樂觀,也安心不少。
“真想不到,開始我知道她在你們兄弟兩個之間夾纏不清的時候,真的很惱火,想她消失就好了。現在看到你們在一起恩愛,她那麼關心體貼你,姨母很欣慰。”
說著,遠遠地清雅無意間看了過來,子宸笑著招招手,清雅走了過來笑道:“看你們這麼親熱,在說什麼呢?”
“說你啊。”子宸笑道。
“說我壞話?”清雅也打趣道。
“姨母誇我有眼光,找到這麼好的娘子。誇你心靈手巧……就是怕有天你會被人拐跑了,我可就悽慘啦。”子宸這笑話被徐國夫人和清雅都狠狠地瞪眼。
“去吧,姨母看到你們幸福也就放心了。”徐國夫人也嘆息道:“老咯,站在這裡恐怕招人厭了。”
這樣看起來有些孤寂的徐國夫人,清雅忽然覺得她比當初那個喊了幾年的婆婆要可愛的多。
不覺上前挽了徐國夫人的胳膊,清雅親暱道:“姨母說哪裡話來?你待世暘如同親生的一樣,雖然喊姨母,其實在我們心裡你就是孃親。姨母有什麼事情儘管開口,不要和清雅客氣。世暘,你要是散了朝不忙就勤快些,經常過來看望姨母,哪怕說上幾句話也成。”
清雅如此的貼心識大體,徐國夫人真是意外之喜。
子宸也想不到清雅象換了個人,這樣的她恍然初相識時那個明朗端莊的女子,只是現在已經是他的妻子,身上彷彿還帶著沒有散去的喜氣。
這樣開朗大方的清雅就是他期望的模樣,她的改變是因為這一樁婚事嗎?是因為她心中有了他的緣故,所以一切都為他著想嗎?
如果真是這樣,他真要相信清雅的確是喜歡他的了。
徐國夫人送的回禮比清雅和子宸帶去還多,清雅推辭了一番,徐國夫人要惱了,子宸忙要清雅收了,還“教訓”她以後不要再跟姨母這麼客氣,才算是歡歡喜喜地出了徐國夫人府邸。
馬車上,清雅將大家一直迴避的事情提了出來:“世暘,我們是不是也該去太子那邊看看?不知道昨天后來他們怎麼樣了。”
子宸臉上的笑意慢慢消失,清雅就知道這事情不是子宸昨天說的那麼輕描淡寫。
“怎麼?”清雅有種不好的預感。
子宸糾結了一陣,沉聲道:“昨天,我們找到明蘭公主的時候,她衣衫不整,衣襬上還有血跡……”
清雅的心猛然緊縮,這情景是說那些人將明蘭玷汙了?
大喜之日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情?明蘭怎麼受得了?
她想馬上去看望明蘭,可是想到自己身份特殊,只怕明蘭看見她會更加傷心,只得按下這種念頭,傷感道:“怎麼會這樣?”
“當時,她被丟在一間破屋子裡,只有我和太子知道,只要我們不說,別人也不會知道發生了什麼。可是明蘭情緒很低落,太子他……”子宸不知道該怎麼說。
清雅卻明白了,陸世康是太子,他有著與生俱來的優越感,他的女人不容有瑕疵和閃失。
上次明蘭被他強迫驗身,這次則是大婚當街被搶,而後失貞……
雖然說目前知道這事情的三個人都不會宣揚出去,但是劫持明蘭做下這種事情的人,擺明就是跟陸世康過不去,難保他們不說,只怕還會大肆宣揚,那時候明蘭可真是怎麼過?
陸世康對待明蘭的態度只怕也好不了。
“那些歹徒有沒有被抓到?他們是什麼人?要對付太子的話,為什麼要害明蘭?”清雅真恨不得自己能親手將那些人碎屍萬段。
“這還用說?不是常平王就是常德王,總之跟他們脫不了幹係。只可惜,被他們逃掉了,沒有證據,就算有證據,事關明蘭的清白,我們也不能輕舉妄動。”子宸心情很沉重。
當時,陸世康看到那情形,雖然安慰了明蘭,可是子宸太瞭解陸世康,這次他心裡對明蘭只怕已經生了嫌棄之心。只是礙於雪璃國不會發作,但是要想和原先一樣,當做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是不可能的,陸世康無法控制住對明蘭感情上的疏遠冷淡了。
本來就沒有男女之情,就算陸世康對清雅有著那麼強烈的好感,不計較她曾經是下堂婦,可是娶她為妃也不過是一閃唸的事情,後來幾乎沒有多想就從諫如流地準備只給清雅一個小妾的身份。
何況明蘭是被擄去失身,這叫他也很難裝出那麼大度不計較,表明上的不計較掩蓋不住他心裡的疏遠的。
清雅覺得子宸這話不對,追問道:“常德王不是在大牢裡嗎?怎麼扯上他了?”
子宸面帶不悅道:“其實,父皇說將他關押再無下文,我們就想到他遲早會被放出來,可是沒有想到會這麼快。這次我和太子大婚,父皇說雙喜臨門大赦天下為我們祈福,於是,常德王就從大牢裡出來,說是讓他在家中閉門思過。“
藉口,全是藉口,什麼雙喜臨門,什麼大赦天下,恐怕全是為了常德王一人。
清雅也覺得氣憤不已,那多條人命只是換來常德王在大牢裡轉了一圈而已。
看來珍妃在南源帝心目中的地位真是牢不可破,這次只怕是鬧著上吊吧。
身子一暖,子宸將清雅抱在了懷中,大婚後,他不再象從前那麼畏手畏腳,而是很享受與清雅親暱的點點滴滴。
而清雅對於這樣的親密接觸還不大適應,本能地想要掙脫,卻聽到子宸輕聲在耳邊說:“就算他們手眼通天,我也不會讓你受到傷害的。清雅,我們要在一起好好地一輩子。”
心裡象漫上無邊的春水,暖意融融,使得人象沐浴在春光裡,有些兒慵懶愜意的喜。
清雅驚訝地看著子宸那清澈閃動著如星子般迷人光彩的眼眸,想道他心中還惦記著那次御花園中陸世俊對她的不軌,所以如此的緊張,身子不禁依偎在他懷中更緊了些,伸開雙手慢慢地抱住子宸的腰。
子宸身子微微一震,緩緩低下頭來,兩人似乎都有些緊張和期待著,雙唇在慢慢地靠近……
陡然,車伕一聲厲喝:“幹什麼?有你這麼趕車的?”
馬車騰然一個急急收韁,車裡的人猛然撞在壁板上。
清雅“哎喲”一聲,額頭磕在了子宸的下巴上,而子宸充當了清雅的肉墊,將她緊緊鎖在自己懷抱裡,他則身子重重地撞在車上一響。
本來那麼甜蜜幸福的時刻,被這樣打斷,就算好脾氣的子宸也得惱火生氣,他鬆開清雅,鑽了出去問道:“怎麼回事?”
“喲,這不是六弟,不對,是賢王殿下嗎?今兒可是你大婚第一天,怎麼這麼早就出來四處溜達,是不是昨晚的洞房花燭不大盡興啊?哈哈哈——”一陣猥瑣放肆的笑意傳來。
這聲音好熟悉!
清雅不禁從子宸身體與馬車縫隙之間向外張望,只見自家馬車前橫著一輛華蓋金頂的寬大馬車,那麼招搖奢華的馬車中,斜倚著一個滿臉得意的華服美男子,那眉眼那神態極盡挑釁和猥瑣,正是應該在家中閉門思過的常德王陸世俊。
原來,就是他的馬車忽然斜刺裡衝出來,橫過街道,將子宸的馬車差點撞上。